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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深爱成灰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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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赞成周先生说法,周景瑜当下最要紧是迅速处理结束这起官司。”
“我们都相信周小姐的清白,可大众并不清楚内情,会被传媒有意引导,官司不能迅速结束,只会对我们集团生意不利。”
周星华清咳一声,缓缓说,“周景瑜现在牵涉进官司,不宜代表集团出面跟客户谈事务,我提议,暂时让周景瑜休息半年,等官司结束。”
周景瑜深深吃惊,大哥是在变相撤她的职。
副总经理,却被休假半年,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商界风云变化,离开半年再回来,她的位置早就换上别人。到时,大哥会给她一个看似很恰当而她也不能反驳的理由,副总经理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处理的事务这么重大,这个位置怎么能腾空半年,当然要物色另外一个人。
理由合情合理,叫她怎么反驳?
她又不是泼妇,大吵大闹对于职场没有用,一切以理以德服人。而她的品德?
她的品德,早在十年前莫汉成要离婚,她用疯狂手段对付她,就已经泯灭了吧,就没有人相信了吧,不然,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怎会出卖她,大哥也跟着踩她一脚。
连同母亲,在会议上她被众人斥责,母亲也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让她休假半年的提议得到大部分高层同意,周景瑜不免失望。
路慧珍这时出声,“是否让周景瑜休假,容我考虑再做最后决定,散会。”
周星华愤忿,等众人离开,他走到路慧珍面前,“老妈,你不能再偏袒景瑜,十年前,你宠她,让她瞒着我们任性跟莫汉成结婚,如果不是她的任性,现在集团也不会被牵累。”
周景瑜一直坐定在位置,没有移动。
面前那杯咖啡,温度渐凉,她浅啜一口,这么苦涩,不是她喜欢喝的牛奶咖啡,秘书忘记给她加糖。
过了好一会,周景瑜才拾回神智,她已经没有秘书。秘书上庭指证她,她的秘书就没有再回集团。
微微苦笑,大哥仍在母亲面前数落她。“不是我不站在景瑜这一边,实在是当年她不应太任性,瞒着我们结婚就算了,离婚还用这么疯狂手段残害莫汉成,哪个男人会吞得下这口气,现在莫汉成回来找景瑜算账,景瑜应该休假反省。”
路慧珍把一个小铺面做到如今集团这个规模,见惯富家子弟为了利益兄弟姐妹反目,甚而是父母。周星华那点心思怎么瞒得过路慧珍,他一向不满周景瑜在集团就职高位,担心以后集团不是他掌权。
周星华一心想寻周景瑜的不是,一点小事就放大在所有高层面前奚落周景瑜,现在周景瑜也是不争气,给了周星华机会。
所以,刚才在会议上,路慧珍沉默,没有替周景瑜说话。
周景瑜内心酸涩,千言万语,只对母亲说一句。“老妈,对不起。”十年前,她不应该对感情太疯狂,一心想得到莫汉成,太想得到他,才会用手段对付他,让集团生意现在受到牵累。
周景瑜说,“跟名峰合作的工程,我们跟进了一年,花了大笔人力物力,不能现在让他们搁下,我会亲自找他们的老总解释,希望我的事情不要影响整盘生意。”
不管莫汉成现在以什么姿态出现在她的生活,她跟他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既然是过去,不必再去回首,当下最要紧是过好现在,把集团的生意亏损减到最低。名峰集团老板有意进军制造业市场,周氏集团旗下其中一个子公司想转型,也在考虑这个市场,两家洽谈许久,终于口头达成合作意向,就要签合约之际,周氏集团有了官司。
路慧珍想了想,同意,“由你亲自出面,可能是最好人选,官司不是由你而起,你也牵涉进去,你出面跟他们解释,显得坦诚有诚意。”
“老妈,”周星华恼怒,“这个时候,周景瑜不再合适出面主持集团事务!”
“我已做决定,不必再说。”路慧珍疲惫离开。
周星华狠瞪周景瑜,啪地摔门走了。
会议室静寂,只余周景瑜一人呆坐在原位。
头疼欲裂,双手捧着头,周景瑜十分疲乏,真想回到公寓,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怎么可以。
老妈不顾大部分高层对她的不满意见,仍然把这么重要的名峰项目交给她处理,周景瑜心里感激母亲对她的信任,同时也明白,母亲这是在给她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她没有把名峰项目的问题解决,那么,连母亲也不会再站到她这一边,也不能再站在她这一边,这会激起集团所有高层的愤怒。
身为董事长,路慧珍不可能不顾集团跟高层看法,一味偏袒周景瑜。
周景瑜洗了把脸,打起精神给名峰老总于建秀电话,跟他约好见面时间。
她做人要有多失败,才会连秘书也背叛她,跟客户约见面时间这样的琐碎事情也由她亲自处理,喝一杯咖啡,也要亲自到茶水间泡冲。
她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忙碌一天,身心俱疲。
一天仿佛过掉大半生,头顶就要长白头发。
第4章 官司牵累集团项目
周景瑜抹了抹脸,集中精神写业务计划。非要这般专注,才能狠狠抹去莫汉成今天早上在她面前器张冷漠的模样。
再次开庭,要等法院那边通知。
周景瑜着手名峰工程,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周三傍晚,她提前下班,回去换了身裳,到发廊做了头发,才出现在星光酒吧。
每个客户都有自己的爱好,周景瑜只能尽力配合。于建秀喜欢在酒吧谈公事,周景瑜当然不会扫他的兴,用心打扮一番,精神奕奕出现。
星光酒吧于建秀有股份,股份份额不小,是酒吧的大老板,周景瑜一出现,就极其给于建秀面子,点了一批名贵酒属她的名下放在酒吧酒窖。她对于建秀笑说,“于老板刚买入一批好酒,怎么,你要自己独享这批好酒,不支会我一声?”边说,立刻签下支票交给侍者。
“周小姐,你真爽快,来,我敬你。”于老板爽朗大笑。
周景瑜微微笑,“只希望于老板下次再买进什么好酒,不要把我忘了。”
于建秀是只老狐狸,狡诈地,“周小姐,这批几十万的好酒,就算你每天来喝酒,也要好久才喝完,怎么急于要下一批?”
知道于建秀在考验她,周景瑜镇定自若,淡淡一笑,“酒是好酒,我身边朋友会一抢而光,只怕放在酒窖的酒我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他们喝光,”对于建秀扬起酒杯,“喝完我的酒,他们还会慕名而来酒吧,只怕到时于老板要多多进回名贵好酒,才能让他们畅饮。”
于建秀当然听得明白,周景瑜这番话是在说,她会给她的朋友们宣传他的酒吧,介绍他们光顾这间酒吧。如果她的每位朋友都像周景瑜这么豪爽,酒吧的酒水生意会更可观,每瓶酒都价格不菲。
周景瑜这席话很深得于建秀的心,得体大方,这么精灵剔透深谙人际关系的她,怎么会跟莫汉成的关系弄得这么僵。他不由得问,“恕我冒味,周小姐,你的手腕也不差,怎么就没哄好莫汉成,让他在官司跟你反目?”
周景瑜脸色一僵,笑容在嘴角冻凝。连于建秀也听说莫汉成插手这起官司?世界真小。
不能失态,立刻扯回神思,嘴角那抹笑更恍惚荡漾。终究要面对客户询问她跟莫汉成之间的事情,她必须拿出诚意解释,不能敷衍过去。于是,周景瑜说了很微妙的一句话,“于老板,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哄。”
于建秀这只老狐狸,假装听不明白。“怎么不需要哄,女人需要男人对她甜言蜜语,男人更想听女人叫他亲爱的,对他扮可怜。”
周景瑜好笑,啜一口酒。“我不是那种角色。”她说。让她放低姿态,对莫汉成扮可怜,她做不到,那不是她。
于建秀说,“男人都喜欢女人楚楚可怜,怜香惜玉。”
“也喜欢女人流泪,梨花带泪。”周景瑜接上,缓和僵凝气氛,试图让气氛活泼。
于建秀哈哈笑,跟周景瑜碰杯。“周小姐,你都懂,不用老夫教你。”
“是于老板过谦,不论为人处事,我还有许多地方要向于老板学习。”周景瑜谦虚地,同时,也在不失自己面子前提下,适当满足于建秀的虚荣,应酬他,哄得他欢心。
于建秀又笑,周景瑜看气氛合适,准备进入正事,谈项目工程。她说,“于老板,名峰工程——”
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周景瑜小心维护的气氛,“不如由我开一瓶好酒,我们大家慢慢品酒。”
“莫汉成,什么风把你吹来?快请坐!”于建秀率先站起,起身招呼莫汉成。
周景瑜的心蓦地往下沉。
看于建秀对莫汉成殷勤态度,莫汉成跟他的交情并不浅。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上,或者,莫汉成什么时候搭上于建秀。
往深一层想,莫汉成对于建秀有什么目的或企图?
周景瑜眼晴忽地睁大,不敢再往下想,莫汉成是想干扰周氏集团跟于老板的名峰项目?
天!
十年前,她有多不带眼晴去爱一个人,才会让自己有这样狼狈的局面。
周景瑜心神不定,脸部肌肉冻僵,脸色难看。
莫汉成对于建秀说,“看来周小姐不欢迎我,于总,我先失陪。”
于建秀急忙说,“你是客人,来到酒吧岂有不让你喝酒就离开之理。”
周景瑜不能让于建秀下不了台,只能心里酸涩站出来打圆场。“莫先生我看你是误会,这样高档的酒吧,就该有莫先生这样的高贵客人过来品酒,”转头叫酒保把她刚买入的酒重新开一瓶,对莫汉成说,“于老板刚进一批好酒。”
莫汉成欣赏周景瑜脸上的难色,视线调转跟于建秀开着玩笑,“于总,我是否留下来,得看周景瑜这瓶酒是否合我心意了。”
“那是当然。”于建秀深意地抢在周景瑜面前答。
侍者把酒拿来,周景瑜亲自给莫汉成倒酒。
能不倒吗?
她不能在于建秀酒吧拆于建秀的台,集团还要跟他合作项目。
这口气如果忍不下,她不会如今坐到集团副总经理这个位置,在商界混,不能不懂得看人脸色,而且,做人要懂得婉转,分得清事情轻重,不必要在无谓的事情上争一口气。比如,现在是名峰项目重要,不要因为莫汉成去得罪于建秀。
一件事情归一件事情,莫汉成是莫汉成,于建秀是于建秀,不能因莫汉成跟于建秀有交情,就迁怒于建秀,这不是成熟的行为。
周景瑜经过这样一番深思熟虑思考,脸上已经换上另一副面具,带着淡定浅笑。
不由私下感慨,十年时间,她竟没有了当年对感情的疯狂,没有当时的天真,成为这样一个理性冷静的女人。
于建秀察言观色,适时对周景瑜发话。“周小姐,我有事先走开,你替我陪莫先生,一定要让他不醉不归。”
也就是,周景瑜如果能够跟莫汉成言归于好,不再这样刀剑相见,名峰工程就有希望谈妥。
于建秀这只老狐狸,他这一招,是在给周景瑜机会,让她哄得莫汉成开心,工程就有望,还是,他也不敢当着莫汉成的脸面,跟周景瑜谈项目,担心莫汉成给他脸色,莫汉成阻碍他别的生意?毕竟莫汉成这些年并没有出现在国内,只是在国外操控团队进行收购大型企业,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细,背景有多大。
在商言商,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于建秀深谙其中道理。
这两个原因,周景瑜看不透是哪一个。
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对周景瑜来说,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想解决这个工程,让于建秀放下对周氏集团的官司成见,继续跟周氏合作,都不能绕开莫汉成。
等于建秀找理由离开,莫汉成说的话证明周景瑜的猜想。他把手臂摊在沙发背,居高临下般扫睨她一眼,冷笑。“实话告诉你,名峰这个工程,只要我插手,于建秀不可能再跟你们周氏集团合作。”
周景瑜双手紧握着酒杯,不让自己冲动把酒杯朝器张的莫汉成脸上掷过去。她问,“插手名峰工程,是因为我,还只是因为你想得到这笔生意?”
“你说呢?”莫汉成反问。
周景瑜让自己镇定,冷静应付,“据我所知,这一年来为了这个工程跟于建秀接触的大小企业,并没有恒远集团的身影。”
所以,请恕周景瑜是小人之心,私下猜测莫汉成的恒远集团现在介入进这个工程,其实是因为跟她的私人恩怨。
莫汉成没有正面回答,靠着沙发,跷着双腿,一副慵懒。他捧着酒杯,一面品啜,一面像猫抓老鼠般冷觑周景瑜。
周景瑜很不习惯这样跟莫汉成单独面对,分分钟考验她的涵养,手上那只酒杯什么时候砸过去。
莫汉成忽然说,“我刚才一直在酒吧。”
周景瑜没有说话。
莫汉成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嘲弄,“我全程看你应酬于建秀。”
他到底要说什么?周景瑜不由抬头,正视他。
莫汉成冷唇一挑,“看来,你很会应酬男人,游刃有余。”
周景瑜冷冷纠正他,“这是工作的一部分。”谁也不比谁高贵,想做清高工作,不应酬客户不出席酒吧娱乐场所,请告诉她,是哪一份工作?
莫汉成眯了眯眼,眼潭闪过寒光。“你是说你被工作所迫,不得不应酬客户?”带着鄙夷的话直击她。
“我喜欢我的工作,没有谁逼我。”如果工作有一部分是需要应酬各色人等,要么就辞职不做,要么就接受这一部分,尽量做到最好。不要一边做这份工作,一边埋怨应酬客户脸色。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同样,名峰工程牵涉的资金过亿,她不能因为跟莫汉成的恩怨,被他对她的憎恶情绪动摇,影响到这单工程。
第5章 很可悲,还爱他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周氏对名峰工程很有诚意,希望莫先生不要因为一些私人事情而影响工程进度。”想了想,她补一句,“私人的事情,请用私人的方式解决。”他想在官司置她于死地,她奉陪。但是,公事层面上的事务与工程,莫汉成就不必要再插手。
莫汉成把她的一点希望击碎。他漠然答,“恒远对名峰工程有兴趣。”
周景瑜骇然抬头。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在周氏就要跟于建秀谈妥这单工程,恒远就这样突然插一脚进来?就这么淡淡一句解释,他的集团对这单工程现在有兴趣?
周景瑜连基本礼貌也欠奉上,她大口饮尽杯中酒,重重把酒杯搁下。“再见!”
怒火在周景瑜心里翻涌,可无能为力。
对手强大,希望看她对他低声下气,她更不能输人又输阵,唯一能做的,不能被他激怒,要比他更镇定,日后再想办法拿下名峰工程。
周景瑜跳上车,一脚踩油门,风迎过来,吹乱精心打理的头发。
要怎么跟老妈交待?
怎么跟集团所有高层交待?
大家都睁着大眼,看她能否谈妥名峰合约,有的是在等着看她笑话,有的是希望她能空出副总经理位置,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希望能取代她,坐上这个位置。
她的好友兼闺蜜朱烟说过一句话,事业一旦做到某一个位置,不仅要面对工作压力,还得防着旁人想扯你下马,坐上你的位置。而且这些人,都是跟你浴血奋战同一阵线的同事,是你的战友,累不累?
当然累。
周景瑜回到公寓,骨头都散架,来不及冲澡,就倒在沙发。
第二天早上,周景瑜做完早餐,把财经报纸搁到桌上,一页页翻阅。工作的需要,让她习惯每天早上都会看财经报。
她抓起咖啡,忽然她的手动不了,眼晴凝在报纸。
看了很久,周景瑜简直不能置信自己的眼晴。
财经报纸因为集严肃,严格,严谨,以及专业,受到工作人士青眯,但这次他们不经求证,像娱乐报纸一样刊出这种不负责任吸人眼球的大标题,《周氏集团的千金周景瑜涉嫌参与部门经理被刺杀凶案》。
周景瑜随即翻阅其它几份报纸,全部都用她牵涉到的官司做头版。
一口咖啡咽不下,如哽在喉。
她打开电视,可笑的是,电视台跟报纸约好一般,滚动播报的新闻跟财经报纸一样,对她牵涉的官司大幅度讲说,有意无意围绕周景瑜跟这起官司有无关系,上司与部门经理是不是产生工作矛盾没有处理好纠纷,谁是凶犯。
周景瑜出庭那天,她就想到传媒会高调报道她的官司,然而现在半个月过去,报道还没有消停,传媒更加变本加厉,言语措词更加放肆,居然把话题焦点锁住她是不是凶手,话语有意无意牵引读者往她可能就是凶手的思路。
周景瑜想,要不要给这些不负责任的传婚报纸发律师警告信?
然而这样一来,她的官司更加轰动。
为了提高收视率,大家都用尽各种伎俩,就连在星娱电视台任高层的朱烟也给她来电话,语气严肃。“景瑜,你的新闻在我们公司沸沸扬扬,大家都知我是你好友,立逼我邀请你做一期访谈。”
周景瑜疲惫。“连你也在乎这种假新闻?”
“新闻是夸大,但你被牵涉进官司是真。有同事听说对方律师团是你的前夫在主控,他物色了一帮精英团队。”
周景瑜木然,听了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传媒这个行业这么灵敏,时间早晚总会知道官司是有莫汉成加入。
朱烟停了停,声音比刚才凝重。“这个传闻太可怕,目前也只有我家电视台得知,也还没有登报,你要不要卖我这个人情做这期采访,如果被被别家传媒抢先,”她说,“别家传媒可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一旦他们知道莫汉成加入这起官司,你可能会被他们扭曲,不知在他们笔下成为怎么样一个女人,还会把你跟莫汉成十年前的恩怨翻出来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周景瑜没有说话。
朱烟说,“为了利益,不要低估人性。他们只会趁这种机会狠狠抹黑你,谁叫读者喜欢这种桥段。”
周景瑜仍然沉默,心里麻木。
朱烟见周景瑜情绪低沉,开她的玩笑,想让气氛稍轻松。“哟,不接受采访也不必跟我生气,你让星娱电视台少赚一笔我还没有跟你算账,”然而轻松不起来,语气沉下,“今天早上对你的负面新闻扑天盖地出来,你一向只看财经报纸是不是,那些娱乐周刊娱乐报连你的大学生活也扒出来,说你在大学交过好几个男友为你所用,一旦他们不能满足你,就被你踢开,把你形容成一个放纵开放又任性的千金小姐。”
周景瑜神情黯然,不想再说下去。她说,“我得回公司,挂了。”
准备收线,忽然之间听到朱烟在电话那边说,“我知道你从来只有莫汉成一个男人。”劝周景瑜,“不要把这些八卦新闻放在心上,过不了多久,读者就会忘记,被另一个新闻吸引。”
周景瑜说,“那些报纸确实没有说错一点,我确实任性。”
十年前她是任性,任性地认为爱一个人就要得到,趁莫汉成失恋,抓住他那个时候空虚与失意,主动追求他,与他结婚。
也许成熟一点的女人,会用另一个方法处理当时她跟莫汉成的感情,会在身边默默陪伴失意的莫汉成,等他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才对他表白。
然而,周景瑜选择了一个迫切要跟他一起的方式,急于想跟莫汉成一起,冯素荷一跟莫汉成分手,周景瑜不给莫汉成喘口气缓过神,立刻追求他。
而且,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她是趁莫汉成喝醉,带他回公寓,在床上向他求婚。
十年过去,周景瑜从来不敢回想这一段,不敢想过,如果莫汉成当时清醒没有喝酒,他是否会答应她对他的求婚。
她抹了抹酸涩脸庞,以为朱烟已经挂电话,朱烟的声音传来,“以我在这个行业的经验,你的负面新闻一夜之间冒出来,横扫各大传媒报纸电视以及网络平台,登上微博热议榜之首,似乎有谁在背后主使,商谈好怎么发新闻稿。现在连财经新闻也凑热闹,津津有味报道你这起官司。不要小看这些舆论,可以把人捧成明星,也可以把人捧杀。”
一语惊醒疲乏的周景瑜。
莫汉成!
是他在背后操控传媒。
他在国外这十年,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周景瑜不知道,但现在她很清楚,他的势力不能小觑。
周景瑜浑身僵冷,看来,他不只要在官司置她于死地,而且,就算她人在囚牢,还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的名誉被踩在地。
不止干涉她的工作,还利用传媒,对她全面剿杀。
有意思,他用了十年前她对付他那招,现在来还给她。十年前,她毁了他的事业,名誉,声誉,让他一败涂地,连个求助的朋友都没有,对他全面围杀。
这十年,她在治愈伤痕,才平复对他的爱意,莫汉成就狠狠以强势姿态与她重逢。
周景瑜挂上电话,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电话又响。
朱烟犹豫好一会,才问周景瑜,“你还爱他吗?”
“谁?”周景瑜收拾手袋,电话拿得有点远,听不清。
“莫汉成。”
周景瑜的表情忽然静下来,许久,她轻声说,“我要赶时间。”挂电话。
她拒绝回答这种问题。
是,很可悲,还爱他。
走到公寓楼下大厅,周景瑜正想取车,背后响起一道喇叭声。
她走了两步,后面又鸣喇叭。
周景瑜回过头,莫汉成靠在车上,双手闲闲搭在车顶,隔着车子斜睨她,一只手燃着烟。
保安过来说,“周先生说是你的朋友,所以——”见周景瑜冷着脸,保安的声音越发小声。这片小区治安严谨,别人进来需要经过验证身份,以及户主首肯。
周景瑜不会因为她跟莫汉成的事情迁怒别人,但保安也失职,不经她的同意,就把自称是她朋友的人放进来。她对保安说,“这位不是我的朋友,下次不要再失误。”
“是,周小姐。”保安唯唯诺诺退开。
周景瑜头也不抬走进停车场,把车开出,沉稳开向马路。
自从莫汉成跟她离婚,周景瑜就搬家,换了另一所公寓,想不到莫汉成现在能找到她的住址。
他一大早就出现在她的门口,什么意思?
要告诉她,他有足够的能力不放过她?
还是想到她门前挑衅?想来他不会这么幼稚。
不管他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口,他都不必过来。
她不会蠢到不明白他对她的满腔恨意。
周景瑜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后视镜里渐渐出现一辆车影跟在身后,越来越近。
第6章 不如让爱与恨灰飞烟灭
那辆车太招人眼目,周景瑜做不到过目就忘。阿尔法罗密欧是意大利著名跑车,公司创建在1910年,经历过一战,二战,参加第一界世界赛车锦标赛捧到奖杯,这个比赛是著名的f1世界锦标赛前身,历史悠久。1951年,公司开始打造跑车,有着赛车血统的跑车一面世,就受到车迷欢迎。
莫汉成一举一动,就连他的车,也这么低调但强势,周景瑜不由苦笑,十年前,她会想到她爱的男人如今会是一个王者风范?
莫汉成的车靠过来,贴向周景瑜车子,逼她停车。
连让她下车都这么器张,周景瑜恼火,一脚踩油门,法拉利风一样向前飞奔。
她迅速打转方向盘,开向另一条大道,挡位完全超速。这条公路开向郊区,并没有市区街道这么热闹,车辆拥挤。
莫汉成紧紧跟上。周景瑜咬着牙,车速越来越快,两边渐渐出现山石,莫汉成的跑车追上来,要逼停周景瑜的车,前尘旧事一起涌到周景瑜脑海,她用力抓着方向盘,指甲泛白。
她横下心,油门踩到底。
汽车像箭一样向前发射,迅猛的车速让周景瑜轻微晕眩,脑海的回忆片断被风撕碎,只留下冰凉刮过她脸庞。
清晨没有路灯,随着公路越来越靠近大海,迎面越多雾气。
见莫汉成一点也没有放慢车速的意思,紧追在她后面,周景瑜的车也开到最大档位,车子不停向前冲,没有目的地,没有明天,犹如一段戛然而止的感情。
公路在山与山之间婉延,周景瑜高度集中精力,不停沿着公路方向转弯,车速并没有放缓些许,前方只要忽然出现一辆车,或者车子转弯稍稍偏离,就会撞向山石,车与人粉身碎骨。
周景瑜不觉得害怕,惊慌。
急速的车速洗去她的疲惫,让她牵连进官司以来紧绷的精神,裂开一道缝,能喘口气。
如果惊慌,十年前就不会用疯狂手段毁灭莫汉成。她的性格里有着一种坚硬,想要就去得到,而不是想了又想,到底要不要去做,适不适合。
感情里一旦用上适合这个词,都算不上最爱。适合意味着经过细心考虑,两方条件各种对比,内心对现实有着妥协。
爱应该似现在的赛车,不顾后果往前飞奔,输了就输了。
十年前,莫汉成要跟周景瑜离婚,周景瑜是输了。但现在的赛车,周景瑜心里存着一股气,不能再被莫汉成摆布,他让她下车她就乖乖下车。
十年前,喜欢莫汉成瞒着家人跟他结婚,是豁出去的心情。
现在的赛车,也是这样,豁出去。
他越是想让她臣服,低头,她越不会。
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车开得太快,风太猛,吹得眼角酸痛。周景瑜放开一只手摸索着车抽屉,想找出墨镜戴上,在那刹,公路对面转角出现一辆卡车,司机吓坏了,咆吼响着喇叭,想努力刹车,然而周景瑜的车太快,两辆车就要直直对撞。
发生的时间太短,只有一两秒,根本容不得周景瑜做太多思考,她的耳朵轰轰响,司机的鸣笛震得天崩地裂般。
不如就这样,一切结束,爱与恨灰飞烟灭。
眼看两辆车就要碰上,撞得粉碎,司机脸色惨白,周景瑜的车飘过来,他不敢直视,本能闭上眼晴。
周景瑜心里只响起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声,震耳欲聋。
她不能在这里就结束!
不能!
如果因为一段失败感情就放弃自己,结束自己,她看不起这样的周景瑜!
莫汉成不再是当年的小律师,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十年前,她能狠心对付他,十年后,也应如此!
心神定下,她咬着唇以闪电的速度超过对面卡车,车子在那一刹呼啸而过,心里捏一把汗。
她把车缓缓靠向路边停下,坐在驾驶座惊魂甫定,点着一支烟。
一只手从车窗伸过来,拿走她的香烟。
周景瑜扫了莫汉成一眼,经过刚才惊险一瞬,莫汉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周景瑜没有说话,继续点着另一根烟。
公路山石下面是大海,风扑过来,带来海水的咸味。
天空灰蒙,海鸥身影掠过天际,一两声嘶哑声音传来,苍茫寂寥。
抽完一支烟,周景瑜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她要回公司。
才发动汽车,大手就伸过来,拔出她的车钥匙。
周景瑜动气,恼怒地回转头,瞪着莫汉成。“请你适可而止!”这话带着情绪,是让莫汉成不要干涉她的官司和工作,还是仅是叫他不要拿走她的车钥匙,周景瑜也说不清。
“你在害怕?”莫汉成眯着眼打量她,神色冷酷。
周景瑜冷笑,“你是说我在怕你?”
“不然,怎么解释我们十年重逢,你直到现在跟我说话也不超过十句,见到我就闪开?”莫汉成对她偏着头,语气嘲讽。
怒火烧到周景瑜脑海,她回讽,“是十年第一次回国吧?回来怎么就来找我,不是应该去找冯素荷?”她说,“她在国内。”
莫汉成的脸可怖黯沉,厉声斥喝道,“你在跟踪她?”
周景瑜一怔,哈哈笑,好一会,从莫汉成的眼神中才发觉她的笑声凄厉狰狞,仿佛电视里被抛弃的狠毒女二号。她的心中冷凝,竭力扯动嘴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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