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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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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槽,六枝为半槽,十二枝为全槽。这买全槽十二枝,还要一枝为镇囊。要三两三一枝。”老者说:“是。我这里还有现成的,或许分量大点。你要一槽镖是六两银子。要出风轧亮,伙计现做得,加二两银子酒钱。”华云龙一想:“几两银子不算什么。”说:“价钱依你,我等着使。”老者说:“可以。”拿了一枝镖来。华云龙一瞧说:“分量大。”老者说:“华壮土你等等,少时就有。”一面叫小伙计:“去外面打壶茶去。咱们铺子火没着,你外头打水去。”附在小伙计耳边说如此如此,小伙计点头走了。老头陪着华云龙说话,老者说:“华壮士素常作何生理?”华云龙说:“保镖。”老者说:“尊驾既是保镖,我跟你打听几个人,你可认识?”华云龙说:“有名便知,无名不晓。”老者说:“有一位南路镖头追云燕子黄云,你可认得?”华云龙说:“认得。”老者说:“北路镖头美髯公陈孝,病符神杨猛,你可认得?”华云龙说:“那是我自己弟兄。”老者说:“东路镖头铁棍无敌陈声远,西路嫖头铁头太岁周坤,神刀将李恒,尊驾可知道?”华云龙说:“知道。”老者说;“中路镖头威镇八方大义士杨明,你可认得?”华云龙说:“那更不是外人。”老者说:“这就是了。”说着话,小伙计拿了条来,给华云龙斟了一杯。少时镖打好了,老者拿进来,给华云龙一瞧,华云龙说;“镖尖微沉一点,恐其打出去摆头。”老者说:“华壮士你试一试,我这后院里有地方。要不合手,再叫伙计挫挫。”华云龙说:“好。”老者手里拿了这枝镖,带领华云龙把后门一开。华云龙一瞧,这个后院地方甚宽阔。西南有五六丈一段长墙,靠南边一个后门,周围是院墙,也没房子。地下都是三合土筑的土基,是个练把式场子的样式。华云龙一瞧说:“掌柜的也能练罢,这个地方很好。”老者说:“我也爱练。”这句话尚未说完,就听四外哗哗楞有兵刃响。华云龙一看,只见后门磕嚓一响,把门踹了。进来两个人,手中拿着铁尺,头前个人:身高八尺,头戴缨翎帽,青布鹦脑窄腰快靴。面似乌金纸,黑中透亮;两道英雄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皂白得分,准头端正,四字口,海下无须,正在少年。后面跟定一人,也是官人打扮:面如赤炭吹灰,红中透紫,粗眉大眼。后面带领无数官人,将门堵住。这两个班头一声喊嚷:“好华云龙,你往哪里走?你敢明火打劫,劫牢反狱,今天你休想逃走。”书中交代,华云龙可并未在此地作案,这内中有一段缘故。举隆镇归常山县管,只因常山知县到任末久,出了几件逆案。南门当铺明火执仗刀伤事主;东门外路劫,杀死事王少妇车夫,抢去银两首饰衣服。一无凶手,二无对证。老爷立刻把马快班头叫上来。两位都头,一位姓周名瑞,绰号人称小玄坛。一位叫赤面虎罗镳。这两个人都有飞檐走壁之能。老爷堂谕:“派两位班头,急速办案,给十无限。如将贼人拿获,赏一百两。如逾限不获,定是重责。”周瑞、罗镳二人,领堂逾下来。每人带了十数个伙计出来访缉。这天正走在恶虎山,就听山下一片声喧。原来是常山县马家湖白脸专请马俊,同铁面天王郑雄,由临安回来,打着驴驮子,正走在这里。内见对面跑来一人说:“二位救命,那边有劫路的了。”马俊说:“你且跟我来。”催马向前,忽见对面蹿出一人:身高九尺,膀阔三停。头上青扎巾,身穿青绑身小袄,腰系钞包,薄底靴子;手擎鬼头刀,面如刀铁,一脸的白斑;押耳黑毛,短茸茸一部刚髯。这人把手中刀一顺说:“此地我为尊,专劫过路人。若要从此走,须留买路银。若无钱买路,叫你命归阴。对面的眼羊孤雁,趁此留下买路金银,饶尔不死。如要不然,要想逃命,势比登天还难。”不知郑雄、马俊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90回 蓬头鬼劫径遇英雄 华云龙逃走逢故旧

话说铁面天王郑雄,见贼人一顺刀,要买路金银。郑雄一看,这个人身躯高大,是个英雄的样子。郑雄很欢喜,心说:“这个人必是被穷所迫,我可以周济周济他,叫他改邪归正。”想罢,郑雄起奔上前说:“朋友,我看你是个堂堂正正英雄,烈烈轰轰豪杰,必是被突所迫,在此劫路。我周济你二十两银子,你可以做个小本经营,千万不可做贼为寇,你或是投亲访友,盘费不敷,你只管说,我还可以多给你。”喊人哈哈一笑,说:“你体要跟我动舌箭唇枪,给我二十两银子!今天,大老爷既遇见你,你非把驴驮子东西都给留下不可。”郑雄一听,气往上冲,说:“你这厮太不知事务,你打算我怕你不成,今天我管教管教你。”说罢,郑雄伸手拉出竹节鞭,照定贼人楼头就打。贼人一闪身,摆刀照郑雄就剁。郑雄往回一撤鞭,手急眼快,使了百草寻蛇,往上一迎。呛啷一响,把贼人的刀磕飞。趁势打一鞭,竟将贼人打倒,郑雄吩咐家人将贼人捆上。郑雄打算打贼几下,把他放了,叫他知道知道,不肯送他当官治罪。焉想到贼人破口大骂说:“你们既把大太爷拿住,你两个人敢把自己名姓,告诉我不敢?”马俊说:“好贼人,你家大太爷怎么不敢把名姓告诉你!我是马家湖的,姓马名俊,绰号叫白脸专诸。告诉你,你便怎么样?你不服,你叫人找我去罢。”贼人说:“好。姓马的,你看着罢。”书中交代,下文书的里面,有一群贼人,夜入马家湖,马俊几乎一家被害,那就是报今日之仇。这是后话。今天把贼人拿住,正说着话,小玄坛周瑞、赤面虎罗镳,带领众官人赶到。二位都头一瞧,认得是马俊。说:“原来是马大官人。拿住贼人甚好。现在南门外当铺明火执仗,抢去衣服首饰无数,已呈报到官。东门外劫路杀人案,老爷要这两案,要的甚紧,派我等出来。你把贼人交给我们罢。”马俊说:“也好,交给你们罢。”又把那逃难之人叫过来,问丢了什么。那人说:“我叫胡德元,并未丢什么。若非老爷,我命休矣。”谢了马俊等,自己去了。马俊等也各自去。周瑞、罗镳叫伙计带着贼回到衙门,往里面一回话,老爷立刻升堂,吩咐:“把贼人带上来。”两旁答应,立刻将贼人带上堂来。赋人怒目横眉,立而不跪。老爷在上面问道:“下面贼人姓什么?”贼人说:“我姓恽名芳,外号人称蓬头鬼。”老爷说;“好恽芳,南门外当铺劫案,你们共有多少人?趁此实说,免得皮肉受苦。”贼人说:“我不知道。”老爷说:“东门外劫路杀人,你等几个人办的?”恽芳说:“我也不知道。不是我。”老爷说:“你在绿林几年,做了多少案?”恽芳说:“我没做过案,这是头一回。”老爷一听,勃然大怒,把惊堂木一拍,说:“你这厮必是贼呀!见本县竟敢言语支吾。大概抄手不肯应。来人给我拉下去,重打八十大板!”皂班答应,将贼人打了八十大板。打完了,贼人并不哼哈,复又带上堂去。老爷说:“恽若你趁此说了实话,本县可从轻办理。你如不说,本县三推六问,那时你也得招认。”挥芳说:“我实是不知,你便把我怎样?”老爷一听,气往上冲,吩咐:“看夹棍伺候。”三根棒为五刑之祖,往大堂上一捺,老爷吩咐:“把他夹起来再问。”官人立刻把贼人夹起来。老爷一伸手,用了五成刑,贼人并不言语。老爷一伸手,用八成刑,贼人睡着了。用十成刑,滑了杠。贼人终是不言。老爷无法,吩咐把贼人钉镣入狱。连过了两堂,贼人没口供。焉想到第三天夜内,三更时,来了一二百飞檐走壁的江洋大强盗。来到常山县动牢反狱,把恽芳救走,拐走了七股差事。来到东门,杀死门军,持刀押颈,要钥匙开城逃走。知县衙门就乱了。次日知县把周瑞、罗镳叫上去,标下堂谕:“限三天要这案。如拿获着,赏银二百两。三天如拿不着,必要重办。”马快小玄坛周瑞跟罗镳一商量,这件案真不好办。周瑞、罗镳这两个人原本是师兄弟,罗镳是周瑞的父亲的徒弟。这两个人一商量,周瑞说:“咱们两个人到家去问问老爷,这个恽芳是哪一路的贼。他老人家也许知道,叫他老人家给咱们出个主意。”罗镳说:“好。”两个人领着二十多个伙计,各带兵刃,出了衙门,够奔兴隆镇。周瑞他住家在兴隆镇的东村头路北。他父亲名叫周熊,绰号人称燕南飞。当年老英雄在镇江住家,同一轮明月赵九州、铁棍无敌满得公,在外面保镳。因闲事打了一场官司。打输了,老英雄赌气,离开镇江府,就在这兴隆镇落户。在十字街开了一座舞岳斋铁铺。跟前就是一子,周熊教了一个徒弟罗镳。这两个人在常山县当红差事。周瑞是三班都头,罗铭是班总。今天这两个人带着伙计,回到家中,一见老英雄周熊,周熊诘问:“儿呀,你二人带着伙计,来到家中什么事?”周瑞说:“爹爹有所不知,堂山县出了逆案了。”周能说:“什么逆案?”周瑞说:“这位老爷新官到任,交代尚未办理清楚,南门外万兴当内,夜阑明火执仗,刀伤事主,抢去银两首饰,喊人逃窜,当铺呈报到县。东门外路劫杀人,一无凶手,二无对证,人头不见。老爷派我二人出来办案。我带着伙计下道,走到恶虎山,正遇贼人路劫,给常山县马家湖的白脸专诸马俊把贼人拿住。我二人把贼带到衙门。老爷一问,这个贼没有口供,老爷把贼人入了狱,焉想到昨天夜内,来了几百个江洋大盗。大反常山县,劫牢反狱,把贼人救走,还拐走了七股差事,到东门欲死门军,持刀押颈,要钥匙开城逃走。老爷为这事,纱帽都保不住了。堂谕给我二人三天限,拿不着贼人,必要重办我等。要拿了这案,不但有赏,还成名。此不知是哪路的贼,你老人家可有什么耳信没有?”周熊说:“救走的这个贼叫什么?”罗镳说:“叫蓬头鬼恽芳。”周熊一听,说:“这个贼我知道,这是西川路的贼。西川有五鬼一条龙:蓬头鬼恽若,云中鬼郑天福,开风鬼李兆明,鸡鸣鬼全得亮,黑风鬼张荣。一条龙是乾坤盗鼠华云龙。你两个人不用着急,在家等着。我出去采访来访。”周瑞、罗镳点头答应。老英雄燕南飞周熊,这才由家出来。刚来到铺子门口,正赶上华云龙买镖,周熊就心中一动。华云龙要出风轧亮的镖,周能心中暗想:“使出风轧亮的镖,是装毒药用的。天下没几个人,就是千里独行马元章,他传授了徒弟威镇八方杨明。杨明传了个拜弟西川路的华云龙。除此这几个人之外,没有要出风轧亮镖的。”老丈这才一问:“壮士贵姓?”华云龙说:“姓华。”周熊就知道是乾坤盗鼠华云龙。周能一想:“大概劫牢反狱,必有他在内。就把他拿住,这案就破了。”故此把华云龙稳住了。叫小伙计去倒茶,向小伙计耳边说:“你赶到家里送信,就提乾坤盗鼠华云龙在铺子里买镖。叫周瑞、罗镳带众伙计来,把铺子围了,赶紧快来。”小伙计听的明白,点头答应。把茶壶搁在水铺里,赶紧到家中一送信。周瑞、罗镳正为这案着急。一听这个信,立刻带人来。就把铺子围了。华云龙也没想到有人拿他。周能把华云龙诓在后院,因地方平坦,就好拿他。小玄坛周瑞、赤面虎罗镳,每人手擎一把铁尺,重有二十四斤,把门踹了,蹿到院中。周瑞一声:“好华云龙,明火路劫,杀伤人命,劫牢反狱,杀死门军,持刀押颈,要钥匙开城。你真是胆大包天。我看你今天哪里去!”华云龙吓得魂惊千里,也不知是哪的事。二位班头各援铁尺,往前够奔。华云龙看人多势众,自己不敢动手,急忙拧身往墙上就窜。老英雄周熊抖手就是一镖。华云龙没躲开,正中在贼人的幽门①。终日贼人采花,今天叫他尝尝铁家伙,这也是报应。小玄坛周瑞见贼人要逃走,赶紧喊嚷:“外面伙计们,别叫贼跑了!“官人各摆兵刃,阻住大路。大约华云龙难逃活命。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①幽门;指胃与十二指肠相通的部分。

第091回 五英雄送友古天山 恶妖道自炼阴风剑

话说众官人,各摆兵刃一截华云龙。这些人如何截的住?华云龙说:“挡我者死,闪我者生,尔等让路!”摆刀往下一蹿,手中刀乱砍官人。杀开一条大路,贼人闯出来往正北就跑。后面周瑞叫喊:“千万莫放走了他!众人追拿!”众人随后紧紧追赶。华云龙跑的紧。后面追得紧。周瑞、罗镳带领众人飞追,去华云龙不多远。华云龙跑的热汗直流,腿也发了酸,实在跑不动了。后面仍自是追,华云龙又不敢站住。追上就没了命,自己尽命往前跑。眼前一道沙土岗,约有一丈多高。华云龙心里说道:“这土冈我要两腿一发软上不去,一跌下可就没了命了。”自己来到上岗,用力往上跑,焉想到土岗北边有五个人在那里站着。乃是威镇八方杨明,同风里云烟雷鸣,圣手白狼陈亮,矮脚真人孔贵,万里飞来陆通。书中交代,这五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原来这五个人,在蓬莱观庙里住音,济公叫他五个人,一个月之内不准出质。要一出庙,就有性命之忧。别人都能行,惟有陆通,他在庙里不出来,急得了不得。没事他就拿着棍,在院里练棍,以为解闷。分为三十六手左门揭,四十八手右门棍,庄家六棍,他自己就耍开了。这天他正在婆着,一失手把花盆砸了。道童说:“陆爷你别练了,要练到庙门口练去。”陆通说:“对,我上庙门口练去。”雷鸣说:“我陪你去,咱们两个人练去。”杨明说:“陆通别出去!济公说,一个月不叫出去。出去有性命之忧,不可不信。”孔贵说:“庙门口又没人在山上头,有什么要紧?叫他出去瞧瞧,免得他发躁。”陆通就同雷鸣来到庙门口。一个练棍,一个耍刀。正练得高兴之际,就见山上跑过一只野猫来。陆通一瞧,拿棍就打,野猫往山下一跑,陆通同雷鸣两个人,随后就追。道重瞧见,去告诉杨明说:“陆通同雷鸣追野猫下山去了。”杨明、孔贵、陈亮不放心,赶紧带上兵刃,追下山来。焉想到陆通、雷鸣追这只野猫,一直追下去有五十里之遥。只见野猫钻进一座坟窟窿里。陆通追到这里一着说:“好球攘的,你快出来,你不出来,我把你的窝拆了!”拿着棍就要拆坟。这个时节,杨明、陈亮、孔贵赶到。杨明说:“陆通你还不躲开,要叫人看见,说你偷坟掘墓,就把你拿住。快跟我走罢。”正说着话,只听正南上人声喊嚷,说:“别叫贼人走了!”雷鸣往土岗一瞧,是华云龙被官人追下来。雷鸣说:“杨大哥,你瞧华云龙被官人追下来。咱们帮着官人,将他拿住,好不好?”陈亮说;“不用,咱们趁早躲开,依我说,不用多管闲事。”杨明说:“不要紧,我有主意,咱们不用明着过去拿他,跟他为仇。咱们暗中拿石子打他,把他打躺下,官人就将他拿了。咱们也不必见面。”雷鸣说:“对,杨大哥会打暗器,你打的准,你打罢。”杨明就拿一块石子,在沙岗后,见华云龙刚要上岗,杨明一抖手说:“云龙照打!”这石子照云龙打去。焉想到华云龙身往旁边一闪,这石子正打在小玄坛周瑞的华盖穴。周瑞哎哟一声,翻身裁倒,立刻“哇”地一口血吐出来。华云龙起着周瑞一躺下,贼人连窜带跳,越过土岗。抬头一看,是陈亮、雷鸣、杨明这五个人。华云龙只当是杨明暗中救他,拿石子打官人。华云龙赶紧过来,给杨明磕头,说:“多蒙兄长搭救,要不然,小弟今遭不测。”杨明也不好说我不是救你的,要帮官人拿你。只好随口应承说:“我救你倒是小事,你快逃命罢。”华云龙说:“兄长,你救人救到底,我要上古天山凌霄观,找我叔父九宫真人华清风去。求兄长把我送了去罢。”杨明说:“你上你叔叔庙里去,何必我送?”华云龙说:“兄长有所不知。我叔叔脾气太厉害,要见了我,知道我外面做的这些事,必要杀我。求兄长送了我去。给我讲讲情,我给兄长磕头。”杨明本是个热心肠的人,见华云龙苦苦哀求,杨明说:“就是罢,我送了你去。”雷鸣、陈亮众人都不愿意,又不好不跟着。无奈大众一直够奔古天山而来。相隔此地不过十数里之遥。众人来到古天山下。陆通就说:“杨大哥,你们去,我在这里等着。我不去见华清风。见了他,还得给牛鼻子老道行礼,我不愿意。我在这里等着,你一天不来,我等一天。两天不来,我等两天。总等杨大哥来了,咱们一同回去。”杨明说:“也好,你等着罢。”四个人这才同华云龙上山。来到庙门口,一叫门,道童出来。一开门说:“华二哥来了,你好呀。”华云龙说:“好。承问承问。师弟,祖师爷在家没有?”道童说:“在家。”众人这才一同进去。见庙中栽松种竹,清幽之极。正北是大殿五间,东西各有配房。道童带领众人,越过头层殿,由第二层院子出东角门,来到东跨院。这院中是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房三间。道童用手一指北上房说:“祖师爷在上房鹤轩里。”众人隔着帘子,往里一瞧,见里面有一张云床。上面有黄云缎子坐褥,在当中坐定一个老道,盘膝打坐,闭目垂睛。头戴青缎九梁道冠,身穿紫缎色道袍。上绣金八卦,按着乾三连,坤六段,离中虚,坎中满,当中太极图;腰系杏黄丝缘,白袜云鞋;背后背着宝剑,绿沙鱼皮鞘。检铜什件,黄绒穗头;面如生羊肝,押耳黑毫,海下一部黑胡子,微有几根白的。杨明、陈亮、雷鸣、孔贵四个人在外站着,华云龙先进去。跪倒行礼说:“叔父在上,小侄男给叔父叩头。”华清风一沟二目说:“你这逆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华氏门中,乃根本人家,出了你这现眼的逆子。你还有何面目,前来见我!“说着话,伸手把宝剑拉出来。杨明一瞧,生怕老道杀他。杨明赶紧迈步进去说:“祖师爷,暂且息怒,饶恕他罢。”华清风抬头一看说:“你是什么人?”杨明说。“我姓杨,叫杨明。”华云龙说:“叔父,这是小侄男的恩兄,威镇八方杨明。”雷鸣、陈亮、孔贵也都进来。华云龙说:“叔父,这都是我的恩兄义弟。”华清风一听,说:“你这孽障,这就该打,既是你的恩兄义弟,为何不早禀我?众位请坐。这位道友贵姓?”孔贵说:“无量佛,弟子叫孔贵。”华清风说:“这二位贵姓?”陈亮说:“我姓陈。”雷鸣说:“我姓雷。”华清风说:“众位来此何干?”杨明说:“祖师爷要问,只因我义弟华云龙,他在临安,阁下大祸,现在灵隐寺济颖和尚,到处拿他。他无地可躲,我等把他送到祖师爷这里,求祖师爷大发慈悲,将他收下。济额和尚,也许不能来拿他。就使来了,祖师爷可以劝劝济公。僧赞僧,佛法兴。道中道,玄中妙,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归一家人。祖师爷可以庇护他。”华清风一听,说:“你等来把他送到我庙里来,是怕济颠和尚拿他是不是?”杨明说:“是。”华清风:“你等敢是真心要救他,还是假心呢?”杨明听这话一愣,说:“祖师爷这话从何说起?我等要不是真心,为何我等跟着送上山来?”华清风说:“好,你们既是真心救他,我跟你们几位借点东西。肯借不肯借呢?”杨明说:“看是什么东西,除非是脑袋,在脖子上长着不能借。别的东西都可以借。”华清风说:“我倒不借脑袋。我要炼五鬼阴风剑,炼好了,能斩济颠罗汉的金光。要不炼好法宝,济公来拿他,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打算救他,把你们几位的人心,借给我炼五鬼阴风剑,可以斩济颠和尚。”雷鸣一听,他先恼了。张嘴就骂:“好杂毛老道。满口胡说。给脸不要睑,爷爷走了。杨大哥跟我走。”杨明也是气得颜色更变,说:“你们是叔侄,爱管不管。”站起来就要走。华清风哈哈一笑,说:“你几个小辈要走,焉能由得了你?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找进来。姜天瑞出来,把他等给我拿住。”一句话说出,金眼佛姜天瑞,由屋中出来。用袍抽一点指,口念敕念。竟把这四位英雄,用定神法定住。要想逃走,比登天也难。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92回 黑风鬼害人终害己 金眼佛杀人被人杀

话说姜天瑞,用定神法把四位英雄定住。华清风吩咐:去到西跨院,栽上五根柏木桩。把香烛桌案,应用东西预备好了。山人要炼五鬼阴风剑。华云龙立在一旁,竟自不言。杨明说:“好,姓华的,我们可是为你来的。你瞧我等死,这倒不错。”华云龙听杨明这话,他这才说:“祖师爷,你老人家慈悲慈悲罢。这都是我的朋友,你看在我的面上,别杀他们。”华清风说:“华云龙,你还给他等求?你打算他等是你的朋友?你可知在沙土岗,姓雷的他要帮着官人拿你。姓杨的说,他会打暗器,拿石头原是打你,错打了官人。你还在睡里梦里。”杨明一听,心说:“奇怪。我们说的话,老道怎么会知道。真是神仙,未卜先知!”雷鸣是破口大骂。华清风立刻吩咐,把众人捆着搭着,来到西跨院。见那里栽着五根柏木柱。放着八仙桌。有香炉蜡扦,香烛纸马,五谷粮食,菜根,无根水,黄毛边纸,朱砂白艾笔砚等。一应的东西都预备好了。就把四个人往木桩上一捆。陈亮说:“罢了,没想到今天死在这里。哎呀,应了济公的话了。他老人家说,一个月不可出蓬莱观,要不听话,有性命之忧,他救不了咱们。这都是陆通不听话,连累了咱们几个人。”杨明说:“事已至此,也就不必说了。”雷鸣、陈亮说:“我们两个人死了倒不要紧。上无父母的牵缠,下无妻子的挂碍。孔二哥已然是出了家,死了万事皆休。就是杨大哥死不得,家有白发老娘,绿鬓妻子,未成丁幼儿。你要一死,是母老妻单子幼,无人照顾。”这一句话,勾起杨明心中一阵难过。叹了一声说:“二位贤弟,倒不便提这个了。一则生有处、死有地,阎王造就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二则你我弟兄,倒是一件乐事。”陈亮说:“怎么要死倒是乐事呢?”杨明说:“你没瞧见闲书,想当初三国志,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刘关张结义之时说,不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尚且不能。现今你我弟兄岂不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么?”正说着话,华清风吩咐:“给我拿过一个瓶来,我可以把他等的阴魂抱来,收在瓶内。”姜天瑞说:“师父,你炼五鬼阴风剑,这是四个人,尚少一个人呢。”华清风一听,豁然大悟,说:“有理有理。山人一时懵懂住了。还少一个人,这不能炼。”姜天瑞说:“今可下山,再找一个人去。”华清风说:“何必找去,你把厨房吃饭那人添上,就得了。”书中交代:谁在厨房吃饭呢?乃是黑风鬼张荣。原是张荣在树林子等着华云龙去买镖。等到工夫大了,不见华云龙回来。正在心中焦躁,只见杨明、雷鸣、陈亮、孔贵、陆通这五个人,由正北往南跑。张荣大吃一惊,赶紧隐藏起来,生怕杨明瞧见他,必要他的命。自己正在暗中观看,见正南上官人追下华云龙来。雷鸣说:“要帮着官人把华云龙拿住。杨明要拿石子打华云龙。张荣在暗中听的明明白白。这小子怕被杨明众人瞧见,他先回到古天山来。一见华清风,提说华云龙之事。要不然,华清风怎么会知道杨明拿石子打华云龙?他又不是神仙,焉能未卜先知?都是张荣说的。此刻张荣正在厨房吃饭,姜天瑞来到厨房说:“张荣。现在祖师爷要炼五鬼阴风剑,少一个人。”张荣说:“我给下山诓去。”姜天瑞说:“你也不用诓去。祖师爷说了,把你添上就够了。你少活几年罢。”张荣一听,吓的颜色更变,说:“别把我添上呀。”姜天瑞说:“由不了你。”用袍袖一指,张荣不能动转,当时也把张荣搭到西跨院来。张荣口中直央求说:“祖师爷饶命。”杨明一瞧,见是张荣,心中咬牙总很。自己一想:“要不是出来找张荣,焉能离家在外,遇见这样的事。”杨明破口大骂,说:“张荣,你这厮,人面兽心。我姓杨的出来,原为找你这小辈报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会见你。”张荣只顾央求老道饶命,也不顾杨明骂不骂。张荣直说:“祖师爷爷饶命!”华清风本是个恶人,并不理他。吩咐姜天瑞:“你看我用宝剑挑起来符一烧,抖起来符落到谁头上,你先取谁的人心。”姜天瑞点头答应。华清风把符画好了,往宝剑尖上一粘。口中念念有词,把符点着,用宝剑一挥。这道符正落在黑风鬼张荣的头上。杨明一看,说:“罢了,我只要见着张荣一死,先死在我眼前,我就死在九泉之下也甘心瞑目。”只听华清风那里吩咐行刑,姜天瑞拿宝剑,照定张荣胸前就是一剑。只听噗味一响,张荣胸中冒出五股气来,是阴毒损坏狠。冒完了这五股气,血才往外流。姜天瑞用凉水一浇,伸手把人心取出来,一瞧,心中净是小窟窿,都烂了,没有一个好心眼。把人心递给华清风,老道用宝剑将人心一穿,口中念念有词。宝剑一晃,就把张荣的阴魂招了,去装在磁瓶之内。老道说:“急急如律令敕。”用手一指,张荣的阴魂不能出来。清风就把第二道符点着。口中一念咒,用宝剑一抖,这道符落在杨明的头上。杨明说:“三位贤弟,愚兄头里走了。你我弟兄在枉死城见罢。”雷鸣、陈亮瞧着难过,如乱箭穿心一般。华清风吩咐姜天瑞行刑。杨明把眼睛一闭,牙关一咬,姜天瑞伸手一解杨明的衣服,用宝剑照定杨明胸前就刺,只听噗吃一响,红光崩溅,鲜血直流,姜天瑞的死尸,栽倒在地。书中交代,姜天瑞拿宝剑杀杨明,怎么他倒被杀死了?书有明笔、暗笔、伏笔、记笔,倒岔笔、惊人笔,这乃是惊人笔。姜天瑞拿宝剑正要刺杨明,焉想到由墙外窜进一人,正是万里飞来陆通。人到棍到,竟把姜天瑞脑袋打碎了。陆通原本是在山下等候杨明,工夫大了,不见杨明回来。傻人也有傻心眼,陆通一想说:“我等杨大哥,回头饿了,怎么办?没地方吃饭。”正在思想之际,由那里来了个卖馒头的。一瞧陆通身高九尺以外,犹如半截黑塔一般。旁边搁着一条铁棍。卖馒头的只打算陆通是打杠子的。吓得颜色更变,说:“大太爷要什么?”陆通把英雄氅往地下一铺说:“爷爷要馒头。”卖馒头的赶紧就数,一五一十全数完了,一百零五个。把馒头搁下,挑起担子就走。陆通说:“回来。”卖馒头人说:“大爷,你还要剥我的衣裳么?”陆通说:“爷爷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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