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喵斯拉-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葛霖停住脚步,因为小路尽头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了皮甲,背着弓箭,她身旁的灰狼看到伊罗卡靠近,顿时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躲到女孩身后。
  “翁维娜?”
  女孩眼里的迟疑,在看到伊罗卡时就消失了,她站得笔直,高声说:“他们……不,是我想知道神战的事,受人尊敬的‘旌旗者’,我们都想知道敌人是谁!”
  “旌旗者?”葛霖疑惑,刚才他就听到别人这么称呼战神了。
  “是一个古语,很早以前,始终获得胜利没有失败的部落可以悬挂一面镶嵌宝石的旗帜……现在估计没有这样的习惯了,一千七百六十二个名字之一。”伊罗卡解释得漫不经心,转头又对翁维娜说,“敌人早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翁维娜看到伊罗卡的视线投向远方的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您是说……海蜥?”
  伊罗卡从她身边走过,葛霖跟着过去,他看到这个年轻女孩握紧了拳,脑袋垂下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神做的?神降予了西格罗灾难?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葛霖有些不忍,他很想安慰这个女孩,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保持沉默,看着脚边的泥土依稀有泪珠砸落。
  狼骑士队长艾蒙及时赶了过来,示意同伴带着翁维娜离开。
  葛霖走了很远一段路,还能听到他们安慰翁维娜的声音。
  “你在担心我?”伊罗卡忽然问。
  葛霖:……
  这位真的不是神吗?他总感觉战神掌控人心的能力一流,仿佛有读心术。
  “勉强算是吧。”葛霖索性承认了,他深深皱眉,压低了声音说,“海蜥背后的那些神,他们是对破坏西格罗有兴趣,还是想要针对你呢?”
  这口黑锅,真的可以直接扣到战神头上。
  葛霖能想到的事情,西格罗人当然也可以。
  “所以你担心他们怨恨我,觉得我是灾难的源头?”伊罗卡微微一笑,葛霖急忙移开了目光,前者的笑意更深了。
  战神从容地说:“他们确实对我有意见,我看得出来。”
  “啊?”
  “一个合格的主人,不应该把嘉弗艾丢下不管。”
  葛霖顿时无力:“我不是说猫……”
  “我对嘉弗艾有生命责任,也只对它有。”伊罗卡打断了葛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西格罗人,他们也是西格罗人。”
  葛霖沉默了。
  西格罗人的传统概念,他确实知道。父母对子女,子女对父母,自己对伙伴……这是生命责任,除此之外,不存在必须承担的他人生死。
  伊罗卡收敛了笑容,神情冷淡地说:“保护嘉弗艾,这是我的责任,如果它遭遇了不幸,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这都是我的错,我必须承担,这跟保护西格罗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所有守卫故土的人,都是因为深爱自己的故乡,爱没有枷锁,只需要尽力。在西格罗,只有不尽力的人要被唾弃,从没有过因为太爱这里,所以要为招来灾祸负责的事。”
  葛霖愣了好一阵,才艰难地说:“可你是神,人总会……”
  “人总会幻想别人为自己遮风挡雨,人总会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找一个借口……我跟那个女孩一样年纪的时候也会彷徨,只是当借口找完,悲伤结束后,就会发现这些无济于事。放心吧,每个西格罗人都要这样走过来,活着就是成长。”
  葛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他感到了窘迫。虽然他不是那种怨天尤地的人,但他对那些过往,始终难以释怀。
  活着就是成长吗?
  葛霖苦笑,那他见过的许多人,每年一岁都是白长的。
  “你热爱你的故乡,愿意为它而死吗?”
  “是的。”
  葛霖试着想了下祖国被战火波及的景象。
  虽然有很多的不如意,没有亲情,可他还有朋友,生活并不是完全的灰色,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仍有愉快的记忆存在。
  “其实,我们每个人爱的都不是这片土地,而是想要守护自己的生活方式。”伊罗卡凝视着葛霖说。“土地本身没有什么重要的,文明、思想还有很多很多……留住自己的快乐,把它传递下去,直到自己死亡,直到人类灭绝,你同意吗?”
  葛霖重重点头。
  “很好,我不喜欢跟不能理解西格罗的人同行。”伊罗卡说完,径自绕过了峭壁侧面的山坡,他似乎碰到了什么机关,一道宽约两米的石门缓缓开启。
  西格罗人在远处围观,发现这里有玄机,他们也很惊讶。
  “咳咳!”葛霖一边避让成块掉落的灰尘,一边捂住了口鼻。
  洞穴不深,里面空空荡荡。
  “这里有传送阵?”
  葛霖希望这是传送阵,因为他真的不想穿过森林翻越雪山,西格罗有多么封闭,伊德早就科普了一百遍。
  “很遗憾,西格罗无法使用魔法传送阵。”伊罗卡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葛霖的幻想,他弯下腰,从墙角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跟石头没什么区别的箱子。
  “这是?”
  “挑一个。”伊罗卡抬手示意。
  葛霖震惊地望着这口箱子里的东西。
  ……全部是透明的瓶子,里面装有精巧绝伦的帆船。
  地球上有这种工艺品,名叫瓶中船。它们一般都是瓶肚大,瓶口小,里面的木船栩栩如生,风帆船舵甲板船舱一应俱全,完全是按比例缩小的模型。
  然而那些只是工艺品,眼前的瓶子就说不准了。
  从普通的三桅帆船,到漆黑狭长的梭形船,还有坚硬得仿佛椰子壳的怪船,各种各样的造型,简直是西莱大陆不同文明的展示。
  除了船,还有一些瓶子里装的是马车。
  两轮的战车、挂着马灯的厢式四轮马车、精巧漂亮的圆形马车……除了车辕前面没有马,一切都完美得像是立刻可以使用,车辆的金属横栏甚至隔着瓶身反射着光亮。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你说西格罗没有人能使用魔法,不能开启储物空间?”葛霖感觉到自己被愚弄了。
  “我可以把封好的瓶子带回西格罗。”伊罗卡拿起一个瓶中马车,随意地颠了颠,然后手掌覆盖住瓶口,轻描淡写地说,“想用时直接捏碎。”
  “……”
  暴力狂!
  葛霖木然转过头,打量箱子里的瓶中船。
  “我们有足够的水手吗?”
  “没有,需要乘船离开的人,只有你跟我。”
  “什么?”葛霖急切地说,“我不会……我根本没有出过海,什么都不会!”
  碧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它们的主人从容淡定地说:“不需要你会。”
  伊罗卡看到葛霖确实不懂怎么挑选,他伸手拿出了一个装有黑色梭形船的瓶子,重新合上箱盖,转身向石洞外走去。
  “从前西格罗是没有海蜥的,也没有现在这样封闭,每隔十年,都会有船从海上来到西格罗,他们是流赫人。”
  葛霖下意识地把这个名字在脑中翻译了一遍。
  流赫,这是风的意思。
  “风族是西莱大陆的流浪民族,也是最出色的航海者,他们一生都漂泊在海上。西格罗人想要离开这里,都喜欢搭乘他们的船。曾经西格罗也有许多船只,人们也会去海域里捕鱼……嘉弗艾告诉我,风族已经有七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西格罗人失去了朋友,也遗忘了怎样才能征服惊涛骇浪。”
  葛霖跑出石洞,眼前一阵烟尘翻滚,他急忙转头盖住脸。
  呃,毛绒绒的,黑色的墙。
  大猫在洞口顺利堵住了主人,还有陪主人出门的玩具附赠品。
  伊罗卡站在巨猫面前,伸手去摸嘉弗艾的脸。
  就算他整条手臂都陷入毛发,也不可能碰到底,不过没事,力量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无形气流凝聚成的巨掌,沿着大猫的脑袋一直滑到脖子下面。
  “咪~~~”
  嘉弗艾巨型状态时的撒娇,冲击力指数极高,葛霖牙酸脚软身体打晃。
  “乖,你要留下来看家。”伊罗卡坚定地拒绝了大猫撒娇。
  嘉弗艾身体一抖,四肢朝天,开始原地打滚。
  葛霖看到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他无处躲避,忽然腰上一紧,耳旁一阵剧烈的风声。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远离了“事故发生点”,站在了靠近海岸的一块礁石上,嘉弗艾从海滩这头滚到了那头,白沙飞腾,烟尘滚滚,这是把白海滩整个压平了一遍。
  站在山坡上旁观的西格罗人:……
  葛霖猛地低头,然而腰上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伊罗卡站在他前方,就像那个揽住葛霖把人带到安全地方的人不是他。
  “嘉弗艾,我很快就会回来。”
  “喵!”
  “下次带你一起出去。”
  “喵!!”
  大猫继续滚,爪子挠在山壁上,火花直冒。
  “给你带喜欢的鱼干,再抓一些魔兽……不要滚了,我没有船能装得下你!”
  “呜喵!”嘉弗艾伤心地哭起来。
  它就知道,胖了之后,主人就不爱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CP是伊罗卡×葛霖。
  葛霖不会觉醒,他没有前世,他就是一个地球人OTZ
  伊罗卡是一个活了很久的“神”,他的想法他的思考习惯已经根深蒂固自成一套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葛霖也不行,所以在意识形态方面,伊罗卡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这就是攻受设定的原因。
  攻受位置,身份,不代表葛霖是一个弱者。


第24章 天穹海
  风帆张满,黑色船身冲破浪花,利箭一般穿行在海面上。
  这艘船的体积不大,它上下颠簸着在风浪里前进,船底有时会被海浪高高抛起,随后风帆及时转向,又安然无恙地落回冲势已消的海面上。
  海上只有这么一艘船。
  极目远眺,碧蓝的海水跟蔚蓝的天空连在一起,陆地的影子早就消失了。
  葛霖脸色苍白地靠着桅杆。
  上船不久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好消息,他不晕船!这真是一个足够救命的好消息!
  葛霖虽然没有出过海,但他看过电视啊!他现在坐的哪里是船,简直是一个大号的冲浪板!
  船行速度太快,跟行驶在破石子路上的中巴车一样夸张,左摇右摆上下颠簸,人在甲板上根本站不住。如果坐在甲板上抱了柱子不撒手,臀部都会在这种抛上砸下的循环里撞肿。
  上船两小时后,葛霖就学会了怎样在船上“滚”。
  随着甲板倾斜的角度,卸掉一部分冲力,再往相反方向挪动,等到下一波海浪到来,又要更换新的位置。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似乎变成了跑轮里的仓鼠……
  他到现在还没有撞得鼻青脸肿,也没有骨折脱臼,简直是运气!
  “你的天赋不错……按照我的推断,你的故乡没有战火,也不需要学习武技来保护自己,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跟适应能力,实在很让我意外。”
  伊罗卡站在船舵旁,风帆的绳索缠在他手腕上。
  海风将他的黑色长发吹得高高飘起,亚麻色斗篷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褐色的单袍,袖子随意挽起,手臂的力量强大得让人无法想象。
  那面巨大的风帆没有三四个人根本拽不动,更不要说那样轻松地绕在手上。
  强劲的海风生生勾勒出了衣袍下的躯体轮廓,骨骼跟肌肉的位置形状都一览无余,每一道线条都充斥着力与美。这不像一个人,而是一尊比例完美堪称传世杰作的雕塑。
  还好伊罗卡背对日光,葛霖看不到他的脸。
  否则葛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一个失神滚到甲板尽头,倒霉地跌落海中。
  葛霖苦中作乐地想。
  ——不愧是拥有战神之名的人,从脸到身体都拥有强悍的杀伤力。
  伊罗卡走近两步,葛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同伴,那个留在西格罗的酒馆老板手掌粗糙,也比你强壮,他更像一个需要做体力活的人。事实刚好相反,你的战斗意识比他杰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懂得一些搏斗技巧。”
  葛霖愣住。
  眼前是广阔的海,陌生的人,这里距离地球远得隔了一个世界,距离那些灰暗的记忆也很远很远了。
  “……学过一些,没什么用处,只有力气是认真练过的。”
  那些跆拳道柔道之类的东西都需要接受正规的指导才能入门,学费也不便宜。相对来说,练力气就要简单多了,只要往脚上绑个沙袋,背包负重每天早晨跑几圈就行。
  葛霖不想提这些事,他故作轻松地说:“我就是觉得,有力量不一定能改变命运,但是关键时刻如果没有力量,就算想跑都做不到。”
  “你说得对。”伊罗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葛霖倒是有些惊讶了:“我以为战神不可能赞同这种话……不是打败敌人,而是想着逃跑。”
  “西格罗人的武技课从六七岁开始,你知道第一项要学的课程是什么?”
  “逃跑?”对方忽然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葛霖又不傻,根据逻辑往下猜也知道了。
  “是怎样活下去。”
  葛霖纳闷地问:“千年前的西格罗很危险吗?”
  “没有嘉弗艾的时候,森林附近有许多魔兽活动,西格罗是一个很闭塞的地方,如果孩子不会保住自己的生命,西格罗人早就灭族了。”
  葛霖嘴角抽搐:大猫真是存在感瞩目。
  “其实嘉弗艾也很……乖,你跟它说道理,它不是懂了吗?”
  为了旅途顺利有必要跟战神处好关系,不知道怎么处,就夸宠物吧!
  这夸赞完全没戳到点上,伊罗卡摇头说:“我对不起嘉弗艾。”
  当着所有西格罗人的面,把自己的猫抛下了。
  战神觉得自己快要登上故乡同胞的黑名单了,名列特别不负责任的男人那一栏。
  “希望事情尽快解决,不能解决,我也得三个月后回西格罗。”
  “……”
  养猫的人都一个样,养猫的神也不例外。
  葛霖还在腹诽,伊罗卡心思已经不在猫身上了,他神情有些不对,声音低得就像在自言自语:“今天看到的……族内的孩子数量太少了,这不是好迹象。”
  葛霖倒没有觉得不正常,按照科学的说法,长期封闭的部族,即使有上万人口足够维持繁衍所需,这么多代下来没有外来基因加入,生孩子肯定会越来越难。
  这会儿听到伊罗卡的话,葛霖忽然想起战神提到的风族人。
  两个部族肯定有通婚。
  原本每隔十年就会来西格罗的流浪民族,忽然不再出现,几百年过去,问题可不就来了吗!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风帆猛然摆动,船身立刻偏移了方向。
  葛霖猝不及防,滚出去两米远,差点一头撞在船帮上。
  一双防水的鳞皮靴从葛霖眼前经过。
  船身颠簸倾斜,伊罗卡在甲板上行走时,居然跟走平地没什么区别。自从上船之后,葛霖就感到伊罗卡又刷新了他的认知,无论是掌舵,还是扯动风帆,战神都熟练得好像他半辈子都生活在这条船上一样。
  现在是傍晚,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天空上没有星,也没有海鸟的踪迹,照理说只能勉强分辨一下东南西北,伊罗卡却表现得仿佛他手里有个GPS似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调整风帆的角度,转动船舵。
  葛霖从甲板上爬起来,天色已经黑沉,他左右张望想找根绳子。
  “你在做什么?”
  “把自己绑在床板上。”葛霖叹了口气,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晚上该怎么睡觉。
  兜头一道海浪浇了过来,葛霖拎起斗篷盖住了脑袋。
  水珠落在他手臂上,葛霖微一哆嗦:好冷。
  难道他要生病了?为什么觉得海水变冷了,之前没有这种感觉。
  葛霖皱起眉,就在他伸手摸自己额头试热度时,他听到伊罗卡的声音从风浪里传来:
  “其实这条船上没有床。”
  “……”
  葛霖震惊地望向甲板中间,那里有通往船舱的小门。
  他们上船时很急,不像扬帆出海,倒像落荒而逃。
  葛霖根本没来得及在船上闲逛,只是把携带的藤箱放进船舱下的第一个房间里,就去适应行船的摇晃状态了,因为战神告诉他,出航之后风浪会越来越大,如果葛霖无法适应,就把他打晕了绑到桅杆上。
  葛霖当然不想体验海风海浪糊一脸的感觉。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颠簸,结果又听到了一个噩耗。
  “没有床是什么意思?”
  “船头船尾两个部分的舱底都是封死的,甲板下面能用只有一个储藏间……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个舱室,你看到床了吗?”
  葛霖瞠目结舌,没有床要怎么休息?他又不是神,可以一直不睡觉干熬着。
  他忍不住抬头看桅杆,心情复杂。
  ——提问,船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早就决定要把另外一个人捆在桅杆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葛霖看到风帆缓缓下降。
  不对,是桅杆在收缩,就跟地球上的三折雨伞一样。
  这条破船居然还有玄机?
  这是什么奇葩的设计?它用什么固定桅杆,不怕被风浪吹折吗?桅杆是怎么抽出来缩进去的?葛霖脑子里乱成一团。
  桅杆终究不是什么逆天的东西,它只缩了一半,同时风帆也完全降了下来,伊罗卡正在解上面的绳索。
  “我来吧,你去掌舵。”葛霖心惊胆战地说,他感到风浪更大,船也更加不稳。
  “……这是风族人的船,不会翻的。”
  伊罗卡看出了葛霖的不安。
  战神觉得这个异族人很有趣。
  虽然伊罗卡反复提醒葛霖,不需要用敬语,他不是神,但换一个人在这条船上,很难跟伊罗卡相处。
  在伊罗卡沉睡之前,他过着很普通的生活,没有人敢收他的钱,他也不用干活,不管去哪里别人都会让出最好的位置,跟人谈话对方永远毕恭毕敬。“这世上没有神”的事实,西格罗人似乎理解不了。
  所以,异族人有异族人的好处,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就很高。
  伊罗卡出神地想,一个安宁和平,根本没有神而且人们普遍也接受这个事实的世界……真想看看。
  船身剧烈颠簸。
  葛霖脸色发青,他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抱住桅杆,高声问:“真的不会翻吗?”
  伊罗卡压不住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喂!我觉得船要坚持不住了!”葛霖急迫地喊。
  少了风帆的牵引,船挣扎着在海浪里起伏,每次扎进浪涛里,葛霖都担心它不能冲出来。一颗心随着海浪高高低低地蹦着,偏偏掌舵的人一动不动,仿佛在走神。
  伊罗卡不慌不忙地转动舵轮,因为心情好所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浪,不可能对风族人的船产生威胁。”
  葛霖一点都没放心,他更紧张了。
  风族人的船又怎么样,这些船放了一千年!
  风族人的船又怎么样,现在驾船的又不是风族人!
  葛霖会游泳,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懂水性没有用啊!海难获救者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这片海域根本不会有船经过了。
  “我不想怀疑船的坚固程度,可是风浪……”
  葛霖猛地愣住,他盯着前方的天空,眼神惊骇。
  天色开始变得暗沉时,葛霖并没有多想。原本就是傍晚,加上风浪变大,可能是要进入暴雨区域……卧槽,海平面尽头的是什么?
  巨大的水龙卷,从海面一路旋转着,上接天穹。
  这边天空还有一些光亮,前方却是漆黑一片,浓密的云层形成了厚厚的云墙,按照他们现在的航向,会一头冲进云墙之中。
  “快转舵!”
  葛霖慌了,刚才他差点把云墙看成了怪兽,水龙卷是怪兽细长的脖颈。
  “不用转舵,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什么?”葛霖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海水,神情茫然。
  葛霖在风浪里说话时需要高声喊叫,伊罗卡不用,不管他语声多么轻微,都能准确地传到葛霖耳中。
  “那些云,环绕整个西莱大陆,它们是这个世界的边缘。”
  “啊?”葛霖一半是吃惊,一半是没听懂。
  伊罗卡也没有跟他详细解释世界边界线的问题,改用简单的词汇说,“这是一条航路!如果想要离开西格罗,这是唯一的航路!”
  葛霖失去了声音,他下意识地抱紧桅杆,突然感到身体周围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我猜,你不喜欢被绳子捆住。”伊罗卡说。
  无形的气流环绕在船身四周,减轻了风浪的冲击力,颠簸几乎消失。
  葛霖沿着桅杆滑坐在地上,手掌死死地抓住缆绳,根本不敢松手。
  “我也有一千年没走过这条航路了,算了,还是靠力量作弊吧!”
  伊罗卡没有回头看葛霖狼狈的模样,然而他却像知道这一切,还分出力量扶了葛霖一把。
  葛霖踉跄着站起,这时他们的船距离云墙已经越来越近了。
  巨大的水龙卷隐约可见,葛霖喉结滑了几下。
  这种笔直冲向死亡的景象,压得他心跳剧烈,想要疯狂地喊叫,同时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大脑的某一部分剧烈地活跃着,刺激着所有感官,比快感带来的愉悦还要强烈。
  葛霖只能深呼吸,想要平复这心脏爆裂的感觉。
  船体的颠簸减轻,海浪被隔绝在外,葛霖用了两分钟才恢复过来,他默默捂住了额头,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快感,真够强烈的……
  感到丢脸的葛霖,发现伊罗卡一直没有回头,心里稍觉安慰。
  葛霖很快也被眼前恐怖又壮观的景象吸引住了。
  黑色云墙填满了天空与海洋之间的所有空隙,又堆满天穹,紫色雷电不断撕裂乌云,声音震耳欲聋。
  海面上布满漩涡,船体不断被各种吸力扯动。
  环绕在船体四周的气流,索性把这条船抬了起来,他们距离海面越来越远。
  飘到一半,船身猛然一晃,因为它靠近了那道水龙卷的行进路线,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把船吸了过去。
  象征毁灭的黑灰色旋风越来越近,葛霖头皮发麻。
  随后发生的事,跟进了滚筒洗衣机差不多,尽管没有甩出去的危险,船也不会散架,葛霖还是感到昏天黑地,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柔软的气囊内,被迫跟随气囊弹动撞击着。
  船体越转越快,就在葛霖无法忍受快要吐出来时——
  “砰!”
  船脱离了漩涡,随着喷泉状的水流,利落地冲回水面。
  葛霖恍惚地睁眼,因为晕眩还没有消失,他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伊罗卡离开船舵走到葛霖面前,一向少有情绪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战神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好像做错了一件事。飓风航路对葛霖来说,真的有这么可怕?
  因为这个异族人没有搭乘过船,又过分紧张,所以伊罗卡选择放弃了风族人的技巧,改用力量护持船身,也没忘记用无形气流裹住葛霖避免他受伤,结果还是不行吗?
  葛霖眼睛睁着,但是毫无焦距,他对面前晃动的物体没有任何反应。
  伊罗卡默默收回右手。
  他在葛霖身边等了一阵,葛霖终于缓过神。
  水龙卷内伸手不见五指的记忆浮现了出来,葛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伊罗卡及时后退,避开了这次“突然袭击”。
  葛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复。
  “现在感觉怎么样?”
  伴随着问话,葛霖眼前多了一杯水。
  葛霖本能地接过来,他茫然看着天空。
  太阳西沉,还剩最后一丝光华,东边天空已经被黑夜笼罩。
  奇怪,他们不是在飓风跟雷暴的海域吗?
  葛霖摸了摸身下的甲板,他站了起来,眼前海水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船正顺着海流往前飘。后方海面有一处喷泉状的东西,水花很大,葛霖亲眼看到两条大鱼被水柱喷上海面,又跌进了海水里。
  这种鱼没有鳞片,有流线型的外表跟鱼鳍,远看很像海豚。
  习惯也很像,它们跃出水面,空中几个翻身重新落了回去,两条海豚互相追逐,奔着这条船来了。
  “哗啦!”
  水花四溅,葛霖连忙擦掉脸上的海水,这时船体微微左倾,一条海豚把它的大脑袋搁在船舷上。
  一阵优美的旋律出现在耳边,葛霖惊讶转头。
  这时他发现右边船舷也趴了一条海豚,伊罗卡正伸手抚摸它的脑袋。
  动听的歌声居然是海豚发出来的,它们兴奋地缩回脑袋,绕着船打转,碰碰又蹭蹭,然后兴奋地游向远方。
  歌声传得更远了。
  没有词的旋律,只有单音节的变化,听起来宁静美好。
  葛霖目送海豚消失,低头看见手里的水杯,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大口。
  杯子里是酒,葛霖出发前免费获得的“装备”之一。
  伊德酒馆里没有存货,这是一个西格罗人看到他们要出海,硬塞过来的。西格罗的酒口感与度数都跟啤酒差不多,还很解渴,即使不怎么喝酒的人,受到惊吓后也可以来一口定神。
  “我们刚才穿过了什么?这是哪里?”
  葛霖抬头望向夜空,心底生出了荒谬之感。
  不为别的,眼前的星空很近,星光也亮了很多,跟地面上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我们该不会在天上吧?”葛霖无意识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艰难地低头看水面,“你说的航路就是那道水龙卷?”
  葛霖不知道用西莱语该怎么说这种被称作“龙吸水”的旋风,他用手指悬空搅动了两下,比划出自己的意思。
  伊罗卡知道自己错估了葛霖对航路的接受程度,耐心听着。
  没有胖子充当翻译,要说大段陌生词汇,沟通就会困难很多,好在葛霖依靠之前没日没夜的苦背,已经打下了西莱语的初级基础,就当是一边聊天一边学语言了。
  这里没有风,船沿着海流往前飘,急也没用。
  葛霖终于知道了西格罗的与世隔绝,到了多么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地上的路被布满魔兽的森林跟高耸的雪山挡住了?那还不算什么,三面环海的西格罗,真的位于世界尽头。
  整个西莱大陆都被不知道多厚的云墙阻挡着,越往深处越危险,即使是神,也无法穿过边界云墙。
  当西格罗人乘船笔直地往海洋深处进发时,最终只能看到云墙。
  如果沿着两侧海岸线往内陆走,那么最终在西莱大陆第一高峰弗洛亚娜雪山附近,会遇到风暴流,虽然没有云墙,但海面上同样是惊涛骇浪。
  这条飓风带跟雪山平行,从不消失,笼罩面积很广,像两道闸门,一端连接着边界云墙,一端跟陆地上的高峰对接,完全阻断了通往西格罗的海上航路。
  飓风带内雷暴终年不歇,许多风系、水系、雷系的海洋魔兽都生活在此处,被称为海上的死亡荒漠,想要乘船通过飓风带,难度比陆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