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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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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前,周小生跟陆一鸣说过,“两天后”会去找他说一说家族里的旧事。
  想不到,陆一鸣真的掐准了整整两天。
  陆一鸣抬腿走上楼船刚刚放下的趸船,心绪莫名。
  旁边的黑衣小厮忽然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嗯?”陆一鸣停下,笑起来,“怎么?”
  “陆少爷,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黑衣小厮轻轻地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陆一鸣侧过脸,打量起身边的这个小厮。
  发现他是之前在雨夜里,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的那个人。
  心底也是吓了一跳,脸上不动声色,兀自笑盈盈:“我只是来叙叙旧,是不是打搅你们啦。”
  “我劝你一句,你快走吧。”黑衣小厮小声说道,“我家主人,可不是表面上的良善之辈。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陆一鸣怔了怔。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诋毁自家的主子。
  但转念一想,他这个堂兄,他认识得也不久,并非知根知底。
  一时也不知该接些什么。
  黑衣小厮继续低低地道:“今晚,是冥月。”
  “什么冥月?”
  “冥月,就是我家主人……要作法的日子。”黑衣小厮还欲再说些什么,头顶已响起一个温润动听的声音:“轻尘,你怎么还不赶紧把客人带上来,怠慢了客人可怎么行。”
  轻尘脸色刷地煞白,唯唯道:“是。”
  陆一鸣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周小生,只见他正背着光从二层的甲板上悠然看下来,看不见神情。
  他的头顶上,是一轮清冷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明月。
  乍看之下,他顶着这样的光晕,仿如西方的神明。
  陆一鸣看着面无表情慢慢走近的金叵罗,一时无法将他与刚刚缠着自己赖床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笑了笑,招招手。
  陆一鸣心头浮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明明这五官只是初见,却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即使背着阳光,他俊美的五官仍将空气描绘出了刀削般的轮廓。
  他平常很少笑。
  不笑的时候,神色冷峻得有如万年孤峰,让人莫名地肃然屏息。
  她如玉雕成般的纤纤素手交叠在纤腰前,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为纤细,楚楚动人。
  时而有家丁上前低头小声地与她交谈,她便不时点头,恬淡的神色透出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迥异流俗的清冷。
  陆一鸣怔了怔,想起前几天秦家姐弟说,有人要买他们秦家老宅。
  身后传来金叵罗懒洋洋的脚步声,陆一鸣这才收回落空了的视线,回头。
  金叵罗今天穿着陆一鸣挑给他的西式白衬衣,外面套了件灰黑色的马甲,染黑了的头发出往上梳出了一个三七分,显得格外精炼。
  陆一鸣礼貌性地朝对方抿嘴一笑,点头示意。
  那名女子回了一个淡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微笑,便转身婷婷袅袅地迈进了宅子。
  ——有裹着黑色长布的家具,大型的青花瓷,还有一些红木箱子。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袭精致的青色旗袍站在门边,清丽秀致的面容与袅娜的身材让她看起来仿佛一株含着朝露在绿叶间微绽的白色蔷薇,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有着一流的画家也画不出的灵动□□。
  因为无论是她的气质,或是她衣料的材质、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白嫩得令人惊叹的皮肤,都显示出她的体面与地位。
  感觉到不远处的陆一鸣投来好奇的视线,那名女子眸中水光一动,大大方方地将目光迎了过来。
  到底是新邻居。
  想必这便是新主人入户了。
  那么,那名年轻女子应当就是新主人家的女眷。
  清早,外面一向安静的小巷子里有些喧哗。
  赶着去铺子的陆一鸣推开大门,看到隔壁空置了许久的秦家老宅门前停着几辆漂亮的黑色小汽车。
  一些家丁模样的人井然有序、训练有素的从汽车后备箱里不断地往宅子里面搬东西。


第121章 守陵人
  “坐。”周小生笑眯眯地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
  陆一鸣大大方大坐下。
  几个小厮送上瓜果甜点; 倒好茶。
  周小生没有问陆一鸣的来意,陆一鸣也没有向周小生说明来意。
  因为有些事二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陆一鸣环顾一周; 除了旁边垂手而立的轻尘外; 没有看到其他人; 不由问道:“云轩呢?他不在?”
  “他去阁楼看书了。”周小生说道。
  “哦。”陆一鸣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暗扫一眼刚刚在趸船上悄悄跟他说话的轻尘。
  轻尘只是低头垂目; 一脸恭谨乖巧地站在那里。
  陆一鸣心中不由得有些说不出的惴惴。
  ——他刚刚说的冥月是什么意思?作法又是什么?
  没等他寻思明白; 周小生已经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淡淡开了腔:“今夜,是冥月啊。”
  “冥月?”陆一鸣没想到周小生会主动提及这个词,不由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顺势问道; “什么是冥月?”
  “看来,你祖父真的什么也没有跟你说过啊。”周小生摇摇头; 感慨着,眼角浮上几缕奇怪的笑意,娓娓道,“冥月,是我们这一族祭祀的日子。每隔七个月; 便有七夜,月亮就会像今夜一样; 通体蓝晕,我们把它叫作冥月。今夜是冥月的第一晚。”
  说着,他用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朝着天空比着月亮的边缘划了一个圈。
  陆一鸣的目光穿过他的两手之间的圈看向天上高悬的月,果然带着微蓝的光晕; 他迟疑了一下:“祭祀?”
  “我们这一族,上古已有之,传承到现在,已经十分悠久了。”周小生缓缓放下手,从桌面取来一枚乌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缕着牡丹的银烟斗。
  他拿起烟斗,自己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形状精巧的银质打火机,点上了烟,悠悠吸上一口。
  少倾,他薄唇微启,舒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他漂亮的唇际腾空而起,微微向上散开,瞬间蒙胧了他清俊的五官。
  “我一直想知道,我祖父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陆一鸣挑明,“他来到镇上以前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提过,也从来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
  周小生眉目噙笑,说道:“你的祖父,本名周若鲲,是我们族中的守陵人之一。”
  他温亮的双眸被刚吐出的烟漫漫遮过,顿时神情也有些恍惚起来。
  “守陵人,是从周家嫡系子弟中选出,专门负责看管家族地陵的人。”
  陆一鸣挑了挑眉:“……也就是守墓的?”
  周小生微微摇了头首:“地陵可不单单是墓园,还有很多……嗯,一言以蔽之,地陵是我们家族安置一些重要东西的地方。”顿了下,他补充道,“地陵有五个守陵人,皆为周家嫡系子孙,每日轮值。不光你的祖父,就连我的祖父也是守陵人之一。”
  陆一鸣抿了口茶,不知是因为心绪复杂,还是因为别有顾虑,竟觉得这口茶寡淡无味,有如白水。
  “那我祖父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周家?其中的缘由,你可知道?”他瞟了周小生一眼,“这一定跟什么灾荒没有关系,对吧?”
  周小生缓缓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随即他又抽了一口烟,等那口白雾惬意地吐出后,才用温润的嗓音继续娓娓道:“你的祖父,在一个冥月的夜里,跑了。带着我们地陵里的东西。”
  陆一鸣怔了怔:“你是说,他偷了地陵里的东西?”
  “不错。”周小生点点头,把烟斗暂且隔在匣子里的支架上,“那天夜里,我们全族都在为祭天而忙碌,他却趁着众人忙乱,偷偷带着东西跑了。甚至……还放走了一个被关在地底的人。”他眼眸中浮上一层淡淡的恍然,似乎在努力地回忆。
  “那个人,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听祖父那一辈提起过,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被祖上锁在了地陵里,他活得比祖父们还长。是个……既狡猾又厉害的人物。你祖父之所以敢这么做,多半也是受了他的蛊惑。”
  陆一鸣终于解开了多年来的疑惑,低下头将杯里剩余的茶一饮而尽,又自添一杯,再饮下。
  怪不得祖父从来不提旧事。
  他总说故乡回不去了。
  原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连喝好几杯茶水,他才迟疑着问道:“他偷走了些什么东西?”
  “别的东西不重要,唯有这个,”周小生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册子,在桌上展开,指着上面说道,“这个东西,是他万万不该碰的。”
  陆一鸣的目光顺着他的食指尖落在画册上。
  只见淡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只精致的匣子,匣子的表面盛开着数朵明艳的牡丹。
  “这是什么?一个盒子?”
  “对,一个盒子。”周小生敛眉浅笑,“盒子里面的东西,连我也不曾见过,因为你的祖父把它带走了。”
  “但我从来没见过它。”陆一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漂亮的匣子,“我祖父过世后,家里清点遗物,也没有清出来过这么个东西。”
  这么好看的盒子,若是见过,他绝不会忘记。
  “这个盒子,叫蚀金匣。”周小生解释道,“我们周氏一族的祖先不知从何处得到这只盒子,留下了祖训,凡我周氏一族,除了族长以外的人万万不能打开这只盒子。即便是族长,一生也只有继任那天才能打开一次。平时一直将它存放在地陵深处的机关里,守陵人也不能轻易接近它,因为要破解机关,需要非常繁琐的程序,一个人是解不开的。”
  他忽然扫了一眼陆一鸣,笑道:“我们料想,是地陵里的那个囚徒与你祖父勾结在一起,破了机关,这才将它带走了。”
  陆一鸣奇怪地道:“既然是两个人,那……为何你如此笃定东西在我祖父身上,而不是在那个囚徒身上?”
  “因为,”周小生难得地显露出一缕似乎‘不知当如何解释’的为难的神情,“当时,只有你祖父能带走那个盒子。”
  陆一鸣觉得他这个解释没头没尾,正欲追问,外门匆匆跑进来一个黑衣小厮,向周小生做了一个手势。
  周小生脸色虽无波澜,人却缓缓站了起来。
  他冲陆一鸣笑了笑:“这些事,我早该跟你明说的,但这种事,总归是家族丑事,所以一直不知如何启齿。眼下,我们船上有些故障,需我亲自去看一看。剩下的事,我三天之后,会亲自登门跟你说清楚。”
  不等陆一鸣回应,他已向轻尘以目示意,温声道:“轻尘,送客。”
  半晌,陆一鸣的身影从趸船跳到了岸上。
  他回身向在甲板上看着他的周小生摆摆手,便一头没入了芦苇深处的小径。
  周小生等陆一鸣的身影从视野中完全消失,这才慢慢沉下脸,声音凉如夜里的河水:“把那几个要逃的黑衣奴带上来。”
  话音刚落,五个手被反绑在身后的黑衣小厮被其它黑衣小厮从门内推出来,站成一排,扑嗵扑嗵的跪成一片。
  有两三个簌簌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主人,我们……我们知错,求您让我们投胎吧!”
  “主人,主人,请饶了我等……”
  周小生眸中不见丝毫怜悯。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蓝月亮,声音倒是有些温暖的意思,说出的话却不甚暖:“投胎?六道轮回六道苦,为什么非要投胎呢?你们这一世不快活,到了下一世,也不见得就快活了。”
  边上一个一直闷不吭声的黑衣奴闻言,愤然抬起了头,怒骂道:“快不快活,也不该是由你这个魔头来定的!我们早就受够了!你要杀要剐,直接给个痛快!”
  “他叫我什么?”周小生不愠反笑,向轻尘问道。
  轻尘头垂得极低,答道:“他疯了,主人别当真。”
  周小生坐下,悠悠地说道:“我记得你们的当身卷上写得很清楚,你们五个当初犯了王法,屠了一整个村子,被判了凌迟处死。你们贪生怕死,向我的族人许诺,只要保你们不死,愿为我们一族世代驱策。现在,你们想反悔?”
  那个敢于直言的黑衣目眦欲裂,说道:“当时你们的人说,只要我们签字画押,就给我们换上一副新皮囊,让我们以新的身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我们才同意的!哪知,我们的魂魄像这样日日夜夜被囚在这副机关皮囊之中,哪里像活人?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再说,我们五人已经供你们一族为奴驱策了上百年,债早该还完了!”
  “怎么,你对这副新皮囊不满意?”周小生摇了摇头,“说好了世世代代,那便该是世世代代,少一刻都不行。”
  说着,他作了个手势,立马有一名黑衣小厮小跑着递过来一个黑布袋。
  见到黑布袋,那五个人一个个愀然变色,有的缩成一团,有的则后缩不动。
  周小生笑眯眯地在黑布袋里摸了摸:“既然你不喜欢这副人的皮囊,那就给你换一幅别的吧。猪,狗,驴,马……你喜欢哪一种?”
  刚才还硬气得很的黑衣奴抿紧了嘴唇,低下头,许久才恨恨地道:“既然不放我去投胎,倒不如给我个痛快,我宁可魂飞魄散也……”
  周小生淡淡地说道:“我说了,六道轮回,六道苦,何必走那一遭。以你们这一世的恶业,轮回也不见得能投胎。既然喜欢投胎,倒不如在我这里,先试一试畜牲道。”
  话罢,他眸中寒光毕现,口中念念有辞。
  旋即,那名黑衣惨叫着扑地一声重重趴到了地上,仿如一个装满了沙子的麻袋,再也不动弹。
  黑布袋里有什么东西鼓了起来,一阵晃动之后,跑出来一只皮色粉嫩的小猪。
  小猪面色惊惶,嗷嗷直叫,在甲板上簌簌发抖,连跑都不敢跑。
  周小生眸色一转,扫向另外四人:“至于你们……到底在我族侍奉了上百年,也是时候了。”
  那四人面露喜色。
  不待他们道谢,周小生说出的话让他们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无踪,像被什么抽走了一般。
  ——“冥月到了,正好拿你们的生魂来祭天吧。”
  …
  陆一鸣带着满腹疑问颇不甘心地沿着河岸的石子路往镇里走。
  走了一会儿,他回头去看那艘楼船。
  只见月光下,楼船巨大的身影有如一座大山,仿佛像要随时将玉带似的河水压断。
  顿了顿,陆一鸣回过头来,继续朝前走。
  这个周小生,说的是真的?
  祖父他,只是一个贼么?
  这其中,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越是寻思,越是蹊跷。
  ……
  不知不觉之间,陆一鸣竟然已经心神不宁地走到了家门前。
  踟蹰半晌,陆一鸣才缓缓迈上了大门前的台阶。
  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手指还没碰到大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刚刚拉开的门内。
  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却可以看见他的眸子透出星辰般的细碎的光。
  陆一鸣怔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哈,吓我一跳。”
  金叵罗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了进来,随手合上大门。
  两人慢慢走进了院子里。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陆一鸣微侧过脸,瞟了瞟他。
  金叵罗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刚刚一直坐在屋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慢悠悠地从巷子里走回来,平常花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将近一刻钟,让人等着有多么不耐烦。
  谁让他一眼也没有抬头看过来。
  见金叵罗不应声,陆一鸣停下来,望向他。
  “……你该不会在等我吧?”陆一鸣在月色下漾出一个贱兮兮的笑。
  “……”金叵罗原本打算保持沉默,不知为何却挪不开眼,忍不住挑着眉开了腔,“不行吗?”
  陆一鸣没料到金叵罗会直接承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随即他也忍不住笑话自己: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心头有股与现在微凉的气温截然不同的暖意缓缓淌过。
  他挠了挠头,咳了一声,说道:“明天,我们去县里。”
  “哦。”金叵罗应了一声,眉头微皱,问道,“去干嘛?”
  铺子里近期似乎没有什么要进县里的买卖。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是不爱去的。
  “你……”陆一鸣伸出右手,径直掀开上唇探进了金叵罗的嘴里,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他虎牙,坏坏地笑起来,“这两颗牙。磨掉。”
  上次被事情耽搁了,还没磨成呢。
  金叵罗没有像往常一样拿那两颗尖牙来咬他,而是微微勾起嘴角,微微低下头,含住了他的手指,舌头轻轻从指梢扫过。
  陆一鸣手指一阵麻痒,赶紧一脸嫌弃地要抽回来。
  手腕被金叵罗一把握住,他有些惊慌地抬起头:“啧,你还吃上瘾了!”
  哼。送到嘴里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明明是你送过来的让我吃的,却要怪我。
  金叵罗似笑非笑的轻啃了一下他的手背,松开。
  然后他张开手臂将有些僵硬的陆少爷紧紧拥入怀里,故意用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嗓声说道:
  “要不要也吃我?”
  这是……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发了情?!
  陆一鸣避开他蹭过来的双唇,皱着眉说道:“不必了。”
  他现在困得要死,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金叵罗盯过来的灼灼视线似乎黯了一下,像哪里的烛光熄了一片,陆一鸣怔了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圈着他肩膀的手臂缓缓松开了。
  陆一鸣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闭上眼。”
  见金叵罗仍然目不转睛地望过来,陆一鸣有些不耐烦起来:“你闭啊。”
  金叵罗眨了下眼,没有要闭的意思。
  陆一鸣在心里骂了一句,伸出右手遮住金叵罗的双眼,确定他真的看不到以后,才笑了笑,凑近,极快地在金叵罗的薄唇上蹭了一下。
  没等他像上次那样轻飘飘地离开,后脑冷不丁地被一股温厚的力道死死摁住,后退的路被堵死了。
  陆一鸣惊慌失措地挣了挣,唇上已经落下了比刚才更真实的一个吻。
  金叵罗一手扶着他捂紧自己眼睛的右手,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嘴角藏笑。
  “好吃吗?”
  陆一鸣没有吱声。
  金叵罗嘴角扬起了嚣张的弧度。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春风春雨似的细吻,一次又一次。


第122章 躁火
  不等他的嘴唇触到陆少爷,身下一阵剧烈的颤栗,随即胸口被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道撑开。
  一个力道不小的肘击。
  月光下,那双紧闭的眼睛张开了。
  带着惺忪的惓意。
  眼眸映着朦胧的一层月色,随后缓缓凝起神韵。
  金叵罗的脸映入瞳孔。
  那一瞬间,金叵罗看到那双眼眸中浮起的不是平素里的温煦,不是被逗弄后的懊恼,不是被吵醒的起床气,更不是眷慕,而是……满眼的惊恐,夹带着几分忌惮。
  但也只是短短的一刹那。
  随即,这些神色都消失了,被迅速浮上的笑意完全覆盖。
  陆一鸣眯起眼睛,笑了一下,说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坏事?”
  这口气,和寻常没什么差别。
  金叵罗刚才满腔的暖意却莫名冷却,他退开,讥诮地说道:“你流口水了”
  陆一鸣用手擦了擦嘴角,好气又好笑地说:“放屁,什么也没有。”
  金叵罗凑近他的脸,在他唇畔啄了一下,低低地道:“现在有了。”
  手悄悄搭到了他的腰间,从衣摆的空隙里,探了进去。
  陆一鸣用力抓住他的手,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出去。”
  “为什么?”金叵罗带着喘息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略有些懊恼的呢喃。
  “出去。”陆一鸣重复了一次,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让音色趋于平淡。
  他看着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的金叵罗收回手,后退了一下,跳下床,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轻轻抚过刚刚被滚烫的指梢触到的皮肤,长舒了口气,重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金叵罗掠过金陵镇那一顶又一顶鳞次栉比的屋顶,越过一个又一个楼台,穿过林间,来到了河边,一步一步走进了犹带春寒的河水里。
  直到冰凉的河水没过了头顶。
  心头的躁火却一分未凉。
  他不愿承认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蠢材左右了心神。
  ——胸腔里的这颗心,实在是太不经用了。
  如此轻易地就被激怒,被点燃。
  哼。
  过了不知多久,他结束了闭气状态,慢慢涉水走回了河岸。
  水珠沿着他的皮肤迅速地滑落到地面。
  柔软的头皮垂贴在额头和耳后,不停地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黏乎乎地粘在身上,让他愈加烦躁。
  ——他不知道人为什么非要穿这样的累赘。
  看世间万物,除了人,那些飞鱼走兽,无一不将自己的身体坦然于世,岂不是轻松得多?
  如果不是陆一鸣一直跟他说,穿上这些衣服有多么好看,让他听得厌烦,才不会把它们穿在身上。
  看吧,总是受他左右和摆弄。
  金叵罗不耐烦地撕开了身上湿答答的长衫,露出了矫健得精致的身体。
  肩背上细薄而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滑动着有张力的漂亮线条。
  身后的树林间传来踩过细草叶的细碎的脚步声。
  金叵罗停下刚把衣服撕到腰间的动作,将碎布条在腰上草草一系,回头冷冷地看过去。
  眉毛挑起:这个时间,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哪怕是要采蘑菇也未必太早了。
  一团白乎乎的影子从林间小径里蹿过来。
  借着月色,金叵罗定睛一看,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吃了一惊。
  竟是一枚肉球?
  那肉球走近,金叵罗才看清楚,那原来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两岁的婴孩,一丝|不|挂,浑身肉乎乎的一团白肉,乍看竟如同一只肉球。
  但他的动作却完全不像普通婴孩的笨拙,倒像一只敏捷的胖猴子,一蹦一跳之间,迅疾之至。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注意到河边完全没有人类气息的金叵罗,自顾自地走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前面的小径上蹿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林子的另一端。
  金叵罗冷冷一笑。
  真不愧是个妖镇,各路妖怪层出不穷。
  忽然想到,自己不在陆宅,那些小妖,不知会不会又跑到陆宅去捣乱。
  但……
  既然他身上的符咒已经破除,那便应当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金叵罗淡淡地想。
  心头像被刀片浅浅划了一片。
  凉刺一下。
  金叵罗皱起眉头:哼,卸磨杀驴?想得倒美。
  即便你不需要,我也会有一万种法子让你需要我,离不开我。
  ——管你符咒破没破,你都会是我的。
  这么想着,金叵罗又不自觉地浮上了嘲讽似的笑。
  脚步朝着陆宅的方向渐渐轻快起来。
  深夜,文渊仍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对着卷宗发呆。
  摊开笔记本,他提起钢笔又放下,如是再三,终于在笔记本的空白页面写下两个遒劲刚健的大字:道士。
  将之前所有的线索一一连接起来,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道士。
  王寡妇的故事里,有一个挑唆她的道士。
  地方志里,关于陆展鹏的故事,有一个除妖的道士。
  甚至,陆一鸣的回忆里,也有一个多次出现的道士。
  文渊愈是推敲,愈是觉得,这是同一个人。
  他素来平静的眸里缓缓燃起两星比油灯还炽烈的火苗。
  他平抑不了内心的兴奋。
  这股子兴奋,犹如星星之火,在他的骨血里渐成燎原之势。
  他不在乎是这个道士玩弄妖术,抑或是招摇撞骗。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一道道迷宫里的门前疲惫至极几近放弃之际,竟然从地砖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把钥匙。
  不论这把钥匙是否能打开眼前的一道道门,至少都让他看到了希望。
  文渊霍地站起来,脸上微微发烫。
  他推门出去,看到外面空荡荡的大办公间,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时间,除了他,局里已经没人了。
  他的喜悦无人可以分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从心底涌上来,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快步离开了警署。
  哼,怎么可能够呢?连舌头都没有……
  他想要更多,不仅想要陆少爷主动吻过来,更想……弄得陆少爷黏乎乎气乎乎的。
  金叵罗不由看入了迷,不自觉地想起陆少爷清醒时那双温煦明亮的眼睛。
  初见时,那两道视线,如同两道在春风里落进窗棂里的月光,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记得,当时陆少爷认定了他是个洋人,还用洋文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道弧度,在地底冰川撕开了一个裂口,凝着冰晶的雪莲成簇地在裂口生长和绽放。
  像是忍不住要将这些雪莲赠与枕边人,金叵罗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想在他的额角,唇边,锁骨……上留下印记。
  今晚在院子里吃到的吻,远远不够。
  ——他的心。
  就像是他的心正在召唤他这个旧主。
  它,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金叵罗心中一声冷哼,真是个蠢材。
  嘴角却勾起了自己看不到的温柔的弧度。
  五官中的其余四官则默默隐入黑暗,唯有俊美的轮廓依稀可见。
  如同黎明前的山川,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峻逸。
  一手撑着床板悄悄坐起,一手捂紧左胸,金叵罗疑惑地锁紧了眉头。
  总觉得,有什么在不远处召唤他。
  枕边人睡得极香沉,仿佛正沉浸在某个妙不可言的美梦中。
  从这个俯看的角度,陆少爷浓密舒展的眉毛尤为修长,斜飞入鬓。
  光洁的额头映着窗棂漏进来的淡淡的月色。
  它究竟在哪里?
  金叵罗不经意间将视线随意落在枕边。
  金叵罗在黑暗中猛的张开了双眼。
  刚才在熟睡中,胸口一阵心悸,如同有人在那里击起了战擂。
  他顿时从梦中苏醒。


第123章 齿印
  月光照在屋宇上; 显得整个县城像结了冰霜一般晶莹动人。
  文渊在夜色中穿过两条巷子。
  寂静的街道上,皮鞋踩在石砖发出孤伶伶的声响。
  不时有夜鸟低低掠过; 羽翼划动空气发出朴楞声; 文渊警觉地抬起头。
  总觉得像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每次发现又是鸟飞过之后; 他不免自嘲地笑笑,自己确实是想太多了吧?神经太过紧张。
  其实文渊并不太想回家。
  那个地方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寓所; 花很低廉的价格租来的; 不能算作是家。
  家,应该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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