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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话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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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青见他眉头紧蹙、神色憔悴,心疼不已,替他输了些灵力又将他抱至床上让他睡个安稳觉,在他唇上亲了亲,这才直起腰,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眉心一朵嫣红的梅花印记,抬手将它抹去。
    师父说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他是由昆仑玄梅的元气凝结幻化而成,让师父收回去做了弟子,如今还真是想不起来那些久远的事了。
    游青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告诉白黎自己的身份,一旦说了,便会牵连出前前后后所有的事,他不希望白黎承受太多,只希望他永远单纯地乐呵呵地笑着。
    如果他知道这千年的求而不得并非命运捉弄,而是天庭有意为之,会作何感想?如果他知道自己为了他违抗天命,是否会内疚?游青了解他,不用细想便知道结果。
    白黎在床上翻了个身,游青听到动静走过去,坐在一旁看着。外面天色渐亮,已近辰时。
    如今有白黎相伴,记忆中的恨意已经淡了许多,只是想起来仍然觉得可笑,他不久前还在感念上天给了二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如今才知道,这是自己跟上天抢过来的。
    游青兀自陷入沉思,不曾注意白黎的眼睫正轻轻扇动。白黎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突然定住,猛地一声惊呼,从床上蹦起来:“阿青!你醒啦!”
    游青连忙将他扶住:“阿黎,让你担心了。”
    白黎着急慌忙地跳下床,在他脸上身上四处摸了个遍:“阿青,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不舒服?”话刚说完,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
    游青见他脸上还有泪痕,心中一痛,连忙将他拉入怀中:“没事,只是晕过去了,现在已经好了。”
    白黎仍旧不放心,又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游青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眉眼,托着他后脑勺亲上他的唇。
    白黎吓一大跳,连忙将他推开,先前亮晶晶的眼珠子转眼失了神采:“阿青,你别碰我……”
    游青笑起来:“不碍事,你过来,我有话说。”
    白黎疑惑地抬眼看他,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第44章 殿试
    
    游青走过去将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住在隔壁的书呆子张元才。张元才一瞬间眼眶撑大,愣愣的看了他片刻;随即便笑起来:“游兄;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也不知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大夫拿针扎都扎不醒;可是最近太累了?”
    游青原本还想找个借口;听他这么问倒是省心了;笑了笑便顺着他的话道:“是有些累了;自己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
    “游兄可是压力大了些?其实以游兄的才学,殿试必定不成问题;又何必这么辛苦?十年寒窗苦读,会的终究是会,不会的仍是不会;短短几天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游青:“……”
    张元才或许是说在兴头上了,又接着道:“再说,殿试考的是策论,全凭往日积累,游兄一看便是胸有沟壑之人,只需好生歇着,精神奕奕地上殿即可,不必过于忧虑。”
    游青:“……张兄说得极是。”
    张元才又叹息一声:“你这书童可真是让人敬佩,不眠不休地照顾,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忠心到此等地步,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游青眼中起了些暖意,心底却又有些疼,微微一笑,道:“他自小便跟着我,感情极为深厚。”
    游青说的是实话,白黎却听得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说谎骗张元才,忍不住躲在后面偷笑。
    张元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游青好笑地看着他:“张兄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哦!”张元才在后脑勺拍了一下,“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去殿试了,我原本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转醒,一时高兴倒忘了正事。”
    “殿试?”游青挑了挑眉,心念一动,便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时辰。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既然游兄醒了,那就赶紧收拾一番,随我们一同去吧。”张元才说着,忍不住又感慨一句,“幸亏游兄及时醒了,不然岂不是又要等上三年,那就太惋惜了!”
    “张兄说得是。”游青笑了笑,想着自己如今一是不想回天界,二是不想让白黎起疑,觉得这状元,还是去考一考的好。虽说无官一身轻,可他毕竟恢复了仙力,在人间游荡,倒也逍遥。
    二人在门口说了会儿话,张元才便告辞离开。
    白黎已经准备了热水倒在盆中,又要去厨房做早饭,让游青一把拉住:“傻子,也不怕累坏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白黎摇摇头,将他推到脸盆架前面:“你才刚醒,身子还虚着呢,我不要你来,你去漱口洗脸。”说着不等他反应,迅速转身冲出门外,往厨房方向跑去。
    游青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只好顺了他的意思。
    二人匆匆忙忙将早饭吃完,刚换好衣裳,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原来是其他考生听说他醒了,都来探望他。
    一个略懂医理的考生替他把了把脉,仍是觉得他晕得有些奇怪,问他是否有何宿疾,听他说没有,忍不住更觉怪异,不过想想自己是个半吊子郎中,探不出什么毛病也实属正常,便没有再深想。
    考生们在他这里稍稍聊了片刻,都是心有戚戚焉,原本还有些嫉妒他的,此时却没了那份心思,想到他为了科举考试如此劳心劳累,当真让人感慨,忽然觉得他中会元倒是合情合理的了。都是十年苦读的书生,这其中的艰辛苦楚,谁人不知?彼此反倒添了些心心相惜之感。
    游青从他们的字里行间听出这些意思,当真是哭笑不得。
    聊得尚未尽兴,却到了动身的时辰,游青见他们离开时颇为遗憾的样子,觉得人心真是奇妙,似乎自己这一晕,反倒解除了他们心中的芥蒂。
    所以,师父果然说得没错,适当时候示弱一些,反倒是件好事。想是这么想,可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依他这性子,却不知何时才能将师父的话听进去。他这人表面温润如玉,心中却十分清冷,活了这么多年,除了白黎和师父,他还真不愿向任何人示弱。
    之后,几人又一同进城,与其他方向赶来的考生汇集在宫门口。游青一路都走在人群最后,偷偷牵着白黎的手,捏着他手心给他安慰。
    早晨白黎躲开他那一瞬间,眼中的黯然和内疚之色一直如针刺一般在他心尖上扎,现下不方便说话,只好等考完回来,告诉他自己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免得他再东想西想地难过。
    白黎让他牵着走了一路,心里却越发难受了。游青对他越好,他便越是想与他亲近,可一想到自己让他忍受疼痛,还害得他晕了那么长时间,心中就万分苦楚,抬眼看了看他,小声道:“阿青,我这么牵着,你还疼么?”
    “不疼,以后都不会疼了。”游青手紧了紧,想到他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生怕他偷偷跟着去皇宫,又补充道,“等会儿你回去好生歇着,不要在外面等我,我考完便回来,知道么?”
    “嗯……”白黎极为乖巧地点点头,听他说不疼,连忙将他的手抓紧,生怕他没了似的。
    游青看着他这副模样,恨不得立刻将他搂入怀中亲吻一番,想着他曾经说过要等自己做了官以后一起坐轿子玩,只好忍下心里的冲动,决定还是按照原来的打算,先过了殿试再说。
    在宫门口等候不多时,便有小官前来领路,将他们引入皇宫,一路到了考试的大殿,静候皇帝驾临出题。
    游青如今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自然对这大殿十分熟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偷偷打量,只是静静地站着,确定白黎不曾跟过来,这才放心。
    没多久,随着宦官的高声唱诺,一袭明晃晃的龙袍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在众人眼前出现,游青忽然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他竟然要向一名凡间的皇帝下跪,而且,若是真的入朝为官,往后还有他跪的。
    这么一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倒也不是特别在乎这些,本就有些看不惯天庭的等级制度,自然也不能因为自己是上仙,便觉得比凡人高出一等,只是他毕竟做散仙做惯了,凡事都比较随性,为了在人间逗留,竟然偏偏开始受规矩了。
    好在天界的规矩他不爱受,凡间的规矩倒是无妨,横竖对他又没什么束缚,就当是玩玩好了。若是皇帝知道他存的这份心思,恐怕要气得七窍生烟罢。
    游青随着他人一同下跪叩首,其中繁文缛节与开场之词自不必说。皇帝一眼便见到他气质不同于别人,忍不住盯着看了片刻,见他垂首静立,十分从容,便有些赏识,顿了一会儿,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出题。
    有了题,三百号人纷纷入座,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众人都不敢在天子面前失礼,可时间久了,还是慢慢显出众生相来,抓耳挠腮的有,冥思苦想的有,敲额沉吟的有,皇帝在上头看着,倒也觉得颇有趣,再看游青,看似端坐,却又极为放松,没有任何小动作,只是思索片刻后提起笔来慢慢地写,神色淡然。
    这考试对游青来说完全就是走个过场,题目与当年一样,他懒得再动脑子,便还是按照记忆中的来写,即便出了岔子当不成状元,随便榜眼还是探花也是可以的,哪怕做个九品芝麻小官,只要能让白黎坐坐轿子过过瘾,便不算白考。
    正悠然地写着,忽然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且,明显不是皇帝的,这视线有些让他不舒服。游青愣了一下,装作抬头思索,随意朝感知的方向瞥去。
    偏门处,银线串起的描金珠帘静静垂落,隔着里面一层薄纱,能看到一名宫装女子坐于其后,正目光灼灼地看过来。那女子与他抬起的目光相接,隔着珠帘轻纱对他嫣然一笑,身份不言而喻。
    游青愣了一下,淡然地将视线收回,笔端悬在纸上,心中着实懊悔,想不到自己思来想去这么多,竟然忘了还有公主这一桩事。
    虽说他是神仙,可也不能在凡间滥用法力,万一真找他做驸马,若按照人间的法子来解决,还当真棘手。要能早些想起来,便不来考试了,不过眼下说懊悔也来不及,只好继续考下去,若是皇帝真要赐婚,他干脆抗旨带着白黎远离京城,云游四海算了。
    不过,这也不见得是个多好的法子。
    游青垂首看着考卷上的文章,眼中忽然露出笑意,想了想,将接下来的内容在心中作了一番改动,蘸了蘸墨,继续写起来。如此,他考不中状元,做个小官,还能将驸马的差事转到别人头上,当真一举两得。
    他不想与任何女子有牵连,自然要隔绝一切隐患,他很了解白黎,即便自己无心,白黎还是会心中难受。他不想再伤他,哪怕是无心的,都会给自己加重罪孽。
    关于人间轮回的十世,他都记得,如今回到原点,那些事便如同过眼云烟,等同于从未发生过,只是他不想这么自欺欺人,他让白黎一次又一次伤心,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游青写着写着,都不曾注意自己早已开始发呆,对白黎着实想念得紧,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话好好休息,等到回过神才发现,殿试都快结束了,便草草地结了尾。
    递交了考卷,又是一番繁文缛节,这才离开大殿,跟着领路的小官朝宫门走去。
    出了皇宫,各家的书童都在外面等候,纷纷迎了上来。熟识的考生忍不住诧异:“游兄,怎么今日不曾见到你家书童?”
    游青倒是颇为满意,笑道:“他这两天累着了,我没让他过来,吩咐他好好休息去了。”
    “哦,难怪,往常可是你家书童嗓门最高,今日没见着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游青眼中笑意盎然,想着即将回去见到他,心中着实高兴,对左右道:“诸位年兄先回吧,我这书童爱吃鸡腿,我去给他买一些。”
    其他人自然不明白这“爱吃鸡腿”究竟要爱到何种程度,只当是有些挑食,纷纷感叹他们主仆情深,便与他拱手告别。
    游青离开人群,转过两条巷子,朝白黎最喜欢的那家铺子走去,一转弯,面前却突然多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游青看着来人怔住:“师父!”
    
    第45章 袒护
    
    白黎目送游青进入宫门后;当真听了他的话,与其他书童一道回去;只是这一路上;比往常要安静许多。别人只当他是因为游青昏迷之事劳累了需要休息;便也不找他搭话;却不知他早已魂不守舍;面上看不什么来;心中却甚是迷茫。
    回到薛府;他便将自己关在屋中,怔怔地坐在窗前;咬着唇,眼眶里的泪却悬着,执意不肯滴下。他追随了游青一千年;好不容易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却无法亲近,长老说这印记刻入骨髓,而他却不能将骨头去掉。
    一想到游青每次触碰到印记时的痛苦,他便内疚到不能自已。单是疼痛便已经让他心惊,没想到竟然还会晕厥。这一天两夜的折磨,对他而言简直生不如死,他真的很怕游青再也醒不过来,生怕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再次失去。
    白黎在屋内坐了很久,心中好似在淌血。他不想让游青受苦,可他也不想离开他。说来说去,都是自己贪心,原本便想着只要能与他相处在一起便已知足,可真正在一起之后却又盼着更为亲密。人贪婪,妖更贪婪。
    一阵风从窗口吹来,窗外树影婆娑,斜边一根垂柳枝轻摆着拂上窗台。白黎下意识摘下上面一片新冒芽的嫩叶,放在指尖捻着,脑中忽然浮现年三十那天,游青将一片梅花瓣按在他额间冲他微笑的样子,嘴唇抿了抿,悬在眼角的泪终究控制不住滑了下来。
    他根本就离不开游青,他喜欢他,喜欢他的每一个笑容,喜欢他说话的声音,更喜欢他亲吻自己。一想到以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白黎怎么都止不住泪,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无声无息。
    窗外的风吹得急了些,看样子似乎是要下雨了,白黎哭成了一个泪人,听着旁边屋子里的书童们出去的动静,都没回神,等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猛地惊醒,虽然可能来不及了,可还是想赶过去迎接游青,却又意识到自己必定是眼眶红肿,根本不敢过去见他,只好匆匆忙忙去打了一些水过来洗脸。
    洗完脸正准备出门,外面却再次热闹起来,白黎一怔,连忙打开门冲了出去:“阿青!”话音未落,却看着没有游青的人群愣住。
    “阿青怎么没回来?”白黎问得小心翼翼。
    一人回道:“他说去给你买些鸡腿回来,想必在路上呢。”
    白黎面色一喜,顿时精神振奋:“噢!”紧接着便连奔带跑地冲了出去,将剩下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
    白黎一路飞奔进城,赶往他们常去的那家铺子,却没有见到人影,想着来时的路上也没见到他,猜测或许是走岔了路,连忙施了术法寻他,却半天都探不到他的气息,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天色已逐渐阴下来,乌云汇聚到一处,白黎的心情却比这厚重的乌云还要沉,不知自己为何探不到游青的气息了,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定了定神,想着他今日是入宫的,更为惶惶,连忙隐了身进入皇宫。
    其实,只要游青在宫中,他不用进去也能探到他的气息,可他现在急得不行,来不及深想,一念及宫中还有那么一位公主,脑中就嗡嗡乱颤,恨不得一下子将皇城翻个底朝天。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宫内仍旧是搜不到游青的影子。
    混混噩噩地出了宫,白黎现出身形,走到行色匆匆往家赶的人流中,一脸茫然,突然找不到方向了,不知该往哪儿去,也不知去哪里才能将人找到。
    此时此刻,游青正被师父划出的结界圈在其中,旁人看不到,白黎自然也找不到。
    空华老君冲他吹胡子瞪眼:“好本事!为师都差点找不着你!如今恢复了仙力,不赶紧过来知应一声,却急吼吼地赶着给那小狐狸买鸡腿,你可是真孝顺!”
    游青让他教训得有些赧然,连忙跪下去:“师父,弟子是想着去找您的,只是尚未来得及。”
    空华老君极为不爽地哼了一声,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招了招手:“你也坐着,别跪了。”
    “是。”游青笑了笑,应了一声便顺从他的意思坐好。
    空华老君朝他眉心看了一眼,见他将梅花印隐了,再次哼了一声,道:“还瞒着小狐狸呢?不告诉他也好,给我安安分分在凡间再待上千年!”
    游青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师父何出此言?”
    空华老君并未答他的话,只是抬手伸向他,食指与中指并拢,紧紧贴到他的额上,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划了一道符,待他额间的光芒消失,这才将手收回:“这道符可罩住你的灵力,有了它天帝便不能轻易找到你,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用法术,免得惹人怀疑。”
    游青闻言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动容,却一时吐不出话来。
    空华老君叹口气:“当年让你将这小狐狸扔了,你执意不肯,还当你纯粹是喜欢养着他,想不到竟是动了真情,若不是你大闹地府,为师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游青面露愧疚,又听他道:“地府一战,你元气大伤,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你偷了天庭的星辰鼎,扰乱时空,天帝本是震怒不已,不过好在你仙力凝滞,究竟回到哪一世却无从确定。天庭要管的事多,不像为师寻你寻得这么紧,尚且不曾注意到你恢复仙力,既然我先一步找到你,那你就安心在凡间待着。”
    “师父……”游青眼眶有些泛红,忍不住再次跪地,“弟子愧对师父!只是,阿黎为弟子受了千年的苦,弟子如今好不容易与他重聚,绝不可能再离开他。”
    “唉!你怎么又跪上了!”空华老君无奈地拿手指在他头上敲了敲,“又没责怪你,快给我起来!”
    游青不肯起,肃容道:“正是因为师父袒护有加,弟子才更为愧疚。”
    空华老君瞪了他半晌,只好由他去,想了想又疑惑道:“我只知你伤得很重,却没料到你会这么快便恢复。”
    游青笑了笑:“说来也巧,当年将阿黎救出天牢送下界时,念及他不涉世事,怕他受别人欺负,便在他后背烙了弟子的印记,输了三层灵力给他,想不到如今这印记却反过来唤醒了我。”
    空华老君自然不知此事,闻言面露震惊:“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游青让他说得一愣。
    空华老君忽然笑起来:“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在凡间再待上千年?”
    游青不解:“为何?”
    空华老君捻须而笑,面露自豪:“真不愧为我空华老君的弟子,灵力至淳至精。你那三层灵力怕是早已在小狐狸体内自行运转,与他合而为一了。如今小狐狸已非纯妖,再过千年便能修成小仙。”
    游青听得目瞪口呆,想要惊喜,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愣愣道:“为何弟子看不出来?”
    “你道行尚浅,自然看不出。”空华老君敛起得意之色,又佯怒道,“不然你以为我会轻易允许你与一介小妖纠缠不休么?我们虽为散仙,可终究要受天帝管辖,上仙不可与妖相恋,你又岂会不知?”
    游青仍处于震惊中:“所以,师父是在替弟子拖延时间,待阿黎修成正果,天帝便不会再多加为难。”
    “算是吧。在此之前,你只须谨慎一些,不让天帝寻到,一千年后,便可万事大吉。”空华老君见他神色呆滞,忍不住又在他头上敲了敲,道,“幸亏你及时将星辰鼎扔还回去,这番胡作非为也没有祸害苍生,不算罪大恶极,不然天帝就算搅翻了凡尘都会将你揪出来,那样为师再有本事也护不了你周全。”
    游青却满脑子都是白黎,怔愣半晌后,疑惑道:“阿黎修成正果后,天帝当真不会再为难他么?”
    空华老君差点让他气个半死:“那小狐狸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无非就是打翻了一些东西,若不是你,他也没本事去天界待着,受了一千年的苦也算罚够了,天帝哪会一直跟个小妖过不去?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先是拒绝天帝授予的官职,后又大闹天牢明目张胆地藐视天庭,为了去地府抢人又偷他的星辰宝器,你这是触了天帝的逆鳞你可知道?”
    游青脸上全无愧色,见师父横眉竖目,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弟子知道。”
    空华老君气得白眉耸动:“敷衍!”
    游青连忙讨好地笑了笑:“弟子知道师父是一番苦心,师父的教诲弟子一定谨记。”
    “哼!你哪回谨记了!”
    游青这回倒是显出内疚之色,垂眼道:“师父原本逍遥自在,如今却受弟子连累,弟子内心有愧。”
    “哼!愧什么愧?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子,你要出了事,谁来陪我下棋?”空华老君从地上站起,“快起来吧,为了一个小妖都不知道对我跪了多少次了。”
    游青连忙听话地站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意:“师父嘴上不说,心里必定也是喜欢阿黎的,不然当年早就将他扔下界了。待他修炼成仙,弟子再将他带回去一同孝敬师父。”
    “带他回去捣乱还差不多!”空华老君瞪了他一眼,拂了拂袖,“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天帝那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为师去替你说项,好歹他会给我留几分薄面。”
    游青张了张嘴,满腔的感激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想要下跪磕头恭送,又怕他不喜欢,一时倒显得有些木讷了。
    空华老君见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去买你的鸡腿吧!老头子回去孤零零地过,你好自为之!”
    游青怔愣片刻,扑通一声再次跪地:“多谢师父!”
    空华老君抬手朝他指了指,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瞬间从原地消失,结界也紧随着消失。
    游青生怕自己的凭空出现惊吓到路人,连忙自己下了一道结界,从地上站起,这才发现外面早已阴云笼罩、大雨倾盆,走至无人注意的小巷撤掉结界,冒着雨往铺子走去。
    买了鸡腿,又买了其他一些白黎爱吃的东西,用防水的油纸包好藏在袖中,冒着雨朝城外的薛府走去。
    游青一路走一路回味师父的话,手在额头摸了摸,知道有了师父这道符,他即便是施了法术也不会引起天界的注意,忍不住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愧疚。
    回去后已神色如常,不过却全身都淋湿了,与见到的人随意打过招呼后便推门进屋,却发现屋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白黎的人影,愣了一下,将东西放下,又去厨房,仍是没找到,连忙去问别人:“可曾见到我家书童?”
    “他出去找你了,没见到他回来。”那人摇头,想起他刚刚晕过,又好心道,“游兄淋雨了吧?还是尽快将衣裳换了,免得着凉。”
    “好,多谢。”游青笑了笑,转身回屋,关上门走至桌前,拂袖在铜镜上一抹而过,镜中显出白黎的身影,竟是在他们年三十去过的山洞中,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洞口的雨帘,眼角尚有泪痕。
    游青看得心中一痛,顾不上换衣服,打开门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第46章 洞房(一)
    
    都说春雨细如丝,可这场雨却下得又大又急;白黎蹲在山洞中;哭过的双眼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发丝与衣裳都淋得透湿,带着雨水的清新之气;身上的冷加上心中的恐慌,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瑟瑟发抖。
    他将整个京城都翻了个遍,却怎么都找不到游青的影子;心中前所未有的惧怕,先是面对游青的晕厥;后又面对他的突然消失,整个心仿佛被钝刀子狠狠地割着;脑中嗡嗡响着;总觉得天塌了一般。
    京城于他而言如此的陌生,他一整颗心都在围绕着游青转,如今找不到人了,自己一下子不知该何去何从,浑浑噩噩间便凭着本能来到这山洞。
    年三十早已过去,他却总觉得这里还残留着游青身上的味道,除了他们,似乎不曾有人踏足过,洞口的炭灰仍在,边上一些炭灰混着雨水,氤氲得犹如浓墨,顺着地上的小沟壑往外淌去。
    白黎看着炭灰怔怔发呆,想着自己是狐族之首,这才一下子惊醒,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他找不到游青或许是自己法力失效,他还可以让长老们再替他找一遍,若是长老也找不到,便吩咐整个狐族都替他找,挖地三尺都要将人找到。
    白黎主意一定,抬脚便要往外冲,没想到突然眼前一花,腰间一紧,顿时落入一个极为熟悉的怀抱,满鼻子都是令他想念到发疯的气息,心里猛地一跳,连忙抬眼看过去。
    游青眼中满是心疼,狠狠地抱了他一下又焦急地拉开距离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他伤心与惊喜夹杂在一处的神色,心中一阵绞痛,抬手将他脸侧湿漉漉的发丝拨开,柔声道:“阿黎,我让你好好歇着,怎么跑出来淋雨了?快跟我回去。”
    白黎瞪大眼,怔怔地看着他,听了他的话才回过神来,眼中顿时雾气弥漫,过了好半天才发出略带颤抖的声音:“阿青,我刚才找不到你了,你去哪儿了?”
    游青见他那么迷茫慌乱便猜到他必定是用了法术找过自己,暗叹一声,抬手捧着他微凉的脸颊摸了摸,低声道:“我去给你买了些吃的,放在屋子里呢,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吃鸡腿。”
    白黎目不转睛,贪婪地盯着他看,好像分别了几辈子似的,眼眶再次泛起了红色,弥漫的雾气中有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我不要鸡腿,我要阿青!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话音未落,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一下子如同洪水泛滥,满脸都是泪水,顺着脸颊上细腻的肌肤,蔓延到游青的指尖,滚烫的触感在他心口烙了一下。
    游青心疼不已,再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急急忙忙在他脸上擦着,埋头亲吻他的眉眼和唇角:“傻子,我在这儿,别哭了。”
    白黎猛地身子一僵,一把将他推开,又迅速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紧张地盯着他:“阿青,疼不疼?你……你别靠太近……”
    游青听他这么说,心口痛得差点窒息,迅速上前将他重新搂入怀中,见他又想躲开,连忙手臂将他箍紧:“不疼,一点都不疼。自从晕了一下之后,你这梅花印记我便可以摸了。”
    白黎听得莫名:“啊?”
    游青见他不再挣扎,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将他松开一些,在他唇上亲了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么?”
    白黎一脸迷茫,眼中却因为升起期望而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上他的额头:“真的么?这里也不疼了么?”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游青眼中笑意温暖,带着安抚的力量,抬手解开他的衣襟,“你看我像是难受的样子么?”说着便将一只手伸入他湿透的中衣下摆,缓缓上移,掌心紧紧贴上他的印记,静静地看着他。
    白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如常的神色,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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