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边塞风霜-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海无言懒懒地喝了一口酒:“你怎么也喜欢凑这份热闹啊?”

列云枫微微一笑:“沧海桑田,不过转瞬,世间万物,焉能永恒?这无知无觉、无情无思的万物都可以变迁,何况是人?”

海无言哈哈大笑:“人会变吗?也许有的人会变,识时务者为俊杰,变了吧,该变的都去变吧,只可惜,有些人就是死了,还是那副德性,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改变。”

他的笑,带着酒气,苍凉落寞,他的眼神比笑更孤独。

粉墨勾均登场来

触目之处,雪白一片。

灵堂上,余掌柜神色冷峻,在神位前边焚化纸钱。

棺木漆着殷殷的红色,和瓦盆里若隐若现的火光,彼此呼应着。

焚香,上香。

余掌柜冷漠而木然,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个灵堂不在后院,而是将前边秋爽斋的铺面简单收拾了一下,还算是比较宽阔。

来的人很多,几乎素不相识,余掌柜也没有感到诧异,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来看热闹,他也知道,谁会到这里来,那个人,已经等他等得太久了。

其实,他也等那个人等得太久了。

漫长的等待之中,余掌柜几乎都忘记了原本的仇恨,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妻子渡过余生。

有客到。

司仪拖着颤音,好像这样可以将忧伤延伸。

灵堂里边,静得出奇,人们有些惶然地翘首而望。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谁会到来,这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

海无言他们进来以后,就躲在角落里,尽量不被人发现,列云枫用手肘碰了碰印无忧,印无忧斜着瞄了一眼,这灵堂里边虽然人很多,可是有些人占据的位置非常的规则,他们仿佛是必须不相识一样,都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但是他们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势,许多散落的点,经纬相连,就变成了一张网,无论从那个角度,不冲破这张网,根本无法离开灵堂。

现在秋爽斋的灵堂,只能出不能进。

可是这些人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看上去来自不同的门派,只是他们的手里或者背后都背着长剑,每进来一个人,他们都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印无忧低声道:“那些人有什么好看,都是去陈府贺寿的人。”

列云枫也小声道:“可是他们应该来自不同的门派,为什么好像在彼此通气儿?”

又来了了几名吊唁的人,还是重复着焚香还礼的动作。

嗯。

海无言手中始终没有放开那只酒葫芦,有些苦苦地笑道:“丛菊两开他日泪,凄风苦雨凋红颜。人生得意须欢醉,一滴何尝到九泉。”他嘴里嘀嘀咕咕,打开酒葫芦,仰着头,往嘴里灌酒。

他喝酒好像喝水一样,印无忧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酒这东西,他从来不沾,因为酒和色都是离别谷里边的杀手的大忌,很多人就是丧命这上边。

好像在三四年前,印无忧也喝过一口,一股辛辣火一样,从咽喉烧到胃里,又返回来冲到了脑门,连鼻子都是酸麻胀痛,满嘴里又苦又涩,实在难以下咽。

这个人,怎么好像要把自己泡在酒里?

有客……啊……到

司仪的声音明显地变了味道,带着一丝丝的惊恐。

人们的眼光立时聚集到门口。

先进来的是八个家人,都是身穿重孝,他们抬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上等的金丝楠木,上边的漆亮到可以照见人,棺木上边还束着一圈白色的绢花,那花儿摆成一个图案,好像是一个奠字。

这八个家人把棺材抬了进来,轻轻放下,然后都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如丧考妣。

余掌柜依旧眉眼不抬地在焚着他的纸钱,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手拿着纸钱的时候,关节都捏得青白,心中在算计那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娘啊,儿子不孝,前来接您回家了……

一声十分凄厉的长嘶,好像在嚎哭好像在忏悔,从门外直接传进来,叫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这一声哀嚎,进来三个身披重孝的人。

他们不是走着进来,而是跪着爬进来。

哭叫的那个在最头前,一边往里边爬一边磕头,口中振振有辞,声声唤着娘。

慕容孤。

头前那个喊娘的人居然是慕容孤,他后边跟着的正是慕容愁和慕容休。

慕容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那张脸,本来就苍白如雪,好像透明一样,现在浑身上下一声素白,整个人更加鬼气森森,好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就阴沉沉地站住你身后,就算你不回头,也感觉到那种不自在和森冷。

慕容休的脸上,明显地带着一百二十分的不乐意,他撅着嘴,沉着脸,要不是被慕容惊涛狠狠地踹了几脚,而且扬言要把他弄到街上去鞭责,慕容休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来,只是他把头垂得低低,怎么想都感觉自己就像当街被戏耍的猴子。

别碰到熟人啊,千万别碰到熟人啊。

慕容休在心里念完阿弥陀佛再念无量天尊,希望千万不要碰到熟人,不然这个面子丢得实在是太惨了,他以后都没有法子在混在江湖上。

人们诧异、惊愕、惶然,又忍俊不住。

慕容孤却毫不在意,哭得煞有介事:“娘啊,儿子不肖,让您流落在外,受尽漂泊之苦,被奸邪宵小所胁迫,身不由己,求助无缘,撇下我们兄妹几个,孤苦无依,无人怜惜,今日终于得见慈颜,可是天意无情,您却撒手西去,让儿子们想进下孝心,都不能如愿啊。”

他口说说着,眼泪婆娑,可是心中却无比怨毒地在咒骂慕容惊涛,这样的事情,逼着他们兄妹来做,上演这出闹剧还不是要逼着余掌柜现身吗?那只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把他们兄妹也牵扯进去?

不管怎么说,他慕容孤在江湖上也算是号人物,如今却这般行事,真地感觉到无地自容,不过,他不能反抗慕容惊涛,起码现在他没有反抗慕容惊涛的能力,他还像一只提线的傀儡,完全被慕容惊涛操纵着。

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取而代之,我要当上不二山庄的庄主,我要笑到最后,看着你彻底失败。

心中恨恨地诅咒着慕容惊涛,慕容孤的心才微微好过了些,但是哭到一半儿的时候,他却想起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不知道母亲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不二山庄的后园,传说那个地方常常有鬼魂哀哭,也有人说,慕容惊涛弄来的女人都关在那里,那里是人间炼狱。

慕容孤很小的时候,曾经透过围墙的一个空洞,看见里边有几个家人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披头散发,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楚五官,四肢已断,被死狗一样拖行,膝盖的地方,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血,在她的身后,拖出长长一条血痕。

那个场面,让慕容孤做了很久的噩梦,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撞见了鬼,他宁可相信那是鬼,就是一个噩梦而已,他知道,这么想,是在自欺欺人。

那是真的,那个女人凄厉恐惧的哀嚎声,一直让慕容孤心神不宁,让他惶惶不安,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和怒气,他想杀人,有时候,他不为什么,就是很想杀人。

后园,不二山庄的秘密,慕容惊涛的秘密,应该都在后园,但是那里,就是不二山庄的雷池。

慕容孤哭到半路的时候,想到这些事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然后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忽然间悲从中来,慕容孤阵阵发冷,不敢继续想象,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娘,您的魂魄莫散,儿子接您回家。”

说着话,他连连叩头,慕容愁和慕容休也跟着磕头。

列云枫抱着肩头,在人群后边悄悄看着,心中感觉好笑,不用问,这个主意一定是慕容惊涛出的,逼着这几个人来闹场。

死者为大,这是任何人都懂得的规矩,这样拿着逝去的余夫人开玩笑,就是对死者莫大的不敬,余掌柜夫妻鹣鲽情深,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如此荒唐的行为,慕容惊涛一定就在后边,等着余掌柜发作。

现在,事情已经呼之欲出,余掌柜是江湖人,身份很是特殊,而且余夫人遭遇了不幸,落下残疾,想来报仇不易,所以才会携带妻子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

图苏这个地方,位于东北疆界的边陲,另一边毗邻的是邠国,邠国现在是海龙圣朝,当朝的皇帝为海龙圣君,这个皇帝自即位以来,一直采用远攻近郊的策略,和朝廷频频示好,并结下姻亲,娶了位公主为后,可惜公主无子,所以海龙圣君又派使臣入朝,商议联姻之事。

邠国有了什么信息,图苏了解得比京都要快,这些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慕容惊涛不惜千里追到这儿来,还要儿子女儿来灵堂捣乱,就是为了揭露余掌柜的身份吗?是不是揭露了以后,就方便群起而攻之?

余掌柜忽地站起来:“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孤也站了起来:“在下慕容孤,是不二山庄的人,我们兄妹不孝,来不及见娘亲最后一面,今日特来扶娘亲的灵柩回家。”

来人,请灵。

慕容孤挥手低喝了一声,那八个家人答应着,就要过去搬动停放在灵前的棺木。

人影淡淡,余掌柜已然拦在前边:“慢着,你们几个不要无理取闹,这里是内子的灵堂,没有你们娘亲的灵柩,请各位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孤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你做过的好事,你就不应该忘记。勾引有夫之妇,诱拐我们娘亲,拆散我们母子,你这种畜生不如的行径,已然人神共愤,如果我们要请回我们娘亲的灵柩,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次阻拦?”

浓浓的杀气,离开慢慢涌上了余掌柜的眼睛:“慕容孤,这里不欢迎慕容家的任何人,出去!”

慕容孤好不动容:“来人,请灵!”

仓啷。

长剑出鞘,家人们已然严阵以待。

这些人抬起头来,个个魁梧彪悍,在白色的孝衣里边,暗藏着阵阵寒意。

剑光一动,慕容孤也长剑在手,挽了一个剑花:“我们不二山庄的声名,不容外人亵渎,我们要为故去的娘亲报仇雪恨,用你的血,祭奠我们的娘亲。”

余掌柜咬着牙,也不说话,他已经很多年没用剑了,那双拿惯了宝剑的手,早已经将菜刀运用自如了,当年,他杀的人,伤口之精致完美,曾经让同行艳羡,让人们惊叹,现在他做出的菜肴,让很多食客去而复返,大快朵颐。

在青蔬鱼肉,煎炒烹炸里,他差不多忘记剑应该怎么握着,今天这个时候,却逼得他不能不重新拿起宝剑,为了自己亡故的妻子而战。

剑,早就沉埋了,余掌柜顺手拿过一根哭丧棒,这个棒子只有拇指粗细,上边还缠着纸花,他紧紧握着哭丧棒:“慕容孤,我说最后一次,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慕容孤没有理会他,回头对慕容愁和慕容休道:“还不动手!”

慕容休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把剑抽了出来:“大丈夫做事坦坦荡荡,干什么这样胡搅蛮缠……”

慕容孤喝了一声:“住口,不要在娘亲的灵前胡言乱语。”

慕容休那里肯服气,哼哼着:“娘亲,她又不是你娘,又不是我娘,干什么……”

他话没说话,被慕容愁偷偷拧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就算自己再不满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泄露自己家的秘密。

余掌柜冷冷地:“看样子你们是有备而来,一起上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纠缠。”

慕容孤也冷冷地:“一起上?你也太狂傲了!”

看了他们兄妹一样,余掌柜,眉头一皱:“少废话,你们来了不就是找茬儿地吗!一起来吧,除非你们杀了我,不然休想惊动内子!”

慕容孤嘿嘿一笑:“这话是你说的,别觉得我们是以多胜少,以强凌弱,来,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一呼百应。

方才人群中那些互递眼色的少年立刻站了出来,各持长剑,寒气逼人,慢慢地围拢过来,就要动手。

水落石出往日恨

慕容家的三兄妹各持长剑,步步逼近。可是,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慕容孤是全心全意来做这件事情,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特别好的机会,以他对慕容休的了解,一定会在令堂上边出状况。而慕容愁,他从来都不屑于考虑。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慕容惊涛对女人极度的不信任和刻骨的痛恨,是不二山庄里公开的秘密,这个不争的事实就决定了,就算将来不二山庄后继无人,慕容惊涛也不可能把山庄交给慕容愁。

所以,只要把慕容休比下去,让慕容惊涛对慕容休失望,自己就有机会掌管不二山庄。慕容孤仔细想过,现在就是慕容惊涛娶到正妻,生下嫡子,以慕容惊涛的年纪,等到那孩子长大成人,慕容惊涛也得七八十岁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何况以慕容惊涛现在的年纪,对妻室的出身又十分挑剔,谁家妙龄女子肯嫁给他做继室?

眼前唯一的眼中钉就慕容休,现在慕容孤看着慕容休就特别不舒服。

人慢慢围成一个圆圈,那些看热闹的人,闪在圈外,余掌柜手中握着哭丧棒,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人群,目光慢慢冰冻起来。

列云枫叹了口气:“小印,《诗经?蓼莪》说无父何怙,无母何恃,看来没有娘的孩子总是可怜,见到人家居丧,就触景伤情,忧愤不已,混沌颠倒,难以自持。慕容公子,你们这个为母扶灵的把戏,是不是随时都会闹出三场五场来?”

本来慕容孤还在那里恨恨不已地要和余掌柜动手,听到列云枫讽刺他们,用凌厉地眼光扫了他一眼:“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说我们也就算了,我们懒得和你这种奸邪宵小计较,可是你要是侮辱我们的娘亲,我们不二山庄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列云枫冷笑道:“令堂是谁?”

慕容孤很恭敬地道:“先妣萧氏,就是被这厮强行抢掠而去,这个武林败类怕江湖正道的追杀,才挟持着家母隐匿于此,苍天有眼,让我们终于查到他的下落,可惜家母被这个恶贼害死,我们要押送母亲的灵柩,葬于我们慕容家的祖茔之内,娘亲在九泉之下也会阖然心安。”

列云枫冷笑一声:“你们又没有见过余夫人,怎么举断言余夫人就是令堂?”

慕容孤厉声道:“因为这个余掌柜就是当年离别谷的叶知秋!”

叶知秋。

不少人的脖子上边都冒出一股凉气来。

叶知秋曾经是江湖中第一金牌杀手,也是离别谷响当当的招牌,很多人找人杀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别谷,因为叶知秋在离别谷里边。

而当年的那段往事,尽管人们并不完全了解事情始末,可是当时也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叶知秋和慕容惊涛的未婚妻萧念儿彼此相恋,而且还相约私奔,后来叶知秋始乱终弃,回到了离别谷,萧念儿还是嫁给了慕容惊涛,从此就没有迈出过不二山庄一步。

当时这段事情传出不同的说法,没有谁能确定那一种是真的,反正到了最后,叶知秋被澹台玄打死,那位萧夫人始终没有露过面,叶知秋的师妹寒汐露曾经怒闯不二山庄,但是连叶知秋的尸体都没有带走,好像最后叶知秋的遗体被澹台玄带走,葬在了藏龙山上。

列云枫摇头叹息:“慕容公子,这又是你的想当然耳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明余掌柜就是叶知秋?天下人都知道,当年在不二山庄前,家师澹台玄为了武林公义,与叶知秋割袍断义,并将叶知秋毙于掌下,而且当时令尊大人和那位萧大侠都在,就算家师有心放过叶知秋,那两位恐怕不能誓不甘休吧?”

慕容孤翻了翻眼睛,他已然知道这个列云枫是谁了,本来他还以为列云枫是老三慕容休的人,结果一调查,却和慕容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列云枫的身份,他不能轻易得罪,可是要他低头退让,那是万万不能,当然也是万万不敢。

叶知秋的事情,列云枫是断断续续听来,萧玉轩没有和他说过,但是澹台盈可对他毫不隐瞒,具体的细节,有的列云枫并不太清楚,不过他猜想慕容孤未必也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应该是不二山庄的大忌,想当年,慕容惊涛也是春风得意,年纪轻轻,就被誉为天下第一快剑,一定是满心报复,踌躇满志,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却和一个杀手相恋,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所以这件事不仅仅是伤痛,还是一种耻辱,慕容惊涛又怎么可能和儿女们提起?

慕容孤的嘴角抽搐一下,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余掌柜一眼,余掌柜也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手中紧紧握着哭丧棒,一动不动地站在妻子棺木的前边。

喀喇。

慕容愁一把撕下身上的孝衣,扔到了地上,双手抱肩:“你和他们费什么话,要动手就快点,姑奶奶没有时间和你们磨牙。”

看慕容愁撕了孝衣,慕容休心里十分痛快,他梗了梗脖子,也想把这可恶的孝衣撕下来,但是想想慕容惊涛的话,还是没敢。

慕容孤可没有想到慕容愁会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他这个妹妹,脾气不是一般的古怪冷拗,连父亲慕容惊涛的话,她都敢不听,他们兄妹几个,就是慕容愁敢反驳父亲慕容惊涛。

想想没有什么奇怪,就像慕容愁自己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慕容愁心冷如死,她又无所欲求,也没有必要搅进庄主之争,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慕容愁早就不稀罕了。

慕容孤强压着火气,这件事要是办不好,父亲会怪罪他一个人,不一定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他不害怕肉体上痛疼,可是他害怕羞辱,上次在灵棚的棺椁上,他赤裸着被管中离和左飞凤鞭打,这件事情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别的不说,管中离和左飞凤这两个人一定要死才行,不然一看到他们两个,他就想起那个难堪的场面。

僵了一僵,慕容孤强自压着火气:“二妹,不要在娘亲的灵前无礼!”

慕容愁冷冷地:“大公子,我看他说得挺对的,你想娘想疯了?谁是你娘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娘是谁!这个棺材里边的死鬼是萧念儿也好,不是萧念儿也好,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娘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挖的坑,将她埋了,娘临死的时候说,不用棺椁,不用芦席,这让这幅残破的身躯,喂了蝼蚁,腐烂成泥,最好是魂魄不齐,那样就用不着投胎转世了!”

慕容愁的眼光,冷中带着烈,好像要燃烧起来的冰,已经无法分清寒凉和灼热,就是让人感到切肤的痛疼。

慕容休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二姐,这个时候,就算心里不满,也断然不能说出来,二姐莫非是疯了吗?爹爹不会因为二姐是一个女孩子,就会轻易放过她。

还记得那年二姐喜欢上一个少年,慕容休也是听家人私下议论纷纷,说姐姐喜欢那个人。后来爹爹不许,曾经严厉苛责过,二姐表面答应了,背后却哄着自己给那个人传书递简,互送信物,后来被爹爹发现了,当时慕容休还不大,对于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他记得慕容惊涛把那个少年叫了去,然后将那个人带到姐姐的房间里边。

慕容休当时很害怕,因为这件事情里边,他也有份,他悄悄地跟着溜过去,可是没敢进屋子,只在外边,听到二姐惨烈的呼叫和痛哭声,二姐从小可是刀压脖子都不会落泪的人,有次练武,被慕容休不小心一剑刺穿了胳膊,剑尖都透过去三寸长,慕容休吓得嗷嗷大哭,可是脸色苍白的慕容愁却冷冷地呵斥他哭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姐姐会呼叫痛哭,慕容休想都不敢想,已然吓得动弹不得。

后来那个少年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姐姐慕容愁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和死人一般,她也浑身是血,还被爹爹慕容惊涛当着家人重责,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留着三分情面,没有去衣也是天大的恩赐,那次慕容休还以为二姐一定会被打死了。

从那次以后,慕容愁没死,却比死人更加阴冷。

慕容孤紧锁着眉头:“二妹,不要胡闹,萧夫人是我们的嫡母,自然是我们的娘亲……”

慕容愁冷笑道:“我不敢高攀大公子,也不敢高攀萧夫人,我自己的娘我认得,还有,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这样露乖出丑很有意思吗?你大公子不嫌丢人,乐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姑奶奶我没有兴致陪你们玩了。”

慕容孤气得脸色铁青:“慕容愁,你别太过分了,虽然我们几个非是一母所生,却也是骨血相连的兄妹……”

余掌柜沉声喝道:“你们慕容家的家务事,如果还有纷争,请到外边去解决,不要惊扰亡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愁冷然道:“余先生,不用把不二山庄当一回事儿,早就不应该跟他们客气!”

慕容孤怒极反笑:“慕容愁,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我们慕容家的人?”

慕容愁嘿嘿一笑,笑得更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是林瑜的未婚妻了,从此以后,我就是玄天宗的人,和你们不二山庄没有关系,列师弟,印师弟,你们林师兄怎么没有来?”

此言一出,慕容孤几欲惊厥,这个慕容愁真是死不悔改的性子,认准一条路,搭上了性命也无所谓,人家玄天宗和林瑜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慕容孤忽然仰天大笑:“好,随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叶知秋,你不承认是不是,好,我问问你,是不是有个叫雪的少年来刺杀我娘亲。”

余掌柜冷冷地:“那个叫做雪的人,已经中了我的掌,应该死了。他居然趁我不备,伤了内子,我杀了他,也是一报还一报!”

慕容孤大笑:“老天有眼啊,叶知秋,你知道你的行踪是怎么败露的吗?就是那个雪的母亲告诉我们,让我们来找你,因为她和你有着不解之恨,她不能容忍你挟拐别人之妻,想到了吗?知道是谁了吗?”

余掌柜还是沉得住气:“你在说什么?难道真的想这位少侠说的,你思母心切,已然入魔?”

慕容孤恨恨地:“叶知秋,别说你不认识寒汐露,那可是你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寒汐露来告密,我们怎么知道你藏身于此?那个雪少爷就是寒汐露的儿子,你现在杀了他的儿子,她一定会找你算账。不过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现在我要抬走我娘亲的灵柩!”

余掌柜淡淡地:“慕容孤,我不想和你这种癫狂燥郁的人计较,再告诉你一次,这棺椁里边成殓的是内子,不是令堂!”

列云枫淡淡地:“余先生,无父为孤,无母为哀,看在人家疯了心地想认娘的份儿上,余先生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吧,代尊夫人认下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给尊夫人披麻戴孝,尽份孝子之心也好。”

噗嗤。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众人寻去,却没有看到是谁在笑。

慕容孤又气又怒:“你不要依仗自己是玄天宗的弟子,就为非作歹,助纣为虐!”

好!

余掌柜显然怒极,几步过去,一手搭在棺椁之上:“现在内子的棺椁还没有钉合,慕容孤,你敢不敢和余某打赌,余某让你看看内子的遗容,如果她是萧念儿,余某自己谢罪在灵前,可是不是你的娘亲,你怎么办?”

慕容孤愣住了,他是奉命激怒余掌柜,好让余掌柜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现在只要余掌柜不承认自己就是叶知秋,他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余掌柜就是叶知秋,所以余掌柜一激他,他真的不敢接这个赌。

哼,叶知秋,老夫和你赌!

有人冷笑一声,飘身进来。

尔虞我诈瞬息转

进来的这个人头发花白,形容憔悴,青黝黝的一张脸,眼神浑浊凝滞,嘴角向一边微微地斜着,好像要说话,又好像在笑,不过从他的形容上看不出他的年纪。

他的手里,拎着一根拐杖,通体油亮,黑沉沉,应该是镔铁铸成,只是这个老者实在太瘦弱,好像整个人都没有那根拐杖沉重,轻飘飘,影子一般。

余掌柜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是谁?”

那老者怪笑了一声:“叶知秋,不要装模作样了,扒了皮,我认识你的骨头,你也不可能忘记我!”

余掌柜冷冷地:“抱歉,余某真的不认识尊驾是什么人。”

那老者须发皆乍,嘴角斜得更加厉害,而且还在抽搐,他也懒得说话,抡起拐杖就要动手,慕容孤忙抱拳:“不知前辈贵姓高名,可否赐下?前辈也是找叶知秋算账的吗?”

老者一翻眼睛:“不错,叶知秋欠了我一条命,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慕容孤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个叶知秋又岂是欠下前辈一条命?昔日他为离别谷的杀手,剑下不知道枉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杀掉这个武林败类,早已经不是我们个人的恩怨,而是为武林除害,为枉死的孤魂雪恨,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和他讲什么道义规矩!”

他言下之意,就是要群而殴之,这一声令下,先前那些人又蠢蠢欲动,而这个后来的老者,居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列云枫在旁边不觉冷笑,看样子慕容孤和这些人还有这个老者早通了声气儿,就是到此来找余掌柜的麻烦。

印无忧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也听说过叶知秋这个人,那是离别谷的叛徒,也是离别谷的耻辱,他在离别谷的时候,印别离曾经无数次用叶知秋警戒谷中杀手,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数典忘祖,背叛师门,不然后果一定比叶知秋还有悲惨。

因为从来就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谷中来来往往的人,都跟鬼影子一样,有的一辈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没有见过叶知秋,根本说不上爱憎。

现在,他也离开了离别谷,也成了离别谷的叛徒,不知不觉间,对叶知秋反而有了亲切的感觉,慕容孤如此辱骂叶知秋,印无忧心中有气,动了杀机。

列云枫慢条斯理地:“大公子此言差矣,真要是一决生死,自然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报仇雪恨,岂能假他人之手?如果我和这个叶知秋有仇,一定要手刃仇人,才对得起屈死的亡灵,又不是分金,要一拥而上,抢个头彩。”

列云枫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言外之意谁都明白,是在暗示这些人都不过是受了慕容孤的指使,到这里在寻滋挑衅,故意找茬儿。

慕容孤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列云枫笑道:“饭要一顿一顿吃,吃得太多小心噎死,债呢,也要一笔一笔来讨,省得有人别有用心,浑水摸鱼。何况,你们有什么证据说余掌柜就是叶知秋?”

慕容孤看了看他,冷冷一笑:“小子,你三番两次为了这个老家伙出头,不知道是你跟这个江湖败类交情莫逆,还是受人指使,听命于人?”

列云枫笑道:“大公子的意思,是逼着列某承认,这些事情都是家师指使?是故意要把玄天宗搅合进去吗?列某年纪小,没赶上当年那场事儿,更不认识叶知秋,大公子恐怕也不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