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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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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云生说道:“林墨乘刚才突然出现,带走了殿下。我想你们也是故人,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把殿下带去哪里?”
  月白听到林墨乘的名字,忍不住睫毛微微颤动。听说叶柏涵被林墨乘带走,神色顿时也有几分动容,毫不犹豫地说道:“给我解了禁制,我带你去找林墨乘!林墨乘性情古怪,他就算对你家殿下有情,也不保证不会害他。”
  “他能杀白袭青第一次,第二次,就能杀他第三次!”


第199章 
  别云生望了月白一眼; 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爽快。他直视月白半晌,觉得她的担忧和焦急都不似作伪,只稍一犹豫,就真的给她解开了禁制。
  月白也够利落,一点废话不说; 直接进入正题:“其实我对林墨乘了解得不多。虽然他曾经一度差点成为我师兄的道侣; 不过这位林师兄……”她沉默了一下,自嘲地笑了起来,说道; “大概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过眼里的。所以我也不能大言不惭地说我对他的事情知道很多。”
  “但是毕竟我认识了他这么久,这几百年时间; 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如何对付他; 所以也还算有点心得。”
  “他是个心思极重,极为自负的人,而且即使是极为忠诚的手下,或者是认识多年的至交; 也不会对对方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疑心病极重。白袭青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走进他心里去。”
  “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当初我师兄其实也从未真的打动过林墨乘。”
  “白袭青对他是特殊的,所以林墨乘一定会带他去一个大部分手下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很可能把你家殿下安置在一个受到他的完全控制; 但是又没有太多手下知道的地方……而我恰好知道林墨乘最早背着真道宗经常活动的区域。”
  月白交代这些信息的时候,一点也不卖关子,基本上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
  别云生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她刁难的准备; 却不防月白这样痛快,倒是十分意外。
  待到大致了解了林墨乘可能藏匿叶柏涵的大致范围,他开口问道:“我本以为月白道友会记仇,没想到道友这样不记前仇,不愧是禅宗传人。”
  月白楞了一下,才带几分讥讽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针对谁:“你不用吹捧我。并非是我心胸宽大,只是你家殿下确实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人。如果说林墨乘谁都不放在眼里,你家殿下就是不管是谁都会真心相待。这样的人……和他相处过的人都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不管是路边的草木还是贫寒的乞儿,你家殿下都会很认真地听对方说话。这一点,就连我也自认做不到。我就算憎恨林墨乘,却不觉得需要迁怒他,因为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别云生说道:“既然如此,你之前何必说那样的话?”
  月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别云生应该是说她之前挟持叶柏涵,威胁要杀了他的事。
  她沉默了一下,才对别云生说道:“狼和兔子相争的话,最后谁会赢?”
  别云生说道:“殿下不是兔子……你好歹也用麒麟比之。”
  “皆食素,并无区别。”月白如是回答。
  别云生竟然无法反驳。
  叶柏涵当然是吃肉的,但是别云生明白月白的意思。她是说,都是性情仁善不嗜杀的兽类,与猛兽相斗,都是落败的可能性居多。
  别云生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还记得数千年前,初见莲的情景。
  莲是仙境异种,强大无比,但是无论谁看到她,都不会有畏惧之心。她未开口先含笑,从来不会依仗力量肆意杀害弱者,反而最喜欢帮助他人。
  可是善意未必会换来善报。
  是不是这世间,永远只有恶人才会占尽先机?
  别云生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傻到跟二十三一样,觉得这世上的人修都不是好东西,只要哥哥愿意远离人族就能从此幸福无忧地生活在一起。
  他很多时候甚至觉得青玄神君说的才是对的——他渴求力量,渴求得不得了。唯有获得了力量,他才能守护自己希望守护的一切。
  他不像玄水白莲,亦或者娑罗双树这样的天生异种,他只是天地间最为常见的一株水烛。玄水旁的每一颗水烛想要成长起来都要费尽艰辛,然而即使这样,最后能够被点化的还是寥寥无几。
  莲曾经很遗憾地摸着他的头说:“抱歉,小云生,今年的水烛……还是没有一棵能诞生出灵智的。”
  那是别云生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抬头抓住了莲的手,说道:“没关系,我只要有君上就够了。”
  那时候的他并不明白,身为一株水烛代表了什么。
  那代表着修行路上的重重阻碍,代表着当风波与变故到来时,自己将会完全无力抵挡和反抗,只能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夜骤变。
  他说道:“就算如此,殿下只要像如今这样就好了。如有必要,我会成为他的刀。”
  月白听了,却是侧过头来,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看起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然后她才继续说道,“我也觉得……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之间都不该有什么交集了。白袭青以为自己可以,但其实他是无论如何都杀不了林墨乘的。反过来说,林墨乘却可以轻易地动手致他于死地。”
  “这跟感情无关,就算林墨乘用情更深,但是最后会死去的一定是你家殿下。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也因为,这胜负更多地只在于谁的心更狠。”
  别云生听了,突然问道:“……难道你觉得你就能杀掉林墨乘了?恕我直言,月白道友你的心肠可也未必硬到哪里去。”
  月白说道:“……我不一样。”
  曾经爱慕林墨乘也好,亦或者曾经软弱地觉得希望被对方欺骗也好,但是,月白现在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在前进。
  师兄的亡魂一直在看着她,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选择后退。
  对林墨乘的那点情愫,又如何能敌过与师兄那多年的情谊?若是这种事情发生,月白是怎么样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爱和恨不是能够相抵的感情,恩和仇也不是可以互相消减的东西。她终究需要做出抉择。
  叶柏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跟林墨乘曾经在伽罗山的住所有些相似,所以叶柏涵立刻判断出了自己此时的境遇。
  他知道自己落在了林墨乘的手上,奇妙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仿佛他内心深处潜藏着一种认知,觉得林墨乘伤不了他。
  这种自信很没有来由,因为从理智上来说,叶柏涵并不觉得林墨乘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物,也不觉得对方对他有多少情谊。
  ……所以,是还残存着前世的感情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叶柏涵觉得,白袭青大概是恨林墨乘的,但是这种恨又跟普通对仇敌的恨意不一样,他大概……是希望林墨乘认错。
  这想法在他人看来可能很可笑,但是叶柏涵却很容易理解。若是只把林墨乘当做仇人,那非常容易,但是白袭青应该是在试图想要去挽回。
  不是为了挽回林墨乘,而是为了挽回那位曾经为他讲了无数个故事的“小师叔”。
  林墨乘大约最终也没能明白白袭青的真意。
  叶柏涵想,白袭青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如果说只是为了让林墨乘后悔,他确实是做到了。但是他显然并没有让林墨乘受到教训,反而让对方变得更加偏激和极端了。
  叶柏涵有个好处,就是他很少会固执不认错,而很愿意从过去的失败之中吸取教训。所以他思考了许久,心里慢慢产生了动摇。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对于相信道理的人,也许可以与之讲道理。而对于相信力量的人,也许力量反而是更有效的沟通渠道。
  他正思考着,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说道:“醒了?”
  叶柏涵便抬起头,说道:“师叔特意不远千里地把设计绑架我,还封锁了我的灵力,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林墨乘没有给叶柏涵用锁灵链或者禁法环,大概是知道叶柏涵对于法器方面的东西十分精通,他是直接在叶柏涵身上下的禁制。
  失去反抗能力的叶柏涵,在林墨乘看来却是可爱多了。
  但是,林墨乘也知道,这区区禁制是控制不了这孩子的。仅仅只是法器,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像叶柏涵这样的人的。
  他心头一片杂乱,开口说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叶柏涵说道:“我有一些猜想,但不是十分肯定。师叔,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人吗?”
  林墨乘说道:“你想说,你是个人,有自己的意愿,所以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强行带回来是不是?”
  叶柏涵说道:“正是如此。”
  林墨乘说道:“我也想尊重你的意愿,也不希望让你恨我。可是,柏涵,你说句实话,我们之前还有这种可能性吗?”
  叶柏涵说道:“恕我直言,这都是师叔你自己造成的。”
  林墨乘说道:“果然,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嗯,不用说,韩定霜不会多嘴,知道得也不多,你师父更是不知内情……是色希音说的吧?”
  叶柏涵说道:“我自己想起来的。”
  林墨乘:“!?”他说道,“不可能。”
  叶柏涵笑了起来。
  “你以后无论遇到谁,动念伤人之前,都别忘了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地。因为你伤害的人,也是别人的子女,别人的爱人,别人的至亲。如果你不记得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在你的一生之中还会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发生。”
  “你要相信,这世上是有报应的。”
  林墨乘愣在了原地。
  叶柏涵继续说着,用一种似曾相识的语气:“师叔,你知道吗?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最本真的道理。而所谓恩偿十倍,仇报百倍,却是最不可理喻的想法。”
  “因为多出来的憎恨……总是要有人为它负责的。”
  林墨乘倒退了一步。


第200章 
  叶柏涵想; 林墨乘大概并不会记住白袭青说过的这些。
  因为这段话对他来说太残酷了。要一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情,因为那相当于让人否定自我。
  而对于林墨乘来说,这一切也许更加残酷,因为他犯下的并不是什么可以被弥补的错误。他甚至觉得白袭青是故意的; 故意残酷地向林墨乘揭露这样一个事实。
  白袭青的心理也一定很复杂; 导致他自身的行为也十分矛盾。
  即使如此,即使叶柏涵现在已经察觉到,用这样的方式可能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也仍想要用这种方式为曾经的自己做出最后一点努力。
  而在那一瞬间,叶柏涵甚至觉得林墨乘有了几分动摇。
  林墨乘狼狈地别过脸去; 完全不敢与叶柏涵直视。随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在叶柏涵面前有些过于心虚和脆弱了——若是其它人说起这样的话; 他根本不会理会。
  动摇只在一瞬间,随后他就重新慢慢变得冰冷坚硬起来。
  他暗自压平了自己混乱的气息,然后说道:“你能记起往事,我觉得十分欣慰。袭青; 我一直觉得十分后悔,希望这一次,我们能重新开始。”
  叶柏涵没想到林墨乘最后会选择完全无视他所说的话,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叫道:“师叔!”
  林墨乘说道:“嗯?”
  “我不是白袭青。无论是真的记忆也好; 假的记忆也好,记忆只是记忆而已,并不代表什么。我跟他……很早就不一样了。”
  林墨乘便回答道:“我不在乎。”
  他回答得这么快; 又这么果断,完全不像是把叶柏涵的话听进去了,或者对之进行了思考。
  那一瞬间叶柏涵知道了,林墨乘大概根本不在乎他是个什么态度。
  他觉得林墨乘好像跟他处在了一个不同的时空之中,他们两人即使看上去是在对话,其实却并没有交流到什么。林墨乘也许听到了他的话,但是感情上却仿佛一个看客在看戏一样,即使听到了唱词,往往也不往心里去。
  若真是唱词也就罢了,然而那却是白袭青最后真正想要传达给林墨乘的内容。
  ……不要再伤害其它人,尤其不要伤害那些曾经对他心怀期待和善意,曾经为他付出过的人。
  叶柏涵不相信……林墨乘听不懂。
  就算曾经听不懂,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聪明如林墨乘,怎么可能真的听不懂?
  只是他不想听而已。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林墨乘,叶柏涵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叶柏涵被封锁了灵力,倒也不着急。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镯子,开口对林墨乘问道:“师叔打算怎么处置我?就这样把我关着?”
  林墨乘说道:“我也不想关着你,整日困在一处难免让人感到不快,我一直希望这一次,我不会再带给你任何不快。”
  叶柏涵心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我十分不快了。
  随后,林墨乘就叫进来了四人,其中两名作小厮打扮,两名作侍女打扮,看上去都是修行者,却穿着仆从的衣服。林墨乘说道:“以后就让他们来照料你。你可以在这边的城里自由走动,但是不要试图逃出城里……别逼我把你关起来。”
  叶柏涵问道:“我能问一下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林墨乘说道:“一个你预想不到的地方。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才对。”
  叶柏涵听了,脑子转了几圈,无奈信息实在太少,所以完全没有头绪。这也没有办法,他决定等之后获取了一定信息之后再作判断。
  林墨乘又交代了几句,大致是告知叶柏涵在此地可以做什么和不可以做什么。交代完之后,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就开口说道:“我现在离开一下,入夜之前会回来。你可以熟悉一下环境……我知道以你的聪明,至少熟悉环境之前是不会擅自妄为的。别做傻子。”
  叶柏涵说道:“就算我想做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也做不了什么吧?”
  灵力被封,还有四名修士寸步不离地看守着,他能做什么呢?
  林墨乘却说道:“那可不一定。”
  但是即使如此,他只是交代了仆役们几句,就先离开了。
  叶柏涵不知道白袭青曾经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情,能让林墨乘这么看得起自己。但是事实上,他觉得以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他真的很难有什么作为。
  他决定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他首先尝试了一下跟林墨乘派来监视他的四人套近乎。他本来以为林墨乘应该对他们有所交代,比如说不要对他泄露什么重要的信息之类的。
  不过即使有这样的交代,情报的泄露往往都是来自旁枝末节。很多人泄露情报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泄露了。而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以及林墨乘的态度,叶柏涵不觉得林墨乘会禁止他们跟自己发生任何对话。
  而只要开口,往往就是机会。
  但是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因为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要防备叶柏涵的意识。
  “……所以,乌月兰生长在蓬莱以及附近的群岛上,虽然也被人移植到了大陆,但是长势都不如蓬莱附近好。说起来,映水,这里可有什么特产的仙植么?”
  映水想了想,回答道:“特产的仙植……佛心果算不算?虽然其它地方偶尔也会发现,但只有这边数量最多好像。”
  很好……叶柏涵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方丈山。
  林墨乘怎么做到在方丈山建立势力的?方丈山也是禅修势力,和极乐天曾是一脉。林墨乘与渡生门可是结下了生死大仇,如何又偏偏在方丈山建立了势力?
  怪不得他说这是个叶柏涵预想不到的地方。这确实难以预料。
  接下来他继续花了点功夫,把几个人的祖宗八代几乎都打听了出来。情势比想象中顺利多了,林墨乘似乎并没有给四人下多少禁口令,所以叶柏涵十分容易地打听出了大部分四人知道的消息。
  相对比较麻烦的是,几名侍者知道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林墨乘为了对付叶柏涵也算是煞费心机,几个侍者竟然不是从修真者之中选用的,而是从凡人侍者之中选取了有资质者教他们修行,修行过程之中几乎不主动教授他们关于修真界的事情。
  这导致这些人即使修行了仙道,内心依旧还是侍者。也因为如此,叶柏涵很难从他们口中打听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其实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林墨乘见识过当年诛月离间应我道的手段,所以才对他这样警觉。
  当然,这番打探也不是全无收获。
  就算再怎么缺乏见识,但是他们毕竟已经在方丈山生活了许久,即使活动范围受限,知道的总比叶柏涵这个外来者多。
  这世上没有无用的信息,只有暂时还没有找到途径利用的资讯。
  叶柏涵从几人口中打听出来的消息,大多都是一些琐碎的信息,有些是他自己本身就知道的信息,可能知道的比这些侍者还清楚——比如方丈山方圆几何,都盛产什么,有哪些大人物。
  当然也有些是叶柏涵并不清楚的,比如说目前方丈山最大的两大宗,心法宗和众妙门的掌门竟然都对林墨乘礼敬有加,称其“吾师”。
  这说法听上去似乎只是一种尊敬,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考虑到双方的背景,这种态度就不太正常了。都是一宗之主,又是禅宗中人,说是敬重林墨乘,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知道,无论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他们明面上的态度代表得并不止是他们自己。
  叶柏涵觉得如果可以,他想要弄清楚,这份看重到底是私下的表现,还是林墨乘在此地的影响力真的已经大到了连两大宗也不得不低头。
  他心里千回百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对侍者们说道:“若我想要出门,需要同谁报备一下吗?”
  侍从们面面相觑,然后其中有个侍女大着胆子说道:“主上说公子想要去哪里都可以,只是需要与管事报备一声,免得主上不知道公子的去处,到时着急。”
  叶柏涵也不计较那微妙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还劳烦姐姐帮我跟管事报备一声,我想要出去逛逛,不走远,就到附近的街市逛逛……想来应该不妨碍。”
  侍女心里稍稍有些忧虑,但还是听从了叶柏涵的话,去报备了。
  管事听了之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人备车了。”
  侍女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此可好?万一那位是想逃走……”
  管事说道:“若是如此,要你们何用?”
  侍女顿时就不敢多嘴了,心知自己等人恐怕要担起看押叶柏涵的责任了,顿时一阵忧心。
  然后情况却大出她的预料,叶柏涵还真的仿佛只是为了逛街而已。他乘马车出去,到了街市就交代车夫慢慢驱车,他自己则一路赏着街上的店铺,偶尔遇到有兴趣的,也进去造访一番。
  一路上叶柏涵甚至还经过了都琅阁和唐楼在方丈山的分店——同属于东海范围,方丈山比瀛洲实在封闭太多,但也不妨碍东海这两大世家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
  经过都琅阁的时候,小厮映水开口说道:“公子想进去看看吗?这都琅阁是东海最有名的几家商户之首,里面收藏了许多奇珍异宝,公子若有兴趣可以进去看看。”
  叶柏涵慢慢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猜测他说这话到底是无心,还是一种试探。


第201章 
  他脸上不露一点端倪; 开口从容问道:“方丈山的都琅阁有什么特别的吗?我以前倒是去过瀛洲的都琅阁,珍宝确实不少,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不过里面卖的东西,多数都是各大宗派出产,只能说是贵重; 倒是说不上特别珍奇。”
  小厮愣了一下; 说道:“是……是哦。公子见多识广,想来都琅阁的东西对公子来说也没有什么稀罕的。”
  叶柏涵说道:“都琅阁的好处是售卖的货物种类丰富,不过它的店铺到处都是; 倒算不上新奇。我们先逛逛其它的吧,我现在没什么特别想在都琅阁买的东西。”
  映水应了; 却是有些紧张; 接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敢主动开口。
  片刻之后,叶柏涵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用词有些过于生硬了。虽然他尽量作出自然的样子,但是还是有些在意被发现自己与都琅阁的关系,难免就有些反应不自然。
  他想要调节气氛; 掩饰自己那时的不自然,便开口说道:“……比起珍宝来,我对吃食更感兴趣。方丈山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酒楼吗?”
  映水刚刚才因为惹得叶柏涵不耐烦而心头不安,听到这句问话,心理上自然而然地就想将功补过; 立刻便说道:“有的有的!名堂路的分星楼,极为有名,就在前面不远处。”
  叶柏涵说道:“那我们便去看看吧。”
  到了酒楼之后; 叶柏涵关注了一下来往的人群,发现其中有很多禅修打扮的修士。虽然不能完全分辨出流派,但是根据服饰风格和服色,大致可以分辨出各自信奉的流派和修行的路子。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剑修和法修,数目还很是不少。这些修士多数样貌各异,服饰亦各有不同,一时之间很难辨别来历。
  其中心法宗讲究大自在,多数穿着素净的大袍,或者剃度,或者散发,看上去十分好认。而众妙门则以女修居多,多数身上着一件华美法袍,手上拿一根惹眼法杖,看上去就极有气势。
  叶柏涵进了酒楼之后,扫了一眼大堂,便让小二将他们领去了二楼。他视线扫过四周,无声无息就掌握了整个二楼的情况,然后说道:“去那边吧,亮堂一些。”
  余人自然没有意见。
  小二殷勤地引了叶柏涵到一张空桌旁边坐下,左近的两桌客人自然都抬头望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没有再关注。
  隔壁桌坐着三个心法宗的修士,斜对面则有一对众妙门的师姐弟正在说话,以叶柏涵的这个位置,正好大致能够听清对方的对话内容。
  能在这种厅堂之中谈论的自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不过叶柏涵听了几句之后,眼睑却覆住了眼中大半的神光。
  “逛了街市,去了酒楼,还去了几家丹器铺子,买了些本地特产的材料……还有什么吗?”
  照顾叶柏涵的侍女持月想了想,说道:“叶公子似乎对奇珍异宝并不感兴趣,更喜欢去一些偏僻的小店。不过他倒是买了好几家店铺的点心和卤味,都是灵食。”
  林墨乘却不像持月那么天真,说道:“……你把你们今天去过的地方给我详细描述一遍?”
  持月没有想到林墨乘这样巨细无遗地要一一问到,但还是一一叙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之后,林墨乘稍稍思考了一下,却是冷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想必现在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集物坊的大致情况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安分的。”
  持月见他脸色不善,当时就是一惊,猛然往地上一跪,说道:“主上,我不知道——”
  林墨乘却直接挥手,说道:“退下吧!继续看着他,每日都来向我报告。至于他想要做什么,只要事情本身没什么危险,也别让他出了城,其它都由他去,你不用多管。”
  持月愣了一下,这才应了。
  等她退下之后,林墨乘穿过一扇门到了侧室。而这间屋子里,却是无数的镜子。他进屋后没多久,一面镜子里就出现了人影,却是紫鳞王。
  对方说道:“恭喜你,时隔多年,又把他抓在了手里。”
  林墨乘说道:“现在还不算真正抓住了。不过若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顺利,我才真的有了长长久久的时间可以跟他耗。”
  紫鳞王说道:“一定会顺利的。你的理想会实现,我的大仇也会得报。”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倒是北面那边,好像你的手下闹出了很多的动静。”
  林墨乘便回答道:“顺势而为罢了。这还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中原各大仙门之间本来就多有矛盾,毕竟中州虽然物华天宝众多,却密集了那许多门派,物产的争夺,弟子的争夺,道行的攀比,权力与威信的较劲……都让彼此之间酝酿出了很多积怨。”
  他冷笑道:“如果真的都是圣人也就算了,然而这人间,大部分修行者有的还是一颗凡心。大道为公,人心向私,这是如何都无法避免的。真心觉得人性本善的傻子,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一个,他的命可实在说不上好。至于其它人,多数还是要给自己打算的。”
  “仙道已经腐朽了,他们所维护的早已不是仁德正道,而是自己的利益。与他们争夺利益的,自然就是魔道。可是若说私心是魔道,这世间恐怕就没几个正道剩下了。”
  “先来者规定了什么是仁义,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正道……试图以此束缚后来者,为自己攥取最大的好处,后来者又怎么甘心一直受缚,被人予取予求?”
  “我也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很明白这些归顺者的心情。他们归顺与我,我也会为他们寻找一条出路……这天下也该重新洗牌了,如今的所谓‘正道’……已经不是大多数修士想要的正道了。”
  紫鳞王说道:“就算如此,你也自己小心点。我与人类接触这么多年,学到最大的教训大概就是人心叵测,根本难以预料,谁也不知道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改变心意。”
  林墨乘失笑,说道:“放心,我也是人类。”
  紫鳞王这才从镜中消失。
  此时天色也已经黑了,林墨乘就想,差不多也该去找那孩子了。
  他出现的时候,叶柏涵十分惊异,颇为警惕地问道:“林师叔又是夜里造访,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林墨乘说道:“我不是深夜造访,不过回来罢了。这里本来便是我的住所。”
  叶柏涵顿时僵住。
  他僵硬得很明显,林墨乘难免觉得有趣,说道:“我看你态度如此坦然,还以为你应该已经有所准备才对。”
  叶柏涵却猛然站了起来,说道:“我换个房间住!”
  说着他就想要越过林墨乘走出屋子。
  结果房门却啪地一声关上了,还自己上了锁。叶柏涵脸色一变,伸手想去开锁,结果却怎么也碰不到门锁本身。
  ……该死的结界。
  林墨乘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费尽心思把你抓回来,只是为了请你过来住住吧?”
  叶柏涵:“……”
  他说道:“师叔,即便你入了魔道,我以为你还是不屑做一个不入流的□□的?”
  林墨乘听出叶柏涵是故意用这种话在挤兑他,但是即使如此,随着叶柏涵此话一出,他还是脸色一阴,露出了极为难看的表情。
  他是何等高傲的人,即使明知叶柏涵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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