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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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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人使千钟阵,必须要一段长长的符咒再配以调息才行。就算这样,那三千也多半是个虚数,只会比普通保护阵多撑那么一会儿罢了。
  可观如是不一样。他是当世第一的阵法大师,这千钟阵就是为他所创,只需几个步法和一段符纸就可为他所用;那三千道金钟,当然也都是一样的坚不可摧。
  “铛——”
  雪无霁两道剑光呈交叉状向千钟阵当头劈去,令人头晕目眩的钟声响起,两剑撕裂空气,眨眼斩破了五十道金钟,剑气弥消。
  但五十这个数字对于三千来说,还远远不够。
  观如是神色毫无波动,淡淡道:“无霁,你想如何破我的阵?”
  雪无霁同样平静道:“层层斩破就是了。”
  若想要杀死千钟阵之内的人,当然只有斩破这足足三千道金钟!
  “很好。”观如是竟然笑了一下,目光十分赞赏。转而,又是微冷,“就不知你那道侣,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雪无霁不为所动,剑刃再次弥漫起冰霜:“他能应付。”
  这种对战,最忌讳分心。他信任陆宸燃,把后背交给他,就不会去怀疑他的能力。此时的一点点分神都是致命的。
  观如是道:“当真?”
  “——不如,你回头看看和仙皇缠斗的人是谁吧。我不会趁你之危。”
  雪无霁本不欲理会,但观如是话音刚落,他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陆宸燃的闷哼。
  “……!”
  液体溅落的声音清晰入耳,如果这一剑真的刺中了陆宸燃,那恐怕出血量不少!
  明明之前听声音,陆宸燃与对方还是势均力敌,为何现在忽然落了下风?!
  不知寒剑刃上的霜花仿佛惊动般,“咔嚓”碎裂了。雪无霁气息混乱了一瞬间,便猝然听得陆宸燃道:“……宿哥哥,别回头!”
  他声音里竟少见地带上了惊惶与震怒。
  但是由不得雪无霁不回头了,因为有一道极为熟悉的剑光劈头斩来,熟悉到仿佛是他自己做过千百遍的动作。雪无霁来不及多想,侧头、旋身,举剑便挡!
  这一转头,雪无霁的瞳孔骤然缩紧,眼前的一幕仿佛被凝固般变得缓慢起来。
  他总算明白,为何陆宸燃刚刚会突然之间失神、落了下风了。
  那把与不知寒同色的长剑上冰雪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剑身的模样。与不知寒相击之间,银光对银光,雪剑对雪剑,没有分毫差别。
  细碎冰末像钻石的碎屑,星河般飞旋。
  而那黑袍人头上半褪的兜帽被剑气割裂,碎成无数黑色蝴蝶。兜帽中如水的银发散开,倾泻而下,长发之下的面容神情冷淡、魔纹艳丽,赫然与雪无霁一模一样!
  “无霁,你猜错了。‘你’,才是仙主。”
  半空中,一人黑发浅眸,一人白发红瞳。
  二人中间仿佛隔了一面镜子,又恍然是时空交错,在刹那间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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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双镜其二
  只消一眼; 雪无霁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铮——!!”
  长剑相撞的冲力让雪无霁虎口镇痛; 两人都被震开; 像两颗流星相撞后又折返。
  雪无霁压住心中狂澜,道:“陆芯!你怎么样了?”
  “……宿哥哥,我没事。”陆宸燃道; “别看我。”
  但他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他已经落到了广场上; 半跪在地,雪无霁甚至能隐约闻到血腥味。
  雪无霁沉沉盯着那另一个“自己”,向后一跃退到了白玉广场。
  整个过程里,黑袍人只是静静立在殿顶上; 面无表情; 白发飘扬。
  陆宸燃拧了拧眉,道:“雪宿; 我说了不用看我。那个人很危险,不要中途离开!”
  他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但语气极其郑重。单手捂住了伤口,血不断地从指缝溢出、滴落到白玉地面上。
  雪无霁面色冷得可怕; 道:“陆芯,手让开。”
  如果那个人真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话; 那他的那把剑上一定也带着和他同样的灵气。要是他想; 他能在刺伤时让剑气停留在伤口里,若不拔出则会造成眼中恶化。
  而他是冰水双灵根; 陆宸燃为火灵根; 本就有压制的作用。一旦剑气入体; 就会毫不留情地扩散侵袭经脉!
  雪无霁扣住陆宸燃手腕,陆宸燃坚持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移开了。
  伤口暴露出来,让雪无霁心尖狠狠一颤。刚刚黑袍人的长剑应当是直接冲着陆宸燃的心口去的,但中途陆宸燃躲闪了,因此长剑便偏离轨迹,改为穿透了他肋骨之下的腹部。
  剑气已经在伤口处结出了细小尖锐的冰棱,黑袍人没有一丝一毫地留手。
  雪无霁一言不发,指尖转动调动那道剑气。剑气果真为他所驱使。
  但这个事实让雪无霁心中更沉了,因为就算是同灵根的修士,一个人的剑气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为另一个人所驱动。除非,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剑气被抽离,雪无霁用力捏碎了它。
  陆宸燃非常能忍疼,他已经肌肉紧绷、额头渗出细汗,可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他轻声道:“宿哥哥,小心。”
  这个伤口一时半会儿是愈合不了的,他不能参战了。
  更何况,雪无霁也无法让陆宸燃面对那样一个对手——就像他自己也无法毫无波澜地对一个和陆宸燃一模一样的人举剑一样。
  为这个认知,他怒意更甚。
  雪无霁捏了捏陆宸燃的手指尖,道:“好。”
  他抬手覆上陆宸燃的眼睛,温和灵力被渡过去,不容拒绝。“沧遗珠,帮我看好陆芯。”雪无霁道。
  沧遗珠神情凝重地点头。
  待雪无霁转过身面相含元大殿时,脸色全然改变,杀气凛然!
  不知寒激鸣,雪无霁白色的身影下一刻便化为残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黑袍人上方,一剑斩下!
  黑袍人迅速后退,只听剑鸣中传来一声咔嚓的碎裂声,含元殿顶的琉璃珠被剑气波及、直接粉碎。
  这一剑斩破了八十八层金钟,也在黑袍人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一指多长的伤口,破坏了姣好的面容。鲜血滑落,一段银发断裂飘落。
  ——但,也只是一道小伤口而已。
  雪无霁眸中寒芒闪烁:“别让你的傀儡顶着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陆宸燃。
  黑袍人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受伤,指尖碰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微微怔住了。
  “无霁,他可不是傀儡。”观如是道,“他就是过去的你,是我从过去带回来的你。”
  他张开双手,身前气流涌动,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墨绿色阵法,“前世我曾想通过阵法来溯回时间,但却失败了,不得不与仙皇合作,启用陆氏的回溯圣灯。但后来我又尝试了许多次,终于成功了。”
  “——这个‘你’,就是证明。”
  雪无霁在回忆里看过观如是翻找禁术的片段,不想他后来竟一直没有放弃。
  他背后透出一股寒意,这么说来,这个黑袍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就是他自己?观如是的疯狂程度简直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光阴宛如河流,不可逆行。所谓的回溯,也只是在曾经的节点上重新开辟一条河道罢了。这条支流的水流越长,就越稳定,最后逐渐取代原本的河道。”
  观如是周身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墨绿线条,倒映在琉璃镜中。他手指在空中点出荧光的河流形状,“——但在起初支流尚不稳定的时候,那原本的河道还并没有消失。”
  “我也就能从河底捞出我想要的‘石子’,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雪宿’。”
  “你就是他,他也就是你。”
  黑袍人脸上的伤痕稍稍结疤,他重新举剑,红眸直直注视着雪无霁。雪无霁欲迎战,但观如是却抬手拦住了黑袍人。
  “我还有话要对他说。”
  “无霁,你一直想问我想做什么。那我便告诉你好了。”观如是看向雪无霁,道,“我从很小时就开始好奇,如果世上真有神,那么神应该是什么样子。为此我查过很多书,也做过不少事来满足我的好奇心。”
  他想起什么,轻飘飘道,“哦,只是一开始还没有经验,留下了点痕迹。无霁你也应当在投影石里见过。”
  是陆宸燃给他看过的那两个案件文书?一个是幼年时的观如是偷窃杀掉灵兔,一个是他入竹津峰后在魔界用残忍手段刑讯魔族。
  雪无霁一阵反感,而这些,观如是把他叫作“满足好奇心”?
  “我看过许许多多的生灵身体里是什么样子,也仔细研究过他们的灵脉丹田是如何运作、如何构造的。人、魔、仙、妖。似乎各有各的优劣,并没有完美之说。”
  穹顶之下的殿内传来一阵骚动,众仙似乎暂时从花蛇造成的混乱里恢复过来了。
  “这话什么意思??”
  “人、仙、魔、妖,观峰主暗中杀过这么多??听他意思还是一刀刀切开来看了?……呕!”
  “不行了我要吐了……他还杀过仙修?!怎么瞒过去的!?”
  观如是闻言,道:“确实杀过。不止低等仙修——前任竹津峰峰主是我觉得最遗憾的一个,我应该等他再上一层境界再动手。那样更有价值。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琉璃宗的修者全乱了。
  “前峰主!??他不是走火入魔死的吗?!……观如是,你简直是个畜生!”
  “……天,天……天!他对你那么好,连你编的鬼话你杀那些魔物是为了自保都相信了!你简直、简直……”
  毫无人性、冷血到了极点。
  根本像个伪装成人的野兽,甚至连野兽都不如!
  观如是像是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可笑,道:“如果不是凭借这些了解,我何以能造出最适合一个修士的剑?你们当中有些人的剑还是出自我手。”
  众人经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觉得手中的剑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剑有高下,但生灵却难分。我很想知道,神到底是什么?世人以为凌霄之上就是仙人,但也不过是一群修了道的人罢了。我想了很久,我既能造剑,为何不能‘造神’?”
  观如是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起来,“身有妖、人之分,道有仙、魔之分,如果世上真有神,那他必然兼有四种。那样才是完美的。”
  他从小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所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事,在他看来背后的含义都难以理解。
  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笑?
  所谓的喜怒哀乐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又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在世上,诞生,却又全然体会不了世间的情感。
  但后来他知道了。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存在的理由。
  神明最是无情,那他当然就是负责迎接神明的那个人。
  “所以我选择了你,雪宿。”
  也因为这个选择,他多少因为这个人,理解了一些世人的情感。
  “你本该成为仙主!”
  观如是一气说完,浅色的眼睛亮如丛林中的蛇怪,冷漠又狂热。
  雪无霁被这惊人的消息砸中,他僵了一瞬,道:“……这么说,不止被选入琉璃宗。我入魔也早在你预料之中?”
  他浑身冰冷。
  “不错。与月沉联络令他攻上凌霄的是我,我要让你一剑成名;百年后入魔也在我的设计之中。”观如是很干脆地承认了,讽刺道,“你以为江岭绯那个蠢货,一个人能找到那种罕见的炼剑方法?我只是把术式混进了他看的书里,他果然就心动了。”
  他不必做什么,那个江岭绯太愚蠢、也太好操控。
  “……原来都是你。”
  雪无霁喃喃道,眼前如有暗色闪过,那是无数黑暗的、血腥的过往。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人。他还曾经把他叫作师尊!
  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涌起,烧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但我还是失败了。”观如是声音低下去,他指尖一点,莹绿河水瞬间破碎,“我这一世也给过你一次机会,可是无霁,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我只好另想办法。”
  “他不是傀儡,而是要来取代你的。”
  因为这个“雪宿”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所以他和雪无霁之间只能留下一个。
  雪无霁此刻已经全部都明了了。他忽然冷冷道:“是吗?”
  不知寒的剑尖指向黑袍人,“既然‘不是傀儡’,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反驳?”
  观如是神色一变,目光微愠。
  雪无霁语调里带着讽刺,“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也配叫作是我?”
  从头到尾,这个黑袍人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现。神情目光始终不变,虽然行动灵活,却还是给人以傀儡之感。
  真正的他绝对不会全心听从观如是的话,也不会伤害陆芯。
  因为他不过是观如是从“河道”里取出的一个投影罢了,拥有一段他的意识,却没有自我。正因为这样,所以观如是才要设局让他来赴岁歇宴,才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恭候仙主”。
  黑袍人和他之间只能留下一个。
  他必须要亲手杀死“自己”一次。
  尽管这非常困难,“自己”也许会比他前世今生遇到过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棘手。
  “你觉得你能做到?”观如是觉得雪无霁的眼神分外刺眼,“另外一个你拥有完好无缺的九尾,我带他回来,亲自教导他如何冲关渡劫。他可没有在第九尾时失控,炼出一条残缺的尾巴!”
  观如是尤嫌不够,冷笑,“更何况,他还有我的献祭之阵!”
  他终于动怒,袖中飞出十三张符纸,冒出阵阵金光,贴到了含元殿十三条青蛇的蛇身上!
  整片含元殿的地面都晃动起来。
  “什么动静!”
  “啊!!……我的灵力……!”
  “丹田好疼!怎么办,我的灵力快没了!”
  “我的也是!!”
  殿内惊叫哀嚎声一片,这回惨叫声比之前所有的异变发生时都要真切,因为所有修士都发觉自己的灵力在被飞速地抽干!
  宛若沸腾的炼炉,含元殿内腾起浓郁的灵气。各色灵力从十三个蛇口里吐出,最后汇聚成一股,环绕着黑袍人的周身。
  黑袍人的衣袂在湍急的灵流中飞舞起来,无尽的灵力最终都尽数被他纳入体内!
  他神情无悲无喜,银剑荡出低沉龙吟。
  抬手,银剑悬空而起,以他为中心形成雪暴。黑袖一振,银光如利剑向雪无霁飞来。
  这一击中凝聚了不可计数的灵力,不能硬接。雪无霁脚步一错一旋,不知寒以一个奇妙的角度侧击中银剑,强行改变了银剑的弧度。他又蓄力一挡,银剑流星般反向飞出去,直冲黑袍人门面!
  “还给你。”
  雪无霁冷冷道,发冠被剑气所扫,黑发如瀑散开。白衣纷飞。
  那银剑被挡回,黑袍人只来得及往左一步,黑袍被割下一大块。
  可是那银剑分明切到了他的小臂,却没有留下口子。
  黑袍人全身都被厚厚一层灵力包裹着,就连这样的一击都没能伤到他。雪无霁心头一沉,这果然是个无比难缠的对手。
  黑袍人随即也瞬移而出,两人就在半空中交起手来。
  观如是双手推去,两袖振振,地底再次翻腾,出现阵法图纹。
  无数金、青灵光射出,仿佛要把天穹也包裹在内,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含元殿发出哀鸣,空气中充满了灵气,仿佛煮沸的水壶内的水汽一般。宫殿失重般崩塌,碎石乱块向上漂浮而去。
  空中那两道身影几乎化为了虚影,连招式都看不分明,剑光四射,所到之处尽是尘土飞扬。
  ※※※※※※※※※※※※※※※※※※※※
  观如是,真变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识 5瓶;玉兔阁 3瓶


第110章 双镜其三
  天地间都是一片轰隆隆的声音。
  地底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些被发射出去的飞火魔焰随着这变化停止了。
  外人不过是几个眨眼之间; 半空中的二人却已经各自挥出了三四百剑。而雪无霁命中了一百多剑,也受了五十多剑。
  他已经看出来; 这个黑袍人的动作少有滞塞; 也比较死板,像是完全照着剑谱中来的,不知变通。
  或者说,就像他自己前世十九岁初学剑招时一样。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雪无霁能占到多少优势。黑袍人浑身灵力充沛,哪怕是最简单的一招,都能抵过别人数剑,所谓一力降十会。
  他给黑袍人造成的伤口有限; 但自己却更容易受伤。还远远不够!雪无霁虚晃一招,黑袍人果然上当。他瞄准时机,三道剑光齐出,向着对方命门大穴而去!
  可下一刻; 异变陡生。
  黑袍人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堵白玉高墙; 事先毫无动静,鬼影一样挡住了三道剑光。高墙承受不住,与剑光接触的一瞬间就碎成了齑粉。
  玉屑粉尘满天; 黑袍人的身形消失了!
  雪无霁心下一沉; 随即颈侧寒毛倒竖,身后黑袍人鬼魅般出现!雪无霁几乎是凭借着直觉闪避了一剑。
  那堵墙一定是观如是的手笔!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 雪无霁脚下就是一空。原本的地面像被一只巨手倒置过来似的; 成了立着的墙壁。
  雪无霁猝不及防; 他原本已经躲过了黑袍人的那一剑,但这个意想不到的变化让他往对方剑锋上撞去,他只来得及一拧腰身,对方剑锋在他的颈侧划出了一道长长细细的血口!
  他一踏墙壁、运剑飞出,眼前场景再次变化。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能从凌霄的上空俯视,就会发现巨大的含元殿建筑群完全失了样子。淡绿灵光笼罩了整片五百里的建筑,亭台楼阁像变成了小孩子手中的模型,被随意摆放、拆卸、倒置、旋转!
  这场景可称得上奇幻。
  雪无霁一剑劈开一扇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玉石长柱,倒错的场景内,黑袍人再次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有趣。现在这样,真的很有意思!”
  观如是大笑起来,像小孩子拿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笑声在上空回荡。他周身那些游动的淡绿色荧光已经消失了,转化为了一方四四方方、桌面般大小的半透明棋盘。
  而这个棋盘上的布置正正对应了含元殿!
  整个建筑群内唯一没有变动的只有观如是所在的主殿,和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了。
  “这是……棋盘阵?!”沧遗珠原本见流火消失,想出去帮忙,但随即就被数个高楼挡了回来。
  见此情此景,还有观如是身前的棋盘,哪还有不明白的?
  “棋盘阵??”槐略跳开躲过一个乱石,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棋盘阵?!”
  棋盘阵是一个非常基础的阵法,造化道的修士都会。然而个人灵力有限,一般人最多能操控的棋盘阵也就是一座楼或者一个花园。
  哪里有这么夸张的?!
  陆宸燃腹部的剑伤在刚刚已经包扎完毕,他唇色苍白,道:“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的灵力。还有主殿的一千多个修士。”
  操控如此大的棋盘阵,需要的灵力不可计数。而观如是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含元殿里的那一千多个修士此刻全都成为了他的灵力源,给他的棋盘提供源源不绝的灵力!
  “他是什么时候在含元殿埋的这么多阵法?!”
  “居然没一个人发现吗??这未免太可怕了点!”
  “……我只知道含元殿的侍从好像一直就是由琉璃宗负责的。”
  一时语塞。琉璃宗是三大仙门之首,含元殿由他们来负责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现在一回想,岂不是正方便了观如是动手脚?
  陆宸燃俊美的面容变得阴郁,看上去竟有几分狰狞,手背也青筋暴起。他旋开芥子戒,飞天画舫腾空而起。正要翻身上去,他的手腕却被槐略拉住了。
  “六殿下,等等。”
  而在战斗的中心,状况已经无比惊险。
  观如是仿佛一个执子的棋手,操控着这方巨大的棋盘。无数道金光方方直直地把地面和建筑划分开来,整个含元殿方圆百里之内都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个个格子!
  “我剑法并不一流,但阵法是当世第一。”观如是轻笑起来,倨傲无比,“无霁,你知道你脚下一共有多少个棋格吗?”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只要我想,连一只飞蛾都休想逃出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有人惊呼“这怎么可能!”。
  雪无霁此前从未见过观如是出过手,他虽为第一阵法大师,可却从没有真正在众人面前展现过他的实力。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观如是的手段到底有多恐怖!第一大师的名号,当之无愧。
  观如是轻拨一块棋格,天旋地转,黑袍人从石墙缝隙中闪现,当头劈来!
  雪无霁横剑挡住,黑袍人速度不减,反而加重了力道,灵力爆发,压着雪无霁往下坠落。雪无霁后背狠狠撞到了一扇水平的门上,木屑纷飞,二人直直坠进了一座楼阁之中。
  “咳……!”雪无霁虽在背上施加了灵力,但还是因为巨大的冲力咳出一口血来。祸不单行,一根尖刺破墙而出,他一脚把黑袍人踹开,翻身躲避尖刺,脸颊上被擦出一道血口。
  他背过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目中瞳孔拉长,脸上浮出妖纹,九尾虚影也自身后显现。
  两世以来,能把他逼出妖纹的对手不超过五个。
  黑袍人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横飞进了一堆立柜里,嘴角也有血迹蜿蜒而下,动作稍缓地站了起来,黑袍之下亦是垂下九条狐尾。
  他俯身再次冲来,二人兵刃相接,整座楼阁四分五裂!
  雪无霁察觉出了不对,这个黑袍人的动作在发生变化。起初还有一些僵硬,但随着和他的过招越来越多,黑袍人的剑法也越来越灵活。
  就好像是一个偶人模仿活人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一般!
  而二人尾巴的差距也显现了出来,雪无霁并无灵力供给,但黑袍人挥洒起灵力却毫无顾忌。他心越来越沉,这样下去,他会输。
  输?
  雪无霁把这个念头摒弃掉,心底腾升起一股焦虑,他会这样想,意味着情况已经相当之糟糕了。
  一对二,并且黑袍人显然与观如是配合无间,对棋盘世界了如指掌。他没有胜算。
  “哧——”
  糟了!
  雪无霁闷哼一声,捂住了左胳膊。
  只见左半边衣袖被削去了一片,布料的残骸呈现锯齿裂口,凝结着细细冰棱。胳膊被砍出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白袖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还给你。”
  黑袍人道,语气与之前雪无霁说的一模一样。最开始他还不会说话,但现在已经能够开口了。
  “无霁,你也意识到了吧?”观如是的声音无处不在,从棋盘世界的四面八方传来。“和他待得越久,他就会越像你。模仿、学习,最后再超越。”
  “……闭嘴!”雪无霁声音发寒,喝道。但左臂传来尖锐刺痛,冰棱似乎在顺着他的血管蔓延。
  明明刚才还是一样的灵力,但现在雪无霁竟然已经无法趋势黑袍人的灵力了。
  黑袍人比他高处了一线。那一点细微的差别,只是在于二人的尾巴而已。但若再加上观如是和棋盘阵,体现在对战中就是天差地别。
  雪无霁硬生生把那股在血液内横冲直撞的灵力压制在了伤口附近,可他整条左臂到肩膀都覆上了寒霜,冷得发僵。
  而黑袍人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挥剑斩来。速度仿佛还更快了。
  天地再次倒转,那些令人头晕眼花的亭台楼阁、脊兽飞檐也配合着黑袍人的动作。剑意逼到鼻尖,宛若一根银针悬在雪无霁的眼瞳之中。雪无霁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自己”的攻击。他忽然意识到,不是对方变快了,而是,他变慢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声音闯入耳膜:
  “宿哥哥!”
  宛若狂焰破冰,四周建筑在刹那间静止。
  接着,反向而动,猝不及防地向黑袍人挤压而去!
  属于观如是的那股灵光弥消,被一股狂暴的火灵取而代之。雪无霁心神一震,像是突然重新有了力量,不知寒发出尖锐鸣啸,一剑击退了对方的银剑,弧线不停,径直刺中了黑袍人。
  对方的银剑被斩断,在空中裂成了数截。就算有一模一样的外表,但这把剑终究只是个仿品,而不是剑冢中沉睡百年、一剑霜寒天下的不知寒。
  “咯啦”几声,飞檐重新组合,轻柔接住了雪无霁。
  而黑袍人则坠落了下去,重重撞在了歪倒的塔顶里。他红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温热的血从腹部流出。
  不知寒贯穿了他的腹部,黑袍人无声地张了张口,低下头,看到自己掌心的刺目红色。
  雪无霁没有刻意选择,然而这一剑却巧合得近于讽刺,伤口就是前世他自己被江岭绯刺中的那个位置。他抬头看去,只见几重飞檐间停着一艘金色的船只。
  陆宸燃立在船头,身前也有淡红色的荧光。灵力组成了一块不完全的棋盘,在左下角有十几个棋格亮着,红光闪烁,宛若刚刚露出獠牙的凶狼。
  ——而观如是身前棋盘对应的区域,那一片已经黯淡了下去,变成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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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双镜其四
  那是雪无霁此时所在的位置; 而陆宸燃侵入了观如是的阵法; 反过来控制了这片棋盘!
  被控制的位置还在不断增多; 一格格的棋格以缓慢速度亮起暗红,如零星灯火,向着棋盘中心阵眼的位置烧了过去。
  “陛下不该来捣乱的。”观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手指在棋盘上狠狠一点、一挥,“你又能坚持多久?别妄想了!”
  一座楼宇被从东北角挪了过来; 泰山压顶地砸下!
  它占地太大; 飞天画舫完全被笼罩在了阴影之下,无处可逃。
  雪无霁心猛地一跳:“陆芯!”
  陆宸燃额角跳动了一下; 飞舟之下的地面猛地凹陷,把飞舟吞噬在内。楼宇堪堪砸下; 再迟一点就要把飞舟压得粉碎。
  “别担心,宿哥哥。刚刚槐略他们把灵力都借给我了。”雪无霁听到了陆宸燃的传音,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能听出陆芯的疲惫强撑。
  雪无霁道:“那也根本不够!”
  在殿外的最多也就二十个修士,怎么能和一千多个相比!?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别担心。”末尾,陆宸燃竟然还笑了一下; “这个阵; 我一定会把它砸烂。”
  雪无霁稳了稳心神; 他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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