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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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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号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笑容,颇有些感慨地想道:“要说和我乌号拼力气……嗬~到底是初出道没几百年的少年后生哇!”
原来正所谓“见猎心喜”,若是醒言使出其他招数,这巨灵乌号恐怕还疑神疑鬼不敢向前;现在一见他竟想挑战自己最拿手的力气,乌号心中顿时便一阵狂喜,心道要是拼力气,整个南海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力大之人;看来这少年还是年少气盛,念头想差。呵!如此一来,若是就此将他击垮,恐怕这回不仅能救回自己那些被围在阵中的部署,说不定还能顺手把无支祁将军的大仇给报了,到那时……
一边想得流口水,乌号一边挪动眼前大山,准备将二山高高举起,摆好山形,便于一下子将那少年击垮打趴。于是这两座原本几乎密不透风的大山间,便出现好宽一道峡谷——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乌号脸上得意笑容消散,他对面那两座寒光明烁的冰山后便蓦然闪出一条身影;几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烟般蹿到近前,紧接着便是一缕奇寒袭到:“哇呀!”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本就心存敬畏的巨灵族长被这异样奇寒一激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先前种种得意想法转眼烟消云散,手中宝山抛下,脚下急催波浪,眨眼后就以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速度朝东南急速逃窜!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还勉力抵抗的巨灵族人瞬间崩溃,顿时溃不成军,一溃千里作鸟兽散!
“哈哈!”
见自己疑兵之法奏效,醒言大乐:
“还多亏南海替我多方宣扬!我这『邪法』真管用,刚一出手就吓得他逃出千里远!”
一边将抓过冰山冻得通红的手掌放在嘴边直哈气,醒言一边乐呵呵忖道:“呵~还真别说,灵漪儿教我的这招『冰心结』,乍碰上还真有点像邪术……不过这可不敢跟她说!”
等到本方主帅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刻,这场临阵决定、奇兵突出的救援就此结束。这一场战役,以银光洲、流花洲归顺四渎,炎洲归降,惊澜洲主力大半被俘并失却名贵山丘两座而告结束。从此,这座地理上为南海四岛十三洲中央枢纽的神树群岛,便完全置于四渎玄灵的控制之下。
只不过此时对醒言来说,还并不能完全明白这场战斗的全部意义;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便是结阵守住刚刚夺取的神树云关,等待后方大军的到来。这时只不过子夜刚过,月光已被乌云隐去,整个神树洲岛黑黑黝黝,传说中的碧气云光没见到,涌入口鼻的只有树木被烧焦的味道。除此之外,四下里海天如墨,风涛如泣,诡谲情状一如先前那片风波险恶的人鱼海妖礁岛。
置身于这样风波莫测的战场中,醒言也是心中惕然,浑没多少心思听那刚刚归降的炎洲兽灵首脑诚惶诚恐地剖白。表面上保持着充分的礼貌,醒言暗地里却竖起耳朵,留神倾听从远方吹来的海风中夹带的声音,因为,近来他那缕愈加敏锐的灵觉告诉自己,今晚很可能还会有一场极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也许只有等许多日或者许多年后他才会知道,这一晚这一件不寻常之事,其实和这一场讨逆伐恶的战事本身并没多大关联;真正关联的,却是他或他亲近之人的切身命运!
第二章 吉光片羽,琼心半沉梦痕
“好像有人来了!”
就在神树岛葱茏树木中的烈火渐渐平息之时,那个一直上奔下跳忙着泼水救火的小妹妹却忽从海面飞掠到醒言近前,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谁?什么人?”
还没等疑惑的少年话音落地,南边海水中一个两肋生鳍尾带甲壳的水族斥候就破水飞游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他禀报:“报!东南方计有火海一片,正朝这边烧来——”
几乎伴随着斥候话语,原本漆黑黯淡的东南天空忽如失火一般,先是隐约现出些暗红,紧接着很快变亮,几乎只是转眼功夫,整个东南方夜空就像火烧了起来,满天都是被映得通红的大团夜云。一刹那,就好像深沉的子夜忽然变成艳霞满天的黄昏!
见这情形,不用斥候多解释醒言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望了东南满天的彤云一眼,他便简短问道:“来了多少人?”
“不知,火势太快。”
“很好,你去一旁休息。”
看了一眼斥候尾巴上已经烤得有些发红的甲壳,醒言心道:“好快的火势!”
这时那有如夕霞火烧的半边天空,不用任何人提醒,几乎所有的军士都知道有了新的敌情。一时间原本各司其职的妖神军卒全都放下手头事情,重新向神树岛南边主将身后迅速集结。
只是,饶是他们动作已足够迅捷,东南方那把火烧到神树岛时,仍有许多士兵还在嚷嚷闹闹地从各个树岛萍洲中朝外奔跑。当那些辟水苍狼骑拼命向南边开阔海面奔窜时,大火已经烧到眼前。
大约就在这夜子夜时分,一把醒言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大火从东南海面上烧来,转瞬便到了面前。此时浩大无涯的南方海域上,左右铺开有数十里地的火潮明亮炽烈,汹涌燃烧的烈焰如同山崩海啸般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摧枯拉朽,不可一世。若不是颜色赤艳鲜红,脸上肌肤又感到几分迫在眉睫的炽热,见到眼前这吞天灭地汹涌澎湃的火海,醒言一时还会有种错觉,以为眼前面临的只是上回在浈阳城外那次海灵催起的巨潮,那立起有数人高的浪潮正如千军万马般并排奔来!这时那动荡无涯的海水彷佛不再是能浇灭烈火的克星,却像是成了助燃的火油!
当火潮涌到近前,只不过一错愕间,醒言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呀!难不成只是……”
离得近了,看清对面滔天火场中的情势,醒言忍不住顿时满面愕然!
“是的,那只是一人!”
当横铺数十里的火潮涌到近前时,那个一贯只像睡着的龙君谋臣罔象终于又睁目开口:“这人,正是南海八大浮城之烈凰城城主凤凰女。凤凰神女单名一个『绚』字;这烈凰城数百年来,也只有她一人。”
“啊!”
听清老神话语,醒言朝那对面那场刚刚暂停的火潮看去,只见那千万焰火潮头当中一人,正是焰发火羽,宛如凤形!明耀火光中看得分明,这凤凰神绚女只有齐腰以上才为人形,窈窕婀娜的腰脐下全是烈火虚影,其中数条璀璨流丽的尾羽在火中飞飘。再看她上身,泛着艳光的肌肤被千万点熠熠闪耀的金色火星掩住,婉转圆润的双乳被数条光丽流华的翎羽包裹,粉颈之上庄穆嫣丽的面容外千万缕赤艳艳的发丝朝四外辐射飞舞,浑身上下被周围火焰一映正是绚丽不可方物!
瞻看之时,那凤凰神女“绚”所在之处明绚灿耀,有如骄阳,如不是醒言运起太华道力,又是目力极佳,恐怕即使两眼看盲也看不清那凤凰神将的真实面目。
此时此刻,虽然四下里烈焰如潮,那凤凰女绚的脸上却是冰冷生硬,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攻到神树岛前,只不过略略停留一下看清对面阵列样式,她便一言不发,重新带起身后漫天火潮,直直朝醒言这边迅猛攻来!
……烈焰凤凰催成的神火灿丽夺目,动人心魄,只是此刻铺天盖水而来,却成了洪水猛兽,只要被它稍一接触,沉浸在它无限美丽中的人们便要灰飞烟灭。
“退!散!”
当对面凤凰神女才一展动身形,醒言便立时气贯丹田极力呼喝。只不过一瞬间,他便判明形势:此刻对面火势如潮,迅如闪电,他们绝不可硬拼,只有等四散避过锋头保存实力之后,再徐图缓计,设法将这万火之源的凤凰神女打倒,才可能真正熄灭这场焚天燹海的大火。
只是当他刚挥手喝令,才想转身,却忽听身旁一个声音脆生生叫道:“好大火!不过哥哥别怕,等琼肜去跟那大姐姐打过!”
——这声音才一响起,醒言心中便知不妙,只不过虽然伸手急捞,那小女娃身形却极为滑溜,稍微一慢便一个没捞着,小丫头已像道红色闪电般飞蹿出去,转眼就扑入那片火海中;等醒言反应过来急急朝那边看去,却只见那气焰熏天的大火已将娇小玲珑的身影吞没。
“!”
只不过一瞬间,醒言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转眼便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只逼得自己面色通红,双目尽赤。情急之时,足下一踏已经热汽蒸腾的海水,他便也想朝那片大火中冲去。这样时候,这位时刻牢记自己主帅身份从不轻易踏入险地的少年主将,已经什么都顾不得,满脑子只想向前救人——
在这样危急关头,火海与军阵间似乎已发生许多变故,但从头至尾实际上也只不过电光石火般一瞬而过。
这时候满天烟火如故,迷人眼目,但其中却忽然传出一连串脆响,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而这好似兵刃击打之声的脆响密集得就像爆豆,还没等醒言反应过来便忽又嘎然而止,全没了声响。
“琼肜!”
听得如此,本就一颗心不住往下沉的少年心里顿时变得更加冰凉,脱口一声惊呼后便身形急射,顶着炙热的火浪热风朝对面扑去!
只是就在这时,却是异变陡生!原本气势汹汹攻来的铺天火潮,竟在那脆响停止时突然停住,就好像一个人迟疑了一下,驻足片刻,便朝后悄悄退却。
“呀!”
异变陡生之际,还没等揉身急进的少年讶异之情溢于言表,却中途忽觉一物撞入怀内;一惊之下本能伸手一推,却只觉得触处温腽柔若无骨。
“哥哥是我啦!”
一听这抱怨声音,便知刚从火海中蹿出之人正是琼肜;刚被推开的小丫头重又努力挤过来挨近哥哥胸前,仰着脸儿兴奋表功:“我打赢了!!”
“瞧,还捡了战利品!”
兴奋得满面通红的小妹妹早已收起那两支朱雀神刃,此刻两只小手中抓着的正是五六支光辉绚丽的羽毛,在那儿挥舞着大声问道:“好看吧?”
“……好看!”
抬头望望那凶猛的火海已像潮水般退去,那即使此刻少女手中挥舞的只是几根稻草,醒言也会大赞漂亮。
称赞完琼肜战利品,醒言便赶紧问起一件最要紧之事:“琼肜你没受伤吧?”
“没!”
粉妆玉琢的小少女上嘴唇下嘴唇轻快一碰,毫不迟疑地回答。
“……”
真没想到,琼肜居然打赢了!
不仅是赢了,还赢得如此之快,自己身形已算迅捷,却在自己还没赶到之前打赢了,一想到这醒言心中震惊之情便不亚于刚才乍见那些横卷一切的火潮。和那些嘴巴张大得几乎能塞下整只南海椰瓜的妖兵神将一样,即便到得此时,醒言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少年心乱如麻地想道:“这这,琼肜她……是,这小丫头往日是很离奇,可是再怎么离奇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再怎么努力也打不过那个凤凰神将啊!——还赢得这么快!要知道打败的可是一人一城的南海神灵啊!”
想到此处,醒言再抬眼朝南边望去,发现那滔天火浪已渐渐退去,依旧绚亮的火影中那名绮丽神将离去的身影若隐若现,正面相对时隐藏在大火中的一对煌烈羽翼已显露出来,正有节奏地一扬一落,分开四周重新合拢的凄迷夜色,拖曳下一路栩栩如生的鲜丽残影。虽然去时从容依旧,但此刻那凤凰神女迤逦而去的背影落在醒言眼中,却感觉出有几分落寞。
“堂主哥哥!”
正看得有些出神时,却忽听身前琼肜叫他;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小少女,丝毫没注意到别人的惊异,只管扬着手中那几支凤羽毛,啧啧夸赞着跟醒言一心一意地说道:“瞧,这回捡来的东西漂亮吧!回去就请灵漪姐姐拿它们帮哥哥逢一顶帽子!”
“……”
“呵,还是不用了!”
看了一眼那金红耀眼丽气流动的凤凰翎羽,缓过神来的堂主哥哥逊谢道:“琼肜妹妹,这羽毛是你打来,还是给你做顶羽冠,颜色大小正合适。”
“啊?谢谢哥哥!~”
小琼肜本就十分喜欢这几枚华丽辉煌的凤羽,现在听醒言说让给她做羽帽了,心里正是十分高兴。高兴之余,便又信誓旦旦地跟疼爱她的哥哥保证道:“堂主哥哥请放心,下次再碰到那个凤凰姐姐,琼肜一定帮你拔来更多毛,给哥哥做件过冬的棉袍!”
“呵,呵呵……”
当少年一如既往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妹妹天真话语时,这场突如其来又忽然而去的变故就此结束。若不是有几个勇猛的妖兵冲上去想乘胜追击结果被凤凰神女身后那恍如虚无的残影撕得粉碎,这场铺天盖地势若焚城的凤凰烈火便几乎伤不到四渎玄灵兵众分毫。
不过,也正因看到那十数个腿快的军兵被那些凤凰残影撕成碎片,众人才终于确定,那凤凰神将并不是浪得虚名;而如此一来,那个主将小妹妹的本领……
“呀!”
前有寒冰城,现有凤凰女,这一对少年兄妹竟似战无不胜!
一想到这节,四渎玄灵一方的部卒固然更加敬服,而那些新降的炎洲火光兽还有少数归降的惊澜洲巨灵,此刻全都死心塌地,再也不敢有什么二心!于是一时间无论是妖兵水卒还是掌军神将,离醒言兄妹近些的全都踊跃上前,七嘴八舌纷纷赞叹。
就这样喧喧嚷嚷又过了几个时辰,就在那晨光熹微之时,云中君从四处征集的大批援军终于赶来。而在大军交接之前,那两个坐镇新得之地神树岛的小兄妹间,却发生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怪事。
原来就在月色西沉、东方渐白之时,琼肜正伴在醒言身边四处巡视;巡游之时,小琼肜就好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一直将那几片凤凰羽毛在手中耍玩,摆出各种角度,颠来倒去地观察羽片的纹泽光芒,正是乐此不疲。
只是正当这样爱不释手之时,本来专心致志的小妹妹却忽然没头没脑地脱口问道:“咦哥哥,你刚才教我读诗了吗?”
“嗯?没有啊?”
见琼肜忽然问出这话,醒言心中十分奇怪,便问道:“是什么诗啊?”
“是『仙子教炊灵芝饭,瑶台亲剪凤凰毛』!”
往日断文识字并不十分在行的小妹妹,此刻念出这句诗时却是脱口而出,毫无阻滞。
“仙子教炊灵芝饭……”
听琼肜念出诗句,醒言口中又重复念了几遍,仔细想了半天,最后却还是摇头答道:“没有,琼肜,这句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是你刚才新写的吗?”
“……”
这时琼肜想要摇头,却好像又觉得好生不对,竟一时愣在原处,表情十分困惑。
“呵~”
见她这般为难,醒言只是温蔼一笑,说道:
“琼肜小妹,没什么奇怪的,别多想了。说起来妹妹你还不完全算是大人,这些天跟着我四处奔波打仗,应该也是倦了;这时候偶尔有些幻觉,也在所难免啊。刚才这句突然想到的诗,很可能是你以前读过的经书,当时没记住,现在又突然想起来啦——其实你哥哥我也经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啦!”
排解到此处,看着小少女脸上还有些疑惑,醒言便说道:“好吧,既然这样等今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去吧。你回去灵漪姐那儿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嗯……”
和往常一样,心思单纯的小女娃对少年的提议仍是言听计从,点头称是。只是,和往日有些不同,这一次从她口中蹦出的话语竟有些迟疑,好似这个从无多少心事的小女娃,此时竟有些神思不属。
略去这些细枝末节不提,大约就在卯时之初,随着后方四渎的大队人马到来,那枚在东方海面下浮沉了许久的朝阳也终于挣脱大海的束缚,从浩荡波涛中使劲蹦出,将千万缕温暖和煦的旭日光晖撒播在浩淼无涯的海波上。
当第一缕明灿的阳光从东方照来,为神树岛辛苦了一夜的四海堂主才终于看清自己所处之处的真实面目。这一次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这碧海青萍,云关翠木,真个是南海最美之处!
第三章 涵光凝碧,树欲静风不止
当海日的光芒穿透云霞朝神树岛照来,烟熏火燎了一夜的南海神树岛便在刹那间苏醒。
旭日的光辉灿烂明亮,将万顷波涛中的巨大神木照得通明翠碧,在那些遨游天际巡视四方的四渎战士眼里,整个群岛便像是大意的天神将一串碧玉雕成的明珠遗落在风波万里的海洋里。
而这样的旭日光辉又彷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当其中一缕最先照在诸木之母“云神树”高耸入云的树冠上,正在洲岛翠木间忙着浇灭余火的征伐大军便突然感觉到脚下树干一阵震动,然后便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个响彻云天的声音:“谢——”
这一声恢弘的谢字悠远浑厚,余音绵长;声音虽大,听入耳中却觉得无比舒坦。而在这声邈远悠长的谢声里,刚在洲岛上忙碌的军兵们便惊奇地看到,自己附近神树枝叶中隐藏的那几点顽强的余火,忽然间无风自灭;许多枝被烧去一大半的焦黑枝干迅速伸展,如走马灯般转眼在眼前生出浓茂的枝叶。看着这些新枝嫩叶翠绿欲滴的模样,就好像它们从来没经历过大火焚烤一样。
在这之后,巨大神木荫蔽下的援兵们又忽然感到脸上数点清凉,转眼便从云霭缭绕的树顶间降下一场绵绵的细雨。等口中尝过这仙露般甘醇的雨水,再去问那位见多识广的罔象老神仙,众军丁才知周围淅淅簌簌下着的清碧甘霖,正是南海云神树百年难得一下的灵浆仙雨,名为“碧霖”。
不用说,这样于修炼大有益处的碧霖甘雨,正是南海神木对这些救护洲岛之人的感恩赠礼。潺潺细雨中,接过雀跃的小琼肜用树叶小心翼翼接来的碧霖,在口中吮吸品评着这样造化自然的清甜甘霖时,醒言便满心欢喜地看到,在这样既好喝又清凉的仙露雨中,刚才神情恹恹的小少女已经一扫先前的茫然,似乎重又变回到原先单纯快乐的样子。
在霡霂的碧雨中欢然畅饮,等到雨散云收日光分明之时,醒言朝四下一番瞻望,这才知道为何这南海巨木构成的树岛海域会被称为“翡翠海”。
携着那个已恢复了常态的少女,醒言站立到云神树高入云端的树冠枝叶间朝四外观看,只见脚下那离到近处看不出多大分别的海水,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离奇的颜色分布:举目远眺,在目力可及的大多数范围内,动荡不安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暗蓝的色彩;一个个涌起的波峰在视野中投下许多深蓝的暗影,彷佛有无数条黑鳞的巨鱼在大海中游弋。掠过深色的海波向远方极目眺望,在那海与天相接之处,天和水的界限逐渐模糊,深邃的海水逐渐转淡,彷佛在那大海的深处正氤氲起淡淡的薄雾,掩去海涛几分幽重之色,让它逐渐与天空的色彩相混合。
此时东边的天空依旧被霞光照耀得璀璨明透,但整个浩大无穷的海天中所有的璀丽云霞,却似乎都在朝东天汇聚;更加浩阔无垠的天空中,正留下一大片湛蓝的空处。于是便像在与下方的海波相应和,整个天空中碧蓝的颜色也都在朝上方汇聚,越接近下方海波处,天空越转明透,湛蓝,鲜蓝,碧蓝,粉蓝,直到那天水相接处几乎分不太清的淡青色。
如果说这一切气势磅礴的海天色泽与别处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但等醒言将目光收到近前,回到自己身边这刚刚为之奋战一夜的通灵神树岛时,已是见多识广的少年仍是眼前一亮,那一刻就好似俗世凡人见到倾城公主、海国波臣见到四渎龙女一样,忍不住惊心动魄、神荡魂摇:……一般而言,明快清幽的绿色总给人以宁静安详的感觉,但不知何故,这眼前浅绿深青的神树岛却显现出一种浓烈的翠色,彷佛一坛酝酿千年的碧酒在这一刻倾倒溢流,将四旁海水的暗色瞬间排斥,代之一种明丽轻灵的颜色。纯粹鲜明的色彩,就好像鬼斧神工的造化之神行至此处,忽觉得这烟涛万里的大洋深处颇有些寂寞单调,便撒下几块通明澄碧的翡翠,精心摆放成月弧一样的形状。这样只有自然神灵才能调和出的澄明翠色,此刻落在醒言眼里竟忽觉得鲜明得有些刺眼,彷佛感觉到这样娇艳的翠绿,只有在自己的梦境中才能见到;此时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真真切切地奉到眼前,一时不禁让他觉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如此鲜丽的色彩,每多看一眼便是种豪奢的挥霍;何况那梦幻般的澄翠背景上,还点缀着优雅如仙的雪色禽鸟!
总之在这样登高远观、踏树俯瞰之时,眼前这明湖沧海的万千气象落在醒言眼中,真个是“流沫千里,万流来同,含三河而纳四渎,朝五湖而夕九江,涌云天之苍茫,邈浩浩以汤汤”!一时间醒言只觉得自己胸襟俱阔,意动神驰,彷佛整个人都要随扑面而来的长风飘摇而起,御风飞翔。
而在这目眩神迷之外,也直到自己身临其境后才会体会到,对于须臾百里的灵族大军来说,这风景如画的神树群岛,不仅是南海的地理中枢,还是东南龙域的屏障门户。
此刻登高望远,脚下这神树青萍组成的大小洲岛正沿着东北西南的方向均匀排布。优美如月的岛链,正向西北弯成垂挂项链的形状;翡翠缀成的项链底端,镶着一块最大的翠玉,便是自己所立的云神树岛。
从现在这个角度看去,整个神树群岛就像以自己脚下云神树为中心展开的两条臂膀,正向东南龙域遥遥抱去。这般看来,这神树岛承前启后,位置果然十分重要。
只是,即使这样,昨晚那些海族神灵就忍心对这样夺天地造化的美景胜地放火焚烧?心中忽想到这样问题,向来行事不拘的道门堂主思索再三,最后还是觉得若是换成自己,即使也是在眼前一抹黑的暗夜里,还是应该下不了手去。
就这样出神观看,醒言和她身边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妹二人,在云蒸雾绕的树冠上并肩伫立,于微咸的海风中怀着各自的心事,朝远近静静地观看,一任海风扑面,飘飘吹裳。
就在这时候,大约当东边的海日升到离海面有一竹竿距离时,由黄河水神冰夷、淮河水神湕邪、汶川水神奇相率领的四渎大军便从西北方浩浩荡荡地开来。等大军到来,醒言这次自揽的任务便告完成;翠树云关神树岛的防守职责,就此全盘交给冰夷湕邪等人。
而在交接之时,一向冷眼冷面的水伯冰夷也缓下神色,跟这位又立新功的少年传达了四渎龙君的嘉奖之情。老龙君夸奖说,醒言能临阵随机应变,当机立断,勇于担当,颇有他当年之风。这样夸过自己内定的孙婿,四渎龙王又通过冰夷之口正式为醒言记下一功,嘉奖他为内陆水族攻打南海夺下一块宝贵驻地——
直到这时醒言才知道,原来刚才看到的那些明如翡翠的碧绿水泊,还是些淡水湖。这些水湖和四周那些泾渭分明的海水不同,翡翠海中之水都是淡水,这对内陆出身的四渎水族战士来说极为重要。因为虽然它们炼化成人形之后,咸水淡水对他们没多大分别;但若是在咸涩海水中时间呆得太长,身体还是有些不适。这种情况下,能在海洋深处夺下这么一大片淡水港湾,对这些水土不服的讨伐军来说真是天大之功!
再说冰夷为首的内陆水神,等跟醒言罔象几人一番叙话后,便和他们一起去海洲主岛云神树阔大的枝干上,跟这位南海诸木之母郑重转达四渎神龙云中君的问候之情。
略去这些闲话不提,这一回随冰夷主力大军前来的还有位重要人物,这便是四渎中那个尊贵的公主灵漪。说起来,醒言这几天四处征战,那位多情龙女并未随行,只是因为现在战事正如火如荼,灵漪儿身份特殊,若是不小心被敌方捉去,恐怕会扰动整个战局。因此,前几天不管这老龙王一向娇惯的孙女儿使出多少手段,最后却还是被老龙君约束在后方大本营,不准她和醒言一起出征;当时到最后,那龙公主还待耍蛮,若不是醒言出手请她给自己缝个能抵挡湿咸海风的鲛皮剑囊,那位被闹得焦头烂额的老龙王差点就要心软。
而这雄才伟略的老龙王擦拭额头冷汗时,看到只不过醒言一句话,便让自己这刁蛮公主安静下来,转而去忙着准备女红事宜,看到这样,饱经沧桑的老龙王便不禁有些感慨。
略去闲言;话说等那些一本正经的繁琐公事完成,那位在一旁早就耐不住的龙公主便一把拉住醒言,唤过琼肜,一起兴冲冲去往树岛各处游览。此番游玩,有娇美女孩儿一路相陪,对醒言来说这其中风光旖旎处自然又有不同。看起来这龙女灵漪儿,以前常来此地,对各处胜景轻车熟路,一路寻幽访胜,细心讲解,让醒言大开眼界。
就这样一路悠然闲行,过了大约半晌功夫,这三人也有些累了,便在灵漪提议下去了一处树屋休憩。
在一株仰望看不到尽头的巨木前停下,沿着交错的树藤挽成的阶梯盘旋而上,大约升得百寻,醒言三人便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巨大枝桠上。
攀上阔枝,醒言才发现这根向南的巨枝上,掩映的绿叶中有一座小小木屋,听灵漪说应是蝶女蜂人修成。从木屋圆窗洞看进去,其中床椅宛然,诸般用具皆全。而在树屋前,又横着一道水槽,槽旁一座水车轮转不绝,从高树底下那些明碧水泊中汲出水来,升空倒在这巨竹劈成的半爿水槽中。
再说灵漪琼肜,一到树屋前,这俩女孩儿一眼就瞥见屋中那些蝶女蜂人做给未出世子女玩耍的玩具,顿时便欢呼一声雀跃进去,拿起来查看玩耍,格格格笑个不停。见人前高贵矜持的龙女灵漪童心也和琼肜一般强盛,醒言倒有些哭笑不得,便不再进屋,只站在外面这道流水潺潺的高空水槽前,闲看其中原理。
这座依附于南海千寻神木之上的高空水车原理并不繁难,醒言观看一阵,便发现原来是一根粗木藤圈上均匀系着许多空竹筒;当藤圈带着竹筒转到底下澄碧湖水中时,竹筒中便贮满清水,随着藤圈转动逐渐吊起,升到脚前这道木槽边。在横过木槽前,本来垂直端正的竹筒便被槽端一根凸起的横木绊住;当掠过横木之时,竹筒便向水槽中倾侧,将整筒清水倒入水槽中,然后又朝水槽侧面转动,向树下再一次轮回汲水。
水车这样的道理十分简单,醒言很快便看明白;一时不得知晓的,只是这巨大藤圈究竟靠什么动力驱驰,居然能在树屋主人人去楼空后还能自行运转。
正当这位好学的少年站在悬空树屋前用心观察水车结构时,却忽然听到身后木屋中传来一声惊呼:“唉呀!”
“琼肜你居然受伤啦!”
“啊?!”
一听灵漪之言,醒言大吃一惊,赶紧抛下眼前水车飞身进入身后树屋,对那两位慌作一团的少女叫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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