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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报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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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召握住林应的胳膊,使劲:“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无法抽身,我会把你扔出去。你照顾树苗儿。”
  林应一把推开他:“你一直觉得我没断奶是不是。你不让我进老先生家,那个什么饔飧宴到底是干什么的?利益分配?比如说那一箱子一箱子血滴滴的肉,只有老先生分给你们,你们才有,是吧?”
  林召整理领子,控制面部表情:“是,利益分配,你以为贪婪的只有我,我却天天能看见一群。珍禽异兽的肉,你以为谁可以吃到?”
  林应忍不住咆哮:“那你吐什么!”
  林召一拍桌子:“放肆!”
  林应咬牙:“林召你省省!我今天就放肆了怎么着吧!麻烦你把我当成另一个成年男人,听听我的话!”
  林召薅住林应的领子,表情隐秘地狰狞:“好,我把你当个成年男人,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些珍奇异兽有些不是老先生自己的,是别人‘送’的。懂了?”
  林应睁大眼睛,林召冷笑:“贵的踩贱的,一层一层又一层,永无止境的不是贪欲。”
  林应摇摇晃晃从林召办公室走出来,走廊穿过的风让他有一丝清醒。
  树苗儿想叔叔,闹着要来看林应。沈肃肃知道他是不想练钢琴,一方面也很心疼小家伙,特批他可以到林应家吃晚饭。
  于是树苗儿背着手,有点害羞地仰头看虞教授:“你好。”
  虞教授笑着伸手:“你好。我是你叔叔的朋友,暂时借住几天。我叫虞云阳。”
  树苗儿很珍惜这种隆重的大人的礼节,他第一回 体味,所以表情严肃地用小爪子握住虞教授修长的手指:“我叫树苗儿。”
  林应还在做饭,虎子帮忙,言辞帮倒忙,开饭还有一段时间。虞教授哄树苗儿玩,比划两面小镜子:“树苗儿照不照镜子?”
  树苗儿跟着他跪坐在茶几旁,小手抓住茶几边缘,认真点头。
  教授把两面小镜子摆成九十度:“三个树苗儿。”
  树苗儿很惊奇,动动小手。
  “如果两面镜子对着照……”
  树苗儿惊叹一声,两面镜子里,瞬间出现向两边无限扩散的影像,有点可怖。树苗儿把小手指放在中间,两边立刻出现永无止境的手指。树苗儿被针扎了一样收回手。
  两面镜子在不起眼地演示“无限”。
  “镜子照镜子。”虞教授逗了树苗儿娱乐了自己,并且破除谣言跟小孩子建立友谊,心情不错,“这种无限,算不算一种虚无呢。”
  林应表情很平静,言辞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绕着林应喈喈呱呱讲他跟韩一虎一天做成哪些大事,林应切菜也听着,炒菜也听着。
  言辞小脸兴奋,林应心想,是终于有个能看见的,真正意义能帮上忙的朋友了。
  床上的时候你还没把韩一虎列进去呢。
  “行了,开饭吧。”林应说。


第48章 48
  林应想捏他的脸,手里还有碗筷。小孩儿以前一个人喜欢蹲在路边吃东西,可能只是觉得孤单,想蹭一蹭陌生人的人气。
  他现在已经习惯言辞蹲在椅子上的动作。
  虞教授领着树苗儿走进餐厅,言辞吧唧跳下椅子,规规矩矩坐好。林应仰天长叹。
  树苗儿正在开始问“为什么”的年纪,什么都是为什么。恰好虞教授能非常温柔地用各种原理跟他解释,效果很显著,树苗儿干脆不问了,嘟嘟着脸颓丧。林应冷笑:“这小子坏着呢,他就是想要问倒大人。结果真有个物理教授,是不是很挫败。”
  树苗儿哼一声。
  林应把鱼泡夹给树苗儿,鱼籽树苗儿和言辞平分:“小孩子快吃。”
  树苗儿最喜欢红烧鱼的鱼泡,欢欢喜喜嚼。言辞比划一下,很得意:“我的鱼籽比你的大。”
  树苗儿不甘示弱:“我有鱼泡。”
  虞教授笑道:“家里的小孩子才能吃到的美味。”
  林应提心吊胆看树苗儿和言辞总算把最珍贵的部分吃掉,没掉出来:“以前我哥从来都捞不着,全是我的。”
  虎子突然冒一句:“我哥也捞不着。”
  餐桌上的人一愣,虎子苦笑:“抱歉,我不是存心要破坏气氛。”
  言辞嚼嚼嚼,快把脸埋进碗里,就是不抬头。林应伸手捏捏他的小脖子,安慰他。
  “菜是我自己种的,多吃。”
  吃完晚饭,林应送树苗儿回家,树苗儿很不舍:“其实我还可以住下。”
  林应半蹲着帮他系鞋带:“我送你回去,或者你爸亲自来接你。”
  树苗儿小胖身子夸张一抖:“不要。”
  言辞亲亲树苗儿,树苗儿跟虞教授和韩一虎摇手:“叔叔们再见。”
  虞教授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小的朋友:“再见。”
  关上门,树苗儿嫩嫩的声音在门外叽叽喳喳抱怨自己不想练钢琴,直到林应的车声走远。虞教授在客厅用笔记本写报告,韩一虎坐在一边给他削苹果。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韩一虎削好苹果,递给虞教授:“以后我会注意。”
  虞教授想说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
  他感觉到有小小柔软的触碰。虞教授低头一看,雪白的小白泽小心翼翼地用爪爪推推他,圆圆的眼睛里都是期待。
  虞教授一个养猫的同事说,面对猫的时候,自己全身贱骨头。虞教授有点理解了。
  他一只手举着苹果,另一只手张开:“我还要写报告。不许捣乱。”
  言辞很高兴,四肢一蹬跳进虞教授怀里,蠕动个舒服姿势埋埋好。虞教授撸撸他,一会儿舒服地打起小呼噜。
  虞教授对着韩一虎笑:“要不要一起来?”
  言辞抬起小脸儿,打算跟小韩警官分享虞教授的怀抱。
  韩一虎笑出声:“不了。”
  林应开着车,一路不吭声。树苗儿小小叹口气:“又和我爸爸吵架啦?”
  林应没回答。
  “我爸爸心情也很差。”
  林应看一眼后视镜:“你爸今晚在家?”
  “好像说是回家吃完饭。”
  林应冷笑:“哦,那我不进去了,待会儿到门口你下车。”
  树苗儿摇摇头,大人哟。
  “最近跟你爸呆着,有没有不舒服?”
  “偶尔有点困,没有以前晕晕的。”
  林应点头,那言辞的血的确管用了。
  车在林召家大门口前停下,林应有遥控器,一摁电动栅栏门自动开。林召家有硕大的院子,乱七八糟的植物茂盛得歇斯底里。林应知道林召最恨刨土,可不知道他到了自己家花园都不管的地步,连修剪都没有……没有修剪也这么生机勃勃?林应一股无名火,自己伺候那菜地使出浑身解数了,还没林召随便乱种来的好呢!
  树苗儿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自己下车。穿过花园得有段小路,林应道:“你进家门,叔叔再离开。”
  树苗儿点点头,颠儿颠儿往里走。林应伏在方向盘上,看这矮胖肥圆的小身影,心想林召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不,他小时候瘦。林召刚来家里的时候是父亲用抓猪崽子的箩筐盛来的,父亲一路骑着自行车一路提心吊胆,还要用手指戳一戳被未婚父母抛弃的婴儿,害怕他死了。
  林应心里难受,自己抽自己,他知道林召是什么人,林召不从小就这样?好东西从来都不少林应的。跟林召生的这个气……
  树苗儿的尖叫抓回林应的神思,只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瞬间的景象:树苗儿被什么东西拖进一旁的树丛中。
  林应冲出车,怒吼:“树苗儿!树苗儿你在哪儿!”
  沈肃肃在家看电视,听到林应的声音起身开门:“……林应?”
  林应健硕的身影像是狂暴的虎,一身树叶,声音嘶哑带着血:“林召呢!”
  沈肃肃一愣:“你哥不在家……”
  “这王八蛋他在花园里养什么了!”
  沈肃肃被林应发疯的样子吓得握紧防盗门把手:“林应你怎么了?树苗儿呢?”
  林应双眼血红:“树苗儿被拖进花园的灌木丛里了!我翻遍了没找到!”
  沈肃肃腿一软坐在地上,傻了:“你什么意思……”
  林应冲进客厅,一脚踹了书房门,一边手指一划打给言辞,一边一巴掌拍开林召的台式电脑,输入一长串密码,整栋洋楼的安保系统全面启动,电网接通,院落四周探照亮起,闪如白昼。
  “快接,快接!”
  言辞懒洋洋地在虞教授怀里打盹,听见仿佛是自己的手机?他不情不愿跳出温暖怀抱,哒哒跑上二楼,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声嘶力竭,林应的大名一闪一闪。言辞跳上床头柜用肉垫一划:“喵?”
  林应声音都变调了:“树苗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拖走了,你快来林召家!”
  言辞噗嗤变成人形,抄起背包手机跑下楼。虞教授叫住他:“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
  言辞六神无主:“树苗儿有危险,我得去。”
  虞教授一愣,飞快道:“你怎么去?跑去?告诉我路,我开车带你去。”
  韩一虎道:“我也去。你们俩我不放心。”
  监控视频里树苗儿被什么东西一缠,立刻拖走。林应抽自己一嘴巴,强迫自己冷静,放大截图,夜间录得不清楚,看着像是绳索,或者,藤蔓?
  沈肃肃一看便昏过去,林应顾不上她,把她抱上沙发。言辞还在路上,林应突然想起将军印,他抄起水果刀往手上一划,按住将军印:“亲大爷,以往您是教训我我知道,这次真的求您,救救树苗儿!”
  六甲六丁出现,倒没有立刻冲出去,枪兵弓箭手一个个沉默。
  林应一指外面:“去找树苗儿!”
  六甲六丁站在玄关外面的石子小路上不动。
  林应带哭腔了:“亲大爷!您别戏弄我了!”
  六甲六丁还是不动。
  林应到底不傻,突然灵光一现,问六甲六丁:“你们的意思是……树苗儿在土地下面?”
  六甲六丁沉默。
  一丝凉风缓缓舔舐林应的脊梁。
  虞教授开车到时,栅栏门开着,林应疯了一样徒手挖开一侧种灌木丛的泥土。言辞跑过去,眼前一黑,林应挖出来的竟然是树苗儿。
  林应一脸不知道是汗是泪:“我送树苗儿回家,他走在石子路上,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六甲六丁告诉我树苗儿在土壤下面……”
  他嗓子里滚着血腥,如果自己送树苗儿进屋呢?会不会就没这事?
  言辞闭着眼喘口气,睁开眼,看到林应正试图给树苗儿做心肺复苏。
  “没用,树苗儿是被掳魂了。”言辞迅速翻出小巧的罗盘,玉石小汤勺疯狂地旋转。
  “天啊。”他说。
  韩一虎一下车,就觉得不舒服。他把虞教授拦在身后,抬脚跨入栅栏门,眼前的景象震得他爆了句粗:“卧槽……”
  洋楼房顶,窗户,阳台,花园,树丛,统统挂着白色的,半透明的,残缺不整的……
  鬼?


第49章 49
  49 掳魂下
  虞教授在韩一虎后面,刚想往里走,突然撞到他的背。韩一虎后退一步,转身握住虞教授的肩:“你别进去了。”
  虞教授很奇怪,看他身后,林应正把树苗儿抱出来。虞教授超级高精度的大脑马上开始运转,杀人埋尸,时间地点统统不合理。
  “如果是凶杀案,更应该让我看看。”虞教授冷静得甚至于冷酷,仿佛出事的不是晚上刚刚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如果真的是有人害小孩子,那么最关键的不是哭,不是崩溃,是找出这个人。虞教授超乎寻常的镇定总是让他显得尤其无情。他找出虎子的尸体,他送去技术鉴定,他坐在实验室门口一晚上等结果,他在虎子归来的晚上开门。
  韩一虎搂住他,强行把他推回车里:“待会儿有可能要逃命,你是我们最后一道保险。守着车,亲爱的。”
  林应要把树苗儿抱进屋,言辞制止:“魂魄在哪里被掳,就要在哪里被找回。没关系,我要把树苗儿找回来。”言辞表情发狠,“一定找回来。”他一打指响,右手食指尖点出幽蓝火苗,荧荧跳动。言辞举着火苗在树苗儿身上转一圈,火苗保持直立,微微颤动。罗盘上的小汤勺还在转,言辞抬头:“林应你去把四周探照灯都关了!快!”
  林应站起来窜进书房,探照灯骤然熄灭。探照灯一灭虞教授眼前都是移动的色块,他趴在方向盘上捏太阳穴。房顶,树尖,阳台,石砖路两旁的灌木层下面……更清楚了。韩一虎看到满院子奇形怪状的幽灵,基本上,都是一部分。一块一块,肉块,骨头,蠕动,挣扎,聚合,分散,仿佛在找自己的另一部分。
  韩一虎非常想吐。
  言辞终于确定一件事,树苗儿不在这里。
  他的魂应该是被拖走了。植物的根系在土壤里错综庞大,树苗儿的魂魄在那一瞬间之内就已经被拖走。
  林应声音颤抖,他睁大眼睛,用很绝望的语气低声问道:“怎么办。为什么。”
  言辞搂住林应:“保持镇静,亲爱的。现在只能你救树苗儿了。林召在花园里埋的东西大多数有天地精魂,植物被滋养变异,然后帮它们报仇……把你的割玉刀召出来。”他看一眼旁边非常无措的韩一虎,微笑:“谢谢,不让虞教授进来是对的。待会儿麻烦你警戒,咱们三个要留一个可以处理突发事件的人。”
  言辞的专业而命令的语气仿佛他就不是那只在虞教授怀里打滚儿撒娇的白色小猫咪。他圆圆的大眼睛沉着安宁,某个刹那,的确非常的像,虞教授。
  林应瞪自己右手,额角汗珠滚滚,割玉刀就是不出来。在他身上割块肉他都不会有现在这样失态,他命令自己冷静,但总幻听树苗儿在哭,哭着求叔叔救命。韩一虎突然听见好像谁叹气,林应脖子上的将军印灼灼红光,威严肃穆,割玉刀瞬间出现。
  庭院里的鬼魂尖声哀鸣。
  亲大爷等这事儿过去了我给你磕一个!
  林应握着割玉刀:“现在怎么办!”
  言辞伸手:“给我一刀。”
  韩一虎抬头,洋楼上方的夜空很不正常,乌云搅动,拧为漩涡。没有星星月亮,有冷冷的光。风一动,林家厚得诡异的植物从一动,刷拉剧响。韩一虎比出自由搏击的起手式,目光扫视,注意警戒。
  林应傻掉:“是给我自己一刀是么?”他拿着割玉刀往自己胳膊上比划,言辞没时间修理他,握住他的右手,往自己左手一划,鲜血奔涌。
  言辞右手食指中指举火拈诀,左手往土地上一扣,赤色如焰的纯净血液,汨汨四散,在地上汇聚分流,穿梭如网。
  “树苗儿与我连命,我的血必定能找到他的魂魄。林应你快跟着!往前跑,别往后看!”
  黑暗中言辞的血并不发亮,却清晰可辨。足够赤诚,因此夺目。林应深深看言辞的小脸一眼,一头扎进灌木丛。林家洋楼花园虽然大,可是算上栏杆电网成年男人也就几步,林应却一下消失。
  韩一虎看见两对血色的巨翼,有血色的羽毛飘飞下来。
  言辞的血一直不停,一直不停,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完全褪色,全身颤抖,呼吸急促,脸上全是冷汗。韩一虎急道:“你这是失血过多!要不停下,报警吧!”
  言辞勉强对韩一虎笑笑:“现在停下,不光树苗儿回不来,林应也回不来了。”
  乌云的漩涡越搅越厉害,韩一虎看到雷电,云层遒劲的裂痕。
  言辞已经趴在地上,他的血已经汇合,不断地流向一个方向。虞教授再也忍不住,下车搂住言辞:“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辞眼睛睁不开,他随时要睡着。他提醒自己不能睡,睡了就够呛醒来。言辞冷得牙齿打颤,虞教授只能更紧地搂着他。
  言辞撑不住,变成原形,小小一只白泽,爪爪还按在地上,血流却渐渐变小。猫儿的耳朵耷拉着,彻底伏在地上。虞教授眼见着血流成为一线,勉强地挣扎着,心里一沉,这么小的白泽,血液会不会流干?
  林应感觉自己正沿着河走,血流的河,宽阔奔涌。河边聚着亡灵,陈旧的被人遗忘的死亡,默默地纠集。血色的河温柔又生机勃勃,触目惊心死状惨烈的亡灵哀嚎着跳下去,吸取血液里强大柔和的生命。河水水位降低,降低,林应狂奔,他大叫:“树苗儿!”
  林应所到之处亡灵们四处逃窜,林应过去,就又往河流聚集。和善的血河予求予取,甚至不会反抗。
  林应,你快点啊。
  林应,我坚持不住啦。
  林应,我坚持不住你就回不来啦。
  林应听见一声孩童害怕的啼哭。树苗儿!小家伙蹲在一边,身上还有断藤。林应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树苗儿没有反应,只是哭。血河渐渐衰竭,见底,干涸,看不见河道。
  言辞的血!
  林应抄着树苗儿追着血河消失的方向使出全力狂跑。
  言辞,等等我!
  虞教授半跪在地上,双手拢着小白泽,眼圈一红:“言辞?言辞?”
  韩一虎不忍心,看另一边。那一道细细的血线,将要断掉的一瞬间,两对红色的羽翼,铺天盖地。
  云层碎裂,清风明月。
  树苗儿躺在地上,微微睁眼,虚弱地转动。虞教授检查树苗儿的心跳脉搏,非常正常。刚才言辞说树苗儿没事了,虞教授觉得不能大意。韩一虎抱起树苗儿,哄两下,刚想抱回客厅,花园外车灯一闪。
  林应跪在地上,抱着言辞,两对巨大的血翼拢下来。林应终于看到自己具有的守护之翼,他捧着颤抖的言辞捂在自己心口,希望能把言辞焐热。
  林召。
  韩一虎一眼就看到这个男人。
  门口虞教授的车挡住路,林召匆匆跑下车。他有点慌乱,不是平时钢铸铁锻的整洁。家里安保系统和林召林应的手机相通,手机一响他立刻往回赶,打给林应和肃肃的电话根本没人接。林召很惊慌:“树苗儿?肃肃?怎么了!林应你说话!”
  林应一笑:“你回来了。”
  他把言辞交给虞教授,扑上去和林召打在一起。
  两头完全抛却“人”的礼义的巨兽撕咬翻滚,就是要打死对方。
  “你在院子里搞什么了!林召你他娘的够可以的!”林应经历过生死,林召没有,所以林应用胳膊锁住林召的喉咙。两个人一身狼狈,林应把林召压在地上,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迄今为止第一次占着上风跟林召讲话。
  “你在院子里埋的东西,差点害死你儿子。你可以去抱抱他,他还没醒。林召你把你的后事想好了,有没有顺便帮树苗儿想想?”
  林召暴起推开林应,连滚带爬摇摇晃晃跑向韩一虎,响彻夜空的警笛声拉着绚丽震撼的警灯围在洋楼外面。一辆警车被堵在两辆车后面,游光只能也下车,双手插着裤兜,溜达过来。他抬腿走进花园,目光扫过林召林应韩一虎树苗儿虞教授和……一只猫?游光一挑眉,冲虞教授微微一点头,随即道:“洋楼安保系统自动报警。所以先生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林召现在的情况何止窘迫。他用大拇指一抹嘴角,身上挂着曾经是西装的布片,一瘸一拐走到游光面前:“谢谢警官。我们的安保系统误触了。”
  游光看林召身后,挖得乱七八糟的院子,一帮神情诡异的人,大敞四开的客厅木门,似乎还有虚弱的女声呼唤。他点一下脚:“确定?”
  林召微笑着往外送游光,:“我夫人叫我。只是兄弟打架而已。改天一定答谢警官。”
  游光没有笑意,看着林召,低声飞快道:“你把老先生给的好东西都浪费了。老先生这么看好你,你却这么作践老先生的心意。”
  他拍拍林召的肩膀,钻出栅栏门:“收队。”
  虞教授感觉到怀里有小小的动作,言辞细声细气喵一下。虞教授眼泪掉下来:“你真当自己是猫了?”
  言辞蹭蹭虞教授。林应抹把脸,转身抱起言辞。言辞还是冷,他把言辞捂在心口。他胸口漏风,所以填了一只小猫进去。如果小猫完了,那他也完了。这么一想,竟然很安心。
  林召一个人站在高大的自动栅栏门后面,目送警车离开。夜风撩起他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的布片,形象很幽默。他转身,对着远远的林应笑一声,邀请弟弟一起嘲讽自己真是个笑话。
  夜风恍然间更大,突然抽走氧气。韩一虎被压得受不了,树苗儿蠕动着喊妈妈,沈肃肃已经醒了,林应把她就那么扔着很不对……今天晚上,快过去吧。


第50章 50
  50 障
  沈肃肃醒过来,非常激动,喘气剧烈而频繁,面部因为缺氧而憋得泛红。虞教授半蹲在她面前安慰她:“不要激动,女士,不要激动,我是警察,是你丈夫的朋友,我姓虞。平静下来,跟着我呼吸,呼,吸,呼,很好,不要激动……”
  虞教授是个成熟的完美男士,他柔和绅士的风度非常能令异性镇定。虞教授低沉的嗓音带着奇异的节奏,沈肃肃的呼吸很快恢复平静。她眼神飘忽,反应迟滞,显然的过度惊吓的结果。林召走进来,叫了声:“肃肃。”
  沈肃肃一看林召,眼泪淌下来。
  虞教授站起,给林召让位。林召上前握住沈肃肃的手。韩一虎怀里的树苗儿嘟嘟囔囔喊妈妈,韩一虎把他塞给林召。这一家三口在一起,狼狈而难堪。
  言辞用爪爪推推林应,林应低头看他。言辞跳出他的怀抱,哒哒走到沙发近前。林召的喷嚏再也忍不住,沈肃肃在林召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中,看到一只白色的,温柔的……
  “猫?”
  她睡过去。
  言辞用爪爪一点沈肃肃的眉心,再一点树苗儿的眉心。母子两个睡相安详。
  “他们会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威严的小白猫拿出白泽的风范,一团膨球球站在沙发扶手上。
  林召闷声闷气:“谢谢。”
  林应帮林召把母子两个运进一楼的卧室,林召给沈肃肃和树苗儿脱鞋脱外衣,认真地盖上被子。林应想抽烟:“哥,咱俩谈谈吧。”
  林召关上灯,轻轻关上房门,跟着林应退到院子里,站在一地狼藉中点烟。林召不太吸烟,叼着林应递的烟咳嗽。
  林应用牙咬着烟,看林召。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没可能的。”林召第一次被林应挑战权威,打得酣畅淋漓。他身上的西装布片迎风招展,“这是一张网,肃肃靠这张网长大生活,我费尽心机把自己塞进这张网。离开它,我们俩都完了。”
  林应眼睛发红,仰头看天。
  “肃肃一直不反对树苗儿跟你亲厚。”林召冒一句。
  “你倒霉了,我脱得了么?”
  林召沉默。
  过了很久,突然笑:“你家猫说得对,贵非自贵,由乎贱者所崇。贵的踩贱的,贱的踩更贱的。我不甘心当那个最贱的,努力多年,终于成为比较不贱的。”
  林应受不了:“哥。……言辞不是猫,是白泽。”
  林召忽然想起来,对这林应笑:“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流行变形金刚,咱家连冰棍都买不起,你眼馋别人的玩具,对着我哭。”
  林应一捂脸。
  林召拥抱林应,按住他的后背,低声道:“咱俩不会同时出事,我和你嫂子是跑不了了,起码可以保住你。如果有个万一,你照顾树苗儿。你家那只猫是厉害的。替我谢谢他。”
  林应压低声音,遮掩哽咽:“言辞不是猫,还有如果你要道谢,麻烦你自己去。”
  虞教授和韩一虎坐在沙发上,没有交谈。虞教授缓缓地撸着言辞,心里想着韩一虎告诉他的关于林召的一些事情——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资料显示林召是被林家领养,但是任何时候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的男婴都是抢手货,依照林家当时的经济水平,即便郊区村镇对领养限制得不死,林召这样的男孩儿在孤儿院根本轮不到林家领养。林家领养林召不是通过合法途径,抱回家之后等到要上学才勉强走后门上了个户口。韩一虎打听到,林召的生母,有可能是特殊职业者,或者直接是生孩子卖的。林召默默无闻时小镇上的人谁也不记得他,他出人头地之后对他津津乐道,尤其是他的倒霉事,闲磕牙的上好材料。□□生个文曲星,符合戏剧冲突的要素。
  林召进来,对着虞教授怀里的言辞鞠躬。虞教授一愣,言辞吓得炸毛,虞教授压都压不下去。
  “谢谢。”林召很郑重,“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言辞的圆眼睛瞪得很大,全身发僵。虞教授哭笑不得地发觉小猫进入应激状态了。
  虞教授顺毛,言辞吧嗒吧嗒嘴,想起自己是白泽,在虞教授怀里窝窝好,很认真:“你妻子幼时是不是受过特别严重的惊吓?”
  林召微笑:“是的,很严重,心理治疗很久。”
  言辞点头,顿时豪气:“别担心,交给我。”
  林应忍不住插嘴:“交给你什么交给你,你还有劲儿折腾?”
  言辞舔舔爪爪,严肃地看林召:“肉你埋进土里,其实很好。那些……神兽是天地化育,回归泥土,再合适不过。它们应当谢谢你的。院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召抽一下鼻子,尽量平静:“花草拔掉,泥土换掉。”
  言辞有些难过:“不必的。我的血净化了你院子里的泥土,如果……还有那样的肉,你能不能继续埋起来?”
  林召苦笑。
  言辞左爪爪踩右爪爪,下了很大决心:“那些亡灵,都对着一个方向哭。可是,那个地方我看不到。”
  虞教授低头看他:“看不到?”
  言辞很平静:“是有这么个地方,有东西挡着我,不让我看见,我对于那个地方的感觉就像是失灵的指南针,很混乱。很小的时候我会因为那里偶尔漏出的力量头痛恶心。我一直徘徊在它周围,可是找不到它。你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林召没什么表情:“不能。”
  虞教授叹气,小可爱你不怎么会谈判啊。
  言辞很固执:“它是那些肉的来源。”
  林召突然半蹲下,温柔地看言辞,言辞往后缩,虞教授只好搂得更紧安抚他。林召伸手,犹豫地用手指轻轻摸摸言辞的脑门儿:“你不要管。你和林应,都不要管。”
  韩一虎从头到尾看林召。
  林召没有看他一眼。
  林应几个人离开的时候,林召终于忍不住,喷嚏停不下来。
  韩一虎低头翻杂志,游光坐在他面前。
  “那么大阵仗。”游光微笑,“你们专门去围观兄弟打架?”
  韩一虎笑一声:“我只是被裹挟的,不要问我。”
  “他们怎么回事?”
  “听那意思,也是为了钱。你怎么解决的?”
  “并不麻烦。花样百出的家庭纠纷,你如果做过片警,见的更多。”游光停一停,“你……还跟虞教授呆在一起?”
  ·“这样说很无耻。但不跟他在一起我没地方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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