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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灵阴阳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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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飞扬淡淡道:“有是有,只是还有点不敢相信。”
顾九很好奇,“是你的哪位长辈?”
八字、头发、血液、皮脂这几样是决定袁飞扬被算计的关键东西,在第一次出事之前,袁飞扬身上没有哪里受过伤破了皮,至于头发,每日青柠梳下来后都会立即烧掉,而袁飞扬确信青柠不会背叛她,于是后三样都被排除在外。唯有八字,此前除了袁飞扬和老夫人知道外,就剩她身边其他亲近的长辈知道了。
袁飞扬道:“我祖父还有个弟弟,叫袁茂典,我叫他叔祖父,小时候我生过一次重病,是叔祖父去庙里求神拜佛,替我跪了两天一夜。”
袁飞扬至今还记得当年小小的她,虚弱地睁开眼不久,收到她醒来消息的叔祖父一瘸一拐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朵刚摘的花儿,笑着哄她:“我们的小飞扬终于醒啦,作为奖励,叔祖父送一朵你最喜欢的小花儿。”
袁飞扬很喜欢花,袁宅里到处都是花,就连袁家祖坟所在的山头,上面的花也是袁飞扬亲自选的花种叫人种的。
袁飞扬看了看蹲在她身边,无事可做一副准备听故事的顾九,说:“我以前觉得我的名字,真的很难听。”
之前顾九讨了袁飞扬的八字看,算出她今年才十七岁,他与邵逸昨天上午来的袁宅,只待了短短一天时间,就看出现在的袁家已经是袁飞扬在做主,对方年纪不大,却超一般的成熟,身上威势也重,能让袁家下仆心甘情愿叫她一声少家主,并对她有所畏惧,又可看出袁飞扬虽为女子,但本事不可小觑。这一切除了袁飞扬自身的聪明,更因为她是被她祖父教导长大的。
飞扬、飞扬,一听便是个男孩的名字。
当年袁飞扬还在她娘肚子里时,袁家老太爷盼望着她能是个孙子,在她还没出生时,便已经取好了名字。结果自然是让老太爷失望的,只是没等他从这份失望中走出,便迎来了儿子儿媳意外去世的悲痛。老太爷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令他失望的孙女竟成了儿子留下唯一的血脉。
袁家很有钱,名下产业很多,古人的家业一向传男不传女,原本因孙女身份而失望的老太爷,在儿子儿媳不在了后,反倒拒绝了过继族人子孙的提议,没有给孙女另取名字,沿用了之前的飞扬二字,对她的教导,也完全用的是世间教育男子的方法。
袁飞扬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不许穿裙子,不许哭哭啼啼,不许喜欢艳丽的东西,一切女孩子相关的,都与她隔离。后来袁飞扬慢慢长大,厌烦了祖父的管教,性格变得叛逆,她偷偷扎耳洞,叫人给她缝裙子,床头开始摆了花儿。
袁飞扬做的这些,自然瞒不过自家祖父,祖孙两个几乎每天都吵,她的祖母每天两边劝架做着和事佬。比起对她严格管教的祖父,脾性绵软、没有主见的祖母,袁飞扬更亲近与她隔了一条街,看到她时总是笑眯眯的叔祖父。
叔祖父的手里总是能变出许多袁飞扬喜欢的东西,从不与她讲大道理,每次她抱怨祖父祖母,他反倒来劝她,给她讲明白祖父祖母对她的良苦用心。
袁飞扬支着下巴,小女儿的姿态被她做出来,带着一丝散漫随意,“那时候,他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叔祖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方就变了,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少了,眉头总是若有似无地苦愁,当她再次抱怨祖父祖母时,听到的更多不是叫她理解,而是对她的附和之语。
一次两次袁飞扬没注意,次数多了,她也觉得不对了,她虽是小姑娘,但祖父对她的教育,毕竟没有浪费。
那之后,袁飞扬再找叔祖父,便很少提起那些小孩子般的抱怨,后来,袁飞扬便很难见到叔祖父了,因为他总是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来二去,原本十分亲密的叔祖父与侄孙女,便逐渐陌生起来,只有年节时才能见个面。
“再后来,祖父去世了。”
这样的有钱家族,当家里能做主的男人一一死去,留下的女眷多半都保不住家中财产。袁飞扬说,“当时族人觊觎家中财产,是叔祖父站出来,帮我与祖母挡住了许多族人的刁难,使得我能不受干扰地解决因祖父去世而产生的动荡。”
顾九说:“看起来这样磊落的一位老人,你仅凭猜测,又如何确定就一定是他?”
袁飞扬讽刺一笑,“当年叔祖父为我求神拜佛,是拿着我八字去的。”
她的确切出生时辰,就连接生的稳婆都不清楚,用上排除法,知道袁飞扬八字的,活到现在的也就袁茂典一人了。
顾九不明白,“那他当初又为何要出来帮你们祖孙二人呢?”
袁飞扬目视前方,眼神放空,“是啊,我也想知道,不过我觉得原因总归不太好。”
这时,邵逸忽然道:“来了。”
顾九立即起身,看向了袁飞扬的替身。
一股常人看不见的黑气涌现在了稻草人的纸面额头上。
第49章 术士
事情就像他们推测的一样; 算计袁飞扬的人,是真的不想她死在袁宅内。替身草人额头上黑气浓黑如墨; 比之前顾九第二次见到袁飞扬时还要多; 可见对方这次是下了重手一定要置袁飞扬于死地。
替身草人身上贴了顾九他们特意画的符纸,那些符纸忽然无火自燃了起来。很神奇的是,那符火并没有点燃草人身上的衣服。
符纸燃烧时; 顾九手里拿着一只朱砂笔,在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烟气中间搅动几下,便见那些散乱的烟气忽然变得乖顺起来,聚拢成一股,游蛇一样缓缓地跟着笔尖舞动。顾九将这股烟气引到草人的口鼻边; 这股烟气便立即钻进了稻草人的口鼻里。
随后顾九开始在草人身上开始写字,边写边念:“乾坎翻覆; 艮震逆转。巽离左右; 坤兑前后。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笔完成,一个鲜红的“敕”字出现在草人身上,随着顾九最后一声喝令,字身忽然红光一闪; 顾九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邵逸闪身上前,手里一柄铁剑,沿着草人的右手; 沿着手腕部分,将其手掌整个切下。
袁飞扬不解道:“这是?不是说让草人替我吗?”
顾九说:“符纸燃烧起; 便说明草人已替你挡了一灾,我之后做的,是让背后之人替身草人。”
这个术法不是什么正派术法,顾九和邵逸平时基本不用,只有遇到像袁飞扬这样的情况才会拿出来用一用,和所谓的厌胜之术差不多,都是让草人替其身,用术法诅咒或是祈祷,来达成制胜所厌恶之人或物的目的。
刚才邵逸割断了草人的右手手掌,那么背后之人的右手掌也会断落。
顾九说:“刚断的手掌还可以接上,你现在就让人出去盯着各家医馆,看谁家请人接手掌,那么谁就是背后作祟之人。”
袁飞扬点头,“我这就去。”
之后青柠也回来了,她摘掉披风走进顾九他们院子里的时候,奇怪道:“小姐,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二老太爷家请了大夫,脚步匆忙的,我们需要派人去看看吗?”
顾九正拿着狗尾巴花逗小弟,闻言抬头看了袁飞扬一眼。
袁飞扬已经派了人出去盯着,还在顾九他们这里等消息,结果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却已从青柠口中知道了。
袁飞扬神色不知喜怒,“既然知道了,自然要派人去问问,怎么说,那也是我叔祖父家,你去一趟吧。”
青柠应是,回去换衣服。
青柠一走,袁飞扬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一个,报的消息正好是袁老太爷家的。
过了一会儿,青柠再次回来了,青柠说:“大夫人说是二老太爷得了伤寒。”
“见着人了吗?”袁飞扬问。
青柠摇头:“没有,那会儿宅子里正乱着,大夫人让我先回来。”
袁飞扬道:“我知道了。”
从上午等到傍晚,也不见第二个人回来汇报,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然那到底是袁飞扬小时候曾经信赖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叔祖父,所以袁飞扬颇有一种不亲眼见到不死心的架势,要顾九和邵逸陪着她去袁茂典家去一趟。
顾九二人没异议,袁飞扬身上这阴暗邪术不是一般人能驱使得动的,应该不是袁茂典家自己搞出来的,背后多半有修为还算不错的道人术士。
袁茂典家的宅子离袁宅不远,就隔一条街的距离,步行过去十几分钟便到了。到时,袁茂典家的大宅大门紧闭,青柠叩响门后,开门的下仆见到她,说:“青柠姑娘不是上午才来过么?”
青柠这会儿依稀也明白了,她家小姐和老夫人的遭遇与二老太爷家脱不开关系,上午过来时还十分恭敬,这会儿怒气都写在脸上,冷冷道:“我家姑娘始终不放心大老太爷的病,必要亲眼看过才放心。”她见下仆还堵在门口,顿时柳眉倒竖,“你放肆!我家少家主你也敢阻拦?”
下仆一脸冷汗,为难道:“小的哪敢啊……”
袁飞扬出声问道:“是你家老太爷不让我进去,还是你家大夫人不让我进去?”
下仆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袁飞扬手一扬,跟过来的男下仆便上前将这守门人给推开,空出路径让袁飞扬和顾九他们进去。
袁茂典家的富裕情况,从宅子内部的布置便可看出,比袁飞扬家差了一大截。袁飞扬小时候常来,对这个宅子的内部情况很熟,一路喝开上前阻拦的下仆,直带着顾九和邵逸往袁茂典住的院落走去。
快要到时,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面色惊慌,见到袁飞扬便忍不住大声呵斥,“飞扬,你叔祖父身体不好受不得人打搅,你带着人来我们这里闹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叔祖父,堂伯母又拦我做什么?”
袁飞扬拨开这名妇人的手进了院子,脚下速度加快,提着裙摆正准备上台阶,台阶之上的房门却忽然打开了,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袁飞扬停住脚步,叫了一声:“叔祖父。”
袁茂典身子十分虚弱,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就直接靠在门框上咳嗽起来,大夫人看到了赶紧过去扶着他,并斥责袁飞扬,“飞扬,你现在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袁茂典一边咳嗽一边止住儿媳妇儿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说:“飞扬她,也是担心我。”他看着袁飞扬的眼神带着慈爱,“飞扬,叔祖父没事,你先回吧,等叔祖父身体好一点了,再邀你过来说说话儿。”
袁飞扬抿唇不语,侧头向身边的顾九和邵逸看过去。
顾九便和邵逸上前,顾九手里托着一只事先折好的纸鹤,邵逸将袁茂典身上所有的气息引入了纸鹤中,之前他曾做过相似的事,那时候是用稻草人惩罚流氓,这次是寻人,所以依托之物和所念咒语都有区别。
在他们引气的时候,袁茂典和他儿媳还十分茫然,只是当他们听到邵逸念起了咒语,看到那纸鹤扇动翅膀飞起来的时候,眼里闪过惊惧。
纸鹤先绕着袁茂典和大夫人飞了几圈,然后开始飞往别的地方,顾九和邵逸跟了上去,袁飞扬看一眼连连后退两步的袁茂典,不发一语地也跟了上去。
大夫人反应过来,惊慌地追上去:“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出去!”
大夫人的吼声被众人抛在了身后,顾九和邵逸跟着纸鹤,在宅子里绕了一圈,走进了最深处的一个院落,纸鹤停在了其中一间房门上。
邵逸一脚将门踹开,房内正躺在床上的人便受惊地翻身坐起,呵斥责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忍不住面露痛苦地握紧了他的右手。
“找到了。”顾九将歇在门框上纸鹤收起来。
床上的人果然是个术士装扮的人,他警惕地看着顾九等人,“你们是谁?”
袁飞扬走进来,语气淡淡:“是你做法算计我?”
术士看到袁飞扬后,脸色变了变,再看向顾九和邵逸,才注意到这两人虽然不是正统的道士打扮,但身上却挂着许多他眼熟的道具,还有那画了八卦符的布袋子,他喝问道:“你们是道士,我的手就是你们砍掉的?”
顾九道:“你作恶害人,砍掉你一只手已算是轻的。”
这术士脸疼得煞白,瞪着顾九的眼神依然凶神恶煞的,邵逸冷哼一声,伸脚在这术士的膝盖上踹了一下,术士便吃痛单膝跪下。然后邵逸对袁飞扬身边的下仆使了个眼色,早有准备的下仆们便拿出绳子,合力将这拼命挣扎的术士捆了起来。
敢谋害他们的少家主,既然栽到少家主的手里,这次只怕活不了了。
在将术士捆起来并堵住嘴后,慢上一步的大夫人扶着袁茂典过来了,袁茂典身体虚又急着过来,出现时已经气喘吁吁,喘得顾九都担心他下一口气上不来。
“你们干什么呀!”一见房内的情况,大夫人就吼起来了,她指着袁飞扬骂,“你袁飞扬手里管着滔天的生意,不把我们这些穷亲戚看在眼里,是要把对外人的那套规矩用到我们身上来了?真是无法无天,没大没小,带着人闯进来,还来搅扰我的客人!”
袁飞扬冷眼看着大夫人,“这术士用邪术害我,你说是你客人?那是堂伯母叫他害我的?”
“我叫他害你什么了!”大夫人叫嚷道。
“堂伯母若不心虚,又何必这般大声。”袁飞扬看着色厉内荏的大夫人,“我原以为这事是我叔祖父一人做下的,看来堂伯母也参与其中,那我堂伯父呢,或者甚至我的堂弟、堂妹,是不是也都知道并默许你们这样做,害我不止,还害我祖母?”
大夫人眼神躲闪,口中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天色已经晚了,你有什么事明天来说,你叔祖父这么大年纪了,哪能陪你们年轻人折腾!”
袁飞扬终于将眼光再次放到了袁茂典身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最后叫您一声叔祖父,我昨夜便已确定此事是您做的,之所以还来一趟,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大夫人又骂起来,似乎并不希望袁茂典承认,企图以长辈身份喝退袁飞扬。诅咒之术之类的不像其他害人手段,很多时候都是无迹可寻的,只要他们不承认,袁飞扬他们是搜不到证据的。
可是难道不承认,袁飞扬就不会报复了吗?不可能的,袁飞扬偶尔吃个小亏将来都要讨补回来,更何况这次事关她与其祖母的身家性命。
正是因为袁茂典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压下了儿媳的叫嚷,无力叹息:“事已至此,承不承认都一样了。”
第50章 人心
顾九想起一句话; 当对方喜欢你的时候,你身上的缺点也是可爱的; 而当对方不喜欢你的时候; 你的任意一个呼吸在他看来都是让他厌恶的。这句话可以适用于任何关系的人与人之间。
在曾经,袁茂典是很喜欢袁飞扬这个侄孙女的,不然也不会在将近五十岁的时候; 还亲自去庙里跪了两天一夜,只为了能让袁飞扬好起来。
只是人都有私心,袁飞扬终究不是他的亲孙女,对她的疼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自家孩子去。
而且; 袁茂典与常人相比算是富有,但与袁老太爷比; 就不值一提。他处事和善; 却略显平庸,家中无论是他还是下面的儿子、孙子,做生意的头脑都十分一般,多年下来一直坐吃老本。
当袁茂典因为渐渐少去的银钱而发愁时; 袁老太爷却在发愁家中巨额财产无人继承,那明明是个女儿身却被悉心教导以备将来接管家中生意的袁飞扬,还在抱怨她那些不值一提的烦恼。
随着袁飞扬渐渐长大,袁茂典家里因为做生意基本每年都赔钱; 家里的钱越发的少,生活水平也一年不如一年。
有些人穷; 穷得很有骨气,宁愿穷也不原意做昧良心的事情,但有的人一穷,便会渐渐地没有了原则与底线。
袁老太爷死了,族里有人想分刮财产。袁茂典的眼睛已经被嫉妒蒙蔽,他未感到一丝伤心,满脑子也只想着自家大哥家的钱。他认同那些曾看不惯袁飞扬一个女子做生意的族人说的话,一这世道一向是男人当家做主,他大哥死了,他的家业自然该由他继承。袁飞扬在又如何,做生意外是男人家做的事,一个女子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女人家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以夫、以子为天地。
只是袁飞扬到底是袁老太爷公开定下的继承人,他若真就这么跳出来,族里肯定有人反对,于他们一家子名声也有妨碍。且就算最后事成,为了打通一些关卡,也需要撒不少利益出去,估计最后到他手里的东西不剩多少。
袁茂典眼中布满红血丝,看着袁飞扬说:“那些都是我袁家的钱,凭什么分给他们。”
当年袁老太爷拒绝了族里提出的过继继承人的提议,而当时最大可能被过继过去的,就是袁茂典的大孙子,后来的许多年,袁茂典都对他大哥的拒绝而耿耿于怀。若当年过继了,他如今哪还用这般发愁。
多年的嫉妒让袁茂典的心思变得狭隘扭曲,为了尽量多的保住财产,袁茂典硬是挺身而出,替袁飞扬祖孙二人挡下大部分刁难,为的也只是等待一个能光明正大接手他大哥家全部家业的机会。
袁茂典了解袁飞扬,她虽然从小对她祖父诸多抱怨,但性子却最像她祖父,心思与手段都不简单,让她将自家财产拱手相让是绝无可能。可以说,从那时候起,袁茂典心里就有个隐约的计划,只是具体执行的过程还不清晰,但结果他早就想好的,就是他的嫂子与侄孙女,必须死。
还必须死的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想来想去,袁茂典就想到了诅咒手段。只是真正懂这些的人却不好寻,袁茂典暗中找了两年,才终于找到了这一位本事还算厉害的术士。
人一旦倒霉起来,身边总是易频发各种意外事件。袁茂典让袁老夫人先重病,等袁飞扬出意外死在外面,摘去他这边的嫌疑后,再去袁老夫人那里待一待,哄着她将家业交给他这个与袁老太爷血缘最近的人,便可以让她病去了。
眼看着事情已经朝着他期望的那样发展了,没想到却在快要成功时功亏一篑。
袁茂典看袁飞扬的眼神哪还有先前伪装出来的慈爱,神情十分漠然,“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顾忌那么多,直接让你死在宅子里多好。”
袁飞扬听着曾经敬爱的长辈说出这般残忍冷血的话,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袁飞扬说:“我曾让堂哥跟在我身边做事,边做边学,可堂伯母舍不得堂哥太过辛苦,堂哥也认为我是在羞辱他,宁愿自己砸钱无止境的折腾。”又看向大夫人,“还有堂妹,我也曾说过若她对做生意感兴趣,可以来跟着我学,女子多一项个人所长并不是什么坏事。可堂伯母你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嫁个好夫君就行了”
“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你们宁愿走歪路也不愿意自己努力,得来的不义之财你们又能护住多久。”
顾九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帮衬自家亲戚自然是应该的,但袁飞扬看着却不是那种会做出拿钱养闲人的事,她显然是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才会提出那些建议,只是袁茂典一家子没有经商的脑子,又不愿意认真多看多学,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想的不少。
这样的人,就算拿钱养着,也只会让他们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永远嫌你给的不够多。
原因知道了,袁飞扬这一趟来的目的便达成了,她抬头望了望屋外,问大夫人:“堂伯父与堂哥、堂妹不在?”闹得这样厉害,这边却没再来过其他人。
大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袁飞扬恍然道:“他们去给我祖母烧阴香了?”
大夫人脸色一白。
顾九则算了算时辰,道:“亥时快过,他们也快回来了。”
昨夜袁老太爷的坟墓旁就时刻守着人,白天袁飞扬还又派了不少人在那蹲守,就为了能在今夜将那上香之人抓住。
正说着,外面便传来一阵吵闹,两男一女被袁飞扬家的下仆用绳子捆着推搡着走了进来,正是袁飞扬之前询问的那三人。
这三人进来时还骂骂咧咧,等看到袁飞扬以及那个同样被捆住的术士后,便什么都明白了,三人齐齐住了嘴,惊慌地看向袁茂典。
袁茂典认命地闭了闭眼,问袁飞扬,“你打算将我们怎么办?”
袁飞扬小时候也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如今这宠辱不惊的性子,也是从前跟着袁老太爷的时候见过太多隐私黑暗之事养成的,她拿出了大夫人之前说的那套对外人的规矩,以没有起伏却让人觉得森冷的语气,缓缓道:“我袁飞扬在这武溪郡虽说不是横着走,但名头说出去,大多也会给我几分薄面。诅咒之术这种事我没法报官,却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痛不欲生。”
对袁飞扬来说,袁老夫人是这世上仅剩的与她亲密的亲人,害老夫人比害她自己还让她愤怒。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当晚他们离开时,只带走了那名术士。
术士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顾九和邵逸不知道,只是回自己的院子后顾九根据最后那一眼术士的面相给他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透着血气。顾九便明白了,这样一名懂得阴邪法术的危险人物,袁飞扬肯定不放心再让他活在世上,给对方第二次来害她的机会。
而袁茂典一家,顾九也不清楚袁飞扬是如何操作的,只知道第二天,便有赌坊的人找上门,拿出了有袁飞扬堂伯父与堂哥签字和红手印的巨额欠条,要他们拿钱出来偿还。袁家其他族人记恨于当年袁茂典拦他们财路,便没帮忙,有人倒是幸灾乐祸地找到袁飞扬,说当年袁茂典帮了她,这次便该她帮袁茂典了。
袁飞扬便说好啊,带着人过去的时候,袁茂典一家子却已皆被割掉了舌头,废掉了双手,那作恶的贼人也被人报官给抓起来了。
这件事在武溪郡闹得挺大,袁飞扬在这个城市是个很有脸面的生意人,她家亲戚出事,自然有无数人关注。在这些关注下,袁飞扬出面与赌坊的人调节,让袁茂典偿还所欠赌债,不够的便卖地卖宅子,最后赌债还清,袁茂典一家也一穷二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袁飞扬心善,将这又哑又残的一家子接进了自家宅子里好吃好喝地养着。
当然,这些都是不知情人的视角,一些聪明人不难猜出里面有不可说的内情,顾九和邵逸知道的就更多了。
赌债是袁飞扬做的手脚,割舌废手是袁飞扬授意的,至于好吃好喝地养着,其实这一家子这边进了袁宅,那边就被一辆马车带了出去,送到了袁家祖坟所在的山头,从此以后让这一家子看守山头,每日清扫墓地,身边有人看管,终此一生都将被困在那一片小小的山头,不得离开。
顾九和邵逸又在袁宅住了两天,等老夫人清醒过来身体慢慢好转后,他们就要走了。
离开那天,袁飞扬送他们到门口。
袁飞扬问了顾九一句:“道长是否觉得我残忍?”
顾九说:“我只是个旁观者,你何必问我。”
袁飞扬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白净无比,但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沾了鲜血。她淡淡笑了一下,“就算当年他确实抱着小心思才出来帮我,但我确实受益不小,这次我已经还他恩情了。”
顾九明白,袁飞扬这意思,若不是感念当年袁茂典那别有心思的挺身而出,恐怕他们一家子,和那卦象大凶的术士一个下场。
这中间含着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因果,如顾九自己所说,他只是个旁观者,事情怎样处理他都不好置评。
走时,顾九再看了一眼袁飞扬的面相,“袁姑娘不缺钱,平日里便尽量多做好事吧。”
袁飞扬微微点头,叉手福身,第一次向顾九他们行了个女子才有的行礼姿势。
“二位慢走,有缘再会。”
第51章 寻花问柳
这次顾九和邵逸从袁飞扬那里拿到不少银子; 他们没像以往那样,找合适的人直接给银子; 而是来到武溪郡就近的一家孤独园。
这里的孤独园; 相当于顾九曾经世界中的福利院,专门收留孤、寡、鳏、独之人。这种机构一般由官府出资修建,不过比较少; 更多的还是有钱人出钱捐建的。
顾九和邵逸买了不少的米面杂粮送去,两人都懂得医术,还专门在那里待了一上午帮里面的幼儿老人看病。
秋分已过,天气温差比较大,一不注意就会生病。孤独园的一个小院子里; 邵逸在旁边给人看病,顾九就搬着张小板凳坐在旁边; 拿着把扇子守着一个药炉子熬伤寒药; 小弟趴在他脚边,眯缝眼睛昏昏欲睡。
忽然有个小丫鬟急急地跑过来,边跑边对着邵逸喊:“大夫、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 我家少夫人肚子忽然肚子痛,她怀了孩子!”
邵逸正给一个双腿有病痛的老人扎针,顾九看炉子上的药熬得差不多了,便放下扇子对邵逸道:“师兄; 我去一趟就行了。”
邵逸点了点头。
顾九一动,小弟也不打瞌睡了; 爬起来快速跟上。
那丫鬟见顾九说他去,她迟疑地打量顾九一眼,再看看邵逸,显然更相信邵逸,不过此时邵逸还在给人扎针,也不能离开,那丫鬟无法,只得催着顾九跟她走。
凡孤独园,经常会有富人家过来施钱施药,这丫鬟家也是这样的情况。顾九到时,那肚子痛的孕妇被人安置在廊檐下坐着,身边几名下仆,她靠在一名四十来岁的夫人身上,一脸惨白,额头冒着汗。
那夫人正着急张望,见着这丫鬟,忙道:“大夫呢?”
丫鬟指了指顾九,示意他便是。
夫人也和丫鬟一样,因为顾九太年轻而愣了愣,然后很快回神,“你就是大夫?快帮我女儿看看,她如今怀着孕呢,忽然就肚子痛,会不会是孩子出问题了?”
孕妇是名很年轻的女子,一身红色的衣裳,涂着红色的指甲,耳环和发饰都是红色的,这一身的红堆积在一起,不止没让对方过于俗气,反衬得对方艳丽无比,一身贵气。
顾九在孕妇身边蹲下,让她把手伸出来他给把把脉,这孕妇却只闭着眼睛蜷缩在椅子上,手紧紧捂着肚子。
顾九只要问:“肚子痛,具体是哪里痛?”
孕妇睁开眼看了顾九一眼,痛苦道:“什么哪里痛,就是肚子痛啊!”
病人不配合,顾九脾气还好,“是肚子上面痛,还是肚子下面痛?”
孕妇满眼的怒火,咬着牙关低声道,“你这大夫会不会看病呀!”
那夫人呵斥道:“你这丫头快说呀,到底是上面痛还是下面痛,你是不是诚心想孩子出事?”
孕妇咬了咬蠢,终于舍得把手伸出来了,有气无力地说:“好像是上面痛。”
顾九仔细地给她把脉,观察她的面色,问:“之前吃了什么?”
孕妇说:“就吃了点果子。”
顾九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心虚,追问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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