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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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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用你们的笑声成就我的纯净,呵呵。

也不算惨痛,不过是关于sp的真实经历而已。

大约看文的朋友,都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几岁的少年,豆蔻年华,风华正茂,不像我这般年纪的人,已经垂垂老矣,基本上都是在父母的疼痛教育下,惨痛成长。

我家里,老爸是恂恂儒生,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这刑堂堂主的重担就落在老妈身上了。老妈虽然没有读过sp小说,可是颇具天赋,无论多么生气, 顺手抄起的家伙儿虽然各自不同,可是手落下的位置,却从来没有变过。老妈有老妈的理论,孩子比较娇嫩,就那里肉厚,打几下没关系。

实践出真知啊,老妈的这个认识也是来自于血的教训,她的一只耳朵,就是让她的老妈一巴掌给打聋的,尽管是无意间为之,却留下一辈子的伤痛,所以老妈再生气,从来不会掴巴掌过来,根据我的经验,人生气的时候,最容易一巴掌打过去,这样比较直接。(这个是假想经验,我的宝贝女儿,根本不用我施加武力,绝对地会察言观色,见机行事,呵呵。)

还是讲我自己吧,到底被p过多少次,我不记得了,就说第一次有记忆的痛疼吧。

那次是修长城。我不记得具体哪年了,应该是我小学三四年级吧,老师一天说,国家准备修长城,长城是中国民族的象征,所以让大家捐钱。因为小学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老师说最少捐一角就行了。

长城啊,小小年纪的我,已经知道长城被誉为世界第八奇迹了,而且飞行员在地球外边,可以看到的人类文明建筑就有长城,看书多了,也是祸啊,我当时热血沸腾,长城需要修啊,那说明长城有了倒塌的危险了,那怎么行,那是我们中国民族的荣誉,我得多捐点儿,怎么多呢,说谎吧。我唬我老妈,说学校让一人捐一块钱。

吼,年轻的朋友大概不太了解当时一块钱的概念了,就说一毛钱吧,那时候一毛钱可以买五颗糖,雪糕,恩,那时候叫冰棍,二分钱一根,一毛钱能买五根,烧饼,八分钱一个,一百来页的书,也就是三两毛钱一本,可以想象,我交了一块钱以后,老妈唠叨了好几天呢,埋怨学校收费太多。

后来老妈遇到我们班主任,我们这个可恨的班主任就住在我们胡同的里头,和老妈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一说话,结果真相大白,结果我被sp……

那是一次很深的痛疼的记忆,因为说谎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老妈以为谎言是一切坏习惯的开始,所以手下毫不留情。

然后老师留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那时候挺恶心的,一写作文就是这样的东西,不像现在的作文,能够开发学生的想象力。

一般的学生都会写,长大了当科学家,当警察,当老师等等等等,都是有远大志向的理想。

我痛疼难忍,满腹委屈,拿着笔,刷刷点点,天马行空,很快就写完了。

然后交上去,老师气个半死。

那作文写什么内容,我不记得了,大意是说,我将来长大以后,最大的理想就是去做尼姑,大致就是这样,至于为什么要做尼姑,做了尼姑有什么好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事情过去了多年,那种痛疼还是很真实的,每次想起来,都有痛疼感。

但是到了现在,可怜的我还是没有见过一块长城砖,

长城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它啊?

【第二卷 醉吟浮生】

父无恩兮何所怙

心,狂跳着。

林雪若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本来她是以为,慕容惊涛发现了她的行踪,所以故意带着女儿慕容愁过来,因为以慕容惊涛这样的身份,如果和她动手的话,实在有失身份。

他多半是要慕容愁动手,自己在旁边坐镇,这样的情势下,林雪若也感觉到如坐针毡。

名门正派、武林宗师,在林雪若的眼中还不如地痞流氓,所谓真小人强过伪君子,那些地痞流氓还有个起码的信义可讲,可是那些名门正派的泰斗宗师,往往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门一派的荣辱声明,而颠倒是非,罔顾亲情。

手微微有些抖,林雪若按着剑柄,随时准备拼命。

可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慕容惊涛和慕容愁两个人只是冷冷地对峙,根本没有人理她。

林雪若还是不敢松懈,毕竟慕容家的父女就在假山外边,和她不过数步之遥而已。她把整个身子都贴在假山的山腹壁腔里边,根本不敢去偷看外边的情景,可是外边两个人的声音,还是会很清晰地传进来。

那是在对峙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林雪若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麻木了,无比僵直地贴在石头上边,耳中只传来柳条抽打身体的单调声音。

这种孤寂的静,静得林雪若要发疯。

终于,慕容愁开口了,声音很冷,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庄主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庄主?”慕容惊涛的声音有些微怒。

慕容愁依旧冷冷地:“庄主春秋正盛,还没有钦定继承山庄之位的人,难道这庄主之称,也叫得不对吗?”

慕容惊涛冷笑一声:“不错,叫得一点儿也不错,人年纪大了,有时候未免糊涂,总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到了现在才明白了,你和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贱人!放着主子小姐不当,却愿意自甘堕落的贱人。”

他的话,说得非常恶毒,带着无限的鄙夷和怨毒。

林雪若听得糊涂了,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主仆?

不像,好像这个慕容愁很冷漠放肆。

父女?

也不像,哪有父亲会如此侮骂自己的女儿?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慕容愁呵呵一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庄主知道我娘是个自甘堕落,不知好歹的贱女人,干什么还有费尽心机,巧取豪夺,到了最后,看到我娘不肯就范,居然用强,庄主如此锲而不舍地非要将我娘霸占玷污,恐怕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慕容愁的话不但冷漠,而且尖刺,就听得啪地一声脆响,好像有人挨了一巴掌。

慕容惊涛低低的声音:“死丫头,你以为现在有什么能够要挟老子的吗?”

慕容愁低低的笑,笑得那么讽刺:“有,当然有,不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看清楚庄主大人究竟是何等嘴脸。”

“你,你会后悔的,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慕容愁,如果惹急了我,别怪老子不顾父女之情,一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求到玉皇大帝那样,也没有用!”慕容惊涛的声音不高,可是阴冷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谁知道慕容愁居然还是咯咯轻笑:“无知者无畏,无耻者无惧。庄主这些话,去要挟那些还知道清白廉耻的女孩子吧,其实庄主不比我更清楚吗?慕容愁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东西能受人要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庄主做过什么,应该不用我来提醒!”

啪、啪。

又是连着两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然后就是沉默。

林雪若在山腹里边,听得是心惊胆战,她现在听明白了,这个叫慕容愁的女子是慕容惊涛的女儿,可是她有糊涂了,这对父女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彼此的关系如此诡异奇特?

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左飞凤的声音:“庄主,大少爷已经晕过去了。”

然后听到慕容惊涛的冷笑声:“蠢材。这点事儿也来问我,还要你有什么用?”

那个左飞凤显然吓坏了,声音里边带着微微的哭腔:“庄,庄主,大少爷晕了,还有泼醒了继续……打?”

慕容惊涛从鼻子里边哼一声:“左飞凤,你不要告诉我,你找不到冷水!”

左飞凤连个是字都不敢应答了,马上转身离开。

忽然慕容愁又笑道:“庄主不觉得,其实下贱是不分男女的,你看这些一心想当狗腿子的男人,真的要多下贱有多下贱。”

慕容惊涛冷冷地道“不错,人,其实不分男女,只分贵贱。可是,慕容愁,你很不幸,天生就是一个下贱的女人,这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要怪就怪你那个不知抬举的娘,别跟我说她对她那个相公有多深的感情,如果她真的够三贞九烈,觉得跟着我是糟蹋玷污了她,她为什么不死啊?”

慕容愁的声音更冰冷:“死?她怎么死?她被你挑断了手脚筋络,终日一丝不挂地绑在哪里,你怕她咬舌自尽,还拔光了她的牙齿,爹爹?”她说着冷笑一声“易地而处,你怎么死?一个人,被人折磨到死的力气都没有,折磨她的人,居然还嘲笑她为什么不去死?”

嘭地一声,林雪若吓了一跳,差一点儿叫了起来。

眼前的一个窟窿被一个人堵上了,然后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好像有人被掐住了脖子,继而听到慕容惊涛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听谁说的?说,谁告诉你的?”

没有回答,只要急促而艰难的呼吸声,窟窿上的衣衫在抖动挣扎,啪嗒,那个人顺着山石跌坐在地上。

慕容惊涛低声喝道:“快说,究竟是谁告诉你的?慕容愁,别给脸不要脸,如果你再不说,看到慕容孤没有,你会像他一样被剥衣鞭笞。”

啊?

林雪若在里边头都晕了,暗恨自己的武功不济,不然一定出去,把慕容惊涛戳成蜂窝,到底慕容愁是不是他亲生女儿啊,怎么有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女儿,这哪里是父女,根本就是冤家对头。

慕容愁坐在地上,犹自冷笑:“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反正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其实,我觉得庄主你还不够聪明,你关注的应该是我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会怎么样?想怎么样?”她说到这儿,不由得咯咯笑起来。

一阵阵的寒意,让林雪若浑身发抖。

慕容愁的笑声那么低,那么冷。

慕容惊涛沉默了,他好像摸不透慕容愁在想什么。

慕容愁又嘿嘿笑道:“比如当初,庄主知道我和小卢有了往来时,如果想让我对小卢死心,其实不用大费周折,既然你肯出了那么一大笔钱,干脆让他另外再结识一个女孩子好了,到时候,无论是他真的移情别恋,还是因为贪财而背叛我,我都会对这个人彻底绝望。可惜,庄主不惜花费千金,甚至不惜毁了我的清白,结果是什么?也许这个结果才是庄主想要的吧?不仅仅是要我对小卢死心,还有对天下的男人都死了心,都鄙弃轻蔑!庄主怎么忘了,你也是一个男人,你也要我对你也轻蔑鄙弃?”

砰。

林雪若用手捂着嘴,这次她到看见了,慕容愁本来坐在地上,被慕容惊涛踢了一脚,重重地撞到了假山石上边,也许是心里恍然的缘故,林雪若感觉假山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慕容惊涛怒道:“放肆!混蛋!老子是你的父亲!”

咳嗽,慕容愁在咳嗽,咳嗽得很剧烈。

慕容惊涛哼了一声:“慕容大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娇柔了,才挨了两下打,居然会吐血,要是再受家法,是不是就变成酆都城的屈死鬼了?”

慕容愁靠在假山上,还是冷冷地笑道:“庄主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其实也不过想问我一句话而已。”

慕容惊涛冷冷地:“既然你知道了,老子也懒得兜圈子,告诉你,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也要把林瑜那个小子给我勾引过来。如果勾搭不上林瑜,你应该知道家法森严,绝不姑息。”他的话,没有一丝感情,充满了鄙弃和不屑。

慕容愁道:“可是你那些狗腿子一步不错地跟着我,林瑜怎么会信得过我?庄主以为,不二山庄是金字招牌吗?还是以为我是绝代风华?可惜这两样都不是。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放手让我去做,如果信不过我,庄主不妨去找一个冰清玉洁、三贞九烈的女人去勾引他。只可惜真的碰到这样的女人,庄主未必能忍痛割爱,白白便宜了林瑜那小子。”

慕容愁说得更冷更无情,嘲弄、讽刺、挑衅。

奇怪的是,这次慕容惊涛居然没有发作,沉默一会儿:“为什么要把那个慕容云裳搅合在里边?”

慕容愁冷笑道:“慕容云裳,单纯娇纵,正好是一枚棋子,我可以借住她,把林瑜的心赢过来。”

又是沉默,半晌,慕容惊涛又道:“好,我信你一次,可是,你要记住,如果你骗了我,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可以用我们慕容家的祖宗发誓,你的下场绝对会比你娘更悲惨。慕容愁,你可以放心地去打报仇的主意,老子我活了这么久,就是不怕别人来报仇!”

慕容愁嘲笑地:“报仇,庄主是明知故问,这个仇,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报。你可以不念夫妻之义,不念父女之情,可以断情绝义,可以铁石心肠,可惜你还没有成功地训练出六亲不认,畜生不如的儿女,你让我怎么报仇!”说到最后,慕容愁已然声音哽咽,悲愤幽恨,无以名状。

忽然,慕容惊涛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得意,带着不可一世的惬意:“不错,慕容愁,你比你那个死鬼娘聪明多了,这世间,任何人都可以背叛我,向我报仇索命,就是你们兄妹不可以,你们是我生的孽障,就必须死心塌地为我效命,老子就是养条狗,也不能跟老子呲牙,所以你们几个最好都别糊涂,老子有一天飞黄腾达,你们几个未必沾光,可是老子要是倒了霉,该车裂凌迟,你们几个小畜生一个也别想逍遥法外!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慕容惊涛的笑声犹如万把钢针一样,刺得林雪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脊梁上渗出冷汗。

那边左飞凤又凑过来,小声道:“庄主,有人送信来了,说是特别要紧的信儿,在外边等着呢。”

慕容惊涛哦了一声:“是哪边儿的信儿?”

左飞凤小声道:“回庄主,是东边儿的信儿。”

慕容惊涛马上道:“管中离,把慕容孤抬进去吧,左飞凤,你跟我走。”他声音很急促,来的这个信儿一定很重要。

他说着话,匆匆而去。那边管中离背着晕厥的慕容孤走了,剑庐里边只剩下山石里边的林雪若和山石外边的慕容愁。

林雪若盼着慕容愁快点走,自己好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过了一会儿,听到慕容愁叹了口气:“你还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林雪若吓了一跳,不敢做声,不知道是慕容愁发现了她,还是在诈她。

慕容愁淡淡地:“现在图苏城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去藏龙山吧。”

林雪若听了,自然是慕容愁发现了自己,她发现了自己,那慕容惊涛呢?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自己这个活口?

不过现在也不用考虑这么多了,逃命要紧,再呆一会儿,她估计自己会疯。

于是林雪若把心一横,管他呢,反正能跑就跑,是机会就不能放过。

嗖地,她窜出了假山,迎面就是苍白如雪的慕容愁。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慕容愁的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瘀青,唇边一丝淡淡的血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夜一样憔损苍冷。

林雪若挤出一丝笑容来,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

慕容愁冷冷地:“你要想活得久些,有些话听到了,就烂到肚子里边,还不快走。”

林雪若不再犹豫,飞身纵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悠然无妨壁上观

皓月当空。

雪终于还是没有去成那个玉坊,心里边闷闷不乐。

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去玉坊找老玉匠,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情,敌明我暗,这种情势下,如果真的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越是如此,雪就越想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充满了诱惑,有时候,我们明知道,这些诱惑的背后是致命的危险,可是越是不许我们触碰的东西,越能激起我们内心深处的强烈渴望。

别的遑且不论,单说酒色财气,哪一样我们真的能够拒绝?

大多时候,可以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起码要有粪土一般多的金钱;可以将美人观成白骨的人,如不是枕边之人,多如过江之鲤,阅尽芳泽,便是一朝身陷胭脂痛,十年不敢近红颜;那酒字更不必说,犯了酒瘾,动了酒虫,如何能解,何况诗酒年华,苍茫人世,若非有三杯两盏淡酒,怎解迢递如水的闷愁?人人皆知怒须制,气莫生,可真的事到临头,有几个可以胸纳天地,喜怒自息?

雪咽不下的就是这口气,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却是个假货,而且还欠了人家三千两银子,雪从来都不会骗人,所以更讨厌别人骗他。

不过列云枫不许他去,还把他交给了印无忧看着。

列云枫的意思,雪当然明白,是不想要他去以身犯险,可是雪就是不明白,印无忧为什么就肯听列云枫的话,而且居然还和列云枫有说有笑。

在离别谷的时候,印无忧常常一个月都不会讲一句话,那张冷峻如刀削一般的脸,好像万年的玄冰,经年不化。

列云枫独自离开,雪和印无忧就这样对视。

好半天,谁也不说话。

轻轻迈出一步,雪心里仍然放不开去玉坊的念头。

身影一飘,印无忧就挡在雪前边。

表情有些生冷地看着雪,雪感觉得出来,印无忧是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其实雪也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的神情比较尴尬,滑稽,四目相对,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先说出一个字来。

列云枫不在的时候,印无忧好像就失去了说话的热情。

其实列云枫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印无忧和雪来说,这样的状况比较窘迫。

嗯。

印无忧嗯了一声。

他本来是要说句什么话,话到了嘴角,却又忘了。

哦?

雪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他还是习惯把印无忧看成离别谷的少谷主。

雪一应声,印无忧有些尴尬。

过了半晌,人影淡淡,列云枫已然满面笑容地回来。

怎么样?

看到列云枫,印无忧马上就问了一句。

列云枫淡淡的笑容,在寒夜里泛起温暖:“小印,你说这个世上有什么是我们办不成的事儿?”

印无忧没有怀疑,尽管列云枫不一定用什么法子办成事儿,但是他说办成了就一定办成了。

雪微微愕然:“余夫人死了?真的?”

列云枫道:“秋爽斋已经结素,明天就会搭起灵棚。”

雪不信,一百个不信,他也不是小瞧列云枫,就凭列云枫的武功,能在余掌柜的眼皮底下杀了余夫人,怎么可能?

走吧。

列云枫在前边走,雪不动:“去哪儿?”

印无忧道:“藏龙山。”

藏龙山?

雪更不动了,他去哪里做什么,他的杀父仇人澹台玄就在藏龙山,母亲寒汐露带着他来赴约,要去,也得一起去。

列云枫看了雪一眼:“你和令堂大人不是要上藏龙山吗?反正殊途同归,你先去了,有什么不妥?”

冷冷地一笑,雪傲然地:“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印无忧一皱眉,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列云枫非要带着雪上山去,难不成列云枫还要把雪也弄进玄天宗?他不会是要把整个离别谷都弄到玄天宗门下去吧?若是从前,印无忧绝对不会想得如此荒唐,只是认识了澹台梦和列云枫以后,他感觉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列云枫笑呵呵地看着雪:“你以为我请你去做客?现下有人在算计你,你有不是武功盖世,又不是足智多谋,万一一个不小心,搭上了小命儿,梦儿那一千两银子向谁要去!”

雪哼了一声:“欠债还钱,我就是死了,债也不会烂。”

列云枫笑道:“人都死了,还怎么还债?难道你在酆都城里边也找家银号,存上金银锞子,等到我小师姐百年归西的时候,再连本带利地还给她吗?”

印无忧和雪都愣了愣,印无忧嘴角一弯,浮上一丝笑意,列云枫就是会想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来。

咬着嘴唇,雪感觉有些可笑,可是又不愿意笑出来:“我做了鬼也是我的事儿。”

列云枫不屑地:“你以为做鬼和杀人一样简单?一剑下去,人就死了?你一边气儿一咽,三魂七魄离了身体,就变成鬼啦?阎王判官又没有挂印归田,老兄你就是死了,也会带着生前之业,重入六道轮回,谁知道你会轮到哪里一道里,还做鬼呢,做梦吧。”

雪的脸一阵发青,十分生气,可是他本来就不会说什么,跟辩不过列云枫,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印无忧也瞪了列云枫一眼:“小枫,说些正经的。”

列云枫道:“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个老玉匠恐怕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一个会下棋的人,该举手无回的时候,绝不犹豫,该弃子牺牲的时候,也绝不会手软,更不会浪费每一颗棋子,他应该会算到雪一定会再去找老玉匠,无论是去还钱还是算帐,雪都会再去玉坊,如果这个真的要算计雪的话,玉坊就是很适合设陷阱的地方。”

印无忧道:“那,为什么不去?有我们在,他不会有事儿。”

列云枫轻轻摇头:“如果现在雪去了,无论我们怎么小心谨慎,也是被动,都会陷入人家的布局里边去,他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渔翁,我们还傻傻当变成鱼给他钓啊?”

印无忧瞪着他,半晌才道:“你废那么多话不累吗?”

列云枫笑道:“我不是怕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印无忧哼了一声:“可是你说了半天还是不明白。”

列云枫点头笑道:“果然说了半天的废话,好,我们现在会藏龙山,雪也去,来个销声匿迹,我倒要看看,这场戏缺了一个主角,那个编戏的还怎么唱下去。”

印无忧终于恍然,如果这场事儿是为了雪才设计,如果雪忽然不见了,就得迫使那个设局的人改变原来的计划,那个人既然肯设局,就应该筹划了很久,如果忽然打破了原来的计划,再重新布局的话,其中难免有疏漏之处。

印无忧微微一笑:“惹到你真是倒霉。”

那边雪也明白了,他虽然很冲动,但他不是糊涂的人,能够衡量事情的轻重,他要去玉坊找那个老玉匠,也是想揪出幕后之人,列云枫的主意的确比他想得好,他心里虽然也有些服气,可是脸上仍然带着不屑。

列云枫忽然搭着雪的肩头,带着一丝笑意:“兄弟,你不是不敢去藏龙山吧?”

去就去。

雪狠狠地道。

激将法,再简单不过的激将法,连雪都看得出来的激将法,可是偏偏看得出来的雪还是身不由己地中计,本来死也不想去藏龙山,现在只怕拦都拦不住了。

三个人的脚程都不慢,不多时就到了藏龙山。

满山的月光,遍地流淌着微寒的银辉。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叫做水云居。

一屋一室,都特别精致。整个建筑的风格云淡风清,简约闳美,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韵味。

门是棕竹编成的,细小的缝隙还透露出月光。

印无忧抬手要推门,列云枫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疯了?有墙为什么要走门?”

印无忧才想起这是三更半夜,怎么明晃晃地推门进去,澹台玄哪里有不知道的,不如他们三个人从围墙绕到后边,从后边的墙上跳过去。

自从被澹台玄用面条教训一番以后,印无忧忽然对澹台玄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不自在,又像是害怕,反正想到当时的情节,总忍不住会觉得难堪。

列云枫在前边,悄然无声地溜到了门后,又伏在墙上听了听,除了秋蛩凄凄,没有别的声音了。

他一飘身,跳了进去,落地无声,印无忧和雪也跳了进去,可是三个人刚绕到月亮门旁,听到有人在他们身后沉喝一声:“你们还知道回来,都给我跪下。”

这声音,居然是澹台玄,而且这个声音还特别的奇怪,听起来有些沙哑。

印无忧先是愣了一下,因为雪就在旁边,他忽然感觉很尴尬,但是既然澹台玄是他的师父,他也没有理由不听吩咐,所以在愣了一下以后,就势跪在了地上。

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剑柄上,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拔剑相向。

列云枫扑哧一笑:“知其性,状其形,你的声音都没有模仿到惟妙惟肖,怎么好意思出来唬人?”他说着话,悠然转身,不过也是微微一愣。

方才听这声音古怪,再看地上的身影,列云枫就知道不是澹台玄,澹台玄要是发脾气,哪里用得着在背后断喝,早过来动手打人了。

印无忧吃了一惊,也不禁转过身来,不由得怒上眉梢。

原来身后站着的根本不是澹台玄,而是谢神通。

谢神通现在也瞪着眼睛看着列云枫:“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玄子?”

列云枫笑道:“我师父虽然有些固执迂腐,可是他从来不会从背后吓唬我们。不过,枫儿也没有料到是师祖大驾光临。”

谢神通哼了一声:“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我不玩了,武功也练不到想要的境界,还以为模仿别人说话容易些,结果连你这个小兔崽子都听得出来,哼哼”他一转眼,看见印无忧在瞪着他,自己的眼睛就瞪得更大了:“小印子,你瞪什么眼睛?我是你师祖,让你跪下怎么了?委屈你啦?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哪儿,给我闭门思过呢!”

本来印无忧就特别腻歪这个谢神通,也不为什么,就是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师祖。现在听他说居然罚了澹台玄,印无忧无端就是怒气盈心:“我师父也没什么错,你凭什么罚他?”

谢神通哈哈大笑:“我乐意,我高兴,你怎么样?罚他是轻的,你再说,你再说我还家法伺候,你能怎么地?”谢神通鼓着腮帮,瞪着眼睛,冲着印无忧摇头晃脑,他看着印无忧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就感觉特别好玩。

列云枫笑道:“小印,你糊涂了,师徒如父子,师祖对师父的恩德,重如须弥,昭如日月,此生此世,都无法报答。弟子事师,应如子事父,臣事君,雷霆雨露,俱是恩泽,师父尚恭而敬之,哪里轮得到我们妄加辩驳?”

谢神通开始还听得美滋滋的,列云枫说的话,不温不火,可是听到后边,谢神通就越琢磨越不是滋味了:“喂,喂喂,列云枫,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是不是?你师父听话是给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说到底还是我不对?”

列云枫笑道:“横看成岭侧成峰,一样的话,仁者见仁而已,枫儿也不敢说师祖是听者有心,所以师祖听出来什么,就算是什么了,如果师祖要为这个怪我,弟子也只要认了。”

印无忧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眼中浮出淡淡的笑意,列云枫明明在说谢神通蛮不讲理,可是话说得滴水不漏,谢神通也抓不到什么可以发挥的借口。

谢神通被烧焦了一半儿的胡子不由得翘了翘,哼了一声:“列云枫,别跟老子我耍小聪明,我又不是傻子,还听不出来你在骂我?爷爷我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理你,拿来!”他说着一伸手。

一看谢神通还是没有忘了那条碧血霓,列云枫装着糊涂:“拿什么啊?”

谢神通一瞪眼睛:“小子,你再装糊涂,我也抽你啦。那条蛇,拿来!”

列云枫叹了口气:“师祖,您是真糊涂了还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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