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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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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竹筷果然化龙,众宾客仰望瞻仰,赞叹之声不绝于耳。此刻,在那条黑色巨龙飞舞夜空之时,立于地上的青云道,则是袍袖尽鼓,如藏风飙;那张平凡猥琐的脸上,现在须发皆张,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庄重无比。
  注意到他这副模样,醒言心中却隐隐觉着有些不对。青云道人现在这副郑重神色,竟彷佛是如临大敌。
  心中正有些狐疑,却见这神情凝重的青云道,突然间伸臂戟指,暴喝一声:“疾!”
  目不转睛的四海堂主看得分明,青云道指点方向,竟似是冲自己这边而来!
  ……
  “咦?”
  出乎青云道人意料之外,作法之后自己那法宝竟仍在空中盘旋,似是畏惧何物,只是不肯下来。这时,席间已有不少人面露怀疑之色。见得如此,青云道再不敢迟疑,把心一横,袖出一刃,将指割破,然后运气一逼,就见一道血箭直射天空,化作一团血雾罩上龙身。
  “不好!”
  见他这样举动,饶是座中人大多并非术士,也看出他这番做作绝非善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条高飞在天的黑龙,触血后身形遽然涨大,巨目赤红如血,朝席首这几个少年男女张牙舞爪迅猛扑来!
  这变化如此之快,以致于枕流阁中几乎没人来得及奔逃。才想起逃跑,却发现那条遮天蔽月的黑色恶龙,喷吐着呛鼻的腥气,已扑到枕流台近前。
  “咣啷!”
  见奔逃无望,座中也有勇武之士,奋力向黑龙抛掷席中巨觥。谁知那些沉重金觥才一近身,便被黑龙利爪一扬,拍飞得无影无踪。转眼间,这歌舞楼台中已是狂风大作,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只是,就在旁人或懵懂或惊恐之时,那位似是首当其冲的少年,此时却是神色如常。已经历过几次生死杀场,醒言此刻又如何会把这条幻影黑龙放在心上。见它摇头摆尾而来,醒言泰然自若,微一招手,那把搁在枕流阁入口台架上的瑶光剑已是应声飞来。
  就像是算好一般,几乎只相差电光石火那一瞬,就在醒言神剑入手时,那条凶猛黑龙也飞扑到身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龙鼻息冲得他衣袖激荡之时,醒言双手握剑,冷静一劈——
  “吧哒。”
  只在一瞬间,已是漫天黑影俱消;整个枕流台中重又安静,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一支小小的乌竹筷跌落席前。
  几乎与此同时,那青云道见事不谐,立即身形激射,朝身后湖天中倒飞而去,转眼就只剩下一条淡淡的人影。
  醒言见状,正要仗剑追时,却听得半空中忽传来一声充满恨意的怒叱:“无知小儿,助纣为虐,他日必遭天谴!”
  
  第十章 神翻魂断,惊罗衣之璀璨
  
  青云道一击不中,飘然远遁,半空中留下一句叱骂;醒言闻言愕然,立时止步不前。
  刚才青云这化龙一击,前后只不过片刻功夫,真个似电光石火,兔起鹘落;直到现在,还有不少被刚才那阵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侍女宾客,没弄清方才究竟发生何事,仍在那儿死死抱住身旁栏柱。
  不过,枕流台上还是有不少人心中清楚,刚才青云道迅雷一击,看似冲那位张姓少年而去,但看他前后言行,实际目标正应是此间庄主白世俊。
  现在,这侥幸死里逃生的白世俊又惊又恼,正对着青云逃遁的方向恨声连连:“好贼道,好贼道!亏我白世俊待你为上宾,现在竟想来觑空害我!”
  恨声叱骂一阵,又忽似想起什么,白世俊便望了望身前醒言居盈一眼,悠悠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唉,今日才真正知道,何谓树大招风,何谓木欲静而风不止。饶是我白某人平日广施德政,勤谨再三,却仍有不法贼徒成日想来害我!”
  此时,这无双公子白世俊心中雪亮。原来这青云道,混入自己府中,一心只想取自己性命,平日卑琐言行,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只是,这半月多来,自己倚为左右手的飞黄仙长总是随伴左右,这贼道估计是畏他法力高强,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下手。而今日自己遣飞黄仙长出府查勘一事,便被这厮当作良机,瞅空就要来害自己。
  只不过,这青云贼道万万没想到,今晚座中本无多少法力高强之人到场,本应是十拿九稳的杀局,却谁料,竟给下午才来的新客给无意破坏掉。
  忖到此处,再想想刚才那条黑龙势不可挡的狠样,白世俊也是好生后怕。
  到得此时,这临水楼台枕流阁,已被无数手执钢刀火把的庄客围得水泄不通;四五个盔甲鲜明的剑士,急跃过来将白世俊围在中心,死死护住。在这片纷乱之中,醒言也顾不得许多,只管急问居盈雪宜她们,刚才可曾被恶龙吓着。
  正喧嚷间,醒言忽见周围围得密不透风的庄丁,突然“哗”一声朝左右两边分开,然后便是一队身着轻甲战裙的兵士朝这边直冲过来。
  借着灯笼光亮,醒言看得分明,这队手执雪亮弯刀的兵士,看模样身形,竟个个都是娥眉女子。正自惊奇,却见这群红粉女兵竟直冲自己奔来;还没等拔剑喝问,身形一错落间,自己身旁那个刚刚相逢的女子,已被这群巾帼娇娥给隔到阵中,迅速朝后退去。手忙脚乱之时,莫说喝问,一个躲闪不及醒言倒差点被这些奋勇向前的女将给推个跟头。一片眼花缭乱之后,堪堪稳住身形的少年只来得及听清一句:“醒言明日记得来找我,我把你娘亲捎来的东西交给你……”
  话音犹自袅袅,那支娴熟非常的军阵早已朝玉带桥方向迅速移去。
  等居盈被护送离开,众位受了惊吓的宾客也不敢多逗留,胡乱跟主人道别一声,便都在庄丁护送下各自散去。至此,水云山庄枕流台上,这场原只为醉月飞觞的风流雅宴,终于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曲终人散。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四海堂三人所居院落中,一早琼肜便几次提议,说要赶紧去看居盈姐姐;听她提议,醒言想了想,觉着还是下午再去,更从容些。
  用过早饭不久,庄主白世俊便遣人送来一套崭新的袍服冠帽,说是谢他救命之恩。仆人送来的这套袍服,宽摆大袖,玄黑底色,上绣青色兰草花纹,其款式正是大夫以上品级才可穿用。而那顶冠帽,若以寸记,则前四后三,名为“却敌冠”。
  见白世俊送自己袍服,特别是见了这顶却敌冠,醒言知道,这位无双公子对自己颇有结交招纳之意。因为,这却敌冠,一般是达官贵族的近卫首领才能穿戴。虽然明知其意,醒言也未推脱,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下。等来人走后,他便在雪宜帮助下,穿上大夫袍,戴上却敌冠,对镜一照,发现确实要威风许多。
  上午清闲无事,醒言便随便翻了一会儿典籍经书,然后出来到小院中闲转。
  他眼前这间院落,花木葱茏,清静雅洁。粉白墙垣上,青黑小瓦线条宛转。东南墙角一堆假山石,岩骨嶙峋,颇值玩味。假山脚墙根边,又葳蕤生长着一蓬蓬青碧修长的书带草。院西南角,长着两株叫不出名的花木,开满粉白花朵,交相错落,密密簇簇,几乎看不到半点叶片。锦云般的花枝间,正雀跃着两只小小黄鸟;互相飞舞嬉戏之际,便不时扇落片片花瓣。
  正饶有兴致的观看时,忽见那位一直蹲在墙角,不知在玩着什么的小琼肜,忽然站起身子,舞着手儿蹦蹦跳跳跑过来,兴高采烈的说她抓到一只漂亮虫子。等她将手中虫子小心翼翼递给醒言,醒言一瞧,发现这回琼肜的倒霉猎物,原来是只蝗虫。
  将琼肜的贡物捏到指间,对着日光看了看,醒言忽然皱起双眉,心下竟有些踌躇。原来,他手中这只蝗虫,啮齿锋利,后肢强健,倒与世间蝗虫无异。但奇怪的是,这只暗绿蝗虫两侧身上,分别有两排金色黑心的圆斑,看上去有若毒眼。听琼肜意思,就是这金光耀然的斑点,才让她觉得好看。
  见蝗虫这样斑纹,醒言心中疑窦暗生。因为,抱霞峰四海堂中所存风物志,相比经书更为有趣,他早已翻得烂熟,但也从来不记得有这样蝗虫记载。自那晚观察天相,特别与灵漪一番对答之后,他就怀疑,这郁林郡中突如其来的蝗灾,可能并不比寻常。现在见了这只斑纹怪异的蝗虫,便让他疑虑更重。
  望着手里蝗虫,醒言忽然心中一动,暗忖道:“说来也怪,昨日来无双公子水云山庄,一路看来,越到这庄园附近,草木越是葱翠繁盛,似乎丝毫没受蝗灾影响。而现在这院落中,却偏又遗落下这只本应群生群长的蝗虫。”
  正琢磨着,琼肜又来问他这虫儿好不好看。醒言便告诉她,这虫子虽然漂亮,却正是让这几县民众挨饿受苦的罪魁祸首。一听此言,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细解释,琼肜便已是双眉紧拧,建议哥哥把这虫子送给树上那两只鸟儿吃掉。
  等她得了允许,便自告奋勇接过虫子,一路小跑冲向花树边,想将蝗虫送给那两只黄鸟吃掉。谁知,她这一路匆忙,却把那两只黄雀惊得扑簌簌飞掉。顶着满头落英花片,琼肜只好唤出自家那两只听话的火雀,然后将手中蝗虫抛向空中。于是,还没等这只已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蝗虫想起要展翅逃跑,便“呼”的一声,已化作一团火球自空中坠落。
  略过琼肜这段疾恶如仇的事迹不提,用过中饭,又歇得一阵,醒言便带她和雪宜,去往玉带桥那侧居盈住所拜访。
  记着昨日侍剑丫鬟引领的道路,醒言七拐八绕,半晌功夫后也走到水光涵澹的芦秋湖边。只是,等从迷宫一样的房舍轩榭中走出,到了湖边一看,醒言才知道此刻他们三人,离那玉带桥诸岛已经偏得很远。于是,他只好又带着二女,望着迎仙台玉带桥的方向,沿芦秋湖往回折返。
  路途之中,绕过一棵大柳,脚下道路便逐渐偏离湖畔,往一片翠竹林中逶迤伸展。顺着小径走进竹林,他们便觉林中似有一阵清风在不停回荡,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被这挟带竹林清气的风息一吹,醒言顿觉暑气尽去,遍体生凉。心旷神怡之时,正要回头夸赞,却见得那小琼肜,已倚在一株修竹上,脸颊紧贴竹杆,蹭去汗珠,正借着清竹纳凉。见他看来,小琼肜便展开笑靥,朝他嘻然一笑——此时这翠竹黄衫,碧叶娇儿,看在醒言眼中正是明丽非常!
  望着琼肜倚靠竹枝的样子,醒言心中一动,忽想起去年与这小少女初见的模样。那时候,在那罗阳山野,也正是满山的翠竹。想到这儿,他便跟依恋竹枝止步不前的小琼肜,说了句玩笑话:“妹妹啊,若是有一天你贪玩走丢,我便也来这样竹林中寻你!”
  听得此言,琼肜赶紧放开清竹,跑到哥哥身边,认真保证道:“哥哥,琼肜很乖,一定不会丢掉!”
  一阵玩笑,不经意间便走出竹林。等出得林来,醒言发现竹林边有一块半埋土中的石碑,读了上面的字儿,才知道此处叫“幽篁里”。看来,此地应是水云山庄中另一处景致。
  过了幽篁里,又走了一阵,不多久他们便过了枕流阁,到了连接湖中小岛的长堤处。走上长堤,过了玉带桥,便到了迎仙台下。见他们到来,一位早已等候多时的轻甲女兵,便奔去夕照草堂中禀报。片刻之后,这位面容英武的带剑女兵,便请他们几人去草堂中和主人相见。
  等进到这间与自家马蹄山故居极为相似的草堂,还没等醒言开口问候,那位正倚在窗前青玉案边,不知摆弄何物的少女,便请他过去,说是有件物事想给他看。
  “我娘让她带了何物?”
  记起居盈昨晚之言,醒言便以为她现在想给他看的,一定是家中带来之物。心中惊讶着居盈竟会再去家中拜访,这位当年的饶州少年现在的上清堂主,便接过少女玉手递来之物——
  “这是?!”
  打开居盈递来的小盝盒盖,揭去一方红罗泥金帊,再拨开香软的红绵,醒言便看到一只温润如膏的白玉印,赫然嵌放在一座精光灿然的小金床上。
  在居盈示意下,满腹疑窦的少年,伸出双指,捏着这枚白玉背上五盘螭钮,将玉印轻轻提离宝盝。将印举到眼前,醒言看得分明,这面微透粉红的明玉版上,正端端正正錾刻着八个篆文:太素天香 既寿永昌“这是……”
  面对少年迟疑的目光,居盈忽展开一脸明灿的笑颜,轻启珠唇,嫣然说道:“醒言,其实居盈,便是你曾说不敢娶的『倾城公主』。”
  “我爹爹给我的正式封号为『永昌』,即是永昌公主。”
  望了望少年的面容,已是一身端丽宫装的少女,想想又添上一句:“其实盈掬想着,堂主你已觉得我可以是公主侍女;这样我再说出本来身份,也只不过去掉『侍女』二字,你就应该不会太吃惊了……”
  “咦?醒言你?!”
  ※※※
  注:盝,音露。古代小型妆具。常多重套装,顶盖与盝体相连,呈方形,盖顶四周下斜,多用来藏放香料,或者盛放玺、印、珠宝。盛放公主帝王之玺,盝子常为二重。
  
  第十一章 布袍长剑,闲对湖波澄澈
  
  “倾城……永昌公主?!”
  听得居盈言明身份,醒言第一反应,便是想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只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立即被他否决掉——居盈岂是随口说笑之人?
  再看看眼前这枚华光灿然的印信,想想以前种种,便知道居盈她现在绝非在跟他说笑。
  “公主……”
  与灵漪儿那龙宫公主不同,就醒言这曾经的市井小民而言,对人间威权的敬畏,已是深入骨髓。现在乍知道眼前少女,竟然是本朝公主,则饶是他再过胆大包天,也立时震怖非常;脸上一阵红白色变之后,他赶紧递还公主印信,敛襟拜伏在地,向当今公主行觐见之礼。拜得急切之时,倒差点带翻旁边两张竹椅。
  见他这样,居盈却顿时手足无措,连声唤他起来。听公主颁下谕旨,醒言自然领命而起。只是在垂手恭立之时,却忍不住又想起往日种种事迹——想起眼前这圣上之女、皇室瑰宝、天下共传的仙子人物,自己却手也牵过,臂也拉过,还胡口儿调笑过——这种种大不敬举动足,估计已足够自己被灭族好几回!一想到这,醒言立时冷汗涔涔而下!
  正惶恐时,却见这刚显露本来身份的人间公主,喜孜孜说道:“醒言,我瞒你这么久,你千万别介意;今日我终于说出,正觉得惬意无比!”
  “嗯,虽然我本名盈掬,但只要醒言你觉得顺口,以后就还叫我居盈便是。”
  听她这么说,醒言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又如何敢接茬?只知道公主殿下似乎并不追究他往日种种恶行,便暂时放下心来。这位心思灵动的上清堂主,现在却只管立在那儿如同木雕泥塑,只想得起连声说“不敢”。
  见他恭敬拘礼,居盈一时也不介意,身儿一旋,已过来牵住醒言的右手,将他往外间拉去。
  见公主御手伸来,醒言丝毫不敢挣动,只晓得木愣愣跟在她身后。而与他同来的琼肜雪宜,对刚才居盈这番话倒没太大感觉,即使听了“公主”二字也不十分理解意义,只觉得今日自家堂主表现有些怪异。现在见他被居盈拉走,她二人便也跟在后面一起来到草堂外间里。
  等亦步亦趋到了外面这间屋子,醒言才发现,这屋中竟是锅灶柴缸俱全;看它们方位排布,真是像足了自家马蹄山故居厨房。正半带疑惑的打量,身旁公主喜滋滋开口跟他解说:“醒言,这次我顺路去马蹄山,看望你家爹娘,却见原来住过的茅屋,已拆掉盖成瓦房。其实盈掬在你家茅屋中那两晚,睡得着实香甜,直到现在还记得。现在来水云庄中暂住,偶然说起,那无双小侯爷便依我性儿,在这迎仙台旁盖起这三间茅屋。”
  听她这么一说,醒言才恍然大悟。又见公主玉手指示道:“醒言你看,这是我刚淘的米。”
  与醒言现在毕恭毕敬相反,居盈放下一桩心事,此时倒快乐得像只小鸟。一边将犹带水珠的米篮向醒言雪宜他们展示,一边欢快说道:“醒言你不知道,原来在千鸟崖,常吃雪宜做的饭菜,我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这几天得了空闲,又没人拘管,我就自己学着做些饭菜,等以后再上罗浮山,也好给雪宜姐帮上手脚。”
  听得此言,醒言赶紧劝阻,说她是金枝玉叶,以后若再御驾亲临罗浮山,只要让自己帮着雪宜做饭给她吃便可。听他这样说,居盈耐心解释,说道自打和他还有琼肜雪宜相识后,她突然觉着帮别人做事,也是件乐事——还未说完,便见得醒言以手抚额,衷心感佩道:“公主能有这样体恤之心,正是天下黎民百姓之福!”
  听他这样赞叹,居盈却有些哭笑不得。再看着他这恭敬模样,居盈便有些闷闷不乐。愀然垂首,沉思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跟眼前少年认真说道:“醒言,你这样恭谨对我,我却好生不惯……”
  现在,居盈真有些后悔刚才竟轻易说出身份。正自郁郁,她却忽然灵机一动,对眼前闻言手足无措的少年抿嘴笑道:“好吧,既然醒言你总奉我为公主,那我现在便命令你——”
  “恭聆听公主谕旨!”
  见他躬身施礼虔诚而答,居盈只好板起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张醒言听好,从现在开始,本公主命你还和以前一样待我!”
  “遵命!”
  居盈板脸说完,心中正自惴惴,不知效果如何,却忽听眼前之人一声清脆回答,然后便已直起腰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少年,两眼灼灼,不闪不避,直盯着自己看;而那张清俊脸上,也浮上一丝笑容,从容中略带三分不羁,正是自己十分熟悉。
  见他转变得如此之快,居盈倒又有些不适应。着忙一问,便听醒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实居盈,我也是把你当作居盈更习惯!刚才这一晌,都差点把我给憋坏!”
  原来刚才这一阵,真个是有违他本性,神不得张,志不得伸,连气儿都不大敢喘。经过一番思忖,醒言觉得这样折腾实在受罪。正有些后悔来听居盈告知自己公主身份,忽听她这番发赦,霎时间真如久旱逢甘霖一般,顿时就让他挺起腰来,觉得浑身爽快!
  见他这么快就转变过来,居盈微嗔一声,心下却甚是欢喜。
  等醒言恢复正常,这屋中气氛便也回复如初。那琼肜,见哥哥抑郁,她也不自觉就束手束脚。现在等醒言言笑如常,她便也跟着活泛起来,和居盈姐雪宜姊一起讨论起锅碗瓢盘来。于是这原本气氛滞涩的夕照草堂中,立时响起欢声笑语,正是其乐融融。
  等琼肜居盈无比热烈的讨论起锅边灶角之事,醒言这堂主倒反而插不上一语。等稍停一阵,那专心粥饭之事的盈掬公主,才忽想起重要之事,便向醒言道歉一声,去房中拿出一只蓝布包裹,说其中是他娘捎来的十五两纹银,让他花用。捎银之余,那张家姆娘还让她带话儿,说是告诉他家中一切平安,让他安心在罗浮山里修道。
  听居盈说了一遍,醒言便知爹娘央她传带的话儿,主要就是让他专心修道,平时要尊敬门中长辈,跟同门师兄弟和睦相处,不争闲气。听居盈转告这些质朴话语,醒言彷佛看见家中二老谆谆叮嘱的模样,一时间他也是好生挂念。
  只是,他却不知,在这诸多嘱咐中,居盈却说漏一样。原来,那醒言娘还曾请她捎话,说是催催自家孩儿,现在十八年纪也算不小,为了传继张家香火,也到了该留意终身大事的时候。那老张头又说,若是他家娃看上附近哪家女孩儿,只要她身世清白,醒言又喜欢,那就娶了便是,他二老绝不计较。
  一想到这几句话,居盈就禁不住有些脸红。这些话虽有些羞人,但却是醒言双亲的重托。本来让一个女孩儿家带这样言语,确有些不合情理;但在醒言双亲眼中,这位举止高贵、行事富贵的居盈姑娘,自家娃儿是无论如何也高攀不上,因此让她带这话也不算如何无礼。
  只不过,虽然他二老想得不错,但居盈此刻面对醒言,口角嗫嚅几回,但这些话却总是说不出口。玉面微酡之时,居盈又想起一事,便跟醒言郑重解说,说她这次来郁林太守别苑中暂住,只是因为原本她想去千鸟崖上与他们相会,但半途听上清长老传话,说四海堂几人已经下山游历,行踪不明,于是便应承下无双小侯爷的极力邀请,来这水云庄中暂住避暑。
  居盈又说,这位昌宜侯义子白世俊幼负神童之名,在京城皇宫内苑与自己也有过两三面之缘,最近又常听父皇赞他德才兼备,是不可多得的治国英材,于是她便留上心,也想顺道来看看这位无双公子是否真如传闻所言。
  听她这一番解说,醒言随口附和几声,倒也没怎么真往心里去。
  不知不觉,太阳便渐渐西坠,照得草堂西窗棱上缠绕的藤蔓,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鲜绿。见天色渐晚,心情大好的草堂主人,便邀请这几位亲密的访客在屋中用饭,也好印证一下她这几天学来的手艺。于是刚让一位故人倾倒在地的倾城公主,便遣一位侍女,去湖那边知会庄里,不必再给醒言房中送晚饭。
  等食用过清淡的晚饭,居盈便问起两位姐妹,七月初七那天可曾乞巧;听雪宜琼肜都说不曾,居盈便兴致盎然的提议要替她们补上。
  于是,等到玉兔东升之时,居盈便请醒言从草堂中搬出一张长条凳,放在月下明湖畔。她自己则从草庐中拿出三只青瓷碗,到湖边盛满清水,并排摆在条凳上。等乞巧之物备齐,这三位少女便都向天上的织女虔诚的默念祈祷,然后向各自面前的碗中撒下一把银针。
  待这样七夕乞巧隆重仪式过后,女孩儿们便请袖手一旁的张堂主,来检查各人碗中乞巧结果。等她们堂主一番认真鉴别,认定居盈、雪宜碗中,针影搭浮交错,都呈现出云彩花鸟之形,是为得巧。而那位琼肜小妹妹,在坚持不懈换过数碗水后,碗中针影也终于不再呈细线、粗槌之纹,经她堂主哥哥判定,也算得乞巧成功。
  这般程仪过后,见辰光尚早,头顶十六月儿正圆,这几人便去湖边解得两只渔艇,醒言居盈一船,琼肜雪宜一船,用木桨划着,就此离了红蓼滩头,荡荡悠悠朝一湖烟水之中行去。
  这时节,正是天心月照,清辉满船;两只小舟,首尾相衔,蜿蜒行于莲田之中。身后水路,上映月华,正显得波光粼粼;但过不多久,狭长水路便又被浮萍荷叶填满。
  舟行莲湖之中,则水莲荷碧叶红花,拂人而过,如欲随人上船。
  月随舟动,就在醒言打桨之时,已和他数次同舟的少女,便采得手旁莲蓬,剥出莲子,将清美甘滋的果实递入对面着力划桨的少年口里。而身后莲舟上,那小少女也学样剥莲,在自己啖食之前,记得将甘美的莲子送给划船的雪宜姊。
  又行得一阵,见了这明河弄影、莲花依人的湖景,心情舒畅的倾城少女,便对跟前喜爱之人说,要把眼前景色唱出来。于是醒言便听她玉啭珠喉,轻盈唱道:“碧莲湖上采芙蓉人影随波动
  露沾衣,翠绡重,月明中
  画船不载凌波梦
  翠盖红幢
  香尽满湖风
  ……”
  这样婉转娇柔的歌声,和着泠泠桨声,随身边荷风飘荡,似只在小船四周的水云间低徊回旋,听入醒言耳中,正觉得无比的清泠雅淡。
  见得眼前斯人斯景,听得身边此歌此音,刹那间,醒言只觉得无比的销魂——色授魂与之时,听仙音,观娇颜,逍遥乎山水之间,放旷乎人间之世,这眼前的风月,又岂是千金能够买来?
  正心动神摇之时,一阵云影飘来,遮住月轮,湖上忽纷纷下起小雨。见雨丝沾衣欲湿,醒言便招呼一声,将小艇驶入湖岸边一处繁花树下避雨。这株花树,垂下千百条柔软枝条,上面开满淡紫花朵,密如繁星,就彷佛紫云垂水,如一帘花幔般将这两舟遮住。现在这花之下、水之上的空间,就如同一处遮风避雨的山洞,将这几个游湖的小儿女严实的遮庇住。
  这帘繁花幕幔挡住雨丝风片的同时,也遮却了雨湖中些微的亮光;于是对醒言而言,那近在咫尺的旖旎容颜,便在眼前渐渐模糊。淅淅簌簌的雨打花枝声中,他只觉得一阵仿若兰麝的香气袭来,也辨不清是衣香还是花香……
  约莫半晌之后,雨声渐停,不久便是云开月明。等将小舟划出花坞,检点衣物,醒言发觉身上衣裳也只是略略湿润。
  经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烟雨,醒言对面的少女却兴致更浓。抬头望望,见得头顶这轮圆月,经过方才一番洗礼,现在光华四射,显得更加明亮。看着舟舷旁映水月轮中浸透人影的模样,盈掬公主便回想起当日告别罗浮山,眼前少年飞上高树,在一轮圆月衬托下笛歌相送的情景。
  此刻,这位与她近在咫尺的少年堂主,正是无比的温柔。听她提及往事,醒言便微微一笑,说道独乐乐不如同乐乐。于是还未等居盈如何反应,便发觉自己已被人携手飞凌半空;回眸望望身后下方,则见到原先乘坐的小船,正在水中荡漾;旁边扁舟中,那小琼肜正使劲向她摇手嘻笑。
  这样凭虚御风,须臾间便来到栖明山峰那处最高的树冠顶。等半虚半实的立于树冠之上,朝四下一看,这位名动海内的倾城公主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江山,转瞬又换成另外一副模样:往西北望,烟波浩淼,明湖百里,湖岸上房舍连绵,中有灯光点点;向东南看,则青山崔巍,峰峦连绵,月色银辉中泉瀑如练,林声如涛。看这眼前四面寥廓的景象,真个是山接水茫茫渺渺,水连天隐隐迢迢!
  看了这大气磅礴的江山画图,这两位几经重逢、如有宿缘的少年男女,一时间心胸俱阔,只觉得灵台澄澈洞明。
  就在醒言居盈二人携手树冠,正看得如痴如醉之时,却忽听得“嗖嗖”两声尖利风响,似有两物正朝他二人直扑而来!
  
  第十二章 客来花外,感关雎而好逑
  
  正当醒言、居盈二人来这山顶树冠上乘凉赏景之时,忽听“嗖嗖”两声,似有两支锐器破空直射而来!
  听得异响,醒言赶紧一闪身,护到居盈身前;几乎与此同时,伸手一探,便将那两点破空之物稳稳捏在指间。低头一看,原来正是两支利箭。
  忽遭偷袭,醒言正有些莫名其妙,就听见东边山脚下传来一声呼喝:“何方狂徒?敢来太守行苑窥伺!”
  这声叱喝,正从栖明山东边山脚下那座郁佳石城中传来。此时这座黑黝黝的石城中,连绵石楼间隐约能看到些火光,但就是见不到一个人影。而刚才这声呼喝,虽然响亮,但总让人觉着有些飘飘渺渺,难以捉摸。
  见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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