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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弄臣-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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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摆钟的真面目,众人都是微微一愕,只见摆钟上方是一个装饰用的小门,下方有一个摆动不停的钟摆,这都不是让人惊讶的原因,让人惊讶的是其他地方。
钟跟表太像了,大小和形状虽然不同,可这两样东西的中央部分,也就是谢宏说的表盘,实在是一模一样,就算是顽固如刘大夏,这时在心里也是信了谢宏的话,若不是制作原理相同,怎么会这么象?
“这是……你仿了我的宝贝!”看到摆钟真容,两个使臣都是惊慌失措,事关重大,他们没法不惊。
“本官都说过了,钟表本就是中原流传下来的技术,你们偏偏不信。”谢宏一摊手,无奈道:“再说了,你们的怀表本官之前看都没看到一眼,怎么可能仿制?你们不信本官,也得相信皇上和诸位大人吧?”
“唉。”他话音刚落,正德便很有默契的叹了一口气,附和道:“朕本来也想看看,可张尚书却是不依,所以连朕都是缘吝一见呢,更别说谢爱卿了。”
他二人一唱一和,朝臣们也是默然无语,对谢宏说的钟表流传于华夏之说却都是信了,否则没法解释这两件东西怎么会一模一样。
趁你病要你命,谢宏乘胜追击,一指钟盘,道:“刚刚各位见了怀表,那怀表可将时间精确到分,我这摆钟也可以,而且……”他嘴角一挑,又指着最细的那根针道:“各位请注意,摆钟比怀表还多了一根指针,我称之为秒针。”
“哦,何为秒?”今天角色互换,正德转职为捧哏了,见没人说话,他便开了口。
“就是将每一分为成六十等份,也就是说,将一刻钟分成九百等份,这个度量时间的单位就是秒!”谢宏悠然说道。
朝臣们都是目瞪口呆,摆钟表盘更大,指针也大,那秒针更是一刻不休的转动,比起刚刚看到的相对静态的怀表,给人的视觉震撼要强得多了。
谢宏转向两个使臣,戏谬的说道:“二位大使,在计时精确上,我这摆钟应该是强过了二位的怀表吧,可当得起回赐否?”
“计时精确上,的确是……超过我们的怀表了。”
金大使没了刚才的劲头,颓然承认了不足,这没法不承认,人家的钟多了一根针,精确程度自是远远超过了,他甚至在想:这怀表很可能也是从中土流落到倭国,然后再到朝鲜的,否则倭国的野蛮人还不如朝鲜先进呢,怎么会有这种宝贝?
不过他也没那么容易气馁,他脖子一梗,坚持道:“不过,你这摆钟个头太大,携带起来却不方便,两者各有所长,不过伯仲之间而已。”
“既然是用来计时的,当然是精确最重要了。”谢宏脸上笑眯眯的,活像个奸商:“更何况,计时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你这怀表没有,我的摆钟却有。”
“什么?”不单是金大使,众人都是一惊,日晷和沙漏在计时精确上,都远不如钟表,没听说过计时还有其他讲究啊?
“当然是报时了。”谢宏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报时?这个大家都知道,报时就是打更嘛,可那个是有人喊的,难道这也配个人喊不成?
“拿着怀表打更,和拿着摆钟打更有何不同?”金大使心急啊,刚想到这个念头,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
“唉,没文化真可怕。”谢宏叹了口气,“好吧,作为天朝上国的千户,本官就教你个乖,摆钟既然名字带个钟,自然跟报昏晓的钟是一样的,到了整点,它就会自行敲响。”
“啊?”金大使傻眼了,不愧是天朝啊,这报时都比朝鲜讲究多,而且这位谢大人说的也太神奇了吧?“真的?”他揉揉眼睛,又掏掏耳朵,很是难以置信。
“当然了,本官有必要骗你吗?”谢宏看看时间,道:“离整点还有一会儿,为了让各位看个仔细,本官就调一下时间好了。”说着,他转到摆钟的后面,将分针转了半圈,放在了五十九分的位置上。
“马上就响了,请各位做好准备。”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谢宏连忙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摆钟远了些。摆钟旁边还有三个人,江彬足够机灵,看谢宏走开,也跟了过去。
可两个使臣却没那么有眼色,依然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摆钟,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也很易懂,分明就是: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他们死活不信,朝臣中大多数人都是将信将疑,也有人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七宝玲珑塔的知道的人不多,却还是有的,那塔就能发出钟声,可终归还要外力,难道这个所谓的摆钟可以自行出声?
不管心里是怎么个想法,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摆钟上,随着钟摆的摇摆而飘忽不定。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众人的注视下,细细的秒针缓慢,却毫不迟疑的转向了顶点,等在那里的,是略粗一些的分针。
终于,在两针重合的一刹那,“当!”一声宏亮的钟声悠然响起,在太和殿内回响不息。一下却还不算完,钟声连连响起,让众人应接不暇,只觉如在梦中。
感受最深的自是站的最近的两人,两位使臣这时已经坐在地上了,这是被吓的。
摆钟发出声音不如真钟,可声响也是不小,而且两人心存疑虑,也是猝不及防,偏偏钟声还是连绵不绝,到了最后,两人都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袍服都湿透了,有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度秒如年的挨到钟声结束,两人的苦难却仍未结束,脑子里一个念头还没转过来,却听“咔”的一声,然后摆钟上方突然开了一个小门,两人都是大惊,以为又有什么可怕的机关,都是手足并用,连滚带爬的往旁边逃开。
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小门里确实有机关,却一点都不可怕,弹出来的是一个小人,胖胖的,眉眼俱全,笑态可掬,双手合在胸前,像是作揖,有认识的能看得出来,正是胖子谷大用的形象。
小胖子弹出来后,又是‘咔’的一声轻响,它合拢在一起双手竟然分开了,这还不算,分开的双手中竟然是一卷黄绸,拿出了黄绸,这小人更是摇头晃脑,像是在宣读圣旨一般。
虽然没有声音,可从它身子两旁又弹出来两个条幅,有那眼力好的,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幅对联。
上联是:“井底之蛙,包揽环宇口气大。”
下联是:“夜郎自大,脑残棒槌欢乐多。”
最后,小人将手中黄绸翻转,众人看得分明,上面正是四个大字:
“奉旨送钟!”
第181章 跌宕起伏的朝议
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让太和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摆钟无风自鸣,且声若洪钟,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却没想到居然这样仍不算完,竟是还有这样的机关。
看看惟妙惟肖的木偶,众臣的目光不由转向了正德身后,木偶的原型人物——谷胖子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摆钟,实在太像了!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比起精巧如神的机关,高超的雕工简直是不值一提。
士大夫们的观念根深蒂固,就算是再如何出神入化的手艺,他们也不过就是有些惊讶罢了,这时让他们心里震撼不已的却是那副对联。
上下二联倒是没什么,言辞连浅白都算不上,说是粗鄙还差不多。可横批,也就是那卷黄绸上面的四个字,分明就是模仿的圣旨,这机关也与太监宣旨的情形一般无二。
奉旨送钟,在太和殿上说出这种话,要说没有正德的默许,那叫假传圣旨!谁敢?看一眼正眉飞色舞的正德,众臣都是心下了然,不用问,别说默许了,此事没准儿就是这位陛下指使的。
可这旨意实在荒唐啊,大明天子给藩国国王的东西,那叫赐!怎么能用个送字呢?而且,这送和钟俩字放一起,好像还有点歧义吧?众臣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反对吧,这边不但下了旨意,有了大义的名分,而且这摆钟简直是神了,看过摆钟,再看那块本来看着还挺神奇的怀表,众人都有不屑一顾的感觉。
计时不够精准,其他功能更是半点都没有,别说相比,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想要跟往常一样封驳皇帝的旨意,可众臣都觉得没法开口,再怎么颠倒黑白,士大夫们终究不是市井无赖,在无可辩驳事实面前,他们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梗着脖子指鹿为马吧?反正祖制和圣人之言都没说过,这种情况要如何应对。
可遵旨,这后果,就让他们没法接受了,今日被皇上扳回一城,眼下就是大麻烦,皇庄和驱除近臣这两件大事没了着落;往后则更是严重,有一就有二,皇上一旦尝到了甜头,借着连番取胜的势头,向朝臣们反击怎么办?
皇上毕竟是天下之主,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名分,众臣的权力也是来自于这个名分,若是皇帝占了上风,事事躬亲,那士大夫们可就没着落了,掌握权力和被权力指使,那能一样么?
怎么办?惊异过后,愁上心头,朝臣们的视线集中在了三位大学士身上,希望他们能拿出个章程来,哪怕是真的要指鹿为马呢,只要有带头的,大家也是不会退缩的。
刚刚反应机敏的李东阳,这时却是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和曾尚书倒是颇为神似。他本来就不支持今天的计划,能凭借几件作品就把正德引去了宣府,那谢宏又岂是个易与的?
至于年岁又算得了什么,李东阳自己少时就有神童的名声,他自然不会单凭了这一点就下定论。所以,他本来就不是很积极,到了现在,他更加不会自损名声,当这个出头鸟了。
要知道,颠倒黑白,凌迫幼主,那是一等一的权臣行径,只有王莽、赵高之流才会如此,李大学士何等精明,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留下那样的名声呢?
另外两位大学士也都不笨,眼见事不可为,自然也不会勉强。否则,就算今天迫使正德屈服了,但得好处的是所有朝臣,而损害的却是他们自身,这种事他们才不会干呢。
最能侃的谢迁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刘健身为首辅却不能学两位同僚,不论作何决定,他必须得有个担当,否则还有什么首辅的气度?
“摆钟也是宫廷异宝,我大明天子宽厚慷慨,今日以此作为回赐,二位使臣意下如何?”刘健决断极快,很干脆的把决定权推到了使臣身上。文人小说下载
回赐的银子,对使臣,对朝鲜都是非常重要,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势必要争,否则别说怀表,就算是这神妙无方的摆钟,又怎么能卖出一百万两?大明富有四海,可岁入也不过数百万罢了,除非是能生钱的聚宝盆,否则什么宝物也值不了一百万啊。
而且这两个使臣内心自大,又没什么廉耻,这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差事就交给他们好了,用番邦对弄臣,刘大学士也觉得自己的安排颇为巧妙。
“使臣只管宽心,我大明自有天朝气度,断不会以强凌弱,凌迫尔等,若有诉求不妨放胆直言。”能官居高品,在场的没有蠢人,刘健一开口,众臣大多也都回过了味,想明白了个中道理。张升反应最快,顺着刘健的话附和,顺便还给两个使臣鼓了气。
俩使臣本来都被吓傻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宝物。当日他们见到怀表便已经惊讶的无以复加,甚至能鼓起勇气在天朝上国的金銮殿上大放厥词了,可怀表与摆钟相比,那是天上地下,他们如何能够淡定?
明朝时的半岛居民,对中原王朝,有着后世人难以想象的敬畏,尽管会因为私心和骨子里的自大,偶尔会有出格之举,可从心底里他们是丝毫也不敢有所冒犯。
若不是这块偶然从倭国得来的怀表确实很神奇,去年的灾荒也很严重,国王李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勇气来大明敲诈的。
开始很顺利,不知为何,大明的诸位大人们对于这次敲诈都是乐见其成,眼见一切顺利,两人也是十分高兴。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引以为傲的怀表,在天朝的宝物——摆钟面前,只能说是一个玩具;而两人更是被摆钟的报时声吓得半死,后面的机关,更是让他们如在梦中——噩梦!
能够出使,两人自然对中原的语言、文字都很精通,一看到奉旨送钟的字样,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大明天子的旨意,更是抬举了朝鲜,用了个‘送’字,要是再敢不知好歹的推拒,没准儿朝鲜就要遭灭国之祸了。
所以,两人一直都是噤若寒蝉的,心里却也不是太失望,终归摆钟也是一件异宝,在大明也许不算什么,可是拿到朝鲜或者更落后的倭国,没准儿能卖个大价钱呢!一百万卖不上,可十万八万的应该没问题吧?
可听了刘健和张升的话,两人心里不由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上国的大人们真是和蔼大方啊!真讲究,随便送点礼就这么帮忙,既然如此,咱们就争一争好了。
俩人对看一眼,金大使挺身而出,道:“陛下的厚赐,外臣本不敢辞,只是外臣与谢大人有约在先,回赐的宝物要便于携带才是。摆钟虽然神妙,但终归不能随身携带,若是以此回赐,似与前约不符,未知……”
果然够不要脸!包括谢宏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一个评价。
朝臣们先是轻蔑,随即便涌起了对刘大学士的敬佩,不愧是首辅,果然是目光如炬、知人善用啊!对付无耻的奸佞,就得用更无耻的人来应对,我等刚刚辩不过谢宏,不过是因为不够无耻罢了。
正德和几个太监都是大怒,这小小使臣还真是给脸不要,这么无耻的话都能说出口,正德脸上一阵青红,就待怒斥。
“陛下,朝鲜使臣所说虽然有些偏颇,但也算在情理之中,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以信诺为本,既然有约在先,便不可食言而肥,臣请陛下恩准朝鲜使臣所请。”外交大事,张升责无旁贷,这时也是及时出声,在正德的怒火发泄出来之前,就挡下了。
“张部堂言之成理,臣等同请……”除了三大学士自重身份,一众朝臣都是躬身附和。
这招正德见过多次了,可他不是圣斗士,所以同样的招数在他身上仍然有效。数百人同声启奏,声势极大,被这样的声势所慑,他一时也发作不起来了。
“呵呵。”
这样紧张的时刻,却突然有人发出了一阵轻笑,声音不高,可却将刚刚数百人齐声上奏,所营造出的庄严、肃穆的气氛冲淡了不少。朝臣们自然都是惊恼,循声一看,发笑的人果然是谢宏!
又是这个弄臣!数百道愤怒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谢宏身上。
“谢宏在金銮殿放肆无礼,更兼他以区区一个千户之身,竟敢驱车直入紫禁城,藐视朝廷体统,罪在不赦!武士何在,还不速速将此大罪之人拿下?”刑部尚书闵珪平时话不多,可此时却是怒目圆睁,高声疾呼,显然是愤怒之极了。
虽然闵尚书发了话,朝臣也多有应和的,可禁卫们却都是犹豫着不敢动手,谁不知道这位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啊?惹了他,那就是惹了皇上,谁敢妄动?也有几个不顾一起想要动身的,可刚走前两步,就听到龙椅上传来了一声断喝。
“住手!”
皇上发了话,那几个胆子够大,或者想着攀附大臣的也不敢动了。
“陛下……”闵珪一躬身,就要继续历数谢宏的罪状。
“谢爱卿为了制作摆钟,日夜操劳,朕心甚慰,是以才命人将他送进皇宫,有何不可吗?如果众位爱卿要怪罪,便怪罪朕好了。”正德肃容道。
“可谢宏在臣等上奏之时,居然敢嗤笑大臣,这等蔑视朝廷体统的行径,总不会也是陛下吩咐的吧?”正德说了这话,闵珪也没法揪着前事不放,于是又恨声说起了谢宏耻笑大臣一事。
“……”正德语滞,谢宏这一笑事先没有商议,他也不知要如何应对。
“既然不是陛下的吩咐,那么,谢宏蔑视朝廷体统,冒犯天家威仪,请陛下依朝廷法度予以治罪!”闵珪不依不饶的继续紧逼。
“请陛下……”朝议跟起哄差不多,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闵珪话音未落,就又是一片附和声。
“哈哈……”这时,谢宏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未绝,他又高声问道:“各位大人口口声声体统威仪,又是朝廷法度,本官却想请问,各位犯下的欺君之罪应该如何治罪呢?”
第182章 国之妖孽
谢宏忽然狂态毕露,别说朝臣们,就连正德都吃了一惊。
朝臣们对谢宏不了解,也不屑于了解,叫谢宏也好,叫弄臣也好,不过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符号罢了,代表着奸佞和诛杀目标的符号!
谁又会去管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做过什么样的事,只要知道他没有功名,却混在皇上身边得宠,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行了。
这时被谢宏连番嗤笑,众人更是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嗯,旧恨有点太多,说是今天的旧恨好了。总之,朝臣们都是双目喷火,怒发如狂,恨不得把谢宏分尸吃了才能消了心中愤恨,一个小小的弄臣,竟敢作此狂态,鄙视士大夫,真是岂有此理!
正德倒是对谢宏了解很深,他知道这位大哥的脾气,虽然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可谢宏平日里都是一副很随和的模样,会戏谬的开些玩笑,偶然也有严肃的时候,可这种狂态毕露的样子,至少正德是从没见过的。
所以,看着谢宏,正德也有些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谢宏到底在说些什么。
“无耻妄言!谢宏,你这弄臣倒是说说,我等大臣有何欺君之处?”闵珪怒极反笑,厉声质问。
说起奇淫技巧,他自知不是谢宏对手,可说及刑名律法,他就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秀才。欺君?在场的都是一身正气的士大夫,劝谏天子更是本分,哪有失礼欺君之处?他在心里发着狠,下定决心要在今天除掉谢宏。
“本来我是打算给使臣和各位大人留点情面,不想让各位颜面扫地,无地自容,可既然各位执迷不悟,又苦苦相逼,那么本官也就不客气了!”谢宏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看他的怒气,竟似比闵珪更盛!
“竖子敢尔!”闵珪指着谢宏,手都开始抖了,他是刑部尚书啊!天下间又有哪个人敢对他如此不客气,就算是皇帝也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现学现卖,谢宏难得的拽了一次文,他踏前一步,气势凛然,“为了天下大义,谢某有何不敢?”
“大义?”闵珪感觉自己要疯了,一个弄臣居然敢用大义斥责他这个六部上卿,这是什么世道?末世来临了吗?
“当然是大义,闵大人,谢某问你,君为轻,社稷次之,何为贵?”谢宏又拽了一次文,又踏前一步。
“自然是民为贵。”孔孟并称圣人,可因为孟子的思想不合统治阶层的心意,所以在士大夫心中,孟子却远不能和孔圣人相比。不过终究也是圣人,孟子的微言大义闵珪也不可能不知道。
“我再问你,诸位大人身上袍服、盘中餐馐、囊中俸禄,以及国库中的钱粮,从何而来?”谢宏气势如虹,再上一步。
“……”闵珪有点明白谢宏想说什么了,一时语滞。
“还不是天下万民的血汗钱!?”谢宏厉声责问:“百姓辛苦劳作,省吃俭用,忍受诸般苦楚,将结余上缴国库,这才有了各位大人的囊中俸禄,说是各位的衣食父母也不为过。可各位是如何回报的呢?
不能善加利用税银,用以强国或改善民生,是为无能;
贪污腐败,上下其手,是为不义;
横征暴敛,苛捐杂税,是为不仁!”
谢宏略一停顿,傲然环视,一字一字道:“而今天,你们这些无能而又不仁不义之人,又在干什么?你们心怀叵测,竟然执意要用百姓的民脂民膏,用一百万两银子换一个破烂怀表!本官说你们欺君,有何不妥?”
谢宏这番话并非做作,而是他心有所感,这班官僚的作为引起了他非常不好的联想,也让他由衷的愤怒。
为了所谓的天朝威仪,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许了那么多银子给人,凭什么?
面子?那东西值几个铜钱?只要国家强大,就算一毛不拔,四周邻国难道就不仰慕天朝威仪了吗?再说了,什么叫强国?抢别人的东西,还让对方心甘情愿,不得不给,这才是强国风范。用银子买的强国面子,算个毛的面子!
还是因为不用从自己腰包里掏钱?是啊,国库里的钱,不是自己家的,就可以不用心疼,何况使臣达成了心愿,只怕还会对各位大人表示谢意,腰包反倒会更鼓一些才对。可这种行为难道不无耻吗?
藩国遭了灾荒,那里的百姓是很可怜,也值得同情,可自家百姓难道都富得流油,难道家家满仓,甚至有谷子在里面发烂么?
没有,当然没有,从北庄到宣府,谢宏看过了太多贫穷与苦楚,更有着切身的体会。穿越之处,谢家不也是如此?若不是他穿越了,谢家将会如何?不言而谕,等待可爱的晴儿和慈祥的谢母的,将是人间的各种凄凉。
谢家好歹还有个功名在身,算是统治阶级中的预备一员,依然因为家中有人病倒而沦为赤贫,那么普通百姓又如何呢?那些比民户身份更低的军户、匠户又如何呢?
谢宏怒不可谒,对这帮满口礼义廉耻的士大夫,他再清楚不过了,后世不就是这帮人玩的天怒人怨,哀鸿遍野,以至亡了汉人的江山,让万千文明人沦为野蛮人的奴隶,神州被染成血色。
然后呢,虽然也不乏英勇殉国的,可这帮人之中的大多数,还不是扎起了猪尾巴,摇头摆尾的当了蛮族的走狗?
去他的士大夫,去他的礼义廉耻,不过是一帮子祸国殃民的蠹虫罢了,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些士大夫就是妖孽!
天下间尽多不平事,很多都是谢宏看不到,也管不了的,可今天,他绝对不会遂了这帮文官的心意,想祸国殃民,先过了我这一关吧!
谢宏也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才不顾一切,他心里是清楚的,双方之间本来就没有缓和的余地,迟早要你死我活的。今天好歹是在他擅长的领域作战,正是打击对方的好机会。
“一个弄臣居然也敢说大义!”
“奸佞懂得什么?居然敢曲解圣贤之言,咆哮金銮殿!”
……
谢宏怒喝时,太和殿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可他话音刚落,大殿中就象是开了锅似的喧闹起来。朝臣们全都愤怒了,争先恐后的对谢宏发出了怒骂,如果言语能够化成刀剑,就算有一百个谢宏,只怕也都是死无全尸了。
刚刚不过是他们没反应过来,这才为谢宏的气势所惊,并不是被他说的道理折服。哼,民为贵,谁是民?当然是有了功名的人才是民,没有功名,没有祖辈庇荫,那样的人,不过是贱民罢了,谁去管他们的死活?
罢免皇庄不就是大大的利民之举么?圣人云:天子不与小民争利。奸佞一边阻止这样的善政,另一面又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廉耻之极啊。
果然不能让出身寒微,又没有受过圣人教化的人得居高位,否则就会象这个弄臣一样,不分上下尊卑,妄图颠倒黑白。
谢宏面带讥嘲,傲然卓立,文官们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也没指望自己说的那番话能折服什么人。因为在立场和利益面前,语言是无力的,想要让人折服,还得靠实力,刚刚他只是趁机发泄罢了。
他环视殿中,发现喝骂的多是些年轻官员,或者品级不高的,各位大员虽然或是气得满脸通红,或是冷目如电的看着自己,却是没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举动,至于心里如何愤恨,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除此之外,让谢宏很奇怪的是,年轻官员之中却也有一人与众不同,不但没有随波逐流的喝骂,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一群红着眼的人当中很是显眼。
要知道,在一个群体中独立特性,风险是很大的,轻则被旁人排斥,重则是会被所有人敌视的,比如前世的正德应该就算是个最好的例子了。
这人是谁?谢宏仔细打量了一下,只见这人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目光如炬,神色间隐有不羁之色;官袍上是一只鹭鸶,应是个六品官,大概是个主事什么的。
正德年间,朝中有什么名人吗?谢宏想了想,可他贫乏历史知识却没能给他答案,况且他也没空多想,因为此时,太和殿中又生变故。
“肃静,都给朕住口!”
猛然间,一声怒喝压倒了所有吵嚷声,众人都是悚然而惊,因为发出怒吼的正是皇帝朱厚照!这声怒吼饱含了愤怒之情,而正德自己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清秀的面目上很有些狰狞神色。
太和殿中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声在回响,此时,朝臣们都是极度震惊,因为继迎圣驾那次之后,皇上居然再次大发雷霆了,而且为的是同一个人!皇上对弄臣谢宏居然宠信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却不由不信。
这十余天内,大小朝会都开了不少,众人或劝谏,或弹劾,或奏事,主题只有一个罢皇庄、诛近臣。这样的要求当然不会让皇上高兴,可正德就算再不高兴,却一次脾气也没发过。
可今天,为了谢宏,皇上居然又发怒了,这真是……
太可怕了!三位大学士对视一眼,都是缓缓摇头,统一了意见:朝中出了这样的奸佞,非国家之福啊!
单是奸佞形容已经不够了,这人简直就是妖孽啊!竟然让皇上信重若此,就算自己受委屈都能忍,却偏偏不肯让这人受委屈,直如被迷惑了心智一般,这样的人不是妖孽,又能是什么?
第183章 愿赌服输
“诸位爱卿平素里不是常说要守礼吗?在太和殿里吵嚷,这算是什么礼仪,祖制里可有这种规矩?”镇住了场面,正德的怒气却还没发泄完。他也不坐下,就那么站在那里,冷笑着说道。
他讥讽人时的语气和神态都让人有些眼熟,有那反应敏锐的偷眼看看他,再转头看看在台阶下肃立的谢宏,愕然发现,原来皇上是在模仿这位……不,怎么能说皇上模仿臣子呢,应该是弄臣模仿了皇上……这么想着,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李东阳就是其中一员,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即便以李大学士一贯淡定的心态,也没法继续保持从容了:皇上果然被谢宏这个弄臣给带坏了,不但会对我等老臣发怒,甚至还学会嘲讽了!想想几个月之前,皇上刚登基那会儿,那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其他人心性还不如李大学士,自然更为不堪,张升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在心里祈祷:苍天啊,你降道雷霆劈死这个妖孽吧。
“君前失仪,臣等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心中惊怒交集,可场面话还是要交代的,李东阳躬身请罪,余者也都是强压愤怒,同声应和。
场面话说完,李东阳话锋一转,道:“众臣虽然失仪,然则事出有因,千户谢宏不识尊卑,以下犯上,更是曲解圣人的微言大义,狂悖之极,臣等这才按捺不住,出言斥责……”
“哼!”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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