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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弄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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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农工商,朝廷上的诸位大人都说,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曾鉴语气中更加愤恨。
“可实际上呢?当年还不是士大夫们力主,太祖皇帝一时不查,这才定下了这样的规矩?哼,这样的规矩,诸位大人自然喜欢,匠人地位越低,他们使唤起来就越是便利,若是能当做牲畜使唤,那才最好呢。”
不等谢宏琢磨明白,曾鉴语气一转,突然说出一句话来,让他心头剧震。
“为什么刘瑾那个阉竖喜欢宝物,却先吞了你献宝的功劳,又对你不屑一顾,这其中的缘故,谢贤侄现在想必也想清楚了吧?”
第92章 志向
这个疑问在谢宏心头已经盘旋了很久,不过他却从来都没跟人说过。他亲近的人当中,只有马文涛算是有些见识,可听到自己升职为千户的时候,那家伙也是乐不可支,又如何跟他商议?二牛跟晴儿都是唯自己马首是瞻,董平更是只对炼铁铸钢有兴趣而已。
既然没人商议,他也就把这个疑问放在一边,只当是刘瑾那个死太监变态,连因果都搞不清楚而已。不然怎么会只看重宝物,不看重做出宝物来的匠人呢?
曾鉴说话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有些想法,到了曾鉴最后这句出口,谢宏心里也是电光一闪,不由脱口而出:“难道刘瑾那个死太监也跟那些士大夫一般的想法……”
话一出口,他就暗叫糟糕,这话怎么能说出来?死太监现在可正是得势呢。而且,又一个疑问浮现出来,曾尚书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明明自己就没有对董平说啊。
“贤侄果然思路敏捷。”听了谢宏的话,曾鉴脸上却露出了微笑,道:“自古以来,阉竖屡屡为祸,而为祸最烈的往往都是那些以士大夫自居的,数十年前有一个王振,想要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结果导致土木之变,险些倾覆了大明社稷,汉人江山。”
“现在又有了一个刘瑾,虽然不学无术,却经常以士大夫自居,就连士大夫对工匠的态度,也是学了个十足十。朝野上都说老夫愤恨阉人,其实老夫又岂不知,宫中阉人多是可怜之人,老夫恨的是那些得了权势,存了非分之想的阉竖。”
谢宏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曾尚书跟刘瑾是不和的,自己刚才的失言应该不要紧了。
“曾伯父,你怎知道小侄和刘瑾……”有私人关系,又有共同的敌人,谢宏认为有些话倒是可以问一问了。
“这个倒是简单,只是说来话长,曾禄……”曾鉴突然向门外唤了一声。随即,一个老者出现在雅座门前,躬身施礼道:“曾禄见过老爷和二位少爷。”
“这是曾禄,曾家在京城的诸多事务,都是由他来料理的,这次也是他从京城来这里迎接老夫,贤侄的疑问,就让他来解释吧。”
谢宏到没惊讶,曾鉴和张鼐跟自己进来,他们随从自然也是跟进来了,这里出来一个管事,倒也不奇怪。只是这曾禄也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这么大年纪还能四处奔波,而且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倒是有些不凡。
“谢公子有所不知,您当日所献的那个八音盒,在京中有不少人见过,至于传闻就更多了,皇上还曾让人到工部问询,可否仿制。只是老爷不在京城,工部中几位大人虽是进士出身,却不大懂得格物之道,只能徒呼奈何,却丝毫没有办法。”
曾禄傲然道:“后来又是从宣府送来了一座宝塔,偏偏却在大殿上被砸了,那位御医死活不改口,就说是宝塔原来就是要敲一下的,结果宫里又把这事推给了工部,结果么,嘿嘿,自然也是一样。”
“出了这两桩事,这才有人提议召老爷回京,若非如此,那些大人们恐怕还盼着老爷快些在家乡告老呢。”他呵呵一笑,道:“既然起因在于两件宝物,在下也去调查了一番,那个御医又曾说出公子名姓,把那两件宝物与公子联系起来倒也不难,其他事,在下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老夫与贤侄的缘分确实不浅。”曾鉴解释道:“接到京中来信,老夫便启程回京,路过宣府时,正要到董贤弟墓前拜祭,却与董贤侄说起此事。听了董贤侄所言,老夫才有了这些推测,今天与贤侄一见,事情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推测么?谢宏没想到,自己还没怎么显山露水,就被人推测出了这么多资料,就连自己的想法都猜出了大半。只有自己想在宣府等正德的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曾鉴这才没猜到,还好对方是自己人,要是敌人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位曾尚书不过是工部尚书而已,在中枢的地位其实不高,而且又醉心于技术,谋略什么的应该不是很强。要是朝中那些大学士之类的老狐狸,又该当如何呢?自己要是对上了那样的人物……
晕,想这么多干什么,谢宏晃晃脑袋,自己的思维太过发散了,正德还没见到呢,就想到那些了,真是好笑。
“老夫在朝中也是努力多年,只可惜依然一事无成,不但没能将格物之道推广开,反而连工匠的地位连年下降都无法阻止。”曾鉴长叹一声,懊悔道:“老夫一直没能专心一致的做事,时而分心手艺,时而专注朝堂,结果竟是两面都耽误了,最后也是一事无成,唉……”
“而今,老夫已经年逾古稀,眼见……生老病死本是寻常,曾禄,你不要作此儿女之态。”说到生死,曾鉴语气中却没有悲苦之意,反而尽是懊恼。
“可这格物之道还是要推广的,工匠也应该受到重视,老夫已是有心无力,可谢贤侄,你可以!”老人的情绪突然高昂起来,话语铿锵。
谢宏吓了一跳,这么大的责任,自己哪里担得起?哥不过是个手艺人,想接近正德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受欺压罢了,嗯,最多再给百姓做点好事。可是现在曾尚书说的这个可就太逆天了,一个阶级要翻身,这根本就是要革命哇。
这可不是好差事,革命最开始领头的可都是先烈哇,后来者才能享受成果,哥可不想当这个领头的。
“小侄何德何能,能够担此重任。”谢宏急忙推辞。
“不然,此事非贤侄莫可当也。”让他郁闷的是,老人的评价越来越高了,“贤侄你先莫谦虚,且听老夫道来。”
“要世人重视工匠,除了外因,工匠们自己的问题也亟待解决。拿神臂弓来说,除了神匠李宏的手艺外,众人的群策群力也是神兵现世的重要原因。可当今之世,工匠们都对门户之见看得极重,有甚技巧都是敝帚自珍,长此以往,不知还要有多少神技失传。”
曾鉴慨然长叹,又道:“老夫之所以看重贤侄,固然是因为贤侄的手艺精湛,构思精巧,可最重要的还是贤侄心中丝毫没有门户之见,那炼制精铁之术何等珍贵,贤侄竟然毫不吝啬的授予他人,这等胸襟,实在令人感叹不已。”
“老夫身居高位,又虚长贤侄几十岁,却也到了天命之年这才感悟到了这写道理。而贤侄……这消除门户之见的重任,除了贤侄又有何人能够担当?”
曾鉴说得郑重,谢宏更是汗颜,他倒确实没有门户之见,到了后世,手艺什么的想要学是很容易的。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不说各种学校,有些天份的,就算只是自己寻找资料自学,想要有些成就也是不难。
当日将后世那些炼铁知识告诉董平,不过是谢宏随意而为罢了,事后都没当回事,却不想除了得到董家多次帮助,竟然还在曾尚书这里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谢宏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红了,这误会太大了。
“这个事情是……”谢宏想解释一下,一开口却发现没法解释,除非自己说出穿越的秘密,不然怎么都没办法摘掉这个帽子。
“贤侄又读过书,以老夫今日所见,以你才华,明年乡试自是不成问题。然后贤侄随老夫回京在工部先历练两年,待会试之时,有老夫在,贤侄定然可以金榜题名。”曾鉴捻须微笑,道:
“老夫在工部多年,总还有些威望,届时至少也有你一个侍郎之位,若是老天能让老夫多活几日,也许还有看到贤侄位列上卿之日也未可知……”
“老爷……”
“曾伯父……”
曾鉴一再提及生死之事,让众人都很不安,纷纷出言相劝。
“谢贤侄你有所不知,老夫身在中枢,每日里却是忧心忡忡啊。”曾鉴连连摆手,不让几人打断自己说话,“成祖当年设下了神机营,专用火器对敌,征战四方之际,屡屡建功,威名远播,乃是我大明一等一的强兵。”
谢宏略一错愕,不知曾鉴为什么这时候提起神机营来。在明朝初年建立的这支火器部队,在后世也是非常有名,因为这是世界上第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在当时是远远领先于西方的。
“可时至今日,这支强兵却毫无寸进,不但所用的火器没有改良,就连现在装备的火器的质量,都远远不如以往。”曾鉴痛心疾首的说道:“成祖建军之时所用火铳,工匠制成之后,炸膛者百中一二,可现在……嘿嘿,十中二三!”
“贤侄你道是为何?”老人眼中泛着泪光:“还不就是因为工匠们没有进取之心,甚至连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心中只有得过且过的念头啊!长此以往,怎么了得?有些事民间不知,老夫也不怕对贤侄说起……”
“孝宗皇帝尚在时,就有绿眼番人泛海而来,自称来自万里之外,朝中诸公都只做寻常,不以为意。可老夫派人去看了他们的船只,确实已经胜过我大明的船,甚至堪比当年的宝船,而他们走的路程也胜过了三宝太监当年。”
“如今大明看似安逸,实则危机四伏,北面的鞑虏自不用提,南方诸夷也时有不稳之象,而今又有番人从万里之外而来,今日来的是使者,焉知他日来的不是大军?番人船上也装着火炮,虽然不过与神机营所用仿佛,可是,据那番人讲,这火炮在弗朗机才不过出现几十年……”
“几十年前,神机营威震天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这样的火炮,谢贤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了很多,曾鉴一时也是疲累,最后向谢宏问道。
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不会有人比谢宏更知道了。这意味着东西方的赛跑中,西方开始反超;也意味着象征财富和冒险的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启;更意味着几百年后,西方的遥遥领先,当然,在他们荣耀中,隐藏的是华夏民族的血和泪……
“谢贤侄,你可愿助老夫一臂之力,为了这大明江山社稷,也为了我华夏族裔……”老人见谢宏沉吟不语,忽然起身施礼,言辞恳切的说道。
曾鉴刚刚这一番话,也让谢宏大为触动,他没怎么读过史书,也不知道这位老人的生平,和他在历史上留下的到底是怎样的印记,可是曾鉴的见识却让他极为震惊。谁说东方没有智者,没人高瞻远瞩?能见微知著,又在盛世中居安思危,这老人实在让人心折。
所以,曾鉴突然施礼,让谢宏大吃一惊,连忙相扶,“曾伯父,你这不是折杀小侄么?”
“那你可是答应老夫了?”曾鉴却不起身,又问道。
谢宏穿越之初不过想着平安度日罢了,后来经过了一些事,发觉还是要有个靠山,日子这才安稳,于是,他就想着要展示手艺,以接近正德。等刘瑾吞了他的功劳之后,他身上的压力一下变大了,为了不把命运交在一个死太监手里,他开始真正的动脑筋了。
不过,他动脑筋也无非是怎么接近正德罢了,至于来宣府的路上的感慨,和华夏的未来,他虽然有心改变,却很是茫然,要改变什么?到底从哪里开始?他是一概不知的,要知道,除了会点手艺,有点见识,他不过个普通人罢了,让他考虑国家大事,这可太难了。
今天遇见曾鉴,这一番话似乎给谢宏打开了一扇窗子,是啊,哥是手艺人,可以从改变工匠的地位开始,一点点的让国家强大起来。和后世一样,最能让一个国家强大起来的,不正是技术吗?
从曾鉴,董平身上看来,明朝的工匠水准还是非常高的,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这才在历史上无声无息,如果自己能够将这些人组织起来,那么,强国之说也不是什么妄谈啊。
让那些被历史湮灭的辉煌再现,也许这才是我穿越的真正原因吧,谢宏心头火热,大声应道:“曾伯父,我答应你,一定让华夏之名永远辉煌于世。”
第93章 他会喜欢的
“如此甚好。”曾鉴老怀大慰,大笑着起身坐下,“谢贤侄,得你之助,有朝一日定然可以扭转朝野风气,还我等工匠之人一个朗朗乾坤,重现上古百家争鸣之胜景。好,好,乡试在即,贤侄即便天资聪颖,也不应再分心旁骛,还当寒窗苦读才是啊。”
谢宏很晕,这位曾尚书是不是年纪太大,有些糊涂了,前面还在说他自己因为分心,所以不能达到巅峰,怎么又让自己两边兼顾?再说,自己哪里是天资聪颖啊,别说乡试或者会试了,就算童生试,那也是搞不定的。
“唉,其实老夫也不想让你分心旁顾,只是若要在朝堂上有作为,这功名却是少不得的。”曾鉴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矛盾,又补充道:“不过贤侄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好歹也是堂堂尚书,这宣府镇的官员还是要卖老夫个面子的,你只管放心应考便是。”
谢宏更晕,自己明明连文言文都看不利索好不好,你老人家面子再大,总不能哥交个白卷都能中举吧?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还是哥的计划比较实在,成功率也高些。
“曾伯父,小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贤侄有事只管说来,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然不教你失望。”
曾鉴答应的十分痛快,谢宏也很是感慨,“看来无论古今,这技术狂人似乎情商都不太高,老人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这么答应了,还真是信任我啊。”
其实他想的也不完全对,曾鉴在仕途几十年,为人还是很老辣的,能从旁人转述的事情中分析出谢宏的想法,由此可见一斑。之所以对谢宏如此,除了欣赏谢宏的手艺和胸襟,也是因为他对谢宏的行事风格极为欣赏。
在朝堂上争斗,妇人之仁那是完全要不得的,可若不是世家出身,普通的读书人却未必能搞清楚这道理。此外,光是心性也不足用,还要有手段,比如董平这样的匠人,手艺是有了,但是如果让他跟人斗心眼,那就是纯粹自找苦吃了。
谢宏当然不同,来自后世的他,行事与这个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而曾鉴知道,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普通人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他自己,再重来一遍也是不成。毕竟,那个理想太过于艰难了,几乎是与大明的整个上层做对,普通人想都是未必敢想的。
所以当他对谢宏有了了解之后,心中豁然开朗,马上意识到,自己发现了最佳的人选。这才有前面一番话,和现在这几乎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曾伯父,小侄冒昧问一句,小侄花十年能否坐上您的位置?”谢宏问的话其实有些失礼,不过曾鉴却没生气,反而想了想,这才沉声答道:“依常理而论,不能。”
“若是二十年呢?”谢宏又问。
“只怕也是很难。”朝堂哪有那么好混,多少人在排资历、拼人脉、斗心计,曾鉴知道谢宏今年才不过十六岁,二十年后也不过是三十六,大明朝立国百多年,还真的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尚书呢。
“那就假定三十年好了。”谢宏点点头,道:“三十年后,就算是有伯父的关照,小侄要想彻底掌控工部,只怕也需要几年吧?那时大明的状况只怕比今日更是不堪,小侄纵然有伯父一样的威望,又能否在中枢有一席之地呢?”
本来,谢宏的心里的那个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可偏偏曾鉴的想法更加离奇,所以谢宏就想着让对方成为自己计划中的助力。不过要说服曾鉴同意自己的计划可不容易,尽管对方在皇权至上的明朝生活了七十年,对皇权的敬畏已是深入骨髓了。
好在曾尚书意识比较超前,又有那样的理想,谢宏才打算试一下。如果是只凭他自己,又要如何把信息传递到京城,然后再得到反馈呢?所以,他要先把曾鉴的计划否定掉,然后再抛出来自己的计划,否定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把困难一一列举就是了。
入了那个体制,还想跳出来或者让体制改变,那难度可不一般,曾鉴这些年也是深有体会。所以,谢宏说完之后,他眉头深锁,沉吟良久,最后长叹一声,缓缓摇头,道:“贤侄说的不错,是老夫想得简单了,虽然贤侄天资远胜老夫,这条路只怕也是走不通的……”
“其实曾伯父所想跟小侄不谋而同……”谢宏在心里道了声抱歉,然后往自己脸上贴了层金。“只不过,具体的做法,小侄却另有所思。”
“哦?”曾鉴果然大感兴趣,一扫颓唐之气,直起身来。
“曾伯父以为今上如何?”谢宏抛下了诱饵,却忘了他这样问,一般人哪敢回答。
“新皇登基以来,老夫倒是还未曾见过……”还好对方也不是普通人,曾鉴沉吟道:“不过,孝宗皇帝在的时候,老夫尝闻,孝宗皇帝经常带着今上微服出宫,与民同乐……”
“老爷,今上听说也是如此,为了此事朝中几位大学士已经几次上书劝谏了。”曾禄消息似乎更加灵通。
“莫非……”曾鉴眼睛一亮,猛的抬头看向谢宏。
“不错。”谢宏颔首,斩钉截铁的说道:“若说大明有一个人能够实现曾伯父的理想,那这个人就只能是皇上!”
“难道贤侄……”
“不错。”谢宏厚着脸皮应道:“小侄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能够得见天颜。今上年纪与小侄相仿,若是有小侄在旁劝导,他一定会意识到我们的理想是对大明有利的,如果是皇上来主导这些事情,那不就大有可为了吗?”
“只是……”曾鉴想了一下,摇头表示无奈,道:“老夫虽然官居二品,可是想要让贤侄得见天颜,却是力有未逮,更兼刘瑾那阉竖还可能从中作梗,唉……”
“伯父不需烦恼,小侄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终于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谢宏一阵畅快,憋着秘密不说好难受哇。“两次献宝,和这次开茶馆,其实小侄都是为了那个和伯父相同的理想。”
谢宏觉得自己的脸皮实在很厚,目的他倒是没乱说,可是理想那就是刚刚才有的了。不过他也很坦然,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最后能够达成理想,那就行了,至于这期间的小小瞒骗,咳咳,曾伯父不会计较的。
“我就说呢,”董平恍然道:“以谢兄弟的大才,怎么会屈身开这茶馆,又从家乡老远的跑来宣府,竟是为了这样的理想和目的,真是叫愚兄肃然起敬啊。”
他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这一老一少的理想真是惊人,心里也是感佩,再听谢宏这么一说,再忍不住,不由惊叹出声。想想不对,又问道:“谢兄弟何不直接去京城,那岂不是更加方便?这宣府离京城可有四百里,消息传递也不怎么方便呀。”
“呵呵,贤侄想必是为了避开那阉竖吧。”曾鉴呵呵笑着,替谢宏回答了,又道:“老夫本来还怕传言有误,特此来与贤侄见上一面,却不想那传言所述非但不过,反而有些低估了贤侄啊。年方弱冠,可思虑却如此深远,恐怕只有古之甘罗可与贤侄相提并论了。”
饶是谢宏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被两人这样一夸,他也是俊脸通红。他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虽然引起正德注意这个目的一直没变,可是他的想法却变了很多次,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曾鉴的笑容中有些深意,可细看时又没什么异样。
不待他多想,只听曾鉴继续说道:“谢贤侄想以此引起陛下注意,然后让陛下征召你入京……倒也是个办法,你不妨详细对老夫说说,也许老夫能帮上些忙也未可知。”
谢宏大喜,转眼就忘掉了那些疑惑,他费了这么多唇舌,为的可就是这个。至于是正德来宣府,还是自己去京城,差别应该也不是很大吧。
“皇上既喜欢在民间游玩,又喜欢音律,小侄的这个茶馆却正是投其所好……音律有小侄制作的新乐器——钢琴,玩乐又有评书,只要把这消息传到宫中,让皇上知晓,想必皇上就会大为心动吧。”他细细的解释了一番,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曾鉴。
曾鉴略一思考,抬头目视曾禄,曾禄会意,道:“谢公子说的不错,皇上确实喜欢音律,经常会谱曲自娱,据说谱出来的曲子还颇有造诣,谢公子的计划确实可行。”
谢宏心中一喜,又听曾鉴道:“如何避开刘瑾那个阉竖呢?此外司礼监的王岳也是个棘手人物啊。”
“这也不是问题,皇上身边正得宠的宦官有八个,合称‘八虎’,另外,锦衣卫中有个同知名叫钱宁,现下也颇受信重。这些人虽然对外一致,但是私下里却也有些龌龊,其中那个谷大用和钱宁是一路,而这两人也不读书,没沾那些士大夫的酸气。”
听了曾禄的话,谢宏眼前一亮,他从前只知道有八虎,也知道有钱宁,可是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可不知道,而且说是八虎,他也只知道刘瑾和谷大用两个名字而已。这时不由庆幸,好在遇见了曾鉴,不然要靠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搞清这些事情呢。
曾禄转向谢宏,继续说道:“在下与钱宁也有一面之缘,如果公子需要,还是可以将消息传进去的,只是要传些什么,还要公子定夺。”
谢宏早就有了很多想法,只是无法实施而已,听曾禄这么一说,他喜出望外,道:“倒不忙先传东西进宫,不妨先在京城中把这边的消息传播开,然后再将评书话本送入宫中,曾大叔,你意下如何?”
“但凭公子吩咐。”
“谢贤侄,你这计划倒也周全,只是你就这么有把握,皇上会喜欢这评话和钢琴么?”曾鉴还是有些疑虑。
谢宏狡黠的一笑,道:“他会喜欢的,我肯定。”
第94章 又一个小丫头
“这是什么曲子?太好听了!”
“不是曲子,是乐器!刚刚说评话前,唱词的时候本公子就注意到了,这分明不是琴瑟,而是另一种不知名的乐器!”
“到底是什么……谁知道?”
“店家,店家……”
敲定了计划,无论是谢宏还是曾鉴都松了一口气,今天谈论的事情关系实在不小,说出去恐怕都未必有人相信。正想着说点什么轻松些的话题时,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谢宏一愣,细听时,发现他们似乎是在说钢琴,他急忙起身叫了一个侍者询问。
“公子,刚刚马先生说完了书,然后两位小姐就开始弹琴,听完一曲,就是这样了。”这些侍者却不是本地招募的,而是谢宏从董家庄借来的人,他这茶馆里秘密不少,又人生地不熟的,对本地人,谢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听了侍者的说话,谢宏也明白了,他最开始的设想就是搞个音乐茶座,说书是其中的一环,唱词是为了应景,最后在这间隙当中,靠的就是音乐了,这音乐想要出彩,就要依靠钢琴了。
谢宏也知道,要说钢琴就超过了传统乐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各有所长而已。但这钢琴却牢牢的占住了‘新奇’二字,什么东西最好玩,当然就是新的最好玩了,新的乐器可以带来新的感受和更大的期待感,这就是谢宏信心的来源了。
“不要吵,马上就是下一曲了,大家都不想听了吗?”马昂主要任务是说书,二牛是守门,灵儿与晴儿是演奏音乐,而马文涛就算是大堂经理了。维持秩序当然也是他的职责,至于谢宏,咳咳,据他自己说,他的职位是董事长。
而马文涛和马昂问起董事长的具体职责时,谢宏是这么回答的:董事长呢,就是什么都懂点,却什么事都不管的人,而且长期如此,所以就叫董事长了。这当然是他偷懒当甩手掌柜的借口,可面对谢宏的厚脸皮,二马也很是无语。
对音乐的期待果然很大,甚至压过了好奇心,马文涛这么一嚷,众人很快安静下来,不多时,音乐也再次回荡在候德坊之中。这曲子多数都是灵儿从古曲中改编,或者自行谱曲的,谢宏就完全没有插手了,隔行如隔山,他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好在灵儿的音乐天赋极高,这些带着古风的曲子都被调整成更适合钢琴演奏的曲风,柔和中带着风骨,而演奏技法也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见滞涩,下面的听众固然听得如痴如醉,就连谢宏自己也不由微醺,心中赞叹不已。
“难怪贤侄有这样的信心,听了这样的音律,老夫也感觉信心十足啊。不过那钢琴到底出自何种典故?老夫这一把年纪,居然也是闻所未闻啊。”一曲将终,谢宏忽觉身边有人,转头看时,却是曾鉴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口,正由衷的感叹。
古人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要讲个典故,这钢琴可是发源于地中海的,这典故要怎么解释?谢宏大汗,急忙转移话题,道:“这钢琴就在那边琴房,曾伯父既然有兴趣,不妨移驾一观如何?”
应付技术狂,谢宏还是很有办法的,想当年,他自己也算是个技术狂,知道只要对这样的人提起相关的东西,无论有什么疑问,对方都会抛开的。曾鉴和董平还不一样,他的技艺比较驳杂,倒跟谢宏有些类似,闻言也是欣然前往,刚刚的疑问更是全然忘记了。
推开琴房的门,谢宏与曾鉴都吃了一惊,曾鉴是被钢琴所惊,以他事先所想,钢琴既然名字里带了个琴字,那么应该有个琴的样子才对,却不想竟是个方方正正的大箱子;谢宏惊奇是因为,琴房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和晴儿年纪相仿佛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唇红齿白,粉琢玉雕的,长相十分讨喜,谢宏进来时,她正与晴儿在一起说着什么,都在笑着。晴儿的笑容总是娇憨中带点羞涩,如含苞待放的小花儿一般;而这个小女孩笑起来显得天真浪漫,有如艳阳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正如春兰秋菊,各煊胜场,相互映衬之下,更显得可爱非常,猛然看见这样的景象,以谢宏的心性,也不由心中一动。随即他心里又不由疑惑,这个小女孩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二楼明明有侍者看着的啊。
“宏哥哥。”
“爷爷。”
谢宏二人一推门,惊动了琴房里的几个女孩,灵儿本就坐在钢琴前弹奏,只是淡淡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动作。可两个小女孩一抬头,都是雀跃着迎了上来,谢宏的疑问也得到了答案,原来是曾伯父的孙女,可这年纪实在小了点吧。
“宏哥哥,今天晴儿也抚琴了,好听吗?”唱词的时候除了钢琴,还有鼓声和古琴,灵儿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好在晴儿学了半月,抚琴已经似模似样了,所以也能帮上忙。小姑娘见到宏哥哥,急忙上前表功。
谢宏见小姑娘仰着小脑袋,像是待哺的幼鸟一般,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不由微笑道:“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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