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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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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那个男人终于发泄够了,低头一看,地上的男孩早就又昏死了过去。
男人用脚在男孩的脸碾了碾,看见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的动作,脸上又闪现了一丝扭曲的光。点了根烟坐到男孩身边,抽了几口,然后一抬手,又猛地将烟蒂按在了男孩身上。
烟头与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空气里便传出一股肉被烧焦了的焦糊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踹得太狠了,纵然这会儿被烟头烫伤了一块皮,男孩除了生理性的抽搐之外,却也没能再清醒过来。
男人皱皱眉头,似乎对于男孩的反应不是很满意,又猛地将他踹到了一旁,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背对着门开始掏出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磨了起来。
夜深的更厉害了,风也渐渐大了起来。老旧的木板门被风吹的晃悠了好几下,随即只听“砰”地一声,那门竟是硬生生地被风给刮了开来。
男人停下了磨刀的动作,他回头看了看被风刮开的门,浑浊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起身去将那木门关了,又不放心地推了推,见确实是关严了,然后才又重新坐回去磨刀。
但是这一次,也没有多久,那被关好的门再次猛地被风吹了开来。男人一回头,就看见木门正往两边敞开着,破旧的木板随着风的吹动而微微晃悠着,不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男人慌忙地将桌上的菜刀拿了起来,他警惕而又带着些许惊慌地走到门前往四周望了望,见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便第三次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了起来。
站在门前确认再三,又拿了个椅子将门抵住了,好不容易稍稍宽了心,一回头,猛地瞧见屋内的情况却让他因为惊骇而蓦然瞪大了眼——
叶长生带着贺九重首先去的是周琳琳走失的那个少年宫。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绕着少年宫的围墙,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一边拿着那只沾了朱砂的狼毫笔在墙上画了几个点,他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处,忍不住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用?”
叶长生却不理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继续用笔在墙上描着点,然后将一张人型的白符写上一个“琳”,低喝一句什么,迅速地拍到了墙面上。
只见那白符微微颤动了一下,又颤动了一下,挣扎着从墙上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紧接着,他便像是活了似的,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朝着西南方挪动了几步。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的动作,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他之前那种反常的虚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伸手拉住跟着那白符欲走的叶长生,声音分外冷沉:“难怪我说之前明明从她身上瞧见了聚集起来的怨气,昨天那小鬼怎么还能那么简单的消失!你阳火本就不旺,还敢将她的怨气以自己的眼睛为媒介存在身体里——你不要命了?”
“我要啊。”叶长生仰了仰头,却是满不在乎地一笑:“放心吧,我啊,比谁都要惜命。我自己有分寸的。”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的眉眼,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了一团无名火,抿了抿唇将手放开,对着他冷冷一笑道:“本尊只怕你在这里玩大发了,到时候神魂俱碎,累及与我。”
叶长生的视线在贺九重冷硬的侧面轮廓上缓缓划过,像是不经意间发现了一点叫人意外的东西似的,他的眸子不动声色里敛了半分,随即勾了勾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下次就不做这样的事了。”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笑起来分外人畜无害的模样,心里头的无名火不但没熄灭,不知怎么的竟还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眯了眯眼,也不再看他,抬步便朝那白符追了过去。
叶长生站在原地淡淡地瞧了一眼前面那人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随即也跟了上去。
那白符走得很慢,遇到岔路多的时候还会停下来犹豫很久,走走停停好一会儿,耗费了好几个小时,将两人带到了一个略有些偏颇的荒地上,这才彻底不动了。
叶长生气喘吁吁地绕过各色各样的垃圾走到了白符停下的地方,弯下腰用双手按着膝盖休息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捡起那张白符,朝着四周看了看:“是这里了。”
贺九重道:“埋尸点?”
叶长生点点头,低头看着白符上被染黑的点数,对他道:“失踪的几个孩子都在这,等天亮了,可以让警察直接来这里挖了。”
贺九重道:“那凶手你打算怎么办?”
叶长生看着站在远处因为害怕贺九重而不敢靠近的几个孩子模样的恶灵,从包里掏出一块木香:“再借个火。”
贺九重垂眸瞧了一眼叶长生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叶长生看着贺九重用幽火将那木香点燃了,微微将那香的烟气朝着那头吹了吹,见着那群恶灵因为这木香而开始发生骚动的模样,弯唇笑道:“引魂香。”
贺九重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叶长生用余光瞥见贺九重的眼神,偏头望他:“怎么了?”
贺九重扬扬唇:“我只是觉得,如果说你只是个神棍,未免也太委屈你了。能够驭鬼引魂,所谓天师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什么天师不天师的,一点都不低调。”叶长生挠挠脸,笑嘻嘻的:“你不是说我专职坑蒙拐骗吗?我觉得神棍这个称呼挺好的,甚合我意。”
贺九重望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同他一道顺着那些恶灵的指引朝着一处偏僻的农户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与还算繁华的A市极不相称的破败砖瓦屋,独门独户的,除却这一户周围都没有人烟。
凌晨四点的夜里,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叶长生和贺九重走到离那农户不远处,正准备进院子,却听到那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长生和贺九重对视一眼,心里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发现这屋子的门竟没有锁,伸手推开那木门,只见不大的屋子里有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门边上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男孩正被绳子捆绑着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而另一边,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头被一把磨得极为锋利的菜刀一刀砍断,只有些许的皮还粘连在脖子上,让那整个头要掉不掉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带着极度惊惧的表情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贺九重是见惯了血的,对于男人凄惨的死状也并无什么感觉。
微微侧头看一眼叶长生,却见那头虽然稍稍皱了眉,但是眼神倒是清明冷静得很,随即不由得一挑眉:到底也是看过各种厉鬼的人了,想来也是不会再对这些东西有所恐惧。
然而屋子里头叶长生和贺九重面色镇定,屋子外头一路跟来的小鬼恶灵却是忍不住了。
他们在这一瞬间甚至顾不得对贺九重本能性的害怕,感觉到了那头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数十只恶灵突然暴起,几乎瞬间穿过墙壁来到男人的尸体面前,面目狰狞地将他的魂魄强行从刚刚死去的肉体上拉出来,撕扯着咬蚀起来。
“看来有什么东西赶在了你前面?”贺九重冷眼看着正被一群恶灵分食着灵魂而显得无比惊惧痛苦的男人,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味。
叶长生的眼瞳深处阴阳鱼缓缓地动了一下,他微微垂了一下眼,耸耸肩道:“也许是他平时作恶太多,有别的厉鬼抢先我们一步过来索命了。”
贺九重看了叶长生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叶长生也不在乎贺九重怎么想的,他蹲下身子探了探那个昏睡中的小男孩鼻息,见还在喘着气,性命基本无碍,神色似乎瞬间有些奇怪。拿出手机给周定安打了个电话将事情交代了清楚,随即起身便要带着贺九重离开。
“那个孩子你不管了?”贺九重挑挑眉道。
叶长生眨了下眼,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我又没答应救他!”
贺九重瞥他一眼:“你不怕他也被那群没有意识了的恶灵吃掉?”
叶长生挺起了胸膛,铿锵有力:“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扬了扬眉。
“走吧走吧,我已经打电话给了琳琳的爸爸,他是个聪明人,至少会去报警顺便打个救护电话的。”叶长生挥挥手催促着,“再耽搁下去,万一等警察来了,我们在这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你知道他们那些唯物主义者对于我这种神棍都不怎么亲切——哦,对了,他们还很有可能会发现你其实是个黑户!”
贺九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恶灵旁边,微弱得仅剩一丝生机的男孩,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没心没肺,丝毫不将那条人命放在眼里的叶长生,眯了眯眼,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看不透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看到大家对男孩和叶长生的态度比较在意,还是爬上来剧透一下吧。敲黑板划重点!
1,杀人犯莫名其妙就死了
2,叶长生先是检查了男孩的情况,神色变得奇怪,然后对贺九重说别管了
3,男孩交代在24章末尾么么哒!
有一天,实在是肉疼得抑制不住的叶长生终于忍不住对贺九重进行了询问。
叶长生(好奇):对了,那天我们在A市,就是我昏过去的那次,你那一千三到底怎么用掉的?
贺九重(冷漠):……
叶长生(嘀咕):该不会是遇到黑车了吧……不应该啊,你这样子不被别人当成黑吃黑就不错了,谁敢黑你啊?
贺九重(冷漠+2):……
叶长生(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没找到出租,随手拦了一辆私家车强行逼着人家给我们送回来,又强行拿了一叠钱丢给他当做车费的吧?
贺九重(不耐):……闭嘴。
叶长生(望天,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司机):哦。
第20章 消失的孩子(七)
天还未亮,整个A市却已经猛然骚动了起来。
困扰了警方三个月之久的幼童连续走失案终于在热心群众的匿名举报下得到了重要线索,总局连夜下达了出警命令,结合附近所有能够出动的警力,几十名干警倾巢而出,奔赴电话中所提示的地点连续搜查挖掘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在清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将所有失踪儿童的尸体挖了出来。
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除却新闻报道中所说的五名走失儿童外,警方一共还挖出了八具已经腐化成白骨的残骸——经过法医检验,这些尸骸年龄大约都在五到十二岁之间,死前皆接受到了极为残忍的虐待。
事件一出,全市哗然。
而与此同时,失踪儿童的家人在警方的通知下也开始陆续抵达了埋尸现场,由于时间的原因,孩子的尸体早已腐烂得辨别不出长相,父母们只有靠着失踪时的衣物和鞋子,才勉强辨别出他们的身份。
周定安和林红是第一对到达埋尸地点的被害者家人。因为连续多日的失眠与担忧,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惨败而憔悴,浓重的黑眼圈里,一双眸子因为充血而通红。
在被警方排列在一旁的被害人尸体中,林红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周琳琳最喜欢的粉色泡泡裙。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在原地几乎要站立不住,周定安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夫妻二人相互支撑着对方走到了那个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女童尸体面前。
眼前的女孩五官已经完全扭曲,再看不出来半分那个一笑起来就像小天使的模样。林红挣脱了周定安的搀扶,颤抖着跪在女儿的尸体面前,她望着她,唇角抽搐地弯出一个笑,眼泪却“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琳琳……琳琳……妈妈带你回家了。走,我们走,妈妈接你回家了。”
周定安想要伸手安抚一下自己的妻子,只是颤抖的手伸到林红的肩上,却是连自己都抑制不住地哽咽了起来:“孩子他妈,”他喉头滚动着,忍着鼻头的酸涩抬着头硬生生不让眼泪滚落下来,“走,我们带琳琳回家。”
林红点点头,颤抖着双手用布将女孩的尸体盖了起来,她站起身一个趔趄,旁边办案的年轻小警察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了。
“谢谢。”林红木然地跟警察点了点头道了谢,然后同周定安一起,将放着周琳琳尸体的担架抬了起来。
年轻的小警察看着这对夫妻的模样似乎是于心不忍,张了张嘴开口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
“你能帮我将杀了我女儿的凶手千刀万剐吗?”林红打断他的话,一双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活希望的眼直勾勾地望着那个警察,声音带着因为长期的哭喊导致的沙哑。
小警察一愣,面上浮现了一丝窘迫:“我们没有这个权利,但是请您放心,有法律在,凶手他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不用了。”林红又木然地低下头去,她和周定安将周琳琳放到了他们的车上,一回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那种猪狗不如的畜生,用法律解决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他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也不等小警察明白过来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红和周定安便已经迅速地坐车远去了。小警察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车尾,又看了一眼排在旁边的一溜儿幼童的尸体,许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叶长生在宾馆里一觉睡醒准备去前台退房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间的房费已经被结清了。前台将他付的押金退还给他之后,又拿了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给您付清房费的先生委托我们交给您的东西,请您查收。”
叶长生撕开信封看了一下,只见薄薄的信封里头,一张银行卡正躺在里头,背面用圆珠笔端正地写上了卡的密码。
贺九重用眼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看样子买房子的目标似乎又进了一步?”
叶长生叹了一口气,随手将那张卡又塞回了信封里,脸上似乎有些苦恼,他叹了一口气随口应道:“嗯,加上这笔钱大概可以再多半个厕所吧。”
贺九重挑了挑眉,看着叶长生皱着眉将那张卡仔细地收到了背包里,倒没再多说什么。
正是中午人流密集的时候,出了宾馆,不远处大厦外悬挂着的大屏电视正在滚动播报着警方最新破获的儿童走失案的结果——包括之前报案的五名儿童外,此次共发现十三名儿童受害者的尸体。而在距离埋尸地点不足三公里处,警方锁定了儿童虐杀案嫌疑人的窝藏地点。但当警察赶往嫌疑人藏生处时却发现嫌疑人已经在屋里离奇死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嫌疑人的家中,警方还找到了一名年仅六岁的男性幸存者,该幸存者现已被警方送往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叶长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左眼眼底有什么缓缓动了一下,然再后指了指屏幕,对着贺九重道:“你看,我说的吧,就算我们不出手,那个孩子不也得救了吗?”拉了拉背包的带子,理直气壮的,“我们普通的群众要学会相信人民政府和公安警察的力量!要不然作为纳税人每年要上缴那么多的税给国家岂不是很亏?”
贺九重的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个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送上救护车的男孩,又缓缓落在了站在自己身旁侃侃而谈的叶长生身上,似乎是在认真地审视他:“你交过税?”
叶长生回想起自己每次都是从委托人那里压榨现金的行为,摸了摸鼻尖心虚道:“……合理避税也是一门学问。”
贺九重不屑地冷笑出声。
“行了行了,我逃税还不是为了给你早点买房子吗?我也不容易啊!”叶长生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嘴里嘟囔着,“都已经耽搁两天了,趁着去镇上的大巴还有班次,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神采飞扬、分外积极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紧随着他之后也矮身进了出租车里:“是个大单子?”
叶长生对司机道了一声“直接去车站”后,侧过头望着贺九重,唇角一扬,露出一口糯米似得小白牙。他眼尾弯弯,兴奋地将双手握拳抬至胸前:“这一单要是成了,我们两个二环内的卧室就差不多够了!”
贺九重瞧着他的财迷样,似笑非笑地扬扬唇:“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尊就等着我们两个的新卧室了。”
叶长生把头点的很欢,他趴在车窗上乐滋滋地盘算着即将到手的巨款能够在X市的几环内买一个卧室,盘算来盘算去,好一会儿终于察觉出了一点不对。
等等,既然贺九重已经认为他是他的炉鼎,就连睡觉都要黏在一起,那么他们现在还要买什么房呢?
——难不成,要用来做他们两个爱的同居新房吗?
叶长生侧头瞥一眼贺九重俊美无俦的侧脸,托着下巴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这么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叶长生(认真):我真的是个好人。
贺九重:嗯。
叶长生(敲黑板):真的!
贺九重:……嗯。
叶长生:委屈。jpg
第21章 借运之阵(一)
叶长生这次要去的青山镇异常偏僻,坐着大巴从A市来到底下的县,又赶着末班车搭了长途公交颠簸了一个小时,折腾到了晚上六点多,这才勉强算是到了站。
说是站,却也不过是马路边孤零零树立着的一个站牌。叶长生带着贺九重下了车,站在站牌前茫然地看了看道路两旁高耸着的山壁,一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怀疑他们两个是被丢在了异世界。
不过好在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正当他四处环望时,只听一阵汽车的轰鸣,一接辆黑色的小轿车“唰”地一下从他身旁开过,紧接着又从前头慢慢地倒车停到了他身侧。
副驾驶位上的车窗被缓缓摇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肥硕的脑袋往外看了看,视线锁在了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看就很有压迫力的贺九重身上,立即谄笑道:“你、你就是……王老板介绍的那位天师,叶长生、叶天师吧?”
贺九重没有答话,只是用眼尾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纤弱的叶长生。
叶长生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车内和身旁的双重嘲讽,伸手摸了摸鼻尖,清着嗓子解释:“你好,我是叶长生,这位是我随行的助手。不知您怎么称呼?”
副驾驶上的矮胖男人显然是愣了一会儿,把视线从贺九重身上艰难地移到叶长生脸上,瞧着他那张因为舟车劳顿而略有些苍白,因此少年感更加充足的面孔,嘴角一咧,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是只剩一条缝:“哎呀哎呀,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谁成想英雄出少年,王老板介绍来的天师竟然这么年轻!”
伸手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又赶紧开了车门挪下车,替他们开了车,“一路折腾这么久了,快上车、快上车!镇子里我老早就给天师定下了最好的饭店,就等着天师过来给你接风呐!”
贺九重自然是不会理睬男人的热情,他微微垂着眸,冰冷的视线落在男人意图拍在他背上的手上,只见那头僵住了手上动作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这才冷冷地勾了下唇,绕过他自己坐到了车后座上去。
“不要介意,我的助手一贯来都有点小脾气。”叶长生倒是在这种热情里如鱼得水,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怎么称呼?”
“没关系没关系,有本事的人哪个没有点脾气呢。”男人被冻僵的四肢因为叶长生的话而渐渐回了暖,下意识地摸一把额头上被贺九重硬生生吓出来的虚汗,搓了搓手赶紧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姓孙,是在镇上承包做铜矿开采工程的。”
叶长生扫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点点头:“孙老板。”
“不敢当,不敢当,天师叫我老孙就好。”孙超把车门又拉开了些,微微欠着身道笑着道,“时间不早了,天车还是快上车,我们到了地方边吃边说!”
叶长生把名片随手收了起来,颔首应了一声,矮身进车坐到了贺九重的身边。
车子沿着这条路开了十多分钟,再一拐弯,眼前终于开始出现了些聚集的人家,虽然比不上城市里头的繁华,但是看上去至少没有之前那么荒凉了。
坐在前头的孙超似乎是注意到了后面的视线,忙笑着解释道:“青山镇是个小镇子,镇如其名,三面环山,除了山什么都没有。前些年没修路,这里头封闭着还要贫困些,这两年多亏政府花钱把通往外面路修好了,慢慢地招商引资也开始要发展起来了。”
叶长生抬头透过车子里头的中央后视镜看了一眼孙超,随意地问道:“孙老板也是最近两年被青山镇里的政府招商引资招进来的?”
孙超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青山镇本地人,只不过八九十年代趁着改革开放势头正猛的时候出去闯了闯,后来赚了一点小钱,想着在外头漂了这么多年,自己的根啊还是在这里,所以就又回来了。哪成想——”
说到这儿,他似乎是想到什么,面色有些难看下来,只是刚准备开口,一看车子外头已经到了地方,这便又将话咽了下去,推开门下了车热情地道:“走走,菜我都点好了,都是这饭店里头的特色,别的地方我保管你吃不到这么正宗的野味!”
叶长生回头给了贺九重一个眼神,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便同他一起下车跟在孙超的身后进了饭店。
孙超没让司机跟上来,只单独带着叶长生和贺九重进了屋子。
那是一个装修的很是雅致的小包间,里头的装修都是故意做旧的中式风格,墙壁使用竹子镶嵌起来的,顶上挂着几只精致的仕女图纹的木制灯笼,微风一吹晃晃悠悠,瞧起来还颇有几分韵味。
上的菜也是精巧。虽然味道并不算如何惊艳,但是胜在食材新鲜,都是白天里才从猎户家收来的新鲜山珍,一餐吃起来确实也算得上大饱口福。
“孙老板刚才在车上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叶长生摸摸被自己吃的微微有点突起的小肚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提了茶壶给自己倒杯茶,微微抬了眼对着那头开口问道。
孙超听到叶长生的话便也就放下了筷子,他望着满桌子的菜也没什么胃口,愁眉苦脸地道:“不瞒你说,我这是发愁啊。”
叶长生捧着茶杯望着孙超:“这里也没外人,孙老板不如跟我说说看?”
孙超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我在外头赚了点钱,正好听到镇子里头政府想要引资回去搞建设,我想着这会儿出资将镇子里的采矿权拿下来,既能自己依靠政策福利赚上一点,同时也算是回报家乡了。
哪成想也不知是这地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眼见着半年前项目动工,不是山体滑坡就是发生泥石流的,折腾几回死了好几个工人了。
这不,矿没开采,还没进账倒先是陪了一大笔工伤费和死亡抚恤金。再后来,镇子上各种流言满天飞,说是冲撞了山里的山神,弄得我们也实在不敢再随便开工,只能商量着要么先去请个风水先生过来看看。”说着,又讪笑着给叶长生倒了一杯酒,“您看我这不就托人找到叶天师您这里来了么。”
叶长生并不看他倒过来的酒,只是捧着自己的茶浅浅抿了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只是没去现场瞧过,我暂时也不能确定是什么情况。”
孙超马上殷勤地道:“天师下榻的宾馆我已经替你定好了,今夜你和你的助手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亲自来接你们去矿场看看,天师觉得怎么样?”
叶长生偏头看看贺九重,见他脸上也没显露出什么意见,便点了点头微微扬了扬唇,神色从容地将事情应承下来:“那就先这样定了,明天早上八点,你再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长生(托腮):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有差不多的体格呢?
贺九重(冷漠):你觉得呢?
叶长生(叹气):投胎是个技术活啊。
第22章 借气之阵(二)
孙超让底下的人给叶长生和贺九重定的是一间商务标准双人房。
两个人上去晃悠一圈,叶长生倒没觉得什么,只是贺九重觉得标间的床实在是太小了,叶长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贺九重下楼,顶着前台微妙的眼神硬是将标间又调换成了浪漫大床房。
捂着脸哀叹着带着贺九重去了新的房间,见那头视线落在中央那张圆床上时,眼底所浮现出来的满意表情,叶长生叹一口气,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从旅行包里翻出换洗的衣服,又将行李塞进柜子里,快速地进了浴室冲了个战斗澡后,顶着一头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扑倒柔软的圆床上打了个滚,叶长生这才感觉颠簸了一路的疲惫终于消除了几分。
贺九重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叶长生带着一身湿气在床上撒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察觉到了什么?”
叶长生手脚并用地抱住一个枕头,从床的一边“咕噜噜”地滚到另一头,然后又“咕噜噜”地滚到贺九重身边,将湿漉漉的头不客气地压在他的大腿上,抱着枕头笑眯眯地仰面望他:“那你察觉到了什么?”
贺九重垂着眸看他,额心那一点暗色的赤焰纹在灯光下像是隐约浮现出一丝跃动的亮色:“本尊什么也没看见。”
叶长生用手轻轻扯了扯枕头的四角:“这就对了。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一抬眸,黑色的瞳孔里那一双阴阳鱼却游得欢快,“只不过,这个镇的气,不太对劲。”
有水珠从叶长生的黑而细软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缀在他尖尖的下巴上,配着屋内暖色的灯光瞧起来竟莫名有一点煽情。贺九重伸手用拇指将那水珠拭去了,猩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兴味:“怎么不对劲?”
叶长生想了想,道:“青山镇地势高,本就易得气,三面环山,也能藏气。按照风水来说,是块宝地,便是真的有什么灾祸,也轻易累及不到此地。但是,从政府修那条路的格局上来看,是改变了整个镇子的风水的。好坏且先不说,只要有这条路在,这镇子里的‘气’必然会因为这条路而流动。只是就夜里我们在街上走得这一遭,这整个镇子的‘气’也未免太稳了一些。”
贺九重勾了勾唇笑道:“你认为孙超的工程不顺利也是因为这镇子的气不对?”
叶长生眸子微微动垂了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但是不一会儿他又摇摇头:“风水运势这东西牵扯得太多,我本来就不是主攻这个,要我详细说我也是说不清的。”
又一扬唇,把一双乌黑的圆眼笑成月牙状,“我本来就是个以坑蒙拐骗为己任的职业神棍啊,你忘了么亲爱的?”
贺九重起身将枕着自己大腿的叶长生抖落下来,叶长生便眼疾手快地起先一步又抱着枕头“咕噜噜”地滚到了床头坐了起来,歪歪头,漫不经心地:“再者说来,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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