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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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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自从醒言发狠将无支祁打得魂飞魄散,南海一方为了稳定军心,同时中伤敌军,便散出谣言,说无将军一向神勇卓异,那日被张醒言打败,全是因为中了这黄口小儿的奸计,暗地施展某种上不得台面的邪异妖术,才侥幸将无将军打败。
  本来,传播出这样谣言是为了诋毁敌军勇将形象;谁知这些天里,这样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却适得其反,给南海诸部水灵起了相反作用。这些天来,南海中那些还有一战之力的游兵散勇,一见到醒言旗号,则不管他身后兵力如何,带了多少人神,他们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哇咧!~原来对面那少年、就是用邪术杀死无支祁之人!!!”
  也不用如何多想,稍一对比下自己和无将军的实力,即使是最愚蠢的水族战将也顿时拔腿便逃;基本上,醒言一般只来得及望见对方个阵头,还没等奋勇上前,对面那些好不容易碰上的南海敌众便消失无形。
  面对这样局面,醒言没法,只好绞尽脑汁在外貌装备上打主意,准备示敌以弱。他身上原本整齐穿戴的四灵神甲,到现在已全部收起,放在后方大营中请灵漪保养;醒言身上,只穿着寻常的青衿布衣,上面还打着几个雪宜亲手缝补的布丁,期望让对手见了觉得有可乘之机,上来跟他打一仗。只是,不知何故,越是这样,那些对手还是望风逃窜;奔逃之时,那些南海兵将苍白的脸上还添了一丝恼怒,似是责怪敌手小觑他们智力。
  鉴于这样情形,不仅醒言苦恼,对手那方也意识这种宣传的不当之处;于是南海中又开始传布新的消息,说是那天无将军身死,其实不过是应了天意定数——
  因为是定数,所以肯定在劫难逃;那天哪怕不是碰上那个恶少,随便换个别人,也能随便挥根木棒将无将军轻易杀害。
  只是虽然这样努力补救,开头那错误的谣言还是如长了翅膀般四处传播,以至于醒言所到之处,有如铁锤砸在棉花上,浑然着不了力道。鉴于这种情况,云中君审时度势,今日下午下令醒言汇集大队军马,傍晚出发向西驰援那支正攻打云阳洲的旋龟水族。
  原来,自四渎前些日打败孟章大军发出宣战檄文后,对南海之中的水族都采取怀柔策略,准备攻心为上;只是南海十三洲最西端的云阳洲,洲上盘踞的云阳树精十分死硬,撕毁示好文书,说是要誓死跟四渎龙军周旋。鉴于这情况,为了解除攻打龙域的后顾之忧,大约就在三天前,云中君命新近赶赴南海战场的旋龟水族进攻云阳洲。发出这样命令,老龙君正是因材施用;这鸟头鳖尾的旋龟族一向喜欢劈柴砍木头,正是木类精灵克星。只不过饶是如此,那云阳洲上的老树精根深蒂固,又受四周散居的南海水族救援,一时竟没攻得下来。因此今晚醒言出征,正是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
  略去闲言,且说醒言统领大军出战,军阵左翼为玄灵教各兽族战骑,右翼为彭泽、曲阿两部水军战骑,水下则是阳澄、巴陵两部的深水鱼灵战卒。醒言自己,则会同云中君派来辅佐的谋臣罔象、还有那七位上清宫道子在当中策应。这回征伐,殷铁崖诸部禽灵另有其他任务,并没一同前来。
  经过最近五六天的磨炼,本就聪颖博学的少年不知不觉中便有了几分统帅气象,诸般行军指令井井有条;大军一路行时,担当斥候的海鹞鱼灵如流水般放出去,海空两路侦察有无敌情。而醒言本部军阵,每隔百里便停下来等待这些斥候回报;只有当听到前方丝毫没有异像时,大军才重新开拔,在深沉的夜色中朝西方无穷无尽的大洋次第进发。这样小心行军步步为营,正是醒言听得龙君言明,说那旋龟一部已将云阳洲团团围住,只是急切间难以攻下;等醒言所在大军一到,敌洲自然瓦解称降。因此醒言此番便决定小心行军,凡事以不出差错为上。
  一边端坐马上踏波而行,醒言一边还在心中默默忖念:“嗯,不管如何,既然我为报仇而来,又蒙龙君看重,现在又知那南海水侯为何要占据鬼族圣地,无论是为了私仇还是公仇,我也得勉力施为,充当好这个角色!”
  像这样为自己打气鼓劲的念头,这些天里一直都在醒言脑海里盘旋,从没断绝。毕竟,说到底他还是个刚刚脱出市井不久的少年,这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独当一面主持大事。
  且说醒言统领众部卒就这样谨慎行军,一路行来,当那个跟在他身旁充作护卫小兵的小妹妹闲得都开始打哈欠时,对面海域上终于出现一丝异兆。大约就在酉时之末,醒言恰听得身旁琼肜一声哈欠,便偶尔朝前眺望;这一望,前方大约二百里处那块横亘数十里方圆的海堡礁岩便映入眼帘。
  “停!”
  虽然之前接到的斥候回报说是平安无事,丝毫没有杀气;但等醒言见到远处那些犬牙交错般露出海面的峭壁礁岩,几乎是种本能的反应,醒言突然感觉毛骨悚然,一股凉气从后背腾起,立即便让他勒住战马,举手喝停大军。
  随着他一声令下,滚滚向前的大军遽然停止;一霎间军阵中所有战卒,几乎不约而同攥紧手中兵刃,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候,几乎所有阵列在前的前锋战士都在朝前方那块堡礁仔细眺望。此时天边的明月正从身后照来,洁白月辉遍洒在无垠海疆上;月光之中众人看得分明,前面那片堡礁群晦暗嶙峋,在海面上投下错落的阴影,将所在之处的海水遮掩得黝黯深沉,明显比周围海域暗上一大截。
  看来,英明神武的少年主帅喝令停止进军,一定是那个看上去就神秘诡谲的暗礁中潜伏着万般险恶的敌人;一想到那些伏兵连最机敏的斥候也都骗过,本就紧张的战卒不知不觉又使劲攥了攥手中兵器。一时之间,这莫大的军阵中万籁俱寂,只听得耳边海风依旧呼啸,将头顶上金钺黑旄的玄色战旗撕扯得哗哗猎猎,有如乌云。
  就在这几乎要将人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静默之中,大约小半晌之后,他们主帅预料中的敌踪终于显现。
  “咿……呜……”
  敌踪出现,却几乎出乎所有人意外;在那些暗流涌动的堡礁群中,并没有蹿出三头六臂的凶恶神灵,反倒是悠然响起一阵柔美的歌音,逆着夜晚海洋的烈风传到耳中,十分动人。
  “嗬!”
  娇柔的女声妖媚无俦,只不过是刚一传到自己耳中,几乎所有的水灵妖族,哪怕是最稳重自持的积年老怪,一瞬时全都咧嘴无声大笑;原本紧张的心神,刹那后便放松下来,恍恍然若不能自持。
  就在部下妖兵水灵全都神魂颠倒之时,这缕突然响起的魅惑歌音也传到醒言耳中。
  “唔,唱得不错,声音好听,也没走调……”
  乐工出身的大军主帅,脑海里头一个蹦出的却是这念头;只不过转瞬之后,他便觉察出古怪:“咦?!”
  醒言放眼望去,原本纪律严明的军卒,此刻不等自己命令,竟自行移动;无论左翼右翼,竟几乎同时朝前方那片诡谲莫测的海礁群中行去。等人群涌动之后,再留意打量一下他们脸上,便发现那些原本骁勇善战的战士脸上,这时候全都是如痴如醉,就如同刚喝了几缸烈酒一样!
  乍睹异状,只不过这样极为自然的一愣怔间,己方军阵中已有不少精通水性的前锋战士,懵懵然踏入那片幽暗晦明的水域之上,就在醒言错愕的目光中,毫无反抗地被数百个突然旋起的漩涡拉入其中,齐顶而没,然后在海面留下几抹黯淡的血色。
  “呀!原来是专以歌音惑人的人鱼海妖!”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些龙君先前告知自己的南海异类精灵人鱼海妖,便在醒言惊异的目光中从月光照不到的海礁背面冉冉升起,将她们绝美的人鱼身姿盘曲在礁岩之上,带着刚出水的朦胧水华银辉,在清幽的月华中放声歌唱;逆风传播的海妖歌音,彷佛是那人间天上最美妙最神圣的音乐,逆风传到这些远征的战士耳中,霎时间犹如搅动一池春水,将他们心底里最美好的感觉瞬间挠起,铺天盖地,如浪潮涌;前后只不过刹那功夫,那高低错落的礁岩上约有上百头的人鱼美女,就用自己与生俱来的魅惑魔音,齐声合唱,让这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大军魂不守舍,心神俱丧,心甘情愿地朝那片坟墓般的漩涡暗礁进发,一直到在甜美的幻觉中沉入冰冷的海水,被那些急速的漩涡锋锐的暗礁撕扯得粉碎!
  而即使这样,那些魅惑人心神心的海妖还嫌速度不够;转眼之后,那片银辉氤氲的人鱼之中为首那个采晖缭绕的人鱼皇女,又用着世间最美妙的姿态冉冉站起,身下鱼尾化作玉足两条,翩跹婉转,在海月光华中迎风起舞——
  在现场此时少数清醒的几个人心中,即使除去他们此生听过的最诱惑的歌音,除去他们此生见过的最撩拨心意的歌舞,仅仅就是那彷佛鬼斧神工雕成的人鱼女皇身上不着寸缕的曼妙丰姿,便足以让世间最铁石心肠的硬汉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而这些还不够;随着海妖女皇的翩翩起舞,更多的海妖此起彼伏,施施然站起,鳍尾俱化手足,边唱边舞,在清冷的月光中跳起最蛊惑人心的裸舞。一时间原本清凉皎洁的月华,也忽然变得有些迷离起来;那些呼号咆哮的海浪风涛,也仿佛急速酿成一潭春水,在这样月色迷离的大海上充溢流淌。
  “哼!”
  这样腐靡的氛围中,醒言却是一声怒哼;此时这样的仗阵,已难不倒智识过人的少年。只不过略一思忖,醒言心中立时便有了主意。于是几乎在那些人鱼海妖刚一起舞,他便立即回头跟琼肜叫道:“蝙蝠长老何在?!”
  “在……喔!~”
  正看那些大姐姐唱歌跳舞看得入神的小少女,随口应答一声,便立即醒悟;接下来虽然琼肜并没出声,但她那宛如朱粉的小嘴却或圆或扁,似乎正在朝军阵后方说话。
  原来,醒言见得眼前情景,立即想起玄灵妖族中那位不靠声音便能辨位的蝙蝠长老;念头一起,立时就请自己这位同样身具古怪异能的小妹妹传话,请那位蝙蝠长老赶紧带领族中勇士,升空向前方杀敌——
  此令一下,几乎只在片刻之后,随着破空杀去的黑翼铁甲蝙蝠飞临,那些手无寸铁的柔弱海妖霎时间便香消玉殒,血肉横飞;对比前后情景,真个是玉弯雪股,转眼破碎;好音媚颜,刹那成空,几乎不到片刻时候,这百多个拦路的人鱼妖族便全军覆灭!
  目睹眼前惨烈的情状,醒言心中虽然颇有触动,但嘴上却冷冷喝道:“吓,小小伎俩,就想阻挡大军,真是不自量力!”
  口出此言,原是醒言心中不忍之余记起老龙君这几天中叮嘱得最多的一句话:“慈不掌兵,义不行贾。统军主帅乃三军之魂,遇敌千万不可示弱心软;否则,付出的就是血的代价!”
  而现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便是老龙王这句话最恰当的明证。于是,看着那些从魔音中解救出来的战士,在海涛中悲痛地呼唤刚才罹难伙伴的名字,醒言便按捺下心底存留的那份不忍,神色刚毅,面无表情地传令:“所有军马,不得停留,速速绕过前面暗礁向云阳洲急行!”
  一声喝令,轰声雷动,转眼间所有人神妖灵重新集结,将那片尸体狼藉的海堡暗礁抛在身后,继续朝远方那寥廓无际的大洋行去。
  经过刚才这场小小的战役,醒言此刻神思俱肃,心无旁骛,只想着早些会同大军赶到云阳洲去。只是这一晚,注定不寻常。刚等他们绕过海妖暗礁,行出只不过四五十里地,醒言便听得左翼军阵一阵骚动,转眼间就有几个狼兵熊将提着一人来到眼前,闹闹嚷嚷道:“抓到一闯阵奸细!”
  醒言闻声看去,只见那被称作奸细的生灵,浑身浴血,面容褐黄,身后残存的一只翅翼歪斜搭挂,状极惨烈。而这生灵,被抛在主帅马前,还没等马上之人问话,他便拼尽全身气力,断续嘶声鸣道:“我……不是奸细……我是银光岛的蜂人……水侯……”
  “水侯他要烧神树……逼我们一起退守风暴洋……”
  “我们没长成的子女……还有那些蝶卵……咳咳!”
  说到子女蝶卵,这个本已神志涣散的蜂灵突然间回光返照般振作起来,在海涛中努力支起身子,昂起头,对他眼中那个银色骏马上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迭声恳求道:“求求你、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他们还小,离了神树活不了!只要再多几天,再多几天!再多几天他们就可以了,他们巨灵火光兽一齐火烧,我们打不过,我们打不过!”
  说到最后这垂死的蜂灵已是声嘶力竭极力嘶叫,言语间也糊涂错乱,跳跃难懂。只不过越是这样,附近众人越听得惊心动魄。而随着这几声竭尽全力的喊叫,这位为子女性命奋死突围的蜂灵父亲,也耗尽自己所有的生命,嗡然一声颓倒,死在醒言马前的海涛之上。
  “唉……”
  当他亡去,那圆睁的双目中倒映着的大军统帅,此刻却黯淡了原本紧绷的面容,叹息一声跳下马来,足踏烟波,对着他的遗体深深一揖,口中念起道门中的往生符咒。不知是否离体的灵魂尚未远去,就在少年那肃穆庄严的往生符咒声中,这始终不肯沉没的躯体也终于被卷进冰冷幽暗的海水中去。
  等目送遗体葬入大海,醒言才抬头转过身来,对着身后那位长眉拂足、清羸佝偻的四渎谋臣说道:“罔象前辈,请问此事或有几分真实?”
  “唔……”
  听得醒言问话,那位一直宛如睡着的罔象老神,眉毛动了一动,沉默片刻后才拿双手向两边分开自己遮目的长眉,睁眼看着少年,说道:“八分。”
  “好!”
  听得这回答,醒言再无迟疑,立即扬剑上马,向四方如雷喝道:“银光流花二洲反了!我们这就折转东南!”
  一言说罢,他便一马当先,催动胯下神驹长舒羽翼,霍霍浮空,正对着东南天边明月的方向跃空飞去;飞天之时,还不忘回头跟海涛上空那只朱雀火鸟背上的少女叫道:“琼肜,我们来比一比,看谁飞得快!”
  “嗯!好呀——”
  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眉的小女娃,就这样半闭着眼眸应答一声,便“唏”的一声清吟,请身下火鸟振翅直追哥哥而去。
  这时,在醒言琼肜身后那些正周转阵列的人神妖灵眼中,圆月清光中那两位逆风飞翔的兄妹,正如一对搏击长空苍穹的鹰——
  也许,此时就连那位仗剑浮空的少年自己也不知道,正是他这一跃,从此便揭开波澜壮阔的南海神之战血与火的雄丽诗篇!!
  正是:
  古往今来,谁见布衣曾拜将?
  天长地久,人传沧海几扬尘!
  
  《仙路烟尘》第十七卷完
  敬请关注本书第十八卷:
  
  “巨海苍茫几尘劫”
  
  第十八卷 巨海苍茫几尘劫
  第一章 蛇影杯弓,惊巨澜如逝鸟
  
  月华自天心洒落,罡风自海面吹来,当胯下神骏的白马逆风飞翔,马背上的少年便只觉耳旁忽然“嘶啦”一声烈响,那迎面的海风好似突然发狂,将身边夜空遽然撕裂,让他这一人一骑从中通过。
  看来这胯下的神驹果然通灵;当醒言刚说要和那个乘坐火鸟的小妹妹比赛谁更快,这骕骦风神马便卯足了劲“唏溜溜”一声清吟,还不待背上的新手骑士如何反应,便省略了惯有的加速过程,忽如平地刮起一道风飙呼一声飞蹿出去,似一道白色闪电裂空而过,几乎在眨眼之后便消失在海天之中。
  这时对醒言来说,感觉十分奇异;自己刚转过头跟琼肜说完那句话,还没等自己脑袋再转回来,便已觉得一阵天地剧变,原本近在眼前的黑压压军阵转眼不见,保持向后的目光只在那海雾中依稀看到两只红点,想来那便是琼肜。见得这样,醒言只好赶紧又约束胯下坐骑向回反复盘旋,保持不和大队人马脱离。
  就在这样盘桓往转的飞翔中,醒言远不像他身后千万妖神仰望中形象那般潇洒;在骕骦马出乎想象的速度下,他内里其实苦不堪言!一路上,少年始终在神马巨翼扇成的无数个旋风漩涡里苦苦挣扎,被扑面的狂风吹得紧闭嘴巴,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这时候,那个骑乘火鸟的女娃已经赶上来,一直在他鞍前马后忽前忽后;嘻笑自若的小妹妹,还常常跟她敬爱的哥哥问话,而这时她那雄辩博学的堂主哥哥偏偏张嘴不得,只好无论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一概以点头眨眼代为回答。
  略去种种微不足道的细节,不管怎样就在这晚海月清光的映照下,醒言一马当先,带领着身后庞大的妖神军团滚滚向前,有如浮云向埒,急速接近东南方的神树群岛。
  当他们快接近神树岛所在的翡翠海域时,这支急行军的救援队伍又放缓了前进的步伐,一直等他们的少年首领跨着那匹闪电般的白马瞬间接近神树岛,在惊鸿一瞥中看清那处真是战火连天,整支大军才重又开动,海上水下齐头并进,如一团酝酿已久的黑重雨云向前碾进蔓延——在这时,对那些誓死保卫家园的精灵们来说,醒言当机立断带来的这支救援大军,就真如及时雨一般!
  当这些水灵妖军赶到翠树云关神树岛时,已到了亥时之末接近子夜的时候;这时天边的圆月已从中天渐渐西沉,本就波涛如墨的大海上空越发的黑暗。到这时候,熊熊燃烧的神树岛上那些为子孙家园不被毁灭的叛乱者们发起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对于那些奉水侯之命驱驰炎洲火光兽前来纵火的惊澜洲巨灵来说,即使变起突然,他们也丝毫不落下风。且不说惊澜巨灵们那数一数二的战斗力,即便只有那些火光兽纵起的冲天大火,也足以歼灭这些叛乱的蝶女蜂兵;因为这些能与海水同燃的炎洲大火,本就是这些海蜂妖蝶的克星。
  可以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起便是个毫无悬念的一边倒之局;等醒言到来时,那些残存的蜂蝶精灵已如扑火飞蛾一般,明知上前便是送死,却还是固执地相互依靠着向前方火海冲锋,相对强壮的蜂兵在蝶女们撒播的毒粉迷雾掩护下,朝那些毁灭家园的往日盟友们奋力掷出毒刺蜂枪。如此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便耗尽了所有灵根,在水火蒸腾的迷雾中颓然陨落,摔在海波中眼睁睁看着那些毒舌般的火焰凶猛舔近。
  在这样情形下,也不用醒言他们多解释,死伤大半的精灵很快弄清眼前局势,无论蝶女还是蜂灵,立即在援军的掩护下迅速脱离战场,朝西北四渎龙军的大后方撤去。
  等醒言带来的妖神大军投入战场,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立即扭转。相比于千来个石丘一样的惊澜洲巨灵,还有那些只懂一味纵火的炎洲兽灵,成千上万个妖神战士冲入烟火纷飞的战局后,立即就排山倒海一般将他们淹没。只不过是转眼之后,巨灵、火兽联军便被醒言一方从巨大的神树树荫中赶出,驱逐到辽阔无际的大海上。
  这时那南海异树交错而成的神树岛中,烟火熏天,火势弥漫,若不及时救火这南海有名的胜地便会毁于一炬;因此,等赶跑那些不停纵火的火兽巨灵后,与醒言同来的上清宫灵虚清溟等人,见战局笃定,自己加入也帮不上多少忙,便留在树影交横的树岛萍洲中施放上清宫特有的“倒海致雨符”、“倒海翻江符”,和那些水族一道兴风作浪,召云布雨,着紧浇灭树岛萍洲中愈演愈烈的火势。
  按下他们救火不提,再说醒言,等妖神战卒将那些惊澜巨灵炎洲火兽驱逐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他心中便知大事已定。看着几乎十数头豺狼虎豹围着攻击一个石丘一样的巨人,醒言便知此时对他来说最该做的,不是轻身上前一同厮杀,而是该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观察有没有异常。因此到了这时候,对这位初出茅庐便被付与重任的少年来说,现在反而最是惬意轻松。此时在那微朦的月光下,和贪玩孩童也只隔层壁的少年,甚至还有闲暇仔细观察起那些巨灵们裸露的胸膛臂膀上肌肤的光泽,心中暗想那些有如石苔色泽的皮肤之下,这些南海异人的筋肉是不是真由石头生成!
  相比他这样的闲暇,此时战场中有一人的感受却截然相反,此人便是这番战斗中南海的首领主将,惊澜洲的巨灵族族长乌号。这位身高五六丈肌肤泛着古铜色的巨人,刚刚还在琢磨是不是该催促那些火光兽们加紧放完最后一把火,大夥儿好早点收队回去复命,谁知这念头还没生多久,就突然发生变故,敌方的千军万马就好似从天而降,眨眼间便救走南海的叛族,还将他们赶回无遮无挡的大海上。
  “不是说今晚方圆五百里都没敌踪出现嘛?!呸——”
  扭过脸朝海涛中狠狠啐了一口,高大威猛的惊澜猛将便在心中悻悻想道:“吓,还说什么『神影』海马;依老子看,连鬼影都不如!”
  骂归骂,眼前的战局却还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好转;成批的巨灵倒下,不停有火光兽灵投降,看起来用不着多会儿,这战事便会彻底崩坏。
  而在这样急如星火的时刻,乌号偶尔翘首一望,却看到让他更加生气的情景:敌阵之后那个显见是此次援军主帅的少年,现在竟远远躲在一旁,不管鏖战激烈异常,却只管自己一个人坐在高头大马上闲看。瞧他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倒好像此时他不是在督战,而是在乘凉!
  “可恶!——别以为自己杀死过无支祁大人就得意,碰上我乌号……还是应该讨不了好去!”
  恼怒之余,这挑战想法却不十分坚定;在龙域过火的负面宣扬之下,这位勇冠南海的巨灵怒气冲冲地想过之后,又踌躇了一番,直等到眼见着己方战士十去其四,不停倒下,才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冲着远处那个一直袖手旁观的少年奋勇喝道:“呔!那方主将,可敢与我乌号一战?”
  “呃?”
  巨灵暴喝之时,醒言刚把琼肜从混乱不堪的战团中唤出来,请她还是去北面那些树岛萍洲中协助大家灭火才好;刚把这好战的小妹妹打发走,乌号这声响雷般的挑战声便在半空炸响,倒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等缓了缓神,辨清楚声音来源,醒言抬眼望去,便发现在眼前乱作一团的战场之后,偏东方向海面上一个身子比北面树岛巨木矮不了多少的巨人,正两脚分踏在两座相距有半里多的海礁上,怒容满面,看着自己的如盘巨眼中倒映着北边树岛燃烧的火光,彷佛其中也着起火来。也许是因为十分生气,巨灵满脸丘陵般堆积的横肉不住抖动,正带动着两耳上吊着的铜耳环不住晃动,犹如两只挂在半空中的车轱辘,正不停摇晃。
  若是放在往日,看到这样凶神恶煞的奇人异相醒言不免会吓一大跳,只是经过这些天战火的锤炼,现在他已是见怪不怪。
  见对面巨灵发怒,醒言稍一思忖,只是嘻嘻一笑,脸上又现出往年混迹市井中的惫赖模样,同样也是高声回喝道:“呔!对面巨神也听了,凭什么我要和你对战?现在可是我们人多!”
  话语声响如雷,音量倒和乌号差不多,只是内容十分无赖——醒言这话刚说完,便差点没把对面战阵后的巨灵族长鼻子气歪!
  “好好好!”
  没想到对方堂堂一个法力高强的主帅,说话竟如此不堂堂正正,摆明就只想仗势欺人!这样一来,便把这性格刚猛的乌号给气得七窍生烟,一时手脚剧颤,恨不得马上就冲到那少年面前饱以老拳!这样情形下,刚才心中那一点忌惮早抛到九霄云外,气急败坏之际乌号连道数声好,便“吼”的一声,脚下转眼便有两座庞然大物破水而出,被他举在空中——
  “对面小儿听好——凭什么?就凭这!”
  说话间这巨灵族长便举起手中两座黑糊糊的巨物奋力朝北面树岛萍洲冲去,刹那之后只听得“轰!哗!”几声巨响,顿时便有几块碧玉盘般的清萍洲渚被他手中物事砸得粉碎,转眼便沉没不见!
  而这乌号冲砸之时,威势有若猛虎,仓促间那些正在洲岛间灭火的水族战士竟无人敢向前阻拦;直等到乌号砸沉四五块洲渚后,避让树岛中的众人才看清楚,原来先前这位巨灵站立之处并不是两座天然海礁,而是两座怪石嶙峋的大山!
  这样情形下,醒言也只好把那以逸待劳的心思放下,驱马绕过绵延数十里的战场,靠近那位巨灵所在的水面勒马高叫道:“好,那就与你一战!”
  “……”
  听得醒言回话,乌号赶紧停了手中破坏活动,一弹身飘出五六里地,确信已离醒言很远之后才停住巨大的身形。在海涛中立定,力量无穷的海灵又将手中两座高山堆放眼前,小心翼翼护住全身,提防对面那少年故伎重施,再像上次杀死无将军那样施展邪术。
  忽见这以山为武器的巨硕海灵突然灵活无比的飘然远逝,又拿这两座山峰屏立身前将自己死死护住,醒言一时倒有些愕然。见外表粗豪的巨灵竟一副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醒言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好无比紧张地思考起攻敌方略来——
  用飞剑击他?不行,那两座山并立如屏,一时也寻不到运转飞剑的罅隙;用飞月流光轰他?同样也不行,对方防守如此严密小心,也只有把那两座巍巍高山完全轰塌,才可能伤到他身形。
  第一回面对这以山为兵器并且只顾防守的奇异敌手,向来脑筋灵活的少年倒一时犯了难。
  “有了!”
  毕竟此时对方只等自己来攻,这样轻松情势下醒言脑筋也似乎特别灵,转眼后就想到一个主意。这主意,要是用得好,不仅能迅速击倒对方,说不定整个巨灵族的殊死抵抗也就此土崩瓦解!
  于是,正当乌号躲在严丝合缝的大山背后万分紧张地感应对方攻势时,忽听对面那少年一缕话音传到:“好吧,许久未曾见这样对手,那小爷今日便以山对山,和你来较一较力道!”
  听得此言,乌号心中诧异,赶紧略略分开眼前大山,从那彷佛一线天般的缝隙中向前察看——只见一缕残月清光中,那少年刚刚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竟已凝聚起两座巨大的冰山,寒光闪烁,大小倒和自己手中这两座宝山差不多!等他分开山缝观看时,那两座冰山正缓缓朝这边移来,显见是那少年正勉力持在手中,准备来和自己一拼力量。
  “哈!这法子倒不错!”
  见到这情形,乌号哑然失笑,心想到:
  “若是我老乌也学会这冰冻法术,也不用满世界去寻什么合手名山,早就随打随造了!不过啊——”
  乌号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笑容,颇有些感慨地想道:“要说和我乌号拼力气……嗬~到底是初出道没几百年的少年后生哇!”
  原来正所谓“见猎心喜”,若是醒言使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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