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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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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苍寒坐回桌案之后,他将温茶以内力热了。此时无人提茶也无讲究的必要,凄风冷雨淋了一遭,赶紧喝一杯热茶才是要紧。
  傅苍寒的房间说小不小,说大两扇屏风之间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殷迟脱衣裳“悉悉索索”的声响几乎就响在耳边。同理,傅苍寒走路再近乎无声,手上动作再轻缓也跟响在殷迟耳边没两样。
  殷迟窘迫的不行。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淮水边高楼上一层层半透不透的纱幔后起舞翩迁的舞女。他现在也像是这样,不过是隔了一层屏风。可该知道的依旧是一点都跑不了,特别是傅苍寒的听力还远胜常人的情况下。
  于是他越发的窘迫,快手快脚换好了衣服,褪鞋袜时盯着洁白的鞋面,心里别扭却还是套上了脚。傅苍寒比他身量略高几寸,脚也比他长些许,衣裳鞋袜于他都多两分宽松。殷迟思维又一散,想到傅苍寒看起来身型修长与他差不多,原来脱了衣裳还是比他结实的。慢着,他想这个作甚?殷迟连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赶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可他有什么需要掩盖的么?胡思乱想?
  殷迟想要给脑子来一下清醒清醒,奈何人在傅苍寒的耳朵底下。他没有再多丢一次脸的爱好,只得作罢。他用装出来的淡定边擦头发边走过傅苍寒面前,走到横摆的椅子坐下,喝傅苍寒摆在他手边的热茶。
  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衣穿在殷迟的身上,将他身上那股子儒雅的书卷气减少了一分,眉目间该雅致的还是雅致俊秀,却多了一分略沉的沉静意味。一下子就让这个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如果说平常将笔墨山水落于衣上每日笑嘻嘻的他像是不及弱冠的纨绔少年,那么现在一身云雪低眉敛目目光寂寂的他便是及冠之后沉稳男子。
  一杯热茶下肚,殷迟又冷静了少许。桌边摆放着一些茶点,估计是下头人知道他们家主子操劳心特意准备的。他也没有同傅苍寒客气,在吃这方面他一向放得开。
  傅苍寒没有再主动开口,只是眉峰蹙着看折子。殷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咕噜噜”的声音就从他的肚子传了出去。他默默的咽下口中的糕点,抬起头果然再一次对上了傅苍寒望过来的目光。
  这大概是个开口的好机会,即可避开肚子这个问题,又可以自然而然开口解决他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殿下几时自宫中出来的?”明明想问皇帝陛下是何态度的殷迟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好在傅苍寒什么也不知道,很认真的答道:“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三刻。”
  所以你果真不在。虽然在见到傅苍寒的那一刻心中那一丝的质疑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能亲耳听到回答殷迟心中依旧欢喜。
  他点了点头,顺口就问了下去:“那陛下的意思呢?”
  傅苍寒放下了手中的笔,合上了折子道:“他言近两年虽有秋汛,但害不在大。破堤两回损失不多。。。。。。”
  “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赌老天爷的脾气。运气好了就是涨涨水位,运气差了破个堤,反正前两年也没死多少人,就不用计较了。”殷迟口吻颇冲,语带嘲讽。
  傅苍寒沉默一瞬,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殷迟缓了口气,垂下目光,看着地面道:“抱歉,我冲着你发什么脾气。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能去做却不去,无所作为,袖手旁观,同样虚伪的令人作呕。”
  许是傅苍寒的反应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太淡然从容理所当然。殷迟顺着他的理所当然走,放松了下来。将心里头的话顺着此刻安定的氛围理所当然的吐了出来。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揉了揉脸。
  傅苍寒走下书案,坐到殷迟身边的椅子上,像是今天早上肩膀对着肩膀的状态。
  “莫要妄下定论,轻看自己。”
  略冷而浅淡的嗓音响在殷迟的耳边。殷迟侧过头,望向傅苍寒。
  摆在桌上的烛火闪了一下,昏黄的灯光熄灭又重新燃起。殷迟的眼睛也被闪了一下,眼前的傅苍寒的面容瞬间模糊又渐渐清晰。
  傅苍寒道:“堤坝依旧会拨银修新,有灾自然救援。”
  殷迟顺着他接下去道:“但银子补不到大堤上。救灾也是灾难发生之后。而那些救命的银子又是一笔可搜刮的横财。朝堂之上四方势力。陛下他自己,呵,不在意不过问,除了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地位的事物其他的他都不在意。其他三方,分别是右相,左相与他们各自的党羽,最后是你太子殿下。
  陛下宠幸暮右相,我爹在朝中根基深厚。而你对于陛下来说是会威胁到他皇位的存在,对于暮右相与我爹就是碍事的绊脚石。三方打压,如果说朝廷现在一张桌子,你就是那条瘸了的桌腿,矮了大半截。”
  句句属实,辩无可辩,傅苍寒也不是一个会去辩论的人。
  他不言便是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嗯穿着师父父衣服的殷迟迟:师父父,我总觉得这很像事后。。。。。。嗯咳咳。。。。。。
  师父父困惑:事后?
  殷迟迟脸红悄咪咪嘟囔:湿身play
  师父父:。。。。。。【不小心听见了,原来小娃娃现在心里都这么想了】
  殷迟迟:诶,师父你扛我干嘛?师父父~~~你先放我下来啊~~~
  嘿嘿,难得有一天有脑洞些小剧场~
  小天使你们的评论呢,收藏呢~嗨起来~~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幻境前尘(八)


第三十六章 幻境前尘(八)
  殷迟一手手肘搭在桌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扭着身子打量傅苍寒。
  “你手头上的人有前皇后留给你的,也有后来你自己招的。前皇后留下暗卫与各方线人,还有一整个方家。可惜,方家也烂了,年轻的吃喝玩乐买个官走出去,各个都贪。老的呢,全是狐狸,跟着风向走,不坑你就不错了。
  你自己得的人,多是寒门子弟,科举考上的。这些人空有学识,却没有世家大族的门路,不知大族之间盘根错节。放到地方去当个县官不错,扔到朝上也就是站在那里当柱子。更何况,现在左右两相势大。没有你时,自己掐得欢。你一来,联手就先将你搞下去。
  多少寒门子弟是他们门生。有心怀大义跟着你的,几年郁郁不得志多方打压下也难以恒久。最后恒久留下的练出来有能为的几个人都被压在边境,脱不开身,也不能走开。”殷迟声音平淡,轻轻的将朝堂上的大势一条条梳理开来。
  他将望向傅苍寒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到面前的茶点点,捻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没有再说话。话说到现在是已经不能再说了。
  临头的一个肥差,傅苍寒手中没有人可以去争位置,而若是他自己请命,陛下绝对不会答应。左右两相手中有数不过来的得力人手。若是能做的好便也罢了。可惜的是,不管是两方哪一个得了位置去,银子都无法完整的到百姓的手里。想要更改这个局面,第一步也是基础,是傅苍寒手中要有一张能打的牌。这张牌该从哪里来?一个大族出身且有心有力的人就坐在他身边。但,他做不了选。
  傅苍寒从来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与殷迟说上这许久为的也并不是以任何引导的做法将殷迟拐到他想要的道路上。他并不提人选之事,只是说道:“你所知甚详。”
  甚详么?朝局里的人个个都明白的事情,大概对于他这个远离朝政中心的纨绔是十分详细了吧。
  傅苍寒只看他一眼便知道他想到了哪里去,又道:“各方之人,我之人。”
  殷迟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难得见到你这样的人,难免不会想多知道一些。”
  “踌躇不定。”傅苍寒总结殷迟道。
  他说一句,他便能接住下一句,合拍默契难得知己。殷迟低笑了一声,此刻他们交谈之间像极了知交好友。那扇锁心的大门在三个月前被傅苍寒撬开了一个缺口。殷迟三个月的踌躇又顺着这个缺口拉开一条缝儿。白日与夜晚情绪起起伏伏间,直接将这扇门拉开了小半,露出里头些许真实。
  “徘徊不前。傅苍寒,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直接将我赶出去,一了百了。”殷迟不晓得是自嘲还是玩笑的接了一句。
  傅苍寒还未开口。“哐当”“哗啦”两声巨响便炸了进来。
  原来突来一股狂风吹开了破了个洞的窗户,“呼啦”一下吹熄了房中的烛火。雨水斜打进窗柩“滴答”作响。殷迟坐直了身体,傅苍寒站起身道:“莫动。”
  殷迟按下了去关窗的心思。一片黑暗里,殷迟听着傅苍寒的脚步声。雨淅淅沥沥拍打着草木屋檐。殷迟蓦然懂得了诗书中“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境界。傅苍寒的脚步声似乎是特意放重了,每一步都清晰的响在殷迟的耳边,像是贴着耳根子钻进去的。殷迟能根据他的脚步声判断他绕过了桌子,走到了窗边,阖上了窗门,随后又拿了什么东西走了回来。脚步声越发接近,殷迟却觉得越发安静。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影影绰绰能看到傅苍寒修长的身影。于是目光便不自主的追逐着傅苍寒。傅苍寒重新点燃桌上的蜡烛,明亮的烛火倏然亮起。乍然的光明刺激眼眸,黑暗中的火光突兀到惊心动魄,从极致的黑暗到极致的光明殷迟眯了眯眼睛。
  眼睛自发的笼罩上一层水雾,傅苍寒的人影蒙在一层灼灼的烛光之中,朦朦胧胧一时看不真切。一只手白皙修长挡住了刺目的火光,只剩下温和缓缓的温光。殷迟眨了眨眼,驱走眼睛的不适。
  傅苍寒挡住了一边的烛火,便显得他那一边火光更加夺目灼然。他整个人都像是拢在一层暖光之中,冷俊自持的眉目都染上浅浅的温度。
  “无人能替你做选。”傅苍寒回答了殷迟的上一句话。
  真是温柔的人。殷迟没挡住散发的灵光,任由它冲出了束缚,脱离了掌控。
  “我欠两个恩情,你需要的我自当报答。”
  殷迟话脱口,又觉不对,奈何已收不回来。他这是将底线自己撤开了大半。
  “既无欠恩,何言答报。殷晚朝,慎言。”傅苍寒放下点亮的灯盏,转身去取其他的灯烛。
  两句话,突然与十六年前的梦魇重合又分离。往复间,殷迟一时懵然恍惚,怔怔的追随着傅苍寒白衣濯然。
  恍惚许久,久到傅苍寒点完了所有的灯,重新走到塔身边。殷迟倏然捉住傅苍寒的袖手,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么?”
  “一切皆是该当,莫将恩换利算。”傅苍寒停住脚步,觉得他们这般一座一战他居高望他太过无礼,便略弯了腰垂下眼睫望着殷迟的眼睛道。
  “什么才是以利算?”殷迟蹙紧了眉目,眼角一点胭脂色。眼眸中闪着迫切的光彩。像是在山崖之下绝望的失足者找到了一截挂在树枝上的绳子。
  傅苍寒没有任何的探究神采,持着本心道:“持恩求报或存报而施恩。”
  殷迟指尖一紧,抓着傅苍寒的手。或许是他一夜秋雨指尖冰凉,竟然在傅苍寒偏凉的手心寻到了一丝温度。透过皮肤游走血肉浸入骨髓。
  心脏不住的颤抖,他无力强壮,嘴唇微颤。“傅。。。。。。傅苍寒。。。。。。”
  “嗯?”
  殷迟情绪突然失控,傅苍寒抿了抿出应了一声。殷迟喊了他一声便再没有动过,只是抓住他的手越抓越紧。傅苍寒弯着腰没有动。
  半晌,殷迟的手倏然一松。“哈。。。。。。”他突然笑了,仰着脸望着傅苍寒,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差些跌下椅子的笑。从声音道整个人无一不在演示着大笑表达着他的欢愉。
  “呵哈哈哈。。。。。。”
  他眉目飞扬,眼角一点红痣难得露骨透出两分风流艳相。他如同一个多年困锁的囚徒,他终年龟缩在阴暗寒凉矮□□仄的笼子里,在某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晴天里终于冲破了笼子。
  他松了手却没有放开,傅苍寒便依旧没有动。他看着他笑,目光浅浅,倒映着殷迟欢笑的模样。
  殷迟笑到喘不过气来,他笑到开始痛苦,俊秀眉目纠拧成一团。大概是笑得太久,终于没有了力气,也再没有了逼着自己笑下去的必要。所以垂下了头,像是一只蔫头耷脑的小兽。
  他双手拉住傅苍寒的手掌,将头靠在傅苍寒的胳膊上。傅苍寒微不可感的僵了一下,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莫名亲密。
  殷迟低哑的声音通过他的手臂传入耳中。许是声音的震动,使得小臂微微发麻。
  他说:“傅苍寒,多谢你。我啊,终于不用装成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傻子,满不在意的笑了。我阿娘。。。。。。不,她大概更希望我称呼她殷夫人。我亲娘是淮水边的一个姑娘,不是她。她说,她待我好是要我将之回报给殷进回报给殷府。我听了,也报了整整一十六年。”
  傅苍寒没有接话。许是他明了,此刻殷迟并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殷迟似乎又笑了一声,心中纠缠他许久的真相与梦魇就这个人面前只然而然的吐了出来。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心脏有些空荡荡的,泛起空洞回响,还是疼啊。他抬起头后放开他的手,仰着脸道:“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傅苍寒颔首。
  “你为什么待我这般好?”
  灯火灼灼,点染殷迟眉目。
  傅苍寒静立片刻,眉峰略略蹙起,第一次带了不确定的语气:“未曾想过,只觉。。。。。。理所应当。”
  殷迟没有多余的表示。他只是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口便准备离开。他甚至没有留下与傅苍寒说一句再会的机会。傅苍寒拦住他,道:“稍等。”
  殷迟的手按在窗柩上,看傅苍寒找了一把油纸伞。殷迟等在原地,傅苍寒走近他将伞递给他。傅苍寒没有说话,殷迟接过来利落的推开窗,跳上窗柩打开伞。
  他撑着伞脊背略靠在窗子上,回首对着傅苍寒莞尔道:“我似乎忘了明明可以走大门的。算了,我再最后钻一次窗户吧。傅归尘,明日我给你一个答案。”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风一吹便散在了傅苍寒的耳边。可只有殷迟自己知道那被剥离的身躯心脏再一次被其他东西填满。
  殷迟话一落地便如一只鸟儿般飞了出去,在屋檐上无声的蹿了两下,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傅苍寒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父一直在无意识撩,梦里缺爱的殷迟迟中招~嗯~要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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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幻境前尘(九)


第三十七章 幻境前尘(九)
  殷家是牢笼,天下也同样是绳索。但傅苍寒,若是你为锁,画地成牢,我似乎也心甘情愿。大抵是我终于明白,你待我之心世上再无第二颗。坦然而真诚,不会因任何人而增一分也不会因任何事而少一分。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观天下之大,涉入世之深,竟还能如云海仙人一般,持平常之心,无所扰乱。让我能信你,我信你纵然山海变更沧海成田,你始终如初。我尝过人情寒凉的滋味,也懂得人来人往少不了利益所趋,所以淡薄如你我才堪堪知晓之以心论知交的味道。傅苍寒,傅归尘,输给你大概是我的求之不得。
  殷迟回到殷府时是丑时五刻(晚上两点十五分)。他将油伞收起,站在檐下看着眼角连绵坠落的雨滴,静静的吹了一会儿冷风。身体越凉心就好像越滚烫。他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握紧手中的油伞转身进了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他点燃一盏灯,握着伞便在桌边坐下了。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他不准备休息反而是寻了一块帕子将伞面的水珠仔仔细细的擦干。去的时候惶惶不定心绪难宁双手空空,落了一身雨水。回来时心有了定处便不再惶惶踌躇,手中多了一把油伞,不沾水寒。
  一豆烛火散发着己身温度,只是小小的一点,殷迟却觉分外和暖,只看见便有暖意席卷。擦干了油伞,他将之支到一边,自己撑着下巴望着烛火听着雨声,等待天明。
  时间无声流逝,殷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颊边勾出一个笑来,浅浅的,带着烛火的暖意。当一线天光出现在天边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束起,在脑后用一枚玉扣固定。他打量了一眼铜镜中的人影,菀然一笑。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他“啧”了一声,轻轻笑起,“意境不对,人也不对。但是殷迟。。。。。。辞别。”
  一句辞别,好若落花败秋风,凋零异树丛的无声与深重。
  他拿起支在桌边的油纸伞,背对着小小的屋子,迈入苦雨凄风秋意中。洁白的衣袖扬起又落下,不染半点埃尘。
  殷迟走过回廊,路过花园,檐角边的灯笼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整个世界处于黑白参半的浑浊色彩中,偌大的殷府却已然全全苏醒忙碌起来。
  殷迟走得很慢,一路上遇到不少仆人,收灯的,打扫落叶的,奉茶端菜的。他们遇见殷迟口中称呼“二公子”,殷迟未来得及答应他们便脚步匆匆忙碌着自己的。殷迟抿着唇笑,只是这笑同往日又不一样。往日的笑是装傻充愣,装作自己满不在乎的苦涩。今日的笑是蓦然回首,恍然放下的释然。
  殷迟的脚步很慢,慢到足够他将路过的一树一景铭刻在心,他时不时会停下脚步望着一株花一片叶出一回儿神。大概是不小心又或者是任由自己走入了回忆里。但是不过片刻他就会回头走出来,回过神继续向前走。
  他的时间算得很好,来到大厅时殷季柳正好与殷进殷袖冬用完了早饭,坐在一起喝茶。也对,今日难得父亲与殷进一同休沐。殷迟来到门口便被管家拦了下来,里头不知道谈到了什么,殷季柳一阵朗笑,其中夹杂着殷袖冬与殷进的笑声。
  殷迟闭了闭眼睛,冲着管家温和一笑,道:“劳烦李叔通报一声,便说我有事要同父亲说。”
  李管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殷迟,心下讶异他今日的模样与往日格外不同,望着甚为沉稳儒雅。只是里头的气氛正好,若是进去通报殷迟要见老爷,难免坏了主子心情。李管家道:“不知二公子有何要事要同老爷商量?可是账房那便惹了二公子不快,不若交由小的处理。”
  殷迟望着他,忽而笑了。眼落星辰,温文如玉。这位老人家在殷家呆了一辈子,忠心耿耿全心全意都是主子。其实,他待他也是不薄。譬如月例花销上他从未亏待了他,偶尔遇到了两回无礼的家丁也都是他处理打发。
  “李叔,您同父亲说一声,便说事关我殷家门楣。今日,非见不得。”殷迟略低眼眸,将细碎心绪掩藏。声音温雅中含藏一分叹息。
  他站在台阶之下打着油伞,李管家站在屋檐之下望着他。年迈的管家退让了一步道:“二公子您先进来吧。”
  殷迟道了声“多谢。”,收了伞上了台阶。
  李管家又望了一眼大厅里头,小声道:“老奴替您问一问,您莫急。”
  殷迟刚要答应,里头殷季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李忠,谁在外头?”
  李管家连忙跑进去,他望了一眼喝茶的殷进,小声的附在殷季柳的耳边道:“回老爷,是二公子。”
  殷季柳蓄了长须,五官端正颇为儒风,身居高位已久威严日重。他蹙了蹙眉,道:“他来做什么?”
  李管家有些为难,殷迟的回答还真是不好直面告诉老爷。他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他说是有关于殷家门楣的大事要同您说。”
  殷季柳的眉峰立时蹙得更紧,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殷进放下茶杯,问道:“爹,发什么了什么事?谁来了?”
  殷袖冬也放下茶盏望向殷季柳。殷季柳甩了甩袖子,对着李管家道:“让他进来。”
  李管家答应了一声,殷进与殷袖冬见管家的模样心下隐有猜测。在看到走进的雪白人影是,殷进神色比殷季柳还有沉下三分,转过头去端起茶杯用杯盖拨动茶叶。殷袖冬困惑中忧着心,不晓得殷迟来做什么。
  殷迟将伞留在了门外,独自跨过门槛,走到大厅中间,离殷季柳五步远处停下。他望着坐在上座的父亲,垂下了眼。
  他此时太过沉静一动不动。殷进立时道:“见到爹你的规矩呢?”
  殷迟不自觉的摇了摇牙根,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缓缓的撩起衣袍。他终于再次抬起头,没有人知道再刚刚那片刻间他想了多少。
  “求父亲,成全。”他双膝跪地,洁白的衣衫在空中撩起一道炫目的白。
  他这般模样反倒是殷季柳愣了愣。他这意外得来的儿子,虽在外花天酒地是个只知道玩乐的废物,但在府中也不曾闹事。这么多年来玩也玩得有分寸,没将什么糟心事往他面前带。他索性便也不管了,养着他,只要他别到自己面前惹他心烦就是。
  “你在外惹了什么事?”殷季柳沉沉的问道。
  殷迟摇了摇头,一个响头重重的磕在殷季柳的面前,他弯着腰又直起,随后又磕下了一个响头。一下一下,他褪下了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皮,拾起了真正的自己。将殷季柳生养恩情之沉重承载在一个个响头中。
  殷季柳一愣,盯着面前这个不甚在意的儿子,竟觉得看不懂了。口气也不由缓了一分,道:“好了,别磕了。到底是什么事?要你拿殷家的门楣说话。到底是惹出了什么事端来,或是触怒了那个人物?”
  殷迟头磕在冰冷的地面,眼睫轻轻颤动。他听见殷季柳的声音,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脊背渐渐挺直,他直视殷季柳,坚定道:“儿子不孝,心系一男子。且非他不许,求父亲成全。”
  殷季柳的神情倏然平静了,却更像是风暴至前的雷霆万钧,将暴怒压抑。大晋南风盛行,分桃断袖在士大夫之中也算是雅事一桩。但风雅归风雅,你在外头怎么风流痛快都没有人管你。若是将男子之事带到世家大族之中,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糊涂话,那就是混账荒唐。是活生生将世家的脸皮撕下来丢脚底下踩。
  门楣门楣。他殷家的门楣,确实是要蒙尘了!
  殷季柳手中的茶杯猛的摔在殷迟的身上,“咚”滚烫的茶水浸透了胸口,杯身杯盖顺着手臂滚下来,碎在殷迟脚边。
  “来人,请家法。”殷季柳咬牙切齿,怒极道。
  殷进与殷袖冬都被这转折弄得一懵。听到殷季柳的声音方如梦初醒。殷进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殷袖冬着急的叫了一声:“爹。”
  “闭嘴。”殷季柳喝道。
  李管家双手捧出两尺长的长尺,实心黑木,三寸厚,正反两面都刻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整整齐齐书着殷家家规。殷迟小时候见过一次,是惩戒一个旁支。打之前,总要捧着长尺念念叨叨的数着你犯了什么错,认不认,又要打几下。可这些在在殷迟这里统统不需要。
  殷季柳指着殷迟,手指微微颤抖,喝道:“打!给我打到他认错为止!”
  外头雨势连绵,愈下愈大。
  里头雷霆震怒,怒火正炽。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许久终于告白【捂脸】迟迟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很多,嗯,其中之一你们都明白的
  下一章,迟迟要挨打了,hold住。这一对的cp甜甜甜才是主旋律,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其他的上面困难都不是困难。困难中也有小甜饼~~~虽然这只老是很容易笔尖一拐扭到了一个虐虐虐的方向,但这里还有暮无无【捂脸】我都在说些神马。好吧重点就是迟迟会甜甜甜的,生活中的一点小挫折也都是为了cp的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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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幻境 前尘(十)


第三十八章 幻境前尘(十)
  进来的三个家奴一左一右架住殷迟的两臂,还有一个提着沉重的长尺站在殷迟的身后。
  殷袖冬有些慌乱的道:“爹,阿迟他就是一时的意气。过两天他就想通了。”
  “阿姐,朱颜有辞镜时。我却不怕老,也不愿辞别了他。”殷迟脊背挺直,双手微动又被按得更紧。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在殷季柳黑沉黑沉的脸下笑了一声,道:“我又不跑,何必这般严正以待。你们放手吧,我既然在这里,就不会再逃避。”
  “好好好,好得很,口气硬。我倒要要看你的骨头和你的口气是不是一样硬。放开他,打!”殷季柳将新端来的茶盏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左右两个家奴深怕惹怒气上身,连忙放手站在一边,颇为惴惴不安。
  拿着戒尺的是一中年人,在殷家呆了半辈子,也动过尺。却是第一次把握不住分寸,手心微微出汗。殷季柳一声令下,他也只好睁着眼睛,双手握着黑尺照准殷迟后背狠狠的挥下。这面上的殷家二公子,可谁不知脸一个旁系的表公子都不如。殷家家主震怒,比起放水自然是毫不留情为要。
  黑木坚硬而沉重,便是不用力随手打下去都是肿成一片。第一下对着殷迟肩胛骨,密密麻麻的疼刺着骨头蔓延开来,殷迟咬紧了牙紧抿着唇。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不曾动摇。
  “啪。”“啪。”“啪。”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殷袖冬将帕子扭成一团,近乎是心疼伴着震惊。她看着殷迟跪在那里,身形挺拔如一块磐石跪在地上,不曾挪动一分一好,就连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不曾屈服。她突然受刑的人变得陌生起来。寂静的大厅中,光光是一声声重尺敲击皮肉的声音,都让人心惊肉跳。只听着便觉得痛不可抑,令人胆寒。他却还跪在那里,不发一语。殷袖冬甚至没有听见他一丝痛呼。
  这是她的弟弟么?是她那个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弟弟么?小时候蹭破了点皮,就跑到她面前一口一个疼,阿姐阿姐的撒娇。眼见他越发的长大,也越养越偏。她一直以为他没心没肺又吃不得苦,却在今日发现,是她错得离谱。他们整个殷家错得离谱。
  三十。。。。。。四十。。。。。。四十五。。。。。。
  一声声击打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殷袖冬几乎要坐不住站起来。殷季柳沉默下来,不知是气得更急还是渐趋平缓。殷袖冬被他扫来的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殷袖冬被钉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殷迟面色惨白像是一张白纸,失了血色。而他的后背却是不知道何时已然绽开了皮肉渗出血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五十一。。。。。。
  “唔。。。。。。”殷迟身形一晃,咬破了嘴唇,溢出低微的痛呼。他晃了一晃,又强行跪稳。莫说殷袖冬,便连老管家和一干家奴都皆觉不敢置信。在重尺之下哭爹喊娘的多得是,打的皮开肉绽却还自己跪得住一声不吭,别人他们都愿意相信。可面前这个,他们直觉一种荒谬感从心中升腾而起。
  后头汉子打下的手缓了一缓,他虽避过了要害,这毫不留情的四五十下打下去也是皮开肉绽血肉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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