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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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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渊并不太想回家。
那个地方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寓所; 花很低廉的价格租来的; 不能算作是家。
家,应该是一个温暖,温馨; 有家人等待你的地方。
他早就没有家了。
尤其经历了一些事情后; 他每天夜里回家,总担心推开门点亮灯能看到一些不想看见的人。
他们总喜欢躲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被吓到的模样。
这个寓所的门; 简直太容易被撬开了。
正好近来也升了职,加了薪水,等下个月发了钱,正好换一个好点的房子吧。
越来越接近寓所生锈的铁门,文渊正要掏出一枚小型手电准备照亮门锁; 不经意地侧了下头,眼角却瞥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团白花花的影子; 似乎还在晃动。
眉头微凝。
嗯?
那是什么东西?
猫?
不,猫没有这么胖。
文渊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那边走。
右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佩|枪。
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那团白影晃动得更厉害了; 像是想挣脱出树丛,却被卡在了里面。
灌木丛发出刷刷的摇动声。
看那身形着实不小,该不会是野猪什么的?
要真是个野货,那正好可以打打牙祭。
文渊生怕它突然逃走,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了灌木丛前,掏出手电,捏亮。
一道黄白的光从手电筒里投射出来,把灌木丛照亮。
一团白乎乎的肉墩儿瑟缩在灌木丛后面。
看清了那团肉墩儿的样子,文渊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竟是一个浑身赤|条|条的小娃娃!
全身都生得白白嫩嫩、肉鼓鼓,应当是个两三岁的小孩,还没抽条长个儿呢。
小娃娃两只肉嘟嘟的手掌遮在眼睛上,不知是被手电刺伤了眼,还是觉得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他的胖乎乎的右脚脚裸被一枚固定在灌木丛下的老鼠夹给紧紧夹住。
邻居的大叔有个吃鼠肉的嗜好,就是用这种法子逮些老鼠。
想不到竟然逮住了一个小娃娃。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竟然大半夜没看好跑出来。
见小娃娃右脚还在一下一下的抽动,文渊不由蹲下来扶住,温声道:“别动,别动!这样它会夹得更紧的。”
小娃娃闻言,怯怯地通过指缝看了看他,这才停止了抽动。
文渊放下手电,两只手稍一用力,找到机关,掰开了鼠夹,将那只肉嘟嘟的小脚掌拿了出来。
粗略检查了下,只是擦破了点皮,应当没伤到筋骨。
松了口气,文渊把手电塞回兜里,把小娃娃抱起来,站起身,冷不丁腰闪了下:“哎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沉。”
小娃娃还是把两枚小肉掌捂在脸上,指缝间,可见两只眼珠子对着文渊滴溜溜地转,映着天上的星光扑闪扑闪。
一张小嘴不知是撒娇还是生气,高高地撅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呀?嗯?”文渊用对小孩才有的腔调逗他,轻轻掐了一下他撅起来的嘴,“你妈妈呢?”
小娃娃不知是不是还没学会说话,只撅着嘴一声不吭。
联想到刚才他被鼠夹夹到脚也没有像寻常小孩儿那样哭哭啼啼,甚至连叫都没叫过一声,文渊不免觉得有些惊异。
喃喃道:“……总不能是个哑巴或傻子吧?”
这一抱起来,映着月色,真的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虽然脸被手捂着,却仍看得出来极其漂亮的轮廓和明亮的眸子。
若是哑了或傻了,未免可惜了。
文渊轻轻揉着他藕似的小腿肚子,柔声问:“痛不痛?进屋让叔叔给你抹点儿药吧?”
小娃娃慌忙拨浪鼓似地摇起了头。
看来不是傻子啊。
文渊舒气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
小娃娃又拨浪鼓似地摇头。
文渊忍不住又掐了下他撅得老高的嘴。
冷不丁被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嘶!”手上的剧痛让文渊猝不及防,手一松,手臂上一轻。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怀里的小娃娃已经嗖地一声像只无毛的肥貂似的窜了出去,动作敏捷,速度飞快,眨眼功夫就沿着小路窜上了屋墙,再迅速地攀到屋顶,再一晃便没影了。
文渊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再看了看肉团消失的屋顶,心想:我是困到出现了幻觉?
但右手食指上汩汩流出的鲜血让他确定自己神智并没有出现问题。
看着鲜血开始滴落到地砖上,文渊赶紧皱着眉把食指含到了嘴里,一边咀嚼着刚才看到的情景一边慢慢踱回了家里。
进屋打了盆清水,文渊草草清理了一下伤口。
盯着上面留下的几枚小牙印,文渊忍不住摇摇头发笑:“恩将仇报,早知道就该打你屁股!”
这小娃娃绝对不是寻常的小孩儿。
哪怕发育得再快,也是步履蹒珊的年纪,哪可能像只小兽那样乱窜上房?
也不知是撞见了什么鬼!
牙印还挺深。
……牙印。
文渊蓦地心头一惊。
这牙印让他想起一件事。
对了,牙印。
不顾手指的痛楚,文渊转头从床头的架子上翻了几本写完的笔记本,拣出其中一本。
翻了十来页,果然翻到一张图。
那是之前,他从郑清河的舅舅身上描下来的牙印。
郑清河的舅舅死的时候被开了膛破了肚,留下不少小牙印,案子悬而未决。
对比了下手指和笔记本上的牙印,文渊更是心头一跳。
不单齿印大小形状相仿,齿隙的距离也一模一样。
…
陆一鸣在金叵罗离开后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刚刚在醒前,他做了个梦。
他梦到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那个梦,在醒来那一瞬间从他的脑海中烟消云散。
只依稀记得有张脸面目狰狞,梦中的自己压抑得无以复加。
睁开眼那一瞬,看到的正好是金叵罗凑近的脸,当下心跳都吓得少了几拍。
在那一刹那,他竟产生了一个自己要被吞噬的错觉。
一时之间,梦中的压抑感从胸口喷涌而出。
把金叵罗赶出去后,陆一鸣兀自有些胸闷。
总觉得自打那天驴妖不见之后,自己就变得有点疑神疑鬼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驴妖去了哪里?
想到它不知哪天又突然冒出来,陆一鸣就像咽下一只活老鼠那么难受。
明天还是让伙计抓贴安神药喝一盅吧。
翻来覆去,虽有倦意,却始终无法入梦。
陆一鸣终于忍不住慢慢坐了起来。
“吱吱。”
墙根传来鼠鸣。
随即是两个孩童般清脆的声音在小声交谈。
“那个高个子哪去了?”
“谁知道啊。”
陆一鸣愣了一下。
料想又是那两只老鼠在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耳朵便像一台出了故障的苏联收音机,间歇性地能听懂那些奇怪的声音,什么鸟语,鼠鸣……不在话下。
起初时以为自己撞了邪,习惯后倒也还好。
慢慢开始觉得这项技能其实还真有点儿意思。
“他不在正好,我们从陆少爷的房门穿到大厅,那里兴许能找到点糕点。”
“陈姐走以后,这里好久没有吃的啦。”
“是啊。这两个人懒死了!天天只知道亲嘴儿!看了都要长针眼了。”
陆一鸣听到这里,眉梢一挑:……啧。
不自觉地咳出声。
墙根安静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
“……他醒啦。”
“醒就醒呗,反正他又不是猫,不吃老鼠。”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亲嘴儿?”
“……呃,唔,可能他们以为他们能生孩子吧。嘻嘻嘻!”
“嘻嘻嘻!”
陆一鸣气不打一处来,摸了根棍子,朝墙根那边一捅。
那里传来两声惊慌的尖叫,吱吱吱地窜出了门。
这死耗子真是多嘴,再吵吵嚷嚷就买只猫回来吧。
陆一鸣边点燃煤油灯边从床边站了起来。
拎着灯,他慢慢晃出了院子。
原想去逗弄下老王,忽然想起那天驴妖说的话,他的意思是……老王已经不在了?
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再见过老王。
心下一阵悲怆。
老王乖巧憨笑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陆一鸣朝井砖上重重一踹了一脚。
自己果然是个废物,连老王都护不了。
不过……那天驴妖说的妖骨,是什么意思?
陆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照驴妖的说法,若是他那天能成功撕开这副皮囊,他就能破茧而出了。
但从结果来看,他并没有成功。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发生了些什么?
……
墙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同于老鼠说话,倒像是树叶互相摩挲。
但陆宅墙内外都没有树。
陆一鸣奇怪地抬起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回头,整个人撞到了一片湿漉漉的软墙上,鼻尖也磕到了什么硬物,一时有些眼冒金星。
陆一鸣吃痛地摸着鼻子,皱起眉头。
金叵罗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身上滴着水,就连头发也软榻榻地贴在了额前。
看不清他的神情,陆一鸣骂了一句:“你吱个声会死?”
刚刚他的鼻子应该是撞到了金叵罗的脸骨。
金叵罗发出低笑,不由分说地将人拥入怀里,然后把湿漉漉的脑袋埋到了陆少爷的颈窝,像个要撒娇的孩子。
陆一鸣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竟然觉得有些可爱,一抬手就摸到一层冰凉的水,一下子笑出声:“哟,掉河里了?”
“嗯。”
“哈哈哈,活该。”陆一鸣犹豫了一下,慢慢抱紧他的后背,在光滑紧实的后背上轻抚。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有点不对劲。
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圆形的、有点像指甲盖的触感,光滑,坚硬。
而且不只一片。
连绵成一大片。
……让人想起鳞片之类的东西。
陆一鸣咽了口口水:“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条鱼吧?”
金叵罗身体明显一僵。
随即他的声音从颈窝的那里传来:“你好聪明啊。”
低沉的,沙哑的,像是巨石在泥地上拖过的声音。
陆一鸣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金叵罗的声音!
这他妈是谁?!
没等他把人推开,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那人已经狞笑着张开了嘴,露出两排尖利的长牙,朝他的颈动脉狠狠咬去。
旋即,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陆一鸣被耳边的那声惨烈的嚎叫给吓了一大跳,刚要把人推开,就看到自己的左手掌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状的图案,那图案还在掌心飞快地旋转,像在吞噬着什么。
很快,身前的假金叵罗身上泛起一层白色雾气,白雾很快汇成一股,被左掌心的黑色漩涡源源不断地吸入。
不一会儿,那个人身体便化作了半透明,转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手上的漩涡如同一张刚刚吃饱的嘴,缓缓地停止了旋转,在掌心淡去。
耳边,花莫言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你得多谢我,不然你就要变成这条鱼妖的盘中餐了。
——啧啧啧,才一百年的道行就敢出来吃人,死不足惜。
陆一鸣惊魂甫定,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你拿它来炼妖骨?”
——可不是啊,之前我辛苦炼的那副妖骨全被你这副皮囊给吃了!你给我吐出来!
“……”陆一鸣一时无话可说。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想吐也没地方吐。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重炼一副,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再来一次,你等着瞧。哈哈哈!
听着他已渐癫狂的笑声,陆一鸣觉得他似乎有些失了心智,只得说道:“随你。”
驴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陆一鸣正疑惑,眼角看到一道黑影从屋顶徐徐落下。
金叵罗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站在他跟前,湿答答的头发服帖地落在额前。
他刀削似的侧脸和紧实光滑的肩腰上的挂着的水珠在月下泛着淡色的莹光。
他那在夜色中变成深色的眼眸冷冷的看了过来,映出两道寒光。
陆一鸣后退一步。
嚯,又来了一只?
见他后退,金叵罗黑着脸大步流星迎上前来,冷哼:“你跑什么?”
陆一鸣伸手撩起他额前的湿发,看他在月色下一脸的嘲意,虽然看不出什么门道,却觉得这个是真的,不由咧齿一笑,脱口而出:“我家阿金真是好看多了。”
第124章 信任
“我比你大的,可不止是年纪。”
……啧。
这话别人听不懂,他陆一鸣还能听不懂?
陆一鸣咬咬牙,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诮道:“那是,脾气也比我大多了。”
边说着边要站起来。
冷不丁腰上一沉。
“哎哟!”
陆一鸣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金叵罗腿上,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搂在腰际的两臂有力地一揽,径直就给勾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随即,所有的挣扎都被死死锁住。
低磁的嗓音在耳畔带着嘲意重新响起:“你不是说过没什么好害臊的?我身上哪里你没摸过,跑什么?”
“我什么时候……”陆一鸣虽然放弃了挣扎的动作,却仍死鸭子嘴硬,“我只是……哼,算了。”
破罐破摔,索性松懈下来,往后一仰,躺倒在身后宽厚结实的胸前,头搁在金叵罗的颈窝那里,一抬眼就能看到金叵罗笼在夜色中半隐半现的鬓角。
这个姿势虽然让他不自在,却也不难受。
金叵罗耳畔柔软的头发在夜风中不时飘起,有时会轻轻刮过陆一鸣的鼻尖。
陆一鸣便把那缕头发绕在食指上,饶有兴致地玩起来。
其实金叵罗说得没错。
以前他和金叵罗的肢体交流可比这没羞没臊多了,哪怕是要害臊现在未免也太晚了。
——金叵罗身上但凡是不需要避讳的地方哪里陆一鸣没看过没摸过?不单摸过,只怕还揉来揉去,像给狗顺毛似的。
现在……想得多了,反倒不自在了。
他以前只自顾自地把金叵罗当宠物儿子养,并没有丝毫顾虑。
那时候哪怕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睡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甚至还认真地寻思过要找个漂亮的女妖怪回来让金叵罗配个种什么的……
陆一鸣一面暗暗瞟金叵罗,一面为那时候那些愚蠢的念头竟是从自己的脑瓜里冒出来的而感到惊异和好笑。
脑子里也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唔……这么说起来,金叵罗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对自己……咳咳……的?
难不成……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不不,这种一见钟情的事情太过鸳鸯蝴蝶,不适合金叵罗的调调。
日常相处,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最开始,不就是他经常去逗狗似的逗金叵罗,然后被金叵罗无视么?
这个时期,也不可能吧……
再后来,金叵罗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蹬鼻上脸,他早就不敢这么胡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这种问题,纵然陆一鸣抓心挠肝,却又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反正,他半是别扭,半是后知后觉的胡思乱想。
金叵罗并没有读出陆少爷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回顾了二人相识以来的大半场景。
他不紧不慢地把手从腰边挪到陆少爷的下巴附近,轻轻地摩挲那里细腻的肌肤。
陆一鸣被那一阵轻痒激得挑了下眉毛,抓住那只手,那只手便老老实实地任他捏着,不再动弹。
陆一鸣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以前有没有和其它人订过契?”
他知道,如果他问的是“订契到底是什么?”金叵罗一定会像以前那样避而不答。
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回避,倒不如换种问法。
金叵□□脆利落地回应道,“没有。”
陆一鸣继续追问道:“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陆一鸣奇怪地斜瞟他:“那你干嘛非要我和订? ”
金叵罗低头望着他,低垂的眼帘底下,眸子映着微光。
他冷冷地答道:“我喜欢。”
……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订契?
陆一鸣想了想,问出口的却是:“订契的话,我们会有什么不同?”
金叵罗却发出嘲讽的低笑,说道:“想订吗?”
“……”陆一鸣不耐烦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慢慢往房间踱,冷冷地丢下一句,“困了。”
他忽然觉得,他和金叵罗之间,明明看起来很近,却隔着千万里。
金叵罗有时候就像一只老谋深算地在暗处结好了网的蜘蛛,时刻不忘诱惑他往里跳。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他烦透了。
金叵罗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陆一鸣进了自己房门,一手把金叵罗挡在门外,当着他的面冷冷地关上门,金叵罗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隔着门板,问道:“你生气了?”
“对啊,不行吗。”陆一鸣毫不掩饰地故意应道,“带着你那些秘密进棺材吧,老子懒得问了。”
金叵罗冷笑起来。
“明明是你说过,我可以不说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又何尝不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金叵罗凝起修长的眉毛,有些忿忿地转身要走。
却又迈不开脚。
他不想走。
他更不想陆少爷再像之前那样用那种凉凉的眼神看着自己。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金叵罗有些焦躁地拍了一下门板,门从里成被栓上了。
咬牙,低道:“开门。”
陆一鸣仍旧没有回话。
门更没有要开的意思。
金叵罗把手摁在门上,沉声说道:“你知道,这门是挡不住我的。”
陆一鸣其实本来关了门转眼气就消了,只是点了灯故意坐在桌边不说话,看看金叵罗什么反应。
原先见金叵罗着急了还有些好笑,憋着笑正要起身开门。
一听到他语带威胁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刚刚沉下去的火气又喷涌而上,直扑脑门。
脱开而出:“滚!”
门外瞬间就安静了。
陆一鸣倒是怔了下:真走了?
这就走了?
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刚这么一想,门便发出巨响。
“咯隆!”
半旧单薄的门板被一只手径直推开,转眼碎成了两半倒在地上。
门外的人一身森冷地站在门前。
陆一鸣被巨响吓得肩膀一哆嗦,抬头看过去。
煤油灯照不到门外,看不清他的神色,陆一鸣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怒气。
就连煤油灯芯腾起的火苗都似受到了惊吓,在玻璃灯罩里惊慌失措。
陆一鸣故作镇定,皱眉,斥道:“好好的,你弄坏我的门干什么。”
金叵罗一言不发地迈进了门槛,径直逼近。
煤油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照亮了他挟怒的眉眼。
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一分未减,陆一鸣不自觉地站起身,往后退。
见陆一鸣后退,金叵罗更是无名火起。
他抢先一步把路堵住,抓住陆一鸣的肩膀往墙上一推,把他圈在两臂和围墙之间的空隙里,抵着他的额头,恨恨地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陆一鸣一时语塞:你随便一动手就把我的门给碎了,我能不怕?
金叵罗继续自顾自地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害过你?让你总是百般顾忌。”
“……”陆一鸣顶着他的双眸在咫尺间射过来的两道寒光,心头的畏惧渐渐淡去。
他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原想吧,你不说也没关系,可是我努力过了,我果然没办法相信一个什么都瞒着我的人。恕我做不到。”
面对金叵罗的沉默,陆一鸣继续说道:“其实你分明也知道,百般顾忌的不是我。”
他想了又想,才把心底埋藏已久的话说出了口:“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我?是觉得我太蠢了?抑或是觉得我不配知道?还是真的别有居心?哼,你竟然有脸说我不相信你,真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越说越是忿忿,“这个世界上,除了陈姐,我唯一能信赖的,除了你还有谁……?这难道还不够吗?如果你觉得我也有秘密的话,其实只要你问,我也可以对你和盘托出。甚至,你和花莫言哪怕有过什么瓜葛,我也通通既往不咎……可你……”
“你知道多少?”金叵罗眉头深锁,打断他的牢骚。
“什么?”陆一鸣本来正滔滔不绝,猛地被打断,一时反应不过来。
金叵罗把手搭到他的耳朵上,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姓花的妖孽。”他顿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对不对?”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是陆一鸣实在是……在他看来,陆一鸣着实是个蠢材。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陆一鸣对此是不知情的。
至少知道的不多。
陆一鸣犹豫了下,把先前莫老道和花莫言移魂以及一直受花莫言胁迫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金叵罗点点头,邪魅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原来你也不像我想的那么蠢。
那么,事情就更好办了。
你是知道了,可我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陆一鸣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金叵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会通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迟疑了下,又有些担心似地低声问道:“……好不好?”
陆一鸣纵有些不甘,但听到他头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问自己意见,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未置可否,只是推了推前面,语气缓和不少:“啧,起开吧。”
金叵罗听出他气消,把他推回墙上,鼻子摩蹭过他的鼻尖,低哼一声,口气瞬间变得又黏腻又霸道起来:“把嘴张开。”
还自顾自沉浸在刚才的情境里的陆一鸣一时之间不免傻了眼。
——刚刚明明还一本正经意味深长好像马上能商量国家大事的姿态,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副要发|情的模样?!
真是个畜牲。
他抿紧嘴唇,咬紧牙关,红着脸白着眼去瞪金叵罗。
金叵罗似乎非常享受陆一鸣的瞪视,他不顾陆一鸣沉默的抗拒,径直用自己的尖牙朝嘴边的薄唇咬了一口。
疼得陆一鸣低|叫出声。
金叵罗眼角噙着得逞的笑意,趁势蹿了进去。
……
半晌。
终于重获自由的陆一鸣轻擦着下唇,忿忿地道:“畜牲!”
刚刚松开手金叵罗闻言勾起了嘴角,重新抬起了那枚已被他捏得微微泛红的下巴,重新覆了上去。
文渊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陈三。
不,确切地说,是陈连城。
刚刚上班的时候,文渊屁股还没坐稳。
陈连城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服,大大方方地从警署的大门走到内厅,再从内厅直奔文渊的新办公室,还大大方方地敲了门。
文渊随口应了个“请进”后,从卷宗中抬起头,看到被打开的门缝间露出的那张不笑亦带三分笑的脸后,整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陈连城不慌不忙地关上门,很自然而然地反了锁,然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办公室,笑着点评道:“很宽敞,看来,姓刘的待你还不赖嘛。”
说着,自顾自地在文渊的书桌前方的会客椅上大方地翘了个二郎腿坐下。
文渊全程注视着他悠游自在的动作神态,终于忍不住开了腔:“你胆子一向都这么大么?”
“是啊。不然……我怎么进得来?”陈连城那张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脸上漾起了略带书生气的浅笑,唯有黑白分明的凤目中透出一股肆无忌惮的张狂,“刘文远的眼线再厉害,也没有几个亲眼见过我。”
“你的玩笑,”文渊从抽屉里找出那只檀香盒子,放到桌上,说道,“我已经领教过了。”
陈连城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
笑够了,他略一挑眉,从桌上拿起那只檀木盒子,打开,取出那枚精致小巧的金匣。
目光一触及金匣,他的眸中便闪现出奇异的、痴恋的光彩。
他边欣赏着手中的高仿品,边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道:“……很漂亮,是吧?”
“是。”文渊也无法否认他的这个说法,他合上手上的卷宗。
很难相信这只是只仿品而已,他自觉想象罗匮乏,不知真品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犹豫再三,问出一直压抑了许久的问题:“所以你从那只真正的金匣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陈连城头也不抬,仍专心致志地摆弄他手里的那枚匣子上的机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懒地反问了一句:“这么说,探长是打算跟我合作了?”
文渊把背往椅背上一靠:“那要看你说的合作是什么了。”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找他合作。
刘文远是这样,陈连城也是这样。
他自问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警|察,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济世之才,更没有什么显赫的家庭背景。
“我当然不会让你和别人之间做一个了断来让你为难。”陈连城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眸中含笑,“你不需要切割和任何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在我和别人之间做一个选择。”
“那我需要做什么?”文渊耸了下肩,满腹狐疑。
“你只需要,”陈连城目光灼灼,“把刘文远的计划和行踪透露给我。”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文渊,不放过他脸上闪过的每一丝疑虑,补充道:“然后,你照样可以继续做你的高级督探,说不定还能继续升官发财。放心,我挡不了你的青云路。”
“那我有什么好处?”文渊仍是耸了下肩,“该不会只是……听到一个故事?”
“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了。”陈连城幽幽地笑了,“权力与地位?财富与名望?名垂青史?……抑或是永恒的生命?”
文渊挑了挑眼帘,对他的这一系列反问感到有趣,说道:“你非要这么问的话,我当然是全都想要了。”顿了下,他眸里浮上几缕揶揄,他打量了下陈连城那张比他那饱经风吹日晒的皮肤还要细嫩的脸庞,“你说……永恒的生命?难道,你已经得到了?”
陈连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和手臂上那宛若青年般紧实的皮肤:“我只是获得了比常人时间更长一些的青春,离永恒的生命还远着呢。”
他眉眼浮上从容的笑意,徐徐道:“那我就来给探长继续讲讲那天说过的往事后面的故事吧,听完,你兴许会有兴趣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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