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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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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云雾卷,忽忽过树林。海翻波浪起,山滚石头沉。尘沙迷宇

宙,昏暗惊鬼神。这风真浩大,刮遍锦乾坤。

一陈狂风大作,由半空落下一个妖精,竟把和尚围住。书中交代,是什么妖精呢?这内中有一段缘故,凡事无根不生。金眼佛姜天瑞的师父,姓华双名清风,人称九宫真人。专习左道旁门,乃是华云龙的叔父。他在古天山凌霄现参修。当初凌霄观有一位老道姓黄,乃是正务参修之人,被清风杀了。他就占了灵霄观。这庙里甚是殷富。庙后有座塔,名叫烟云塔。每逢下雨过去,由塔底砖缝冒出烟来,起在半空不散,尤如浮云一般,乃是庙中的古迹。常有贵宦匕者,富豪人家,去到庙里住着,所为瞧这个烟云塔的古迹。焉想到自华清风接过庙来,这座塔也永不冒烟了。华清风心中暗想怪道,时常瞧这座塔,就见鸟儿在半空一飞,就飞到塔里,只见进去,不见飞出来。围着塔四面地下,净是乌毛。华清风心中纳闷,也不知塔里有什么东西。这天华清风无事,又去瞧塔,正在发愣,忽听后面一声“无量佛”,说:“华道友,你做什么呢?”华清风回头一看,见一人身穿亚青色道袍,腰系丝绦,白袜云鞋,面似青泥,两道朱砂眉,一双金睛,满脸的红胡须。华清风一瞧不认识。赶紧说:“道友从哪里来的?”老道说:“华道友,你不认识我呀,你是我的房东。我在你庙里住了半年了。”华清风说;“是是,道友请前面坐。”二人来到前面鹤轩落座。这老道说:“华道友,你真不认识我?”华清风说;“我实在不认得,未领教道友贵姓?”那道人说:“我姓常,我跟你有一段仙缘。”华清风说:“道友在哪座名山洞府参修?”常老道说:“我在盘古山。”华清风道:“常道友参修多少年了?”常老道说:“我告诉你说罢,文王出虎关,收雷震子,我亲眼得见。姜太公斩将封神之时,我去晚了没赶上。你不用问多少年了。”华清风心中有点明白,猜着大概必是妖精。两人一盘道,果然常老道道德深远,呼风唤雨,拘神遗鬼,样样皆通。华清风让他吃就吃,让他喝就喝,两个人很是亲近。日子长了,两个人真是知己。这天华清风说:“常道友,你我彼此至近,我瞧瞧你的法身行不行?”常老道说:“什么?”华清风说:“我要瞧瞧你的本像。”常老道说:“可以。你要瞧,须得星斗落尽,太阳未出之时,我可以叫你瞧。咱们修道的人,最避三光。要被日月星光三光一照,就怕要遭雷劫。你明天星斗一落,天似亮不亮,你开开后庙门往正北看。我在北山头等你。”华清风说;“就是罢。”当时吩咐童子摆酒。童子点头答应,立刻擦抹桌案,杯盘连落,把酒摆上。两个人吃酒谈心,开怀畅饮,直吃到日落黄昏。常老道说:“我耍告辞。明天天亮见。”华清风送到外面,拱手作别。华清风自己回来,心中暗想:“可知道,这个常老道是个妖精,可不知是什么妖精。打算倒要瞧瞧,可以明白。”常老道走后,华清风告诉童子:“到三更天就叫我,早点来,恐怕误了。”童子答应。华清风躺在床上,合衣而卧。童子等到三更以后,就把华清风唤起。他来到外面瞧瞧,满天的星斗。华清风复反到屋中喝茶,等候到东方发白,出来一看,斗转星移,那才来到后面。开开庙后门,往正北一瞧。华清风不瞧则可,一瞧吓得叽伶伶打一寒战。有一宗忿事惊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87回 济公斗法金眼佛 云龙二次伤三友

话说九宫真人华清风,抬头往北山坡一瞧,原来是一条大蟒。头在东山头,尾在西山头,真有几百丈长,有大缸粗细。华清风瞧着,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那蟒在山蛐里抽来抽去,抽到一尺来长,一溜烟起在半悬空。华清风看的目瞪口呆,正在发愣,后面一声“无量佛”,说:“华道友,你可曾看见了?”华清风回头一看,乃是常老道。华清风说:“看见了,道友请庙里坐罢。真是法力无边。”常老道说:“华老道友,你我道义相投,要有用我之处,我万死不辞。”华清风说:“甚好。”两个老道,朝夕在一处讲道。这天姜天瑞来到凌霄观。一见华清风,华清风说:“你做什么来了?”姜天瑞说:“我住的铁佛寺,日久失修。我打算重修,怎奈工程浩大,独力难成,我求师父给我想个主意。”华清风尚未答言,常老道答了话,说:“不要紧,你得用多少银子?”美天瑞说:“总得一万两银。”常老道说:“你回去罢。我明天在开化县洒三天灾。你贴上报单,就说铁佛显圣治病。不出十天,我能给你个十万八万的。”华清风说:“好。你谢过你师伯。”姜天瑞就给常老道磕了头,自己先回庙贴报单。常老道就在河里井里一喷毒气,谁一吃水,立刻就得臌症。蟒精就来到铁佛寺,充铁佛说话治病。有钱人家求药,要一两银子,寒苦人家要一吊钱。这开化县所属八百多村庄,无数人都得一样的病。妖精正然给聚钱,哪想今天挤公来了。一打铁佛的嘴巴,妖精已害怕,惊走了。自己一想:“这穷和尚把我赶走,我有何面目去见华道友?莫若我把和尚吃了。”想罢一阵风回来,显出原形,由半空中往下一落,是一条大蟒,有三四丈长,把和尚盘住,抬头要咬。和尚拿手一捏蟒的脖子,蟒妖不能动,睁着眼瞧着和尚。和尚瞧着蟒,吓得庙里作买作卖的、烧香的善男信女,连四位班头,全都跑出庙去。正在这般光景,外面一声“无量佛”,金眼佛姜天瑞来了。书中交代,姜天瑞带领华云龙够奔小西村,一见众绅士大众,彼此行礼,问:“道爷贵姓?”姜天瑞通了名姓,说:“找我什么事?”众绅士大家说道;“现在我们这村里,家家人人得了臌症。大概这是佛爷显圣,所为修庙。只要道爷给求求佛爷,大发慈悲,我们村里人都好了,我等情愿凑钱给修庙。省得我们自己求佛爷去。道爷给代代劳,不知道爷意下若何?”姜天瑞说:“好办。只要众位肯施舍银钱修庙,我可以求求佛爷。”正说着话,外面有人进来回禀说:“外面有铁佛庙两位和尚,一个叫皂托头彭振,一个叫万花僧徐恒,来找道爷,有要紧事。”姜天瑞一听一愣,赶紧告辞。带华云龙出来一瞧,见皂托头彭振、万花僧徐恒二人,惊煌失色。姜天瑞就问:“什么事?”彭振说:“了不得了!现在济颠和尚来到庙里搅闹,你快去那瞧罢。”华云龙一听就要跑,姜天瑞说:“二弟不要担惊,待我去结果济颠的性命。我将济颠拿住,给你杀他报仇。”华云龙知道姜天瑞有能为,自己跟着一同来到铁佛寺。姜天瑞一瞧济颠和尚被大蟒缠住,姜天瑞伸手拉出宝剑说:“好和尚,你无缘无故来搅我。”恶狠狠照定和尚脖颈就是一剑。和尚口中念“奄敕令赫”,这一剑正落在蟒的脖颈上。扑吃一响,鲜血直流,蟒头滚落在地。一溜黑烟,妖蟒竟自逃走。这一剑打去了百年的道行。济公见蟒妖走了,说:“道友我谢谢你,劳你的驾。”姜天瑞说:“好济颠,你无缘无故,坏我的大事,我焉能容你!”和尚说:“咱们二人到山后去,有话再说好不好?”姜天瑞说:“好。三位贤弟跟我来。”华云龙、彭振、徐恒也跟着,一同出了庙后门。来到无人之处,和尚说:“盖天瑞,你说怎么样?”姜天瑞说;“济颠,你要知时达务,跪倒给祖师爷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祖师爷。山人有一分好生之德,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山人当时要结果你的性命。”和尚说:“好东西!姜天瑞你这厮,出家人不知奉公守分,窝藏江洋大盗。你还敢妖言惑众,叫妖精陷害黎民。你所为贪财,贻害众人。所作所为,伤天害理,上干天怒,下招人怨。见了我和尚,还敢这样无礼。就是你给我磕头,叫我三声祖宗,我和尚也不能饶你。”姜天瑞一听,气往上冲,举宝剑照定和尚劈头就剁。和尚滴溜一闪身躲开,转在麦天瑞身后,和尚拧了姜天瑞一把,姜天瑞回头用宝剑照和尚分心就扎,和尚一闪身躲开,滴溜溜围着姜天瑞转弯。拧一把,格一把,摸一把,拉一把。姜天瑞真急了,拧身跳出圈外说:“好和尚,我跟你誓不两立!你这是自来找死,休怨山人。待山人拿法宝取你。”说着话,由兜囊掏出一宗法宝,口中念念有词,祭在空中。和尚一看,原来是一块混元如意石,随风而长,能大能小。随风而落,就如泰山一般,照和尚头顶压下来。和尚哈哈大笑,用手一指,口念六字真言,“奄嘛呢叭迷哞,奄,敕令赫”,这石子一溜,现了原形。有鸡子大一块石子,坠落在地。姜天瑞一看,气往上冲说:“好和尚,你敢破山人的法宝!待山人再拿法宝取你。”老道又由兜中掏出一宗物件,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和尚一看,原来是一只斑斓猛虎,摇头摆尾,直奔和尚而来。和尚用手一指说:“奄,嘛呢叭迷哞,奄,敕令赫。”这老虎一道黄光,掉在地下,是一个纸老虎。姜天瑞见和尚连破了他两宗法宝,当时姜天瑞站在那里,口中一念咒,用宝剑一指,把腿一跺,只见半空中无数的石子,打将下来。和尚用手一指,把僧帽拿下来一接,这石子全都掉在僧帽里。和尚说:“我今天不叫你知道知道也不行。”一招手,那帽子内石子,全倒出来,堆了一座山。和尚又用手照美天瑞。指,说:“奄,敕令赫。”姜天瑞一打寒战,自己用手就打自己的嘴巴。和尚说:“对。真得打,使劲打。再打几下。”姜天瑞自己打的满嘴流血。和尚说:“该打。把胡子掀下来。”姜天瑞真听话,自己就把胡子掀下来。和尚说:“姜天瑞,你自己所作所为,从今以后改不改?如不悔过自新,我和尚此时就要结果你的性命。”姜天瑞自己也明白过来,疼痛难捱。知道和尚厉害,这才说:“师父,慈悲罢。我从此改过,决不敢了。”和尚说:“恐你口不应心,你得起个誓,我才放你。”姜天瑞说:“我再不改,叫我遭雷劫,打破天灵,头破身死。”和尚说:“你去罢。华云龙你往哪里走?”华云龙站着瞧愣了。一听和尚这句话,吓得皂托头彭振、万花僧徐恒二人就往南跑。华云龙就往西跑。和尚就往西追。华云龙真是急如丧家之犬,慌似漏网之鱼,尽命逃跑,连头也不敢回,好容易听不见草鞋呱哒响了,自己这才站住。累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一瞧眼前有一座庙,华云龙打算到庙里去躲避,刚来到庙的界墙,就听庙里有妇人喊嚷:“救人哪!好,贼和尚,你敢抢夺良家妇女,你快把我放了!”华云龙一听,心说:“这庙里和尚必不是好人,我进去瞧瞧。”想罢,拧身蹿进院中,一看,是北房三间,南房三词,西房三间。北房屋中有妇女喊嚷。华云龙在窗缝中往里一看,是一个和尚,脸向里,披下发舍,打着一道金箍。有一个妇人,二十多岁,长的几分姿色。和尚意欲霸占妇人,妇人直嚷。华云龙一想:“我冷不防由后面把和尚杀了,我把这妇人留下,就在庙里一住,也倒不错。”想罢拉出刀来,慢慢进去,冷不防窜进去一刀,竟将和尚杀死,人头滚落在地。华云龙一细瞧,和尚不是外人,贼人呀了一声。不知和尚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088回 施佛法暗渡华云龙 见美色淫贼生邪念

话说华云龙由后面一刀,把和尚杀了。一瞧和尚不是外人,乃是自己的拜兄,西川路五鬼之内的云中鬼郑天福。华云龙自己一瞧,愣了半天。已然杀了,也无法了,人死不能复生。书中交代,这个贼人,一世也是没做好事。这套济公传,济公为渡世而来。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必然遇难呈祥。赃官佞党,淫贼恶霸,终久必有报应。做书人笔法,使看书人改恶行善,劝醒世人。比如忠臣义士遇着难,听书看书的人,恨不能一时有救。为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此乃人心公平之处。自古至今一理。郑天福也是报应临头,临死糊糊涂涂的就死了。华云龙也没瞧明白是谁,一刀将贼人杀死。那妇人只当华云龙是好人,赶紧说:“多亏好汉爷搭救小妇人。我姓李,娘家姓刘。只因我住娘家,我兄弟刘四送我回婆家。骑着一条驴,走在这庙门口,不想遇见这贼和尚。他把我兄弟拥上,搁到西厢房。他把小妇人抢进来,意欲强奸小妇人。多亏你老人家,把这贼人杀了。小妇人回到家去,一家感念恩公的好处。”华云龙微微一笑说:“小娘子你听我告诉你,我杀的这个和尚,也不是外人。他叫云中鬼郑天福,是我的拜兄弟。我没见明白,错把他杀了。他也已经死了,你也不用走,咱们两个人成其夫妇。把你兄弟一杀,咱们两个人就在这庙里住着就得了。”这妇人听了这话,也知不是好人,妇人就嚷:“快救人哪!要霸占人哪!”华云龙说:“你要嚷,我就把你杀了。”这妇人说:“你把我杀了罢,杀了倒好。”华云龙看这妇人有几分姿色,贼人淫心大动,舍不得说杀就杀。正在这般光景,只听窗外哈哈一笑,说:“好华云龙,你这厮做出这样事来!可惜杨大哥撤绿林帖,传绿林箭,给你庆贺守正戒淫花。你这厮人面兽心,我先结果你的性命。”华云龙一听,拉刀窜出来一瞧,外面站定三个人,头前这人身高八尺,膀阔三停。头戴宝蓝缎扎巾,身穿蓝色缎箭袖袍,腰系丝带,薄底靴子,外罩一件宝蓝缎大氅。面如赤炭,两道重眉,一双环眼,押耳两绺黑毫,三绺黑胡须,飘洒在胸前。这个叫飞天火祖秦元竟。第二个也是身高八尺,紫扎巾,紫箭袖袍,闪披豆青色英雄大氅。面似青呢,青中透亮,两道朱砂眉,一双圆眼,押耳红毫,满部红胡子。这位叫立地瘟神马兆熊。第三位穿白带素,白脸膛,俊品人物。此人姓杨名顺,绰号人称千里腿,乃是威镇八方杨明的伯叔兄弟。这三个人由曲州府回来,在道路本听说华云龙在临安采花做案。三个人想着:“这事也许以讹传讹。想着杨大哥给华云龙庆贺守正戒淫花,他焉能做不遵王法之事呢。”今天这三人正走在这古佛院墙外,听庙里有妇人喊嚷救人,要奸人哪。三个人止住脚步,都是侠义英雄,专好管路见不平之事。杨顺说:“二位兄长,听里面有妇人喊嚷,救人哪,要奸占人。这必是庙里僧人不法。咱们到里面瞧瞧。”三个人拧身蹿入里面,暗中一探,原来是华云龙要做伤天害理之事。秦元亮这才哈哈一笑说:“好华云龙,你做出这样事来。”华云龙拉刀出来一看,羞恼变成怒,说:“你三个小辈,敢管我二太爷的事!今天二太爷全把你们杀了。”这三个人拉刀谭过去,就奔华云龙。华云龙心一想;“他们倚仗人多,我非下毒手不可。”想罢将刀一摆,拧身蹿出庙来。这三个人哪里肯舍,随着往外就追。焉想到华云龙就掏出两支镖来,见秦元亮往外一蹿,脚没落地,贼人抖手一镖,正打在膀背之上。马兆熊也往外一蹿,贼人又一抖手打在左肩头。两个人俱皆翻身栽倒。杨顺一瞧,眼就红了,说:“好华云龙,你拿镖打了我两个兄长,我这条命不要了,跟你一死相拼。”一摆刀照定华云龙楼头就剁,华云龙用手中刀海底捞月往上一迎,杨顺把刀往回一撤,照定华云龙分心就扎。华云龙一闪身躲开,用刀照定杨顺的脉门就点。杨顺把刀往回一撤,一偏腕子,照定华云龙脖颈就砍。杨顺是真急了,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华云龙拨头就跑。杨顺哪里肯舍,说:“好华云龙哪里走!”刚往前一走,华云龙一抖手,说;“照镖。”杨顺赶紧一闪身。见华云龙一扬手并未打出镖来。杨顺刚一愣,华云龙又一抖手说:“照镖。”这支镖来,杨顺未躲开,正中在华盖穴上。杨顺哎哟一声,翻身栽倒。华云龙哈哈一阵狂笑说:“你这三个小辈,还敢跟二太爷动手。你们就这样能为,也敢称英雄。今天这是你三个人,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休怨二太爷意狠心毒,结果你等的性命。”说着话,华云龙刚要摆刀过来,只听对面一声喊嚷:“好东西,华云龙你在这哪。我和尚找你半天没找到,你这可跑不了啦。”华云龙一看,来者正是济公。贼人吓得魂不附体,拨头就跑。急如闪电,慌如流星一般。和尚随后就追,彳亍彳亍,草鞋呱嗒直响。华云龙拼命逃走。到天黑,好容易听不见后面草鞋响了,这才止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和尚不见了。自己擂得力尽筋乏,浑身热汗直流。见眼前一座树林,华云龙进了树林子。靠着树往地下一坐,叹了一声,心中辗转:“要不是自己胡作胡为,何必闹得如此。遍地官人捉拿,坐不安,睡不宁,没有站足立步之所。”自己心中一烦,靠着树一阵心血来潮。双眼一闭,渺渺茫茫,迷迷离离,似睡非睡。忽然往对面一看,见路北一座大门,挂着门灯,是一家财主的样子。自己一想:“我已越过了镇店,又饥又渴,何妨到这家借宿一宵。求一顿饭吃。”自己想罢,来到大门前。方要叫门,只见由里面出来一位老丈,头戴四棱逍遥员外巾,身穿宝蓝缎员外氅,腰系丝绦,白袜云鞋。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年过花甲,花白胡须,洒满胸前,一表非俗。华云龙赶紧深施一礼说:“老丈请了。我乃行路之人,错过店道。求老庄主方便,借宿一宵,赏我一顿饭吃,明日早行。”那老丈抬头一看说;“客人贵姓?同路有几位?”华云龙说:“我姓华,就是我自己。”老丈说:“客人请里面坐。”华云龙跟着进去,到了客厅。这客厅朝南三间,屋中倒很幽雅。老丈说:“客人请坐。”华云龙说:“未领教庄主贵姓?”老丈说:“我姓胡。”说着话,有人进上茶来,老文款待甚恭。忽由外面进来一个家人,说:“老员外,二员外生日,有许多亲友都等员外去喝酒呢。”老员外说道:“客人,我可不能奉陪,少时再谈。”吩咐家人:“给客人预备酒饭,务要小心伺侯。”家人说:“是”。华云龙说:“老丈有事请罢。”老丈去后,立刻家人给华云龙把酒菜摆上。华云龙一瞧,各式蔬菜,都是他素常爱吃的。自己甚是喜悦,吃了个酒足饭饱。自己一想:“这位庄主,与我素未会面,这样厚待。”心中甚感激。正在思想之际,听外面有脚步声音。外面说:“哟,老员外在屋里没有?”华云龙一听,声音婉转,分明女子声息,也不好答话。忽见帘子一起,华云龙睁眼一看,是一位千姣百媚的女子。头梳盘云鲁,耳坠竹叶环子,银红色女衫,银红色的汗巾,葱心绿刍绸中农,窄小的宫鞋。真是蛾眉皓齿,杏睑桃腮,真比十成人材强出百倍。华云龙一瞧,眼就直了,心说:“我出生以来,也没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只见这女子一掀帘子,哟了一声说:“是谁让进来的野男子,也不先说一声。”把帘子一摔,拨头就走。华云龙本是采花的淫贼,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的人,淫心一动,站起来就跟着。这女子直到后院,进了北上房,华云龙也跟着来到上房。掀帘子,那女子一瞧,把面目一沉说:“华云龙你真是胆大包天。你想想你做的事,有脑袋的没有?你来瞧!”用手一格墙上,华云龙一瞧,墙上写的是他在秦相府题的那首诗。华云龙心上暗想:“怪呀,这女子怎么知道我是华云龙?”方要打算问,女子用手一指说:“你瞧济颠来了。”华云龙一回头,只见和尚脚步踉跄来到。贼人吓的魂不附体。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89回 遇张荣二人谈心事 买铁镖淫贼见公差

话说华云龙追到姑娘屋中。姑娘用手一指说:“济公来了。”华云龙一回头,果见和尚来到。贼人吓得打一寒战,心中一明白,睁眼一看,还在树林子坐着,原来是南柯一梦。书中交代,这乃是济公的点化狐仙,要暗渡华云龙。试探试探贼人的心地,到这般狼狈,能改不能。济公原本是一位修道的人。出家人慈悲为门,善念为本,有一番好生之德。不肯当时把贼人拿住,呈送当官。但能渡贼人改过自新,济公就不拿他。焉想到贼人在梦中,仍然恶习不改。华云龙一惊醒,吓了一身大汗,方知是梦。只见满天星斗,大约有二鼓以后。自己站起身来,往前行走。正往前走去,只见前面一晃身,有一个人。贼人心虚,赶紧把刀拉出来。二人来至切近,那人说:“华二哥吗?”华云龙一细看,不是外人,乃是黑风鬼张荣。华云龙说:“张贤弟,你上哪去?”张荣过来行礼说:“二哥久违。”书中交代,张荣自从前者由杨明家里逃出来,自己也是无地可投,他就到古天山凌霄现去找华清风。华清风知道张荣跟华云龙是拜弟兄,也不拿张荣当外人,就留他在庙里住着。这天金眼佛姜天瑞由铁佛寺逃走,就逃到凌霄观去。一见他师父华清风,华清风就问:“姜天瑞为何这样狼狈,怎么胡子没有了?”姜天瑞就把济公在铁佛寺捉妖之故,从头至尾述说一遍。华清风一听,气往上冲,说:“好济颠,这样无礼,我非得找他去报仇不可。”从此记恨在心。姜天瑞把得着的这部《阴魔宝录》孝敬给华清风。华清风细细把《阴魔宝录》一瞧,他就决意去练五鬼阴风到。练好了可以找济颠给姜天瑞、常道友报仇。要练五鬼明风剑,须得把五个人开膛摘心,用五个阴魂,才能练得了。华清风就派黑风鬼张荣下山,诓五个人上山,可以练五鬼明风剑。张荣这才下了古天山,出来诓人。今天碰见华云龙,二人彼此行礼。华云龙说:“张贤弟,你在哪住着?”张荣说:“前者我找你,到凤凰岭如意村去住了几天。不想到这个杨明实不是朋友。我在他家住着,他慢不为礼,还说了许多不在礼的话。二哥,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如何受的了?我由他家出来,就在古天山凌霄现住着。现在你叔父派我下山办事。二哥你上哪去?”华云龙说:“现在我是无地可容。灵隐寺济颠和尚拿我甚紧。”张荣说:“二哥,你我一同上古天山去。有你叔父九宫真人,也可以护庇你,也可以劝劝济公和尚。僧赞僧,佛法兴,道中道,玄中妙。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归到一家人。他也是出家人,一不在官,二不应役,你犯了国家的王法,与他僧人何干?你同我去见真人,倒可以有个安身之处。”华云龙说:“去是可去,我先得买镖去,我囊中一枝镖都没有了,我全凭毒药镖护身。”张荣说:“你要买镖,到前面兴隆镇买去。”二人慢慢往前走,天光也亮了。来到兴隆镇,太阳高高的。张荣说:“我就在村口等你。你去去就来。”华云龙说:“也好。”进了村口,来到十字街,往东一拐,只见路南里一座大大铁铺子,字号“舞岳斋”。三间门面。西边是栏柜,东边是八卦炉。华云龙抬头一看,见铺子门口,站着位老者。头戴蓝缎四楞巾,身穿蓝缎袍,面如重枣,粗眉大眼,花白胡子,精神百倍。华云龙一想,这必是掌柜的,赶紧上前说;“掌柜的。你们这铺子卖镖么?”这老者上下瞧了瞧华云龙,是穿白带素,壮士打扮。老者说:“不错,卖镖。尊驾买什么镖?”华云龙说:“我要出风轧亮的镖,有没有?”老者辩:“有倒有,没有出风轧亮的,壮士你里面坐,你瞧瞧使得使不得,可以叫伙计现收拾。”华云龙点头,跟着来到柜房落座。老者说:“华壮士你买几枝镖,要多大分量?”华云龙说:“八枝为一槽,六枝为半槽,十二枝为全槽。这买全槽十二枝,还要一枝为镇囊。要三两三一枝。”老者说:“是。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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