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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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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策却道:“我回去。”
那谭郎中恼了:“你怎么回去?难不成你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我都看到你的钱袋了,鼓囊囊的。”
可沈长策下了床就要走。
沈长策的双脚才踩在地上,便跄了一步,谭郎中赶紧扶住他:“哎呀,哪有为了色,把自己的命折了的?算了,你在这,我不收你的钱!”
沈长策却压根没有听他说话,他抬起头看那粉衣女子,那女子方才也上前了一步,也像是想扶住自己。
那女子望着他,又笑道:“我照顾你也行。”
事关客人的病,谭郎中这会儿不怕女人了,啧了一声,对那女子道:“您这富家大小姐,会照顾什么人?您都彻夜不归了,家中也不管么?”
那女子道:“彻夜不归而已,有什么好管的?你教我,我不就会照顾了。”
她这么说,那谭郎中神色却垮忽然了下来:“你来路不明的,我怎么能收留你。”
那女子看着沈长策:“我叫红雨,我喜欢他,我能照顾好的。”
男女成亲,有许多在洞房前也见不上一面,所以这说的一句喜欢,好似也不是很离谱。但哪里有人会去质疑结合之愿的产生离不离谱,人更多看的是女人的妇道。
所以这萍水相逢第二日的喜欢,还不如洞房才相见的稳妥。
这谭郎中一听这女子言之大胆,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指着那女子,半天说不上话。
这时,沈长策却扶着那床边,硬是站起来了:“我要回去。”
他硬是要走,谭郎中也留不住。
只是他望着沈长策的背影,看那红雨竟然真跟了上去,一副甩也甩不掉的样子,便思考了片刻,又“哎呀”地拍了下大腿。
他神色焦虑地赶了上去,把那沈长策拉到一边。
谭郎中瞟了一眼红雨,又小声道:“我收回先前说的话。我看那女子皮肤细腻,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可现在看来,那女人行为举止轻浮,怕不是妖怪······就算不是妖怪,你也别被美色迷惑了,这样的女人不会是好的。”
沈长策望了那红雨一眼,对谭郎中道:“她是有些奇怪之处。”
看沈长策好似明白,谭郎中也只能忧心忡忡让他回去了。可他望着那女子袅袅的背影,心中还是觉得不祥。
抬头一看,那天色还亮,谭郎中一咬牙,便赶紧回了铺子把医馆关了门。他拾掇了一下,齐整了衣衫,便匆匆去向了别处。
沈长策在前边走着,那红雨便跟在后面。红雨长得美,跟着的又是这沈长策,周围的人都在侧目看着,议论纷纷。
可那红雨却是毫不在意,沈长策走得快了,要与她拉开距离,她非要走近不可。
在一个转角,她还要抓住沈长策的手:“你跑什么?”
沈长策轻轻甩开她的手,可她手指的柔滑细腻还在手上挥之不去。
红雨看他盯着自己,便高兴道:“我好看吗?你不喜欢我?”
沈长策低头道:“你没听人说,我是有妻子的?”
“他不是走了?他走了,我来不行?”说着那红雨又笑,“难道······你还想着他?”
现在世道乱,妻离子散欺男霸女的事层出不穷。亡人不立墓,娶妻不办酒,丧事不做宴······这都是常有的。
今天死了妻,明天就娶妾,虽要遭人闲话,可旁人都不会逼太紧了。就像那沈长策凭空出现的男妻,人闲话不少说,可沈长策亲人已经不在,谁会指责他娶了男妻不孝不顺呢?
此时看沈长策不回答,红雨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她脚下一慢,看沈长策走远了,又急巴巴上前追问:“你还想着他吗?”
沈长策见她一双眼看着自己,神色多么急切。
家就在前边,他要走更快些,这样才能摆脱这个女人。
那红雨突然又道:“我走到哪儿,人人都说我好看,为何你不多看我?是我不好,还是他很好?”
沈长策听她这么问,整个人浑身一震,眼睛茫茫然中凝了一点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心思蓦地混乱起来,他三步作两步进了家中,立刻阖上门。白日的天光被他关到了屋子之外,他看着黑漆漆的屋子,隐约摸到了心中少的那一块是何物。
“沈长策!沈长策!”
女人柔美的声音变得急躁,沈长策背靠着那门,却只自言自语道:“我感觉不到你的美,也感觉不到他的好······就和从前一样。”
如果伏江不好,自己为何会为之神魂颠倒,不分昼夜?可自己现在回想起过去,竟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好来。就连曾经让自己鬼迷心窍的情爱之事,也成了平淡的纸上画。
为何会在一朝之间,他失去了那突如其来的着魔一般热烈的心境?
到底是曾经的他被神仙操控入了魔,还是如今的他被操控失了魂?
屋子一下子变得安静。
不知为何,沈长策在这寂寞难耐的安静之中,心里酝酿一股冲动。他忽然开了门。
那娇艳的女子不见了,空荡荡的街上,是黄昏前渐衰的阳光。
谭郎中从路的一侧急急走来,他背后的那条路通向树林。
他身边跟着一个轻衫浮动的道人,那人看着他,眸子有些冷,那是清晏。
谭郎中指着沈长策的屋子,对清晏道:“就是这里!”
清晏到了沈长策屋前,不过淡淡望了几眼,便皱了眉:“此处没有妖气。”
谭郎中不相信:“怎么可能?那女子生得姣好,却举止轻浮,定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自称红雨,这不报姓氏的女人,不是青楼女子,就是妖了······可他这穷小子,青楼女子怎么会找上他。”
他见那清晏只看了几眼,只当他敷衍,又道:“清晏道人,你要不进屋看看······”
“不必了,此处无妖来过。”清晏说着,只意味深长看了沈长策一眼,“但那东西,却与妖一样不知悔改。”
“哎!清晏道人——”
谭郎中追了上去,但不久又气哼哼回来了,他对那沈长策道:“这榆丁庙的道人,就他最不好说话······你也是,你怎么不说说,那女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沈长策摇摇头,那女人能对他怎么样呢?
他又往这四处的街道看了看,这灰蒙蒙的街上,再没有一道嫣然的身影。
本来沈长策还要去那街上做饼,可谭郎中帮他与那张老板说了腿伤之事。据说那张老板一听他腿伤,当即便同意了让他在家歇息,半点犹豫也没有。谭郎中回来唠叨了半天:“嘿嘿,那张老板平日横行霸道,对你还是有些良心的。”
沈长策低头看自己的腿伤,那张老板会同意,并非他的良心。
第一日歇息,他好好地躺了一个上午,中午正准备做饭,却有人来敲门。
他开了门,是那位红雨。
她找他的时间好巧不巧,他的饼刚刚出锅,油滋滋的正冒着香气。
红雨人已经往他屋里望去:“你的饼好香,我想买你一个。”
她与人说话不打招呼,就像她上次走的时候也不道别,连那句喜欢也是忽如其来,从天而降。
沈长策直直道:“我只做了两个,晚饭还要吃。”
红雨竟然毫不客气道:“那你晚饭再做不行么?”
沈长策听着一怔,看了那红雨的眼睛许久,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那红雨望着他。
沈长策什么也未说,他转过神,默不作声地从屋中将一只饼包了。
他在包那饼时,那红雨也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她在屋内东张西望,还对沈长策指手画脚:“我要那个大一点的,要多一些糖,最好只放一半,另一半白的,我要就着茶水吃。”
沈长策也不赶她走,他按照她的要求来做好了。眼看着那饼就要包好,红雨又道:“我包饼的时候要多加一层,我不想要那油弄脏我的手。”
沈长策又抽了一张纸,给她多包了一层。修长的手指给她细心压褶翻折,包得整齐好看。
岂料那红雨又道:“要去的路太远,我怕凉了,你再多包一层。”
沈长策却不包了,他看她一眼,道:“要是路太远,你可以在这里吃。”
红雨果然很高兴,连连点头:“好啊!那我就在这里吃。”
两人坐下来,两张碟两张饼,简简单单。一人吃得沉默,一人却吃得很香。
这番场景好似十分熟悉。
那红雨吃得很快,看着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吃着却不知规矩。先前还说了怕油弄脏手,可她却是用手吃的。
她狼吞虎咽,一张嘴里塞得严实,要把那软的脆的都放在嘴里咬,咬得耳朵能听到酥响,嘴里能尝到劲味。一张嘴油汪汪,满脸是被那酥香陶醉的神色。
她好似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完后又望着沈长策,好似十分可惜。可无论怎么样,她也再找不出留下的借口,几番思索,也只能惺惺作别。
出门前她对沈长策道:“我下午也要买,要吃两个。”
那小姐好似一天到晚就等着那饼,沈长策下午刚做好了饼,她的敲门声便到了。
这次吃饼,她虽还是鲁莽地用手抓取,却是小口小口地细细咀嚼。
这顿饭便吃了很久。
她临行前又道:“我明日中午还来,我要吃三个。”
那红雨接下来一段日子,每天都来。她买饼,最后都在沈长策家里吃的。一张桌,两个碟。
只是吃的时候,两人却没什么要说的。
沈长策看得出,那红雨想要找话题,可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两人之间并没有可说的。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在某一天,与沈长策定了五个饼之多。
这五个饼让她耗时颇长,可她实在吃不下,碟子里留下一个半时,她便看着沈长策。
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你想要他回来吗?”
沈长策自然不愿回答。
红雨又道:“我喜欢你的饼,也喜欢你。我们做朋友,住在一起如何?”
她问得奇怪,沈长策却道:“只有相爱之人才会住在一起。”
这是拒绝了。
那红雨竟然很失落,她望着沈长策,站了起来靠近他,两人的脸挨得很近,那是能触碰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她声音很低,像是在诱惑沈长策:“那你不喜欢他了,你喜欢我。”
她好似轻车熟路,说着便又一点一点地、试探地靠近沈长策,一双眼渐渐半阖起来,眼底晕着醺醺的光。
在两人最近的时候,红雨能听到他的心,一点也不乱。
沈长策却忽然将她推开。
沈长策对她道:“明日你不要来了。”
她还怔愣着,便被沈长策硬是带到屋外。沈长策的动作不粗暴,但却没有余地。
屋外天已经黑了下来,大地一片凄色。这是他第一次把红雨留到了夜里,那也多亏了红雨买下的五个烧饼。
红雨却看着他:“我要来。”
沈长策突然露出了一点悲哀的神色。
红雨又道:“我错了,我不要你喜欢我了,不能来么?”
她紧紧地盯着沈长策,好在沈长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冰冷地把门关在门外。他只是看着她,眉目淡淡,眼里凝着一股又静又深的死气,把她的目光缠着绕着。
她一步三顾,等到她最后还能看见他时,沈长策还望着她。
等她终于像是狐妖一样把婀娜的身影隐进了漆黑角落,一身粉衣便黯然失色,变成了清清淡淡一片云。
她的面容从女人的柔美饱满,化作了男子的清朗,眼睛不似从前那般澄净无知,却依旧无情和纯明。
那竟是伏江。
伏江不甘心,又偷偷探出头往那边望了一眼。
那扇熟悉的门已经关上了。屋子的窗是黑的,无人的夜晚,沈长策又吹灭了灯。
屋内,暗淡的月光打在沈长策的脸上。他背脊笔直,面对着紧紧合掩的窗,却好似目视远方。
第17章
伏江那日带着桃花糕和香炉,人已经离开了平福镇,还在旁边的聚宝村玩了一日。
那聚宝村风光秀丽,早晨风吹长草缠绵万里,黄昏霞渡长河通往天际。这里的人也好客,不过一日下来,伏江的香炉里就放被满了点心。
这里很好,也许和沈长策说的一样,要是愿意住下,也能感受到点不一样的好。
可伏江夜晚把那些水果点心全部倒出来,却只捡起了昨夜的桃花糕。
他又突然开始想,自己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那晚伏江坐在田野间的一个小亭子,望着天空的明月,好似在对谁说话:“你告诉我,你是想让你的这辈子活得怎样呢?”
他把手掌朝上,让月光落在手上,又仔细看着,自言自语道:“不过与沈长策住了几个月,我这一世就过了小半。我要是再回去找他,岂不是很快便没多少日子了?”
“那他还有多少日子呢?原来不能相爱的话,爱着的一方,命多不好。”他当然记清楚自己离开的原因。
他苦思冥想,那月从天之中偏移到了河之上。他绞着头发玩,目光却渐渐锁到一处。
手指捻住头发中的一根,扯断,两只手食指拇指凑在一处,放在眼前缓慢拉开。
那苍白的月光透来,他看到了一根苍白的头发。
他神色一惊,又抱着那香炉,跑过田野银色的小道,一路直到了河边。低头一看,河里的人不再有少年的干净稚嫩,眉眼之间也刻出了人间的骨气和优柔。
凡人孩子出生之时,全都像是璞玉,面容稚嫩而相似。每长大一年,那天神的刀斧便多凿了一道,等他长大成人,眉目便刻画得更深陷。每个人的轮廓便大有区别,有的好看,有的丑陋。
那刀斧一下一下地凿,像是犹豫着无从落定、只能不断修整的石雕工匠。一下又一下,那石头总会到最美的时刻,但从最美的时刻永远不停地凿下去,他双眼就不停深陷、苍老、瘦弱······最后变成一具骷髅,再变成一滩碎石尘土。
伏江是仙,他不可能苍老,或是变成一具骷髅一滩尘土。但他也也不再是璞玉。
伏江看了半晌,便对河里的人道:“你真苛刻,给我的人生实在太短,我不过思考了半个晚上,便要我生了白发。既然想着也是老,回去也是老,那我回去好不好?”
他又低头看着河里的明月,低声道:“我回去以后,他大概已经不会爱我了,我也不会爱他的,我只是要和他住在一块,每日看着他就好。要是你不同意,就用乌云遮住明月,要是可你同意,就清光潋滟直到天明。”
明月无声地悬挂。昨夜还是乌云遮蔽,突降大雨,此时却一片乌云也没有。
夜空晴朗,万里无尘。就如伏江心想的一样。
伏江第二日便回了平福镇。
他每日看着沈长策早出晚归,不与人主动提起自己,被人前来询问时也不多说,好似他一点也不想念自己。
直到第三日,他才终于看到沈长策望向了窗外。伏江远远观摩着他的眼神,猜测这其中与自己能有多少关系。
深夜,邻居的吴六正要去茅厕,忽然看到沈长策的后院站着一个一动不动的黑影,吓了好大一跳。
仔细一看,那人虽然低着头,但分明就是沈长策。
“沈长策,你在做什么?”
吴六走过来,看他正盯着地上的一个土包。那土包上插着孤苦伶仃地一根树枝。
吴六了然道:“哦,这是那小狗。”
沈长策与伏江有一只小狗,他们一起出入,那小狗也围在他们脚边转,这画面邻里都看到过。他又随口一猜:“伏江是因为小狗走的?”
沈长策安静,吴六便当他默认了。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沈长策:“别想这么多,伏江来了不过几个月,你好吃好睡,过几天就能忘了。”
吴六正要走,沈长策却忽然道:“你觉得······伏江是怎样的?”
吴六站住脚步,摸不着头脑。伏江是怎样的,他比沈长策还了解不成?
吴六只当他因伏江走了太伤心,又安慰了几句便回去了,等他上完茅厕,回了屋子,关门前,还看见沈长策在那站着。
远远地看,好失魂落魄。
沈长策在那坟前站了一个时辰,伏江就在屋子旁看了一个时辰。
他终于等到沈长策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可为何他再次念着自己的名字时,如此困扰和寂寞?
伏江对破镜重圆的热情很快消失了。他又想起,破了这块镜子的就是自己。破了一块镜子,是人都会疼几天。难道他此时忘了疼,又要捡碎片?
他慢慢收回了目光,整个人背靠着墙。
这镜子本就该破的,伏江绝不能再出现在沈长策面前。
如果不是伏江,那么是别人会怎样?
如果不是连理枝比翼鸟,换做其他的缘分又怎么样?
可他没想到自己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沈长策赶了出来。
他从“红雨”变回了伏江,又朝沈长策的屋子看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似察觉了什么响动,转过头一看,只见有一人站在暗处,狐狸尾巴才刚收好。
伏江盯着那人暗金色的眼睛:“漱丹。”
漱丹看着伏江笑:“你不是神通广大么,怎么还真走了······走了还又回来扮作女人去诱惑他?”
伏江却道:“我没有诱惑他。”
漱丹向他走近一步,朱红的头发便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么是他诱惑你?我知道的,人对神仙的诱惑,本来就和妖对人的诱惑一样大。”
他盯着伏江的眼睛,又苦笑道:“只有清晏那个傻子不知道,每次他都要来劝你,就算劝不动。”
伏江望着他:“他之所以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劝我。”
漱丹听着一愣,一双眼渐渐又变得极冷。他不爱听这句话。
此时他盯着伏江,又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奇怪的行径,又笑着突然靠近:“你想要扮作别人接近沈长策,光好看是不够的。首先你扮就扮得不像。”
伏江望着他:“我哪里扮得不像?”
漱丹颇有经验,他得意笑道:“人的规矩很多,你想扮作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言谈举止就得端着。不仅如此,她父母是什么脾气,小时候又在哪里摔了一跤,她看到一片叶一片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都得清楚。你说的话眼里的神,都得有那些细处的影子。”
伏江奇怪:“既然如此,为何你扮那清晏却不按照这套规则?”
漱丹不屑道:“我只是不愿。要是成日像他那样,我得累死了。”
伏江却道:“可我扮作的不是知书达理的小姐。”
漱丹意外,挑起眉:“那是什么?”
他这办得六不像,谁知道是什么。
伏江在他耳边悄声说,漱丹便矮下身子听。
他很快瞪着伏江:“你这形不像形神不像神的,小心被认出来。”
神不像就算了,形怎么不像?
伏江当他吓自己,便对漱丹道:“不会的。”
仙法神通广大,沈长策这傻小子,怎么会认出他?
第二日中午,沈长策在家中,那敲门声如约而至。
沈长策听那敲门声响了一阵,正犹豫要不要开那门,门外却传来谭郎中的抱怨:“这小子,不在家能去哪了?”
沈长策把门打开,谭郎中一看到他,便睁大眼睛往屋里瞅,看了好几眼,才逮着沈长策问:“你没有迷上那女人吧?”
沈长策只问他:“那女人怎么了?”
谭郎中一惊一乍:“我今早见了那女人,你猜怎么着?她竟是万春楼的妓女·····”他说着又赶紧辩道:“我不是去万春楼,只是买些墨路过罢了!可我喊她的名字,她竟然装作不认识我,还骂我疯子。你真是害得我在街上丢尽了脸!”
那谭郎中气得脸通红,把这丢的脸都归于沈长策。
“我向人打听了,她压根不叫红雨。她名叫小桃李,是个新来的妓…女,长得美,来了才一个月就小有名气。”他说着又念叨:“嘿!这小娘子,还去了个李字,用那‘桃’作了个‘红雨’,该不会也在什么地方也用‘李’做了个身份诓骗吧?”
沈长策听得发怔,嘴里竟然道:“有桃无李······”
谭郎中看他愣愣的模样,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还在想什么逃啊离的,下次见了那女子,你记得把她关门外去便是。这妓女诈起钱来可是不眨眼的······我看她就是看中了你上次那钱袋。”
这看中他钱袋的,也不知是谁。
谭郎中看沈长策神色恍然,又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你都这么惨了,可别再贪色。”
谭郎中与他说教一番,说了半天又觉得自己实在多管闲事,最后又生着自己的气,瓮声瓮气地给沈长策看了腿伤。临走时沈长策拿了些钱给他,谭郎中一看,“嚯”了一声:“你这屋子都破成这样了,给钱还不掂量个数?”
他又把一半还给沈长策,这才走了。
他走了,沈长策便在家中,对着那几张饼无所事事。那红雨却没来。
她中午没来,可晚上却来了,但不是在吃饼的时候来。
沈长策洗好了澡,从后院里出来,看见屋中竟然点着蜡烛。他走了进去,屋里果然有一个妙曼的背影。
红雨转身过来,她舔着手指,开心道:“原来你给我留着饼。可你给少了,昨夜我还有一个半在你这。”
红雨用帕子擦了擦手,又看沈长策头发湿淋淋的,便伸手过来捻他的头发,把他挡在眼睛前的头发拨开了。
那头发拨开,便看见一双漂亮的眉眼。沈长策皮肤苍白,眉眼显得黑而干净。
她看着沈长策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又一语不发,硬是拉起沈长策的手,把他带到了床上。
她的力气居然很大,沈长策想把手抽出,却也只得任由她把自己按坐在床上。
随即,她竟然坐到了他的身上开始脱衣服。她双手在胸前一拨,女人丰满的胸脯就跳出了一半。
此情此景欲香旖旎,将要发生的是多少男人幻想的艳情。这些艳情从前是被他们寄托在妖的身上,你只享受了快乐,而那些万人唾弃的罪孽,都是妖的。
红雨此时带着目的的亲近,就像是妖做的。
沈长策却止住她的动作:“别脱了。”
红雨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脱?你不想?”
漱丹说了,这事谁都想。无论男女,他们对着无感情、不相识的人,只要他或她生得好看,又搔首弄姿、强硬地主动相邀,无论他们是否有爱慕着的人,都会想。只是这“想”有大有小,而做不做也是不一定的。
但只要人承认了“想”,她就可以再逼他一步。一步一步地,让他也觉得自己是始终是被逼的人,毫无负担地放开了。
可红雨却道:“你不爱我也不要紧,但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陪你做。”
红雨的神情极认真,认真得像是在玩弄沈长策。
但沈长策看她时,眼睛绝没有躲闪,就连此时她几乎袒胸露乳,他也没有感到不自在。
他盯着那女人:“你没必要这样。”
“什么没有必要?”红雨莫名其妙。
沈长策没有说话,红雨便心想:他很快就要顺从自己了。
可她等着,却等来沈长策的两个字:“伏江。”
第18章
发表于 9小时前
红雨浑身一颤,竟然僵住了。
虽然语气平静,可他确确实实在说伏江,红雨向后仰了仰,这样便能看清沈长策的神情。
她很快,便把自己的意外伪装成了生气,还不甘心地装模作样:“你是在想他?”
沈长策却望着她,他肯定道:“伏江。”
“红雨”面上做作的神情渐渐隐去,她傻傻看着他。
沈长策道:“你如果要玩弄我,又何必扮作别人?”
他望着怀里的人,竟然有些迷茫:“只是你偷走的东西,是不是可以还回来?”
“红雨”半晌才问他:“是哪一个东西?”
那双眼睛他十分熟悉,那是伏江的眼睛。
“她”说着话,不过一低眼,那娇艳如花的容貌支离瓦解,就连鼻子、嘴唇和头发丝,也一一变成了沈长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好似方才那个美貌的女子,只不过是片刻以前的错觉。
沈长策怀里坐着的,是一个眼神不羞怯、容貌也不娇艳、衣着也不夺目的,素素清清的伏江。
伏江又问他:“你,要我还什么?”
是桃花糕,还是香炉?桃花糕吃了还不了,但香炉还可以还他。
他揽着沈长策的左手抽了回来,翻覆手心,掌上便多了一个小小的香炉。
他把那香炉递给了沈长策,恋恋不舍:“我还给你。”
原来他把香炉拿走了。
他拿走的,为何不是他曾爱不释手的陀螺,不是与他有三分相似的那个泥人。那些东西都被伏江扔到了柜子的角落里,但要找也容易。
可他却拿了那个当初爱也不爱的香炉。
沈长策应该为此欣喜,可他的心却不为所动。他为此感到莫名的遗憾和低落,他为何会为一种遗失的感觉而低落?
他神色惶惶,望着伏江:“我不知道是什么。”
那个东西他从前没有,所以也从来不知道没了那个东西,自己便与人不一样。可自己此时却像是一个怪物,无法回忆起美和好。
伏江却似乎懂了,他望着他道:“我不会还给你的。”
七情六欲息息相关,一处折损了八分,处处都要折损两分。他是发现了。
伏江与他坦诚:“用你们人间的说法,那种东西,有人为之生,有人为之死,为之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我只怕你死了。”
他说得好似很坦白,可却是让人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的话如何劝服得了人,沈长策颓丧道:“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便是。我不喜欢现在这样,每天麻木地看着过去,不知如何前进。”
伏江看着他:“你难道还爱我?”
沈长策与他对视:“原来你拿走的是这个,神仙可以擅自拿走它吗?只因为你想走。还是说,这是我送了你不爱的东西,你给我的回礼?”
伏江怔愣片刻,道:“拿走它,你就不会为我受伤了。”
沈长策却道:“你拿走它,我和山石草木有什么区别?你怎知我宁愿做不会流血的山石,也不愿流血?”
伏江却道:“我不愿。”他的话里有神权的至高无上,他又凑到沈长策面前,偏偏问他:“你讨厌神仙吗?”
沈长策望着他的脸。伏江似乎是变了。他的五官削瘦下去,少年人褪去了那点福润,整个人便显得利落成熟。
他的一双眼睛也像是画里的神仙一样,看似慈悯,那眼珠子里却是冷的。
伏江突然看向沈长策的手,它正朝自己伸过来。
沈长策的手托着他的后颈,又凑过来,他在他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久违的吻,让伏江神色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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