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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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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在床边坐下,将水杯喂到了傅苍寒的唇边。
见傅苍寒不开口,他笑容渐渐收敛,突然觉得了无趣味。淡淡道:“你呢,前途可限量,我嘛,纨绔一个。你不愿同我扯上关系坏你名声,我理解。那便罢了。”
算了,像这样的人他遇见的多了,多这一个也不多。只是原以为,能了解他的每一个意思懂得他的每一个想法并完美的配合他的人,会有那么一点不同。
殷迟欲收回手,傅苍寒却低头干脆了喝了这杯水。殷迟一愣,傅苍寒垂眸道:“劳烦,再续一杯。”
殷迟扯了扯嘴角,低低的笑了,道:“不劳。”
待又喝了一杯水后,傅苍寒觉得好一些了才开口道:“荆州悍匪之名早已传至建康。你为何在此时来荆州?”
殷迟抛了抛空杯,没所谓的回答:“跟玉启明那小子打赌输了,就来了。”
傅苍寒又问他:“你既有才,为何不考功名?不论才学武功,你上三甲皆非难事。殷老丞相与殷尚书不曾过问?”
殷迟接杯子的手一顿,下一刻他笑眯眯的将瓷杯捞进手里,抛回桌子上。“我没兴趣。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比起趴在书桌上,我更喜欢趴在酒桌上。”
“你。。。。。。”
“你再问。你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告诉我,我却回答了你一堆没意思的问题。再问你就把名字给我说一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前面的几个问题算我友情赠送。”殷迟直接打断他的话。他知道这人遮遮掩掩,定是有许多不能说的事情。他并不准备听他的回答,他只是不想回答他。
不料,傅苍寒也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傅苍寒,字归尘。皇图霸业谈笑,江山天下百姓黎民却非儿戏。殷迟,你若无心便不会在此。你的武艺悍匪捉不住你。捉住了你,只要你愿意也无必要在木桩上滴水未进绑上三日。”
这人看着冷冷淡淡的像是一块冰,怎么这般话多。
“若被关在地窖之中,你很难摸清匪窟的地形,也很难打听各方关系。你来荆州,因为你听闻荆州悍匪猖獗,屠村杀人,劫掠妇人孩童金银钱财。”傅苍寒的声音低哑,神色默然,就连眼睛都冷淡的没有看一眼殷迟。可他是第一个看到了殷晚朝的人。
殷迟恍恍惚惚的听完,脑中慢了半拍的想,怪不得他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奇怪,连身份名字都不说。对外也只称呼这人为主子。怪不得他说要留下照顾时他们神色古怪,领头的看了一眼身边清一水的大男人又看了一眼明显看起来比他们会照顾人的殷迟后,勉强答应了。而做事上还是提防着殷迟,熬药换药守夜通通都是他们,也就方才看殷迟睡了,他们才守到了门外。怪不得他怎么问这人都不说名字,说出来不是吓人么。
待傅苍寒说完,殷迟面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道:“第一句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么?”
“无妨。你无需。。。。。。”
“药快来了。”殷迟默默的挪开屁股,站起来说道,“你的手下都还在外头呢,药估计快送过来了。”
“他们既任你在此便已知你身份。”傅苍寒道。
他们都知道了你还问我作甚,不怕我随口胡诌?殷迟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有意思。剿悍匪这种事不找武将来,他一国储君自己上,有没有将自己的重要性看在眼里。身为储君,别的就不说了,怎么就那么不在乎身份呢?没看见他知道这是个太子了连个敬称都没有的么。还是说这其实是个笑面虎。。。。。。哦,冷面虎,他看你不爽但是不说,心里头记着账本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是不是其实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不是调过查他。所以直接以身相救,所以故意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想要它跟随于他?
他不是,傅苍寒不是那般人。
殷迟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傅苍寒,最后又自己推翻。
殷迟目光复杂的坐了回去,傅苍寒抬眸看他,眼眸如冬日的淮水,清冷淡漠又带着细微的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殷迟觉得自己眼中的百般复杂都被傅苍寒一眼看透。
傅苍寒略垂了眼帘,殷迟问道:“太子殿下,您知道您犯了哪三个错么?第一,一国储君不该以身犯险。第二,区区小命一条不值得殿下挺身相救,买卖亏本了。买卖可以亏,但国,不能亏。第三,在外,殿下的身份谁都不应该告诉。殿下有重要,殿下自己理当比区区明白。”
傅苍寒道:“第一,我不来朝中无人能胜任。第二,性命之事无可衡量,伤你一命伤我一臂,该当。第三,你可会叛我?不会。”
傅苍寒这个人,不适合做个皇帝。殷迟想,可除了这个人,谁都不该做皇帝。若傅苍寒登基,一定是个明君。他相信着,却可惜自己不能帮他。朝中乱势他知道一二,但他不能涉足。他欣喜并感激傅苍寒对他的信任。他甚至是带着知己好友的心情想要与傅苍寒高谈阔论不醉不归。他想他们可以谈很多,谈文书笔墨,谈家国理想,他们会很投契。
因为,傅苍寒仅靠着三天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消息传递,就与他想到了一块儿。
树叶做纸,飞鸟传信,流水成筏。他将用脚在树叶上磨出来一团一团的字,测好风向后让树叶在深夜飘入山寨的河中,顺着流出。谁能想到那些零零碎碎,狗爬都写的比殷迟清楚的字,傅苍寒偏偏看懂了,还能在鸟翅膀上写字。殷迟好笑的想到,那几天那些鸟一飞就掉毛,飞的漫天都是。他看得眼都快瞎了,才在满地的鸟毛中找到零碎几个字。他竟然拿鸟屎抹在鸟的羽毛上,抹出的字是不招人注意了,可苦了他了。
殷迟摇了摇头。外头傅苍寒的手下敲门道:“主子,药熬好了。”
两人的说话声不算小,外面想来都听到了响动。
“进来。”傅苍寒道。
方成推门而入。殷迟便欲离开,傅苍寒没有阻拦,只道:“你不愿入仕,却欲作为。。。。。。”
殷迟转身就走留给傅苍寒一个背影,这个太子殿下一开始既然没有摆出架子,日后就莫想他拿出毕恭毕敬的模样演给他看。“作为?这两个字同我没有一文钱的干系。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区区铭记于心,若有用处自会报答。”
他的一直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守在门边的两个守卫想要拦他,却听傅苍寒道:“在我可处理悍匪后续之事前,你留下处理,便当两清。”
殷迟一愣,想要回头,却硬生生忍住了。他承认救命之恩,就是给傅苍寒一个承诺,告诉他他不会跟随他,但是也愿意还人情,不论什么事情。可现在,他居然只要他留下帮他两日,便算还清。太子殿下,您果真不会算账。
“好。”
殷迟跨出门槛,消失在傅苍寒的视线里。
随后的几日,傅苍寒给了殷迟足够的信任和权力,全权让他处理后续。五日后,傅苍寒下地,殷迟请离。傅苍寒答应了。
送他离开的那一天,浮华负手而立问他:“殷晚朝,你来此是为何?莫说打赌输了不得不来。你所能做的,绝非救此一方百姓。”
“殷晚朝你当真愿庸碌藏拙一生?你该当明白,孰轻孰重。”
那两句话回荡在他耳边,从春末到秋初,就是不让他忘掉。
耳边丝竹声伴着女子娇笑。殷迟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心中默默的回答:傅苍寒,我实在不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心怀天下,呵,心下多大心多大?傅苍寒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几日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庸碌纨绔,也不介意再做下去。你说天下你说百姓,你说他们需要我,傅苍寒啊,你不明白于我而言我娘才是真的需要我。需要我去帮她偿还。
天下?这个词太大太空虚。而一个殷家,切切实实摆在了我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浮华:殷……家?那是何物?
殷迟果断摇头:不知道不认识,师乎乎~我的心中只有你~~
浮华摸头杀。
殷迟血条瞬空。
原本定的21的定时,现在过来一看,变成了22,有弄错了的蠢介只,小天使们果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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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幻境 前尘(三)
第三十一章 幻境前尘(三)
玉启明就是记吃不记打,殷迟招招手他便又颠颠的过来了,还顺带呈上一双新筷子。
日头西沉,玉启明还要转淮水花船继续疯,殷迟吃撑了摆摆手走了。临走前含笑扭着帕子要过来又被身后的姐妹给拉了回去。殷迟当做没看见,撩开纱幔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走了。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与大袖衫上他画下的墨色残荷枯叶。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小贩收摊的收摊吃饭的吃饭,初秋的冷清气象果然是无所不传。太阳的余晖将殷迟的影子拉得很长,宽大的衣袖随着殷迟的脚步摇摆。
“哎,晚朝你等等。”玉启明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提着衣摆追着殷迟跑上来。
殷迟摇着扇子站住了脚,回头望去。玉启明跑上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甩开膀子抢过殷迟手中的扇子就给自己扇风。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一转头你就不见了,跑得也太快了。”
殷迟勾了勾唇角往前走,道:“你不是还要一度春宵么,怎好打搅了玉小侯爷的雅兴。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他们呢?”
玉启明比殷迟矮上两寸,又生了一张怎么长都硬朗不起来的娃娃脸,站在殷迟身边怎么看怎么小。他却偏偏不乐意,胳膊搭在殷迟的肩头大义凛然道:“我玉启明在你眼睛里头难道就是重色轻友之辈,我说了晚上的花费全记在我的账上,让他们玩儿去吧。你可是我认下的弟弟,你要走我当然要陪着你了,其他人统统靠后站。”
他说着,手脚都一块儿舞动起来,挺着胸膛给自己的义气增加气势。
殷迟眼睫一颤,复抬起眼看玉启明,唇角勾起十分的笑意道:“不过比我早出生一个月你就能耐了。”
“不止呢,我还比你大了两个半月呢。”玉启明神气的扬起头。
殷迟好笑。人家是算什么时候出娘胎,他倒好,连什么时候进的娘胎都要算上。
玉启明看出了殷迟眼中的笑意,哼哼道:“大一天都是大,我大你两个半月,我当然要照看你了,谁叫我比你大呢。”
“是是是,多谢玉兄照看了。”殷迟心情倏然轻松了不少,难得乖乖的叫一声玉兄。
玉启明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张白净的脸开来花儿似的。
“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就冲你这一声哥我明天都得带你骑马去。”玉启明手里头还握着殷迟的扇子,他扇着扇着觉得冷了又塞回殷迟的手里。
他道:“我爹西郊那个马场新运来了几匹胡马,说是从匈奴来的,明个一块儿去试试手。”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边,不紧不慢的踱步也走到了殷府,远远的看到了殷府的屋檐。云霞在他们的身后徐徐沉下,绯红的霞光将两个人背对的人的面容都打上了一层阴影。玉启明状似潇洒的甩了一下头发,光芒瞬间渗过他的肩头打亮了半张脸颊。
殷迟一口应下,唇边的笑没来得及敛下,前头一顶四抬轿子在殷府大门前落下,从里头走出一个身着二品大员官服的暗红色身影来。玉启明“啧”了一声,殷迟唇畔的笑重新勾大,露出两颊的笑纹。
他推了玉启明一把,道:“我到了,你也回吧,陪玉侯爷用膳去。”
玉启明抱着胸,瞪了不远处的殷进一眼,口中似是想说什么又艰难的吞了回去。臭着张脸道:“明天我来接你。”
殷迟点头,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边走边挥手,风吹着宽大的衣袖,衣袂飘飘看着特别洒脱。“明天给我带两笼蒸饺,我要蟹黄馅儿的。”
玉启明拐进殷府的拐角处,城东这一带多是官员府邸,侯府离左相府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殷迟笔直的往前走,殷进似有所感,站在台阶上望过去。
府门两边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分列在他两边。高大气派的牌匾挂在他的头顶,金光闪闪的“殷府”二字好像将殷进包拢在内,度上了一层金边,气势汹汹不可侵犯。殷迟走到他近前,殷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面沉似水。殷迟从从容容的微笑着,俯身作揖,道:“大哥。”
“嗯。”殷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似乎等着便是这一刻,扫了殷迟一眼后,什么都没多说便转身进门。
“大公子。”门口的小斯弯腰行礼。
“嗯。”殷进略一点头,跨进高高的门槛里。
殷迟弯腰待殷进进门才起身,弯着唇角拍了怕衣摆并不存在灰尘,抬步上了台阶。
小厮又对着殷迟行了一礼,道:“二公子。”
“辛苦。”殷迟笑眯眯的扔了块碎银子给他。
小厮不尴不尬的接了,答了句:“谢二公子。”
殷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想这门槛实在是有些高了,就他这腿都不好迈过来。可谁叫他殷家家大业大,门槛越高才越配得上他父亲这个丞相加上兄长一部尚书的身份呐。可这门槛若再高下去,他只怕他那老爹腿脚不便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了。
殷迟要回自己的院子要路过花园。八月丹桂香,相府花园也种了不少金桂。殷迟绕过回廊就瞧见殷袖冬带着垫着脚尖在摘桂花。繁琐的袖子被她撸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侍女在一旁抱着篓子急得跺脚:“小姐,您的袖子,这活计交给婢子就好了,您快将袖子放下来。”
殷袖冬右手垂下,一把金桂撒进篓子里,带着悠悠绵绵的香。她道:“等阿迟回来给他做桂花羹吃的。”
她生的美,说是冰肌玉骨闭月羞花都不夸张。只是常日娇花似的冻在冰霜里,说话也冷冷淡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惹上了她。可在偌大的相府之中记得殷迟是谁的,也只有她了。
恍惚间,桂花下的身影与另一道柔婉的身影重叠起来。只是一者冷若冰霜一者笑若春花。
殷迟快步走过去,拉过殷袖冬的袖子。
纷雪一见是殷迟,便道:“小姐,二公子回来了。”
殷袖冬一见是殷迟,便收了手,道:“回来了,没遇见大哥吧。”
咳,这话问的。殷迟理着殷袖冬的袖子,道:“恰好在门口碰见了。”
殷袖冬眉峰一蹙,脱口而出:“他又为难你了?”
殷迟笑了,二姐耿直的简直不像他们殷家的种。“他没事儿难为我做什么?”
他理好殷袖冬的袖子后,笑吟吟的退后了一步。
殷袖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道:“别吃亏了,等会儿给你做桂花羹要不要?”
她说话跟哄娃娃似的。殷迟却特别受用,刚想点头,那头小厮就跑到了殷袖冬的面前。
是殷季柳的人,对着他们作了个揖,道:“小姐,大公子回来了,老爷请您去前厅用饭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殷袖冬答应,又对殷迟说道:“你饿不饿,我过会儿再给你做。。。。。。”
殷迟扫了眼等在一边的小斯,笑嘻嘻的催殷袖冬道:“我早同玉启明一道吃了。你也别忙活了,赶紧去吧,爹还在等着呢。”
说完也不等殷袖冬回答,自顾自的就走了。影子拉扯得长长的,衣裳飞舞间是一塘秋风吹残荷。他在天色黑下来之前赶回了自己的院子,摸索着点了灯,倒了杯茶也没管凉不凉就喝了。
殷迟只在房间的桌上点了一盏灯,灯花许久未剪烛光有些暗沉。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在琢磨东西还是纯发呆,直到第二杯冷茶也全部进了肚子,他才游魂似的起身吹了灯,一头栽进床褥里。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总觉得身上一股子酒味混杂着各种胭脂味。事实上他这一天光吃饭了,酒是喝了不少,美人却是一个都没抱上。
殷迟莫名烦躁,坐起来后刚想喊一嗓子叫人抬水,又反应过来一两嗓子估计叫不来人这个事实。他这个殷二公子在偌大的殷府里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符号,阿娘一去世便也跟着被人渐渐遗忘,能记得他的只剩下一个殷袖冬。
殷迟自嘲似的轻轻笑了,何必呢,日日如此,向来如此,烦得过来么。他起来脱了大袖衫重新点起灯。好在殷府一共两个水井,其中一个就在他院子里。
殷迟来回几次将浴桶打了八分满,估摸水差不多了,将手贴在水面上直接加热。所以说内力这东西就是这点好,方便。
殷迟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倒了水,再将衣物都放到袖冬特意准备的竹篓里。天色暗了,时辰却还不晚,殷迟环顾四周终于确定他彻底没事儿干了。于是吹了灯早早钻进了被子里。
原以为怎么也得多滚两圈才能睡着,不料他一闭上眼睛,姗姗来迟的醉意登时便蒙了顶。没一会儿就沉进了梦里。
殷袖冬悄悄的跑到殷迟的院子,发现殷迟早早便睡了。她一时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瞧殷迟睡得熟,轻手轻脚的放下殷迟洗好的衣裳后,便将竹篓里的衣裳的带走了。
纷雪抱着殷迟的衣裳跟在殷袖冬的身后,见四周没人忍不住说道:“小姐,二公子也是老爷的儿子啊。为什么老爷就那么偏心呢,好像完全不将二公子当儿子一样。”
殷袖冬给了她的脑门儿一下,道:“说什么话呢,嫌自己命太大了?”
纷雪被殷袖冬戳得脑袋一歪,委委屈屈道:“奴婢就是看只有小姐才敢说的嘛。二公子为人那么好,对小姐好,对奴婢也好,对府里的人都好。为什么大公子还有老爷还有管家还有。。。。。。”
眼见纷雪要将除了自己和她以外的人数个遍,殷袖冬无奈打断她,道:“谁的心不是偏的。你只见爹偏心,却是没见阿娘偏心。”
“啊,夫人也偏心大公子啊。可小公子不是年岁最小的,还是早产子,怎么夫人也偏心大公子啊。”纷雪为殷迟不平道。
殷袖冬摇了摇头,无奈中不经意又带了两分哀伤。
“大哥一直以为阿娘心偏阿迟,自小便觉得是阿迟抢走了阿娘,一直记恨着阿迟。”
殷袖冬叹了口气,说到这里便不愿再多说。只告诫纷雪道:“你这些话放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千万千万别在阿迟面前提,也千万别在大哥面前提到有关于阿迟的任何事。知不知道?”
殷袖冬说的太严肃,一下便将小丫头唬着了。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是历练,那自然吃苦逼滴【捂脸】一般进去的小伙伴都会经历各种坑爹各种苦逼各种。。。。。。狗血?不知道这算不算狗血哈。就是殷小迟他的爱情要甜,身世就苦哈哈了。bgm:小白菜~地里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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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幻境 前尘(四)
第三十二章 幻境前尘(四)
梦境总是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
漆黑的房间里,殷迟双眉紧蹙,整个人都缩进棉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隐约可以看见无意识攥着棉被的骨节发白的手。
“阿娘。”深夜里殷迟模糊的呜咽一声,呼声悲切人却未醒。
那年他六岁,是记事了的年纪。
阿娘的身体一向不好,府里的人都说是因为他,阿娘才害病的。他不信,便跑到阿娘的床前去问。
本就模糊的记忆在梦里更是糊成了一团,像是乱七八糟抹在一起的斑驳色块。只能依稀看清一个瘦弱的身影靠在床上,一个小小的孩童趴在床边。
殷家有神童,三岁识字,五岁成诗,过目不忘。过目,不曾忘。
有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泪意与委屈说道:“阿娘,大哥说都是因为迟儿你才身体不好,才生病的。大哥他又骗迟儿了对不对?”
他记忆中无比温柔慈祥的母亲沉默了,她低下头用着满含矛盾的眼睛望着叫了她六年“阿娘”的孩子。她没有回答他。
孩子总是格外的敏感而脆弱的。小小的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泪不知不觉流满了一整张脸。他无措害怕着,哽咽道:“阿娘。。。。。。呃。。。。。。是不是迟儿不乖,惹阿娘生气了。迟儿。。。。。。呃。。。。。。不会了,迟儿以后都不会了。迟儿乖乖听话,迟儿以后什么都听阿娘的。阿娘你好起来好不好,只要。。。。。。呃。。。。。。只要阿娘好起来,迟儿再也不跟大哥吵架了。。。。。。”
他哭也只是小声的,默默的流着眼泪。他下意识的收敛声音,不吵不闹,只是止不住眼角滑下的泪水。别人家的孩子,说是哇哇大哭满地打滚,没有两滴眼泪便有哪个人心疼的抱起来,哄着抱着宠爱着。此刻,他满面的泪水,却不敢泄露一丝哭声。你看,孩子就是这么敏感,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明白。比如,他知道不论他哭得多么凄惨可怜,都不会有人抱起他说,万事依你。
他的眼泪不过得来母亲的一声叹气。
“殷迟,你若不姓殷该当多好。。。。。。咳。。。。。。咳咳。。。。。。”她将帕子压在唇上咳嗽了两声,平日里温柔的声音竟成了殷迟十多年忘不掉的梦魇。
温婉的声音似是因病重带了三分不甘五分无情,“滴水恩,涌泉报。我不需你涌泉报恩情。只是你今日所说的话。。。。。。咳。。。。。。日后自己记得。。。。。。莫与进儿相争。。。。。。你且答应我,日后莫与进儿相争。”
阿娘,阿娘,迟儿不争,迟儿不与大哥争。只要你在,迟儿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诗书笔墨弓箭玩具,只要大哥要的他尽管都拿去。迟儿只要阿娘,迟儿要阿娘就够了。阿娘,迟儿想比大哥好比大哥优秀,阿娘就能多看看迟儿了。可如果,如果阿娘不开心,那迟儿听阿娘。阿娘,你醒醒,你看看迟儿啊。阿娘。。。。。。
“阿娘。。。。。。”一滴泪水渗眼角,还来不及滑落便被枕头收走,不留痕迹。
阿娘,他们都说您偏心,您太宠我了。大哥习字的时候,我满府的爬树捉鸟您都不会管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大哥嫉妒的目光。他却不晓得,我有多羡慕有阿娘坐在身旁的他。大哥一日少练了一张书帖,您拿戒尺打红了他的手掌心。我一日烧了《千字文》,您端了一盘桂花糕放到我面前。
阿娘,您是官家小姐,温柔娴淑宽容大度,容不得他人说您一句不好。在所有人的面前您都是端庄优雅的,您总要逼着自己做到别人的哑口无言。于是我也以为我的阿娘是偏着我的。大哥会的我想会,大哥不会的我也要会,这样我样样都比他好,阿娘您会不会也觉得骄傲,您会不会将目光更多的放在我身上。您,不会。
阿娘,您说有恩终需报。可有一个人,他于我有恩,却不要我报。我思来想去好几月,反反复复琢磨又思量,才蓦然发现那个不是求贤若渴,只是想要我好。
一个陌生人,我才见了他一面的陌生人。他希望我仔细思量,莫负满腔抱负年少时光。
阿娘,我今年二十二岁。
您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一个善人,大善人。您善待我,善待着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您足够公平足够公正,您乐善好施,您是那些人口中的活菩萨女善人。
您不恨我不迁怒于我,殷家公子该是怎么样的,您就给我什么样的,甚至于更多。大哥与二姐有的,我都有。您给他们做衣裳,总不忘我的那一份。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您甚至还给了我一个母亲。
只是,有一个人,他看着冷漠无情极了。一双眼睛澄净的像是千年寒冰万年雪,说话的声音无情无绪清冷而淡漠。你以为他城府深重,你以为他冷漠无情,你以为他心存算计,你以为他攻于功利。可他都不是。
我以为,他所作所为为的是要收服我替他卖命。可三月思量,他四处奔忙竟一面未见我,什么暗示明示,什么威胁邀请统统没有。他似乎真的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路边的一只小猫小狗,所以伸出手来拉上一把。不带恶意也没有任何的目的。
阿娘。今年的天不好,我总觉得秋天要下好大的雨,该涝了。我想出建康,我想去瞧一瞧。您不知道,一场洪涝要死好多人。您不知道现在皇帝昏庸,左右两相结党营私争来斗去,边境匈奴、羯、鲜卑、氐、羌五国虎视眈眈。
我明知道国运渐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阿娘,您不要我与他争。我不争。您说若不姓殷该多好,我也想,我若不姓殷。。。。。。我若不姓殷,此刻我便赴万里疆场,再不回来。
阿娘啊,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被缚在笼子里,挣扎求存。有的人日渐麻木,有的人不死不休,有的人疲惫不堪郁结成疾。您是我的笼子上最沉重的一把锁,我以为我麻木了,可那个人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火种。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从这令人窒息的笼子里爬出来,套到另一个笼子里。
都是笼子,都是逃不开的。我又何必费尽功夫打开锁,被一个笼子死死套住。这殷府是笼子,他说的江山天下不过是个比殷府听起来更气派的些的笼子罢了。
阿娘。我有些累,不想挣扎了。我习惯了,不想改了。我不想白费功夫,最后一场空空。
阿娘。。。。。。您啊,大概会喜欢我这样的选择吧。
三更刚过,殷迟抹了把脸,提着一坛酒上了房顶。恰恰好被切了一半的白月饼挂在天上,撒下蒙蒙的光。
殷迟穿着雪白的里衣坐在吻兽上,一脚踩着屋脊一脚放下踩着屋瓦。他望着乌云飘来半掩月,一口冰凉的酒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咕噜噜。”饥肠辘辘的胃蠕动起来,却发现进来的只是无法填补它的空虚的酒。“咕噜噜。”它愤慨的反抗。
月色下黑暗中,秋风萧索席卷而来,单薄的里衣贴在殷迟的身上,勾勒出消瘦的人形。殷迟雅致的眉目沾染了点点月白,让俊秀的面貌几近透明。眼角一点胭脂色笼罩在凉凉月色中,暗淡的近乎消失。
散在肩头的发撩过脸颊唇角。他竟是笑着的。殷迟抿了口酒,唇咧得越发张扬,脸颊边两道深深的笑纹。
一坛酒渐渐见了底,天色刚蒙蒙亮。殷迟闭上了双眼,月光消失在天光中。固定在颊边的笑容缓缓缓缓收敛成了一抹苦涩。
他像是妥协又好似失了力气,垂下仰起的头颅,散乱的长发挡住他脸上所有的神情。唯有微不可闻的呢喃:“傅苍寒,你这个祸害。”
他原来都不会做梦了,许久没有做过梦了。都是这个人让他再一次苦苦挣扎。有意义么?除了一遍又一遍的痛起来,有意义么?
……
建康远处一座驿站内,一队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人马正在牵马整队。方成将披风披上傅苍寒的肩头。傅苍寒自己系上带子。
方成后退一步道:“主子,江南一带的堤坝破旧严重,若今年雨势连绵起来,只怕水灾严重。”
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深色的系带拉紧,“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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