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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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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凶险,时有野兽出没,人迹罕至,你如何能寻到那里?”欧阳晟一向对这邬夜青不信任,这次也不例外。
“绿珠是月溪情同姐妹的贴身丫头,只要有一丝可能,在下都要去瞧瞧。”邬夜青挑眉望向欧阳晟,朗声道。
月溪心知他这话是说给自个儿听的,便对他欠了欠身,小声道:“有劳邬公子。”之后又对日熙道:“大哥知道绿珠如何会去昆山么?”
日熙紧锁眉头:“不知。那日之前,我二人还在橘林见过面,当时她并无异常,更没有提及外出之事,何况是偏远的昆山。而且,就算她真有何事,在那个时辰、那身穿着外出也不正常。少帮主,这事依你何见?”
欧阳晟想了想,道:“在下对绿珠之事知之甚少,实不好有何见解。不过在下明白林兄之意,不如我二人先去报了官,让张师爷派人来查一查,无论怎样,都是对绿珠有个交代。”
日熙见欧阳晟如此了解自个儿心意,心存感激,急忙偕他出去:“那我二人速去速回。”
“是啊,你二人快去!”震东趁机道:“少帮主是杜大人未过门的得意女婿,这江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少帮主若肯出面,杜大人必定会令张师爷仔细查明此事。”然后又故意大声对邬夜青道:“邬公子为小女之事操劳奔波,眼下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林家住下,万一待会儿张师爷派人来问话,也好有个回复。红绣,你去备好厢房和酒菜,万不可怠慢了邬公子。”
日熙与欧阳晟走后,震东拉着邬夜青问东问西,月溪一没心情用食,二没心思答话,胡乱扒几口饭后,独自来到后厢房,收拾绿珠遗物。之仪小产、杜鸿鹄溺亡后,她只觉有些事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无论她怎么做,也改变不了宿命的安排,更别提他人的命运。可是眼下绿珠的身故又要如何解释?前世活得好好的绿珠,为何今生会遭此厄运?究竟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哪一个人的出现,哪一件事的发生,才导致了绿珠的离去?她实是想不通。
“在想什么?”邬夜青终于从震东的热情款待中突围而出,寻着机会与月溪单独说说话。
月溪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心念一动,会是他么?他是她前世不相识的人,今生却与她有了诸多往来,为何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出现会给自己的命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他过去做过什么,往后又打算怎么样?欧阳晟总对她说这邬夜青藏了许多秘密,不值得信任,她原不过以为那是欧阳晟对她与邬夜青往来、心生妒意才这么说,现下看来,他似乎才是她重生后唯一的未知。
邬夜青见月溪盯着自己的眼神满是狐疑与不安,轻咳一声:“怎么了?”
“我在城郊集市上见过那个外省果贩。”月溪紧盯着他,看他有什么反应。
“是么。”邬夜青早有防备,轻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为何要骗我?究竟是何居心?那一日是你故意引我去聚贤庄让我瞧见欧阳晟与杜府千金在一起的么?”月溪的话语里有了一丝咄咄逼人。
“我是何居心?林月溪,你要不要我把自个儿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月溪被他唬得一愣,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那个所谓的外省果贩不过是邻县的一个瓷商,是我雇他来买你林家蜜橘,可我这样做,也是想为你林家做些什么。至于你瞧见欧阳晟与杜府千金的丑事,我倒要问问你,我与那欧阳晟本就不对付,与那杜府千金更无半分交集,难道还能把他二人全打晕了抬到床上去么?而且你又不是没有听到,杜府千金亲口承认欧阳晟毁了她清白,这难道也是我所为么?我不知欧阳晟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如今你非但不疑他,倒疑起我来?那日你从酒馆离开后,可知我为了找寻绿珠花费多少精力?天涯酒馆如今生意冷清,你也看到了,为何?全因楼上客房堆满了蜜橘,根本无法招待来往官商!月溪,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感激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我的心意。中秋之夜,你与我约法三章,我原以为那就是一个开始,一个属于你我二人的开始,谁知当你从黑风寨归来,就都变了。月溪,欧阳晟始终想坐享齐人之福,而我从头到尾心中只有你一个啊。”
月溪心乱如麻,低头不语,她不知该信谁了。
夜青上前一步,轻拥月溪入怀:“月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再回到半年前的那个橘园。那时的橘林多么美,橘香满园,只有我二人。”
月溪听着他与欧阳晟不一样的心跳,脑中一片混沌,孰是孰非,她已是想不出、分不清了。
☆、第七十七节 铁笼
绿珠入葬那日,初雪应时而至。雪势不大,点点雪花落到地上就化了去,只在屋顶和树枝积了一层雪白。
虽然震东极力反对,日熙还是执意将绿珠葬在橘园后山,离陈氏不远。
震东一来不悦,二来惧寒,见墓碑立起后,由李佩芸扶着回了林家。
日熙自点燃第一张黄纸起,便跪于绿珠墓前不起,身后站着月溪与一早就来帮手的方之仪和欧阳晟。
“大哥,已近黄昏,我们走吧。”月溪见天色不早,欲上前扶起日熙。
欧阳晟拦住她,轻声道:“女子不易受寒,你先同方姑娘回去,我在这儿陪着林兄。”
“我也想在这儿陪着林大哥。”之仪不愿离去。
月溪不再言语,安静地站在原地。
四人又静默了一会儿,日熙将放在手中摩挲多时的鞋垫投进火盆,鞋垫逐渐化为灰烬,随寒风吹落一地。他站起身,抹去眼角已冻结的泪珠:“若是能有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我愿付出一切来交换。若是长跪不起,便能唤醒绿珠,我宁愿跪上三生三世。”
“大哥,绿珠若是见到你这般,也会走得不安心的。”月溪哽咽,心想,重生?重生又怎样?不还是命运难测?
“绿珠在世时,我总在思量,如何把我二人的事告诉爹爹,告诉旁人,如何对她对我对林家才是最合适的。她虽没说过,可我明白,她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希望能够不用再与我每日偷偷摸摸地私会,而是堂堂正正地陪在我身边。可我连这个心愿都没能满足她,因为我每日里只知道思量、思量、再思量,我思量了所有的事,思量了好久,唯独没有思量过还有没有明天。那一日,当我瞧见绿珠毫无声息地躺在竹席上,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思量全是狗屁!说什么保你周全,说什么顾念旁人想法,绿珠啊绿珠,你可知,全是我骗了你,那些思量分明是我林日熙怯懦、软弱的借口啊!”
之仪抽泣道:“林大哥,你莫要如此自责,绿珠之死与你无关。”
“绿珠怕事,稍有差池都足以令她惶恐,绿珠胆小,小到一点儿动静都足以令她心惊。可这样一个怕事的丫头,却拼尽全力阻我上燕山,这样一个胆小的丫头,现下孤身一人上了黄泉路。反观我这个大男人,在做什么?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全让她一人担了去!若不是我这般软弱,若我能不顾一切与她厮守,她便不会遭此横祸,绿珠之死,我实难辞其咎!”说到这里,日熙仰天长叹一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绿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我连向何人寻仇都不知道……绿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林日熙今日在此起誓,今生不再娶……”
“林兄,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妄语!”欧阳晟出声打断他,方之仪将脸转过一边去,啜泣不已。
日熙转过身,对方之仪道:“绿珠已深种我心底,往后对着谁,我想起的也只是她。之仪,我知你心意,只是缘份似乎戏弄了我二人一次又一次,我不愿再负任何人,尤其是你。”
之仪擦掉眼泪,倔强道:“林大哥既知之仪心意,之仪也知林大哥心意。林大哥今生不再娶,之仪今生也不会再嫁。”
“之仪,你这是何必呢?”日熙叹息一声。
“那林大哥又是何必呢?林大哥因绿珠之死感到后悔、内疚、心痛,这份良心的责罚足以铸起一座铁笼将自己关了进去。可是林大哥有没有想过之仪的感受,之仪已经在这座铁笼里很久了,再待久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说来说去,我二人都在悔不当初,既然过去回不去,人死不能复生,就这样困在铁笼里吧,左不过这一生而已!”说完,之仪转身向山下跑去。
日熙望着之仪的背影,摇摇头,走向月溪与欧阳晟:“少帮主,七日后即是你大喜之日,我知有些话现下说来已晚,但经历绿珠之事后,实是不吐不快。说实话,我刚察觉到你与小溪之间的情意时,是不赞成的。只是醉过知酒浓,爱过知情重,我如今是知道没有什么比二人的心意相通更珍贵的了。你二人若真有情,千万莫再蹉跎了,无论眼前有多大的困难,都好得过悔恨终生。”说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山下走去,独留溪晟二人。
月溪只觉心口被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堵住一般,想挪挪不动,想叫叫不出,早知道重生后每一个人都是这般痛苦,她又为何要重新活一遍!
“想哭,就哭出来吧。”欧阳晟虽见不得月溪哭,但也不要她如此难受。
这一次,月溪没再倔强,毫不犹豫地扑进欧阳晟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
※※※
欧阳大宅早已粉饰一新,新挂上的彩灯、红绸衬着冬月的素净,为本就气派的欧阳大宅凭添几分喜庆。自与心雁订下日子以来,欧阳晟就始终早出晚归,整日里不是在码头监视木工做活,就是在永盛清查往年帐目,对于成亲之事不问半句。就连苏氏请了成衣师傅来给他量身定做新衣,他也找了万般借口不见,搞得苏氏只得翻出他的旧衣,让师傅比着做了去。其实欧阳晟也知他这样做全是没用,他再恼再怒再疑,这门亲事也是改变不了的,只是他就是没法子再逢场作戏。眼见初六日越来越近,他也愈发烦躁。
这一日,他慢吞吞地从码头返回大宅,远远看见欧阳昊与小白在门口拉扯。
小白一见到欧阳晟,急忙跑过来:“少帮主,少帮主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兄弟三人!”
小白是三条小狼崽中年纪最长、成亲最早,也是最有心机的一个,怎么今日这般慌张?欧阳晟没做停留,一边向宅中走去,一边随口问道:“所为何事?”
冻得口鼻生疮的小白追着他道:“小红和小黑不见了!”
欧阳昊走过来,不以为然:“大哥,那二人一向散漫,眼下永盛又停运,估是去哪里耍去了,我让他回家多等两日,他就是不听。”
“我原也这般以为,便没当回事儿,但昨日是我兄弟三人死去爹娘的忌日,我们曾约定过,无论如何年年都要去祭拜。昨日我在坟前等了他二人一天,也不见人影,就找去他们家中,向邻人一打听,才知他俩已有数日不曾露面了。”
又有人不见了?欧阳晟心中生疑:“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何时何地?”
“半月前,少帮主命船帮兄弟去寻画像上的丫头,我还见到他俩同进同出,嘀嘀咕咕的,要说最后一次见着他们出去,似向昆山方向去了。”
“昆山?”欧阳晟沉思,绿珠尸首就是在昆山被邬夜青发现的,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连?
“成衣师傅今日将新衣送了来,娘亲现下就在大哥房中等着呢,才要我来门口迎迎大哥,还有好多宴请宾客之事,都要大哥定夺才是。再说昆山原就凶险,今个儿一早刮起的西南风到现在还没停,估计今年的第二场雪不会小了的,到时大雪封山,别说寻人,就是自身也难保。”欧阳昊见欧阳晟若有所思,知他动了心思,连忙把他往大宅拉去。
“少帮主,我知此时不该来打扰,但实是没有办法。三少爷,念在我兄弟三人也曾跟随过你,你就求求少帮主帮帮我们吧。”小白苦苦哀求。
欧阳晟想了想,对小白道:“这雪一时半会儿估是下不来,不如先让阿利和阿金随你去昆山找找,不管寻着寻不着,到了酉时,定要下山来。”
小白忙不迭地道着感激:“谢少帮主仁义,谢少帮主抬爱,我小白今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少帮主的恩情。”
欧阳昊见到原先追随自己的跟班如今却对欧阳晟表着忠心,心中不是滋味,好胜心顿起,他对小白道:“这会儿已是申时,再去找阿利和阿金,还没到昆山,天儿就已黑了,这样吧,我先跟你去昆山寻一趟。”
欧阳晟听欧阳昊主动请缨,便由着他:“也好,你二人先去,我忙完宅中事,就去与你们汇合。记住,万不可往深山里处,无论有什么状况都等这场雪过去再说。”(小说《橘园飘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七十八节 纹身
欧阳晟神情木然,成衣师傅让他抬手他便抬手,让他抬脚他便抬脚,苏氏只当没瞧见,若无其事地与成衣师傅商议着如何改动新衣。待师傅走后,苏氏拿出一本名册,将宴请宾客逐个念与他听,欧阳晟全说听娘亲安排。
念罢,苏氏合上名册:“晟儿,这门亲事说到底也是由你自个儿所为而致,你当初若不是与心雁在聚贤庄被杜大人逮个正着,这事儿也不会这么快就定下来,更不会没有回转的余地。”
欧阳晟闷声不哼,他不是没有试着向爹爹娘亲解释过,但说来说去,都被认定他是在推卸责任。男女之事就是这样,若说有,大家全信了去,若说没有,就难上加难。所以他索性不开口,不配合,更不曾主动找过心雁。而这一阵子心雁也颇能沉得住气,也不来找他。
“我知你有你的不悦,你有你的疑心,我与天哥也都思量过,只是事已至此,你不如就认了命吧。”
“认命?”欧阳晟冷哼一声:“认何人的命?认我欧阳晟的命还是他人的命?我自个儿的命,我自个儿清楚,不需要认。他人的命,不由我左右,更不需我来认。娘亲,你与爹爹的想法我明白得紧,只是终有一日,你们会后悔这个决定。”
苏氏见欧阳晟态度仍如从前,叹息一声站起身:“母子连心,为娘如何不知晟儿的心意。只是这女子的心若不在你这里,便是怎样也没法子。实不相瞒,为娘去找过林家姑娘,她对你确无半分情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你去找过月溪?何时的事?你对她说了什么?”怪不得月溪对他态度突变,和此事有关么?
苏氏不悦,厉声喝道:“一听到那林月溪,你就像变了个人,眼看就要成亲的人,让为娘如何放心得下?”
“娘亲放心,我定会当好那杜府女婿!”欧阳晟赌气道:“只是娘亲究竟和月溪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还不是拉着家常,那林家姑娘说了,全是我们误会了她,她对你不过是敷衍应对,从未动过半分真心!晟儿,心雁有什么不好?要模样有模样,要性情有性情,又对你一片痴心……”
“最重要的是已与大哥有了夫妻之实,哈哈。”欧阳昊一边嘻笑着一边从门外走进来。
欧阳晟白他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找着人了?”
“哪里有半分人影儿?眼见天空愈发浑浊,不敢久待,只得回来了。对了,大哥,你是不是有一块随身携带的虎形玉珮?”
不待欧阳晟回答,苏氏说道:“是啊,晟儿不足月而生,先天体弱,那时虚云道长的师父清空道长刚好路过江城,便送了他一块虎形玉珮,说这玉珮世间仅此一块,萃取天地精华,只要他能贴身带着,就能保他永世安康,初时我们也是半信半疑,谁知后来晟儿还真的是愈发壮实。”
欧阳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珮:“仅此一块?那这块是什么?”他在昆山寻人时,无意中瞧见地上躺着一块虎形玉珮,与他印象中大哥随身携带的那块特别相似,便顺手拾了回来。
欧阳晟定晴一看,脸色大变,果然是他的那块,只是他不是送给月溪了么,这会儿怎么会在昆山出现?他伸手抓过玉珮,急忙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在哪里见到它的?”
“就……就在昆山进山处。”欧阳昊不解大哥为何如此激动。
苏氏也认出那块玉珮,惊奇道:“晟儿,你的玉珮怎么会落在昆山?”
欧阳晟手握玉珮,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绿珠之死尚未查明是何人所为,小红小黑尚未寻着踪迹,这玉珮又无故现身昆山,月溪可会出什么事?他越想越不安,早把方才对欧阳昊和小白的千叮万嘱抛之脑后,顾不得披上披风,顾不得向苏氏多解释一句,向外狂奔而去。
※※※
这一日,在房中闷了几日的月溪被震东叫去。
震东关怀了月溪几句,便再也说不下去,踌躇不语。
月溪道:“爹爹有话不妨直说,父女之间还要思虑再三么?”
震东不好意思地摸摸胡须:“说实话,自你娘亲去世后,爹爹真的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和你坐在一起说说话儿。爹爹确是有一事希望小溪能代为跑一趟,想来想去,也只有小溪能代劳。只是话到嘴边儿了,怎么就是说不出来呢。”
月溪见到爹爹这般情态,心中明了大半。大哥尚未从绿珠之死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又适逢橘林培土扩种之时,因此整日里在橘园忙碌。她闲来无事,去果庄帮忙,每次一去,便远远听见爹爹与芸姨小声说、大声笑。她与大哥如今已俱是伤心之人,当然希望爹爹能寻着安慰。
“以前是小溪性子倔,如今小溪已懂事不少,懂得体谅爹爹的苦处与难处。爹爹有什么事不妨直言,只要爹爹乐意,小溪也乐意。”
震东闻此言,心中不安消去大半,他心虚地向外张望一番,低声道:“小溪,你觉得芸姨这个人,呃,就是作为一个女子来说怎么样?”
月溪轻笑:“爹爹何必话说一半?小溪方才已表明态度,只要爹爹乐意,小溪便没有意见。”
震东一听大喜,如释重负:“真的?小溪当真同意?爹爹真怕你和你大哥反对,尤其是你!实不相瞒,爹爹正是要小溪代劳此事。佩芸如今虽是孤身一人在江城,但到底嫁过人,又是外省人,爹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问清楚才是。”
“爹爹想让小溪去问芸姨什么?”月溪乖巧地接道。
“主要有两事,一是她男人,我几次问过她,她总说那个叫丁达通的是个赌鬼,早已不见了踪影,可爹爹连那人如今是死是活,人在哪里也不知,总怕万一哪一日他若寻着这江城来,白惹了麻烦。二是这一段爹爹虽与佩芸独处甚多,但从未问过她的意思,你也知佩芸终归与爹爹差了不少岁数,不知她会不会嫌爹爹老,所以,想请小溪去问问她。”
月溪心领会神,说道:“请爹爹放心。”就向外走去。
刚走出林家大门,她想了想,又折回厨房端了一碗稀粥。
“芸姨!”果庄店面并没有人,她向后面帐房走去。
“哎哟!”李佩芸匆忙从帐房走出来,与刚要踏进帐房门的月溪碰了正着。月溪猝不及防,手里一滑,稀粥全撒到李佩芸的左肩上。
月溪慌了,粥可是刚加过热的,虽说天冷,但果庄离林家不过几步路程,热度未退,这一烫定是不会轻了的。她急忙把碗丢到一边,拉过李佩芸的肩头,仔细察看:“芸姨,有没有事?都怪我,怕你独自一人在这儿受了凉,想着端碗热粥来,没想到……”
李佩芸忍住疼痛,把月溪向外推去:“没事,没事,我们去外面吧,万一有客人来了。”
“不行,不行,这都红了一大片,你把衣裳解下来,我找东西敷一下。再说马上要变天,这会儿不会有什么客人的。”月溪不由分说地把李佩芸推到帐房板凳上坐着,然后找到一条布巾,浸了凉水,擦拭李佩芸肩头。
李佩芸不好推让,只好心神不定地坐着任由月溪忙着。
月溪小心翼翼地层层拉开李佩芸的衣裳,露出左肩至左臂,突然,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李佩芸的左肩头居然有一处貔貅纹身!
“这纹身……”月溪大吃一惊!
前世震东的双腿在黑风寨受伤,伤口久烂不愈,月溪听闻只要用昆山中的穿山甲鳞片研磨成粉,日日敷于伤口之上,不出七日即可痊愈,于是不顾与欧阳晟成亲在即,带了绿珠去昆山。没想到穿山甲没找着,却意外在山脚下撞见一位奄奄一息的壮汉。那壮汉临终前将一块貔貅玉珮交给月溪,断断续续地说道:“杀我之人是左肩纹有此样的……”之后便一命呜乎。月溪拿过玉珮,没来得及去报官,就被李佩芸拉去试新衣,再往后,那玉珮无故失了踪,她又饮了毒酒,一命呜呼,此事便没了下文。
只是令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壮汉口中的凶手居然就是眼前的李佩芸!
李佩芸见月溪大惊失色地盯着她的纹身,不自在地拉起衣裳:“怎……怎么了?”
“你杀了他?你是那凶手!”月溪顿觉大脑根本不够用,脱口而出这一令她震惊的事实。芸姨?壮汉?昆山?玉珮?这四者是如何关联到一起的?那壮汉是谁?芸姨为何要杀他?他们之间有何恩怨?
“呃……”一记手刀大力击中月溪后颈,她的意识渐渐迷糊,在双眼闭上之前,看到了一张男子的脸,那不是前世遇到的壮汉是谁?
☆、第七十九节 真凶
李佩芸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晕倒在地上的林月溪,眉头紧锁:“她怎么会知道我们谋害了绿珠的事?”
丁达通想都不想就道:“那不还得问你?定是你与那老头儿太亲密了,不一定哪句话让她起了疑!”
李佩芸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怨忿一股脑儿地迸发出来,随手抄起一根棍棒,向丁达通身上打去:“怨我?我还没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鬼,你倒事事都怨在我头上来了!我让你在客栈等消息,不让你来寻我,等我事成自会去找你,你却偏要夜半偷偷摸来,结果呢?让那个叫绿珠的丫头瞧见!我让你把她往深山里扔,你就偏要偷懒,随手丢在山脚下,又被那个姓邬的什么公子找到!这下可好,东窗事发了,你我就等着押进大牢吧。”
丁达通一边躲着,一边讨好道:“你我夫妻分隔多时,好不容易见了面,你不让我碰不说,还打算委身那老头子,我是你男人,当然想趁着夜半无人之时来瞧瞧你了,谁会想到那么晚了,还会有个丫头刚好路过!夜黑风高的,我扛着一具死尸进山,能走到山脚下已是不易,谁会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到!好了,好了,姑奶奶,我知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全怨我,行了吧!但是她,怎么办?”他一指地上的月溪。
李佩芸平复下情绪,沉吟片刻,道:“她既已知我们之事,定是不能留她的了。只是其中仍有许多不解之处,她是如何知晓绿珠之事的?若说那晚她瞧见了,不该如今独自一人时才说。若说她没瞧见,又是凭什么一口咬定我便是凶手?她知道的事还有没有他人知道?还有,这肩头的纹身我从未示人,她似乎一见就变了脸色,而且这丫头在黑风寨初见我时,便脱口而出一声芸姨,她究竟对我的底细了解多少?”
丁达通不耐烦地端起一盆凉水:“把这丫头浇醒,拷问她一番不就得了!”
李佩芸慌忙阻止道:“你总是这般冲动,要问也不能在这里,这里到底是林家的地方!不如我们先把她拉到昆山,问得出问不出,都就近作掉她!”
丁达通连声称好,找来一破旧的布袋将月溪塞了进去,李佩芸小心收拾好帐房、关好果庄大门,二人驾着林家马车,直奔昆山。
山中寒意渐甚,路途崎岖,丁达通虽值壮年,但常年流连赌坊,空长一副皮囊,并无多大气力,这会儿扛着一个大活人进山,并不轻松,一路上换了几次手,才来到半山腰处。
“不……不行了,别再上了,累死了!”丁达通一把把月溪甩在地上,气喘吁吁。
月溪被这一摔,醒了过来,拼命呼救挣扎。
李佩芸也是又累又冷,见月溪醒来,便打开布袋,将她拖了出来。天色不早,山中非久待之地,她打算速问速决:“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说了我便放了你,不说,就让你跟那绿珠一般,葬身这昆山之中!反正多杀你一个,也不多!”
月溪经过一路的颠簸,此时已是头晕脑胀,浑身乏力,她挣扎着站起身,咬牙切齿:“原来绿珠也是你杀的!”
李佩芸被月溪的话弄得莫名异常,她不是早知自己是谋害绿珠的凶手么,怎么说出“原来绿珠也是你杀的”这话?她还杀了谁?倒是丁达通先按捺不住,大声道:“你这个丫头左一句右一句的,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死到临头,还要信口胡诌,快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你才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才死到临头!你可知她会杀了你!”月溪一来脑中的确一团浆糊,二来也想寻着机会逃跑,不如把这局面搅得越乱越好。
此语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李佩芸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对月溪道:“我看你这丫头是活得不耐烦,开始胡言乱语了吧!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还知道什么?绿珠之事还有没有旁人知道?在黑风寨时,你为何一见到我便脱口而出芸姨?”
月溪冷哼一声:“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还知他有一块貔貅的玉珮,和你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你早就嫌他碍事了,对不对?杀了我,然后就是他!”事到如今,只好连唬带诈了。
李佩芸心下大惊,这丫头怎么获知她的心事?她原本也只是想在林家混口饭吃而已,瞧了果庄帐目才发现,这林家橘园要是好好经营,每年获利相当可观。林老爷生性软弱,林少爷只知耕种,林小姐又迟早要出嫁,她若能成为林家的大夫人,往后别说是生计了,就是锦衣玉食也并非不可。于是她伺候了那秃头老色和尚几日,借签语令林震东对她动了心思,又整日里细心作帐,获得林家人的信任。就在她以为一切按部就班时,丁达通却出现了。原来他自黑风寨逃出后,无处可去,只得藏身江城,到处骗吃骗喝。想当年他夫妻二人也都是大户人家,成亲没多久,丁达通染上赌瘾,把她也拉了去,家产挥霍一空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只得逃往外省躲债,之后便是误入黑风寨。好在她命不该绝,遇到林氏父女。谁成想,天意弄人,居然又让她在果庄遇见这令她恨得牙直痒痒的丁达通!她是真的想杀了他,只是一来没寻着机会,二来眼下也需要帮手,没想到,林月溪一语就把她的心事戳破!
她恼羞成怒,从靴脚处抽出一把尖刀,向月溪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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