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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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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挡住视线的桃花散去,秦深看清楚了自己抓着的人,是个肉眼看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姑娘,软软圆圆的脸上一对水汪汪的眼,菱形小嘴一点点大,张开喊他:“父亲。”
  “父亲,我好想你啊。”
  秦深:“……”白得一大闺女,不是自己生的,丢丢肯定高兴。
  “父亲,你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了。”小姑娘嘟起粉嫩的唇,难过地说。
  “没时间……”秦深黑线,“不对不对,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父亲啊。”
  大大的眼睛包住两团泪,欲哭不哭,“嘤嘤,父亲不要我了,不要桃桃了。”
  秦深最舍不得小孩子哭,小家伙眼泪刚下来他的心就软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掉桃桃的眼泪,“好姑娘不哭啦,哭就不好看了。你的名字是叫桃桃吗?真好听,你就是殷桃树吗?”
  桃桃抱住秦深的手,粉嘟嘟的小脸儿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对呀,桃桃是父亲亲手种下的呀,你难道忘记了咩?”
  为了哄小姑娘开心,不让她再哭了,秦深索性顺着她的话说:“我没有忘记,,只是一时不记得了。”
  桃桃的小脑袋瓜一时没有转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会儿,“父亲,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呃……”秦深被自己噎住,哄着小姑娘说:“不一样,不一样呢。”
  “哦哦。”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桃桃不介意,小脚在地上蹦跶着,要父亲抱,“抱抱,抱抱,父亲好久没有抱桃桃了。”
  小姑娘很可爱,桃红色绣桃花的齐腰半臂襦裙裙摆随着跳跃一荡一荡,露出穿着绿色绣鞋的小脚丫。桃桃高举着胳臂,袖子滑落,露出藕节似的白嫩手臂,娇憨的声音软软地撒娇:“父亲抱抱,抱抱嘛~”
  秦深的心软成一汪水,哪里还管小姑娘的身份,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朝着小姑娘张开手臂,“桃桃来。”
  桃桃欢呼,小跑着扑向秦深。
  快要扑到秦深怀里面的时候,桃桃猛地刹住脚,背着小手、噘着嘴巴说:“父亲有小弟弟了,桃桃不能够扑。”
  秦深:“……”这也看得出来?!
  小姑娘乌黑发丝在脑袋上团成了两个小揪揪,小揪揪上绑着嫩绿色的发带,发带最末是玉制的小蝴蝶,蝴蝶做工精细,翅膀如真蝴蝶一样微微颤动。桃桃抓着一只蝴蝶,泪汪汪地看着秦深,“父亲有小弟弟了,还会爱我吗?”
  被软糯的声音喊着,秦深的心酥成蝴蝶酥,他用力地保证,“爱,当然爱。”
  桃桃转哭为笑,羞羞地挠挠脸,“父亲最好了,桃桃爱父亲。”
  桃桃小心翼翼地依偎到秦深的怀里,小手放在秦深的肚子上拍拍,“小弟弟乖,姐姐也喜欢你。”
  欣喜地挺起了胸膛,她要当姐姐了呢。
  秦深抱住桃桃,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刮着小姑娘挺翘的鼻梁,“为什么是弟弟?说不定是妹妹呢。”
  “我看出来的呀,是个可爱的小弟弟呢。”桃桃说:“我要给弟弟送礼物,结出一颗桃子给弟弟。”
  开辟出来的独立幻境中,桃花花瓣纷飞,迷蒙了秦深的双眼,他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感觉手上一重,桃桃含糖量极高的软软声音说:“父亲,果果给弟弟。”
  秦深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鸭蛋大小的桃子,桃子果皮青涩、形状干瘪,肉眼可见上面有很多白色的细绒毛,这是一颗卖相很差的毛桃。
  桃桃害羞地捧住脸,“人家不会结果子。”
  “……没事儿,等你长大了就会结果了。”
  “嗯哪,父亲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的。”小手摸着自己干瘪的胸口,桃桃哭丧了脸,“可是桃桃一直长不大。”
  “会长大的,桃桃多大了?”
  “嘻嘻,父亲你竟然忘记了,羞羞羞。”桃桃刮刮自己的脸,掰着手指算,“从父亲把我种下来,已经好几万年过去了呢。”
  秦深:“……”比我大多了。
  秦深汗滴滴,“桃桃为什么要喊我父亲?”
  桃桃眨巴眼睛,理所当然地说:“父亲就是父亲,种下了我就是父亲呀。”
  懊恼地敲敲脑袋,桃桃说:“父亲现在不一样,身体好脆弱,不能够和桃桃在一起太久。”噘嘴巴在秦深脸颊上落下一个满是桃香的吻,“桃桃等父亲再过来,么么啾。”
  手握一颗桃子的秦深睁开眼,桃花花瓣如雨一般在身周零落,不远处传来了各种声音。
  “怎么提前落花了!”
  “谁得到了桃子,有人得到桃子吗?”
  “苍天啊,三百年了,我天天来三跪九叩,不够虔诚吗?”
  “呸,三跪九叩算什么,我每隔十天就会过来淋血祷告,还是没有桃子!”
  秦深耳边传来小姑娘娇憨的声音,“哼,桃桃讨厌血,才不会给他们果果。”
  “藏起来,藏起来。”大头鬼在秦深身边跳脚,压着声音紧张地说:“让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他们会过来抢的。”
  “嗯。”秦深不动声色地将毛桃塞进了衣兜内,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马车停在身后十米,秦深上了马车之后对着高大的桃树挥手,“桃桃再见。”
  章俟海疑惑,“桃桃?”
  秦深笑着说:“就是桃桃呀。”
  章俟海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着秦深的耳垂说:“你高兴就好。”
  秦深翘着嘴角,“那是当然。”
  娇憨的声音在耳边大叫,秦深可以想象小姑娘急得跳脚的模样,“坏东西坏东西,老是霸占父亲,桃桃不喜欢他。”
  “哭唧唧。”耳边是嘤嘤嘤的哭声,小姑娘说:“桃桃知道父亲要走了,挥挥手,父亲再见,要记得回来看桃桃。”
  秦深默默地在心里面说:“我会的。”
  回去时的路和来时的不一样,马车夫是这么解释的:“这在幽冥鬼界是一条规矩,来殷桃树下,来去不能够走一条路,来的时候无所谓,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沿着忘川河走,不然会招来厄运的。哈哈,这条规矩就是大家口耳相传出来的,没有什么根由,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我们还是听听老人言,没的错。”
  “咻咻”马鞭抽打着空气发出声响,马儿四蹄肢踏动的速度加快,马车夫说:“不会耽误客人的时间,我是老把式了,错不了。”
  只要不错过时间,走另一条路,多看看幽冥鬼界的风景也不错。秦深靠在章俟海的身上,车盖外,飘飘洒洒的花瓣雨还在继续,树冠笼罩的范围皆覆盖了一层桃红色的“雪”,“零落成泥碾作尘”,这是殷桃树对养育她的这片土地的馈赠。
  “你看,忘川河水好清澈。”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忘川河边,水面宽十多米,没有阳光,但澄澈的河水依旧波光粼粼,好似水下藏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水面上也落着许许多多的桃花,随着平静的忘川河缓缓朝着东方流淌。
  章俟海握紧了秦深的手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投注在河面上,他看到的是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波澜的粘稠死水,飘于水面上的桃花殷红如血。
  大头鬼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地倚靠在秦深的身边,他的眼中,忘川河干净透亮的水中布满着尸骨,白骨森森、腐烂的尸体沉沉浮浮,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镶嵌着两片桃花,鲜红如血的桃花成为了它们的眼睛,它们咧着嘴无声地嘶吼着,无声地诉说着痛苦、挣扎。
  马车夫舔着自己干涩的唇,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他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心底越善良,看到的忘川河就越干净、越美好。与之相反的,心底越黑暗,看到的忘川河就越黑、越稠,像是墨一样化不开。”
  秦深觉得大开眼界,“竟然会是这样。疼疼疼……老章,你要是再用力,这爪子就要被你掰下来了,你准备揣在兜里面啊。”
  章俟海笑了笑,揉揉秦深的手没有说什么。
  秦深看了他一眼,觉得章俟海有些奇怪,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等回去了仔细拷问。
  驾车的马车夫继续说:“我听说呀,幽冥鬼界原住民眼中的忘川河才是它真正的摸样。你说是吧,小哥。”
  大头鬼脸色苍白的笑笑,他抬起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忘川河的摸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是想要擦拭掉,细节在脑海中越是清晰。
  “前面就是奈何桥了,忘川河的对面哪,就是轮回池,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进入轮回池,来世是人是狗是蚂蚱,谁说的准哦。”
  接近奈何桥,忘川河上弥漫起了白白雾气。
  雾气迷蒙,模糊了桥上的一切,远远的,只看到桥上有许许多多的灯笼在移动,那是魂灯。奈何桥是单行线,只有过桥去河对岸的,没有从河对岸回来的。
  “来是来中来、去是去中去,喝下这碗汤,来成空、去成枉。”
  女人悠悠的声音穿过迷雾传了过来,具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那是孟婆的声音,等去了那边,我们讨碗水喝。”
  “孟婆汤?”
  “免费汤有什么好喝的。”马车夫干涩的唇已经开裂,越是舔就越是干燥,他说:“孟婆做的桃花汤味道可美了。”
  大头鬼哭丧着脸。
  秦深问:“怎么了大头鬼?”
  “呜呜,孟婆婆已经尝过自己做的免费汤了。”
  马车夫惊叫,“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大头鬼皱皱鼻子说:“你的消息滞后了。”
  马车夫想得开通,自我安慰,“没事没事,桃花汤喝不到,孟婆婆肯定还会做别的,可以喝其它的。”
  大头鬼,“呜呜,桃花汤最好喝嘛。”
  秦深:“……没有办法了,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大头鬼T^T。
  穿过了迷雾,就看到奈何桥边有一幢玲珑小宅,小宅外面围着一圈的篱笆,篱笆上爬着藤蔓,藤蔓上开着类似于喇叭花的花朵,纯洁的白色花瓣、稚嫩的黄色花蕊,在潮湿的风中轻轻摇曳。
  小宅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槐树要比房屋还要高,大大的树冠遮挡住了小半个屋顶。
  秦深他们乘坐的马车绕到前院,看到槐树下漂亮的年轻女子站在巨大的汤锅前,小院前面排着长长的等着喝免费汤的队伍。
  有公差牵着凶恶的三头猎犬在旁边维持秩序,猎犬的三个头左边的这个面露胆怯、眼睛因为恐惧紧紧闭着,中间的这个面容安详、眼睛一睁一闭,右边的那个脑袋龇牙咧嘴、双目圆睁。
  马车从三头犬旁边路过,三个脑袋突然全都转向了马车,右边的脑袋狂吠、中间的笑了、左边的眯起了眼睛。
  牵着三头犬的官差移动脑袋,没有眼睑的双目眼球暴突,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秦深和章俟海。
  秦深从怀里面掏出东方鬼帝给的令牌,官差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随后转了脑袋,牵着三头犬走了。
  秦深发现,官差转动脑袋,身体从未移动过,移动的就是他的那颗头。
  “真是吓死了,这些官差最是铁面无私,被他们抓住,下场只有一个……”
  “啊!”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秦深循声望去,只看到重重人影之间,三头犬的三个脑袋分吃着一具尸体。
  大头鬼害怕地缩着脑袋,哆哆嗦嗦地说:“下场只有一个,被三头犬分吃掉。”
  “那挺惨的。”
  “对啊对啊。”
  领取免费汤的队伍长长长长,看不见尽头。
  “小慧,我喝汤了,我会在心里面记住你的,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呜呜,我不想喝汤、我不想喝汤,六年小学、六年初高中、四年大学,学了那么多年的知识容易嘛,我还考了四六级、公务员考试也过了,一喝汤从头再来,太苦了。”
  “队伍怎么这么慢,喝汤而已,一口饮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唉,这辈子太苦,喝了汤,希望下辈子能够给我幸福。”
  ……
  ……
  队伍慢慢移动,喝了免费汤的魂魄点燃了魂灯,成了一条无知无觉、无情无识的胎元,会在魂灯的指引下,过了奈何桥、跳入轮回池,下辈子成为人、成为狗、成为鸡鸭猪……根据累积的功德,已经在魂灯上录入下。
  “真姑,站这么久也累了,喝点儿水。”守在汤锅前的俏丽身影接过丈夫递来的水杯,喝着里面甜甜的蜂蜜水,弯弯眉眼里对认识不久的丈夫是满满的信任。
  “正哥,我像是认识你好久了。”
  丈夫温柔地看着妻子,“就是好久了。”
  孟婆柳眉微蹙,“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没事,不记得不要紧,我记得就好。”
  “嗯嗯。”孟婆很快忘记了烦恼,撸起袖子,热情高昂地继续干活,扬着声音吆喝着,“来来来,喝汤啦,新鲜做的免费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咧。”
  排队等轮回的众人:“……”
  “爷爷,奶奶?”坐在车上,秦深已经认出了孟婆和孟公是谁,就是他的爷爷秦正和奶奶孟真姑。
  爷爷秦正已经看到了秦深,微微诧异之后,脸上扬起了激动的笑容,“深深。”
  秦深晕晕乎乎地走下了马车,看着容貌年轻的爷爷,“爷爷啊,你到冥界就是来送免费汤的?”
  “是啊。”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秦正招呼着他们进院子,院子内有石桌石椅,秦深、章俟海和爷爷秦正围坐于此。
  秦正感慨地看着秦深,目光慈爱,“一转眼,深深都长这么大了。”
  秦深咧着嘴笑,“不仅仅我长大了,你曾孙子也很大了。”秦深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爷爷看,“我儿子秦时宜,小名丢丢。爷爷,他是我和章俟海的儿子。”
  “我知道。”
  秦深:“???”
  “傻孩子,我和崔判官有联系的。”
  秦深恍然,“哦哦哦。”
  “我知道你发生的一切。”秦正扭头看向汤锅旁俏丽的身影,“那是你奶奶。”
  “嗯,我也知道。水下的那个房间我去过了。”
  “哈哈,哪里藏着我和你奶奶认识的一切。”
  秦深:“……”被爷爷奶奶喂了一嘴的狗粮,幸好他有章俟海。
  接下来爷爷和秦深说起了过去。
  孟婆孟真姑喜欢做汤,是幽冥鬼界做汤最好吃的人,不过她有一个坏习惯,自己做的汤,无论是什么都喜欢喝一口,免费汤也是如此。那一年熬了一锅可以用二十年的免费汤之后,记忆被洗、一片空白的孟真姑觉得守着一锅汤傻极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坐了渡船来到了望乡客栈,她心想去另一个世界转转。
  孟真姑钱不多,只能够住客栈一天,眼泪汪汪地祈求秦正收留,她可以给秦正打工的,做各种好吃的汤。
  秦正喜欢率真的孟真姑,就答应了下来,拿出了合同给孟真姑签。
  但是孟真姑在合同上落不下自己的名字,无论换了多少笔、无论换了什么笔,都不行。
  签不了字的人只能够住店,按规矩无法在客栈打工的。
  孟真姑就在彼岸花内住下,客栈现在院子里、靖人居住的那一小片的彼岸花丛就是她那时候种下的。
  住在花丛内的那段时间,孟真姑就接了给秦正织毛衣的工作,不要钱,只要来点儿饱饭吃吃。
  一来二去、朝夕相处下,秦正和孟真姑产生了感情,结为连理。
  一生一死地结合,注定不容于世,秦言是他们强求来的。
  “我给你的那些客栈经营手册一定要遵守,那是前人在日常生活积累总结下来的经验。”秦正细细叮嘱秦深,末了问:“知道了吗?”
  秦深点点头,“我明白的爷爷。”
  “你出生后就算出你命有劫难,我就想办法把客栈转给了你,还找崔判官求来了阴阳符,让你快快乐乐过二十年。”秦正失笑地摇头,“谁知道你还给错人了,是我疏忽了。看玻璃吊坠不在你身上了,没有追问一声。”
  秦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想得豁达,“最后也没有事儿,结果还不错。”
  “你啊……”
  “嘿嘿。”
  秦正亲自给章俟海倒了一杯水,“我这个傻孙子就拜托给你了。”
  “爷爷,我会照顾好秦深的,他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记住你的话。”
  “我会的爷爷。”
  秦深偷偷地拽了一下章俟海的衣袖,悄悄地对着他挤挤眼睛,告诉他,他说的自己可一字一句记在心中哦。
  章俟海拍着秦深的手,动作无声地说着,一字一句同样烙印在了自己心头。
  两个孩子的互动秦正看在眼里,笑着没有打扰。
  换阴阳符需要自己付出百年自由,秦正看着妻子俏丽的身影,陪在她的身边,就算是不能够离开奈何桥边半步,自己也是愿意的。
  “正哥,发免费汤好烦啊,我不想做这个工作,我们走吧,我们去旅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着汤的孟真姑走了过来,依偎在秦正的身上撒娇。
  秦正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真姑好好干活,我陪着你呢。你要是出去旅游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会很寂寞的。”
  孟真姑咬着下唇,看着秦正,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昂着头往汤锅那边走,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好,为了正哥,我愿意发免费汤。”
  孟真姑是个喜欢翘班的姑娘,没有孟婆的奈何桥像个什么样儿,为了地府的正常秩序,困住秦正一百年,也是收孟真姑的心一百年。
  发了一会儿汤,孟真姑又回来了,指着章俟海说:“他和那边的影子好像。”又找了借口翘班了。


第119章 不嫁老鬼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做同一件事情; 孟真姑早已经厌烦了这项工作,时时刻刻想要逃离; 这种想法潜藏在她的潜意识里面; 每二十年喝一次汤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想法。
  “正哥; 他们是你的亲戚吗?”孟真姑依偎在丈夫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秦深和章俟海。
  秦正握着妻子的手给她介绍; “真姑肯定不记得了,秦深是我们的孙子哦; 小言的孩子呢。他旁边的是他的伴侣章俟海,二十年没有见,小伙子变化很大。”
  孟真姑疑惑,“小言?是你和我说过的; 我们那个在渡船上的儿子吗?”
  “对啊; 你忘记了很所事情,我会和你慢慢讲的。”
  “嗯。”孟真姑笑着抓住丈夫的手,大大方方地点着头; “我记性不好,你可不要嫌弃我麻烦。”
  “怎么会,我们是夫妻啊。”
  看着爷爷奶奶甜蜜的相处模式; 秦深挠了挠章俟海的手掌心,捣乱的手被握住; 抽动了几下,动弹不得。章俟海表情温文,始终未变; 好像用力抓着秦深的手往怀里带的人不是他。
  秦深眉毛动了动,正当做些什么的时候听到奶奶孟真姑说:“他和那边的影子好像。”
  秦深看过去,见奶奶指的是章俟海。
  秦深问:“影子?什么影子?”
  “在桥旁边,有一个身影,在那边站了五百年。”爷爷看着章俟海说:“和小章很像。”
  秦深总觉得爷爷这话意味深长,心也跟着砰砰跳了几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水杯抿着里面的茶水润喉,入口苦涩、咽下回甘的茶水并没有缓解口腔内的干燥。索性站了起来,直截了当地说:“爷爷,带我们去看看呗。”
  秦正深深地看着孙子,久到秦深觉得爷爷会拒绝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小院外长长的队伍看不见尽头,或欣喜或凄苦或难舍难分的鬼魂按着次序一个挨着一个排着队伍,看到秦深和章俟海在秦正的带领下不排队就往大锅那边去,很多鬼魂骚动了。
  “靠,喝孟婆汤竟然还插队,这是什么世道!”
  “苍天啊大地啊,有关系真好,我要在小本本上记一句,下辈子一定要好好送礼走人情,发展自己的人脉关系。”
  “切,你记下来有个屁用啊,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队伍死慢死慢的。”
  “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是挺赶,我的死对头先一步投胎了,我要当他们家儿子,去讨债。”
  “以现在喝汤的速度,你也就当当他们孙子了。”
  队伍里议论纷纷,很快官差就牵着三头犬走来过来,没有眼睑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些不安分的鬼魂,谁要是坏了规矩,三头犬就可以加餐了。
  三头犬从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声音,它们等着食物上门呢。
  被官差和三头犬盯着,队伍很快就安分了下来。
  官差遗憾地伸出黑色的舌头舔着厚厚的嘴唇,粗粝的声音缓缓地说:“吵啊,怎么不吵了,宝贝们等着呢。”
  对插队行为不满的鬼魂成了鹌鹑,个个低头缩肩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队伍前头,秦正带着秦深和章俟海挨着大锅穿了过去,看到这一幕,队伍中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不喝孟婆汤就可以去过奈何桥?!”
  ……
  “奈何桥边看着和阳间的没有什么两样嘛!”穿过人群,秦深左右看了看奈何桥边的风景,石桥连接两岸,岸边绿草茵茵,杨柳依依,清清的河中有水鸟交颈……再看桥上,喝过孟婆汤之后,魂魄会变成白色透明的模糊人影,五官消失、性别不见,手上提着一盏白色蒙皮的灯笼,缓缓踩上石桥,每一步都走得仔细,像是对前世有着留恋、又像是对今生有着期盼。
  “像是初春时节的江南。”鼻翼翕动,秦深闻到了花香,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味道真美。”
  闻言,爷爷秦正但笑不语,并不是每个人走到这儿看到的风景都是美好的。
  “爷爷,你在这边生活的好吗?”
  “挺好的,有你奶奶在的地方,我的心自然安定。”
  秦深笑了,他看向章俟海,“吾心安处是吾乡”,有章俟海的地方,他的心也是安静的。章俟海却没有看他,秦深抱着疑惑,往章俟海看的方向看过去,愣住,那边也有个“章俟海”。
  岸边,有一高大的身影身披残甲、手持染血断剑、脚踩红莲业火,微阖着双眼不知道站了多少个岁月。他腰身板正、眉带执着,他手上滴血的残剑秦深觉得很熟悉,不就是惊鸿剑。
  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有个名字在舌尖滚动……震惊地扭头去看章俟海,只见章俟海眉头微皱,跨步向前。
  章俟海走到将军的面前,唇角勾起,他说:“我比你得到的要多。”
  将军微阖的双眼彻底睁开,“你比我幸运。”
  “还是要谢谢你,这一世是你求来的。”
  将军摇摇头,“是他心软,施舍我们的。”
  “不是很好嘛,他不心软,我们永远都求不来这一世的相守。”
  “好好珍惜。”
  “谢谢,我会的。”
  刚硬的脸上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将军对章俟海说:“真羡慕你,可以拥有他一世光阴。”
  章俟海脸上的笑意加深。
  将军无奈地摇摇头,“看到你来,我这段执念可以消失了。”
  章俟海怅然,喃喃地说:“再见。”
  将军侧首,望向逐渐走近的秦深,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笑着说:“再见。”
  恰好秦深已经走了过来,他伸出手迟疑地去碰触将军……
  五百年的执着、五百年的等待……全化作一声满足地叹息,秦深的指尖未到,将军便化成一道流光射向了章俟海的眉心。
  五百年前,分封江南的王爷身边有一位誓死追随的将军,从生到死,将军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王爷。死后将军站于奈何桥边,迟迟不肯喝下那碗孟婆汤、进入轮回池,他看着高高在上、无情无感的那人,眼中执着的爱从未变过。
  那人叹了一声,幽幽地说:“三生石上无姓名,心不动、情不许,你就算是历经苦难,站在忘川河边等上千年,也等不来。罢罢罢,你求一世,我便许你一世,一世情缘、化你心中执着。”
  ……
  秦深蓦地睁大了眼睛,“妈呀妈呀,怎么突然不见了!”秦深没有看到将军化为一道光飞进章俟海眉眼的那一幕。
  章俟海抓住秦深的手,淡淡地说:“执念完成了,自然就消失了,走吧。”
  “就这么消失了?!”
  “我看时间不早了,快十二个时辰了吧?”
  秦深的注意力果断被转移,忙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松了一口气,“没呢,才用了九个小时,离二十四个小时还早。这么久,竟然不觉得肚子饿。”
  “估计是因为在阴间的缘故,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尽快回去吧,也好早点儿回家。”
  “嗯嗯,阴间怪冷的,没有太阳,待久了不舒服。”
  也不知道那抹执念在忘川河边待了多久,因为他们的到来就莫名其妙消失了,秦深总有一种破坏历史遗迹的负罪感,坐到爷爷家的小院内,不好意思地问爷爷,“爷爷,那抹执念消失了不要紧吧。”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爷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章俟海,见他表情宁静、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收回了目光。
  “哦哦。”既然爷爷这么说了,秦深也就放下心来,拿出了从殷桃树那边得到的青涩毛桃,心中忐忑咨询爷爷,“爷爷你说这颗桃子会有用处吗?”
  听了秦深转述的东方鬼帝的理论,爷爷拧眉不确定地说:“借至阴之物掩盖气息,原理应该和阴阳符差不多,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行。既然东方鬼帝那么说了,你大可以一试。总是一个办法,尝试一下也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快离开吧,阴间毕竟是往生人待的地方,阴气浓重,待时间长了并不好。”秦正忍着离别的苦楚催促秦深快离开,“你不用担心爷爷,爷爷能够陪着你奶奶,心中很满足。”
  “爷爷我们走了。”秦深不舍地挥手。
  “走吧走吧,想要见面,总是能够见到的。”
  秦深点点头,“嗯。”
  离开了奈何桥,原路返回渡船,上船之后秦深将殷桃果拿了出来。
  东方鬼帝轻轻一瞥就知道这颗果子品质上佳,凝聚至阴之气臂他以前见到过的桃果多的多,“待回去之后你将玄武伞给我,我帮你炼制,时间上会有些长,你要等等。”
  秦深不在意地说:“没事儿,我并不急。有个可以尝试的希望,挺好的。”
  蔡玉涙赞同地颔首,有个希望总是好的。他打开放置于床上的木盒,里面的替身娃娃腐蚀严重,十二个时辰未到,娃娃已经快要不能够用了。
  “快,披上宝衣,躺到床上去。”
  秦深和章俟海照做,躺到床上之后蔡玉涙点燃安魂香,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气息则越来越弱。
  山崩地裂、大陆分崩离析,翻腾的大海上涌起上百米的海浪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猛烈地拍打着地面,转瞬间大地薄弱的一块被撕裂,卷入海底、顷刻间消失不见。
  海上火山喷发,滚滚的黑烟伴随着四溅的火星不断喷涌。
  无数的生命,哪怕是不可一世的洪荒巨兽,在大自然的面前不过是蝼蚁,被山水吞噬,连一声惨叫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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