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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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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苍白着脸微微笑了一下:“臣妾怎敢怪责皇上呢,皇上为了百姓民生操劳,做臣妾还尽是添乱。”

见我面色正常,慕容楚方才放心般地捏了一下我的手,正要再问却发现刚才进来的急,至今跪了一屋子的人都因未得命不敢平身。慕容楚连忙叫众人都起身侍立,晏紫也在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大约是跪的稍久了些,不经意间竟不合礼数地揉了揉膝头。慕容楚见状果然微皱了眉头问道:“这是哪个宫里的?朕……朕好像没见过。”

见皇上问到自己,晏紫慌慌张张地又跪了下来:“臣妾晏紫叩见皇上!”

慕容楚略一点头,又疑惑地转向我,我心知他的确不记得晏紫便提醒道:“皇上可还记得晏大人收过一个义女?”

慕容楚恍悟般地一拍脑袋,冲跪在地上的晏紫道:“快起来吧,朕想起来了,你也住在庭芳阁么?”

我惟恐他会怪责晏紫便抢着解释道:“是臣妾怕闷,擅自主张接她过来同住的,也好有个伴。”

慕容楚点点头:“这样也好,你身子又弱,彼此也可有个照应。”说完慕容楚已不再看向晏紫,一心又问起我的病来。倒是晏紫落了一个尴尬,面上更看不清楚是喜是悲。

我想起昨晚棠梨宫走水的事,刚要开口问,慕容楚却拦住我的话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朕不希望你管这些事,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乖乖休息,朕更不愿意你再卷入什么是非之中,让朕整日里担心。”

“可是……”我想说小桃的事,可又明知连后宫妃嫔的处置都由皇后主理,一个小小宫婢又怎能烦扰皇帝。

慕容楚果然又摇起了头:“别可是了,朕现在只能说有些事不能完全说的明白是非对错,小小的纷争往往也牵扯重大,所以千万不要因小失大,青儿也要相信皇后可以处理妥当。”

见话已至此,我也心知不能再问下去,皇帝见我若有所思不再坚持,也转了话题:“青儿这里接连发生了事,侍奉的人手也不足,改天让内务府再给你拨几个过来。”

我恹恹地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要了,这边事少本用不找那么多人服侍,再说拨了人保不定又出什么事……”

闻言慕容楚也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由于时值夏日,淑妃的灵柩不能停放太久,可出现了如此多怪异的事情,宫里不得不又将法事准备得更为隆重,惟恐让鬼神不满,皇后由于主理后宫,这些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到了法事当天,后宫中几乎所有大小位份的宫妃都前往吊唁。法事做的隆重大气,也算厚待淑妃的身后,再加上皇帝又加封了淑妃的一众家人,也少了许多口舌纷争。

陆续凭吊后随着众妃退了出来,见德妃一脸肃容地缓缓走在前方,奇怪的是最近几次见她,身边的宫女都不再是小蝶。我心中郁结,口里便没有放松:“德妃娘娘在经过前些日子的传言后,依然如此镇静实在让我佩服得紧。”

德妃住了脚,回过脸冲我嘲讽地一笑:“你是在提醒我这世上有鬼神么?景阳宫前的子墨桥死过那么多人,我从来也未怕过,现时又怎会为了这些传言担心。妹妹你还是多顾些自己的事吧,省得没几天就又闹出什么来。”

任我目光再怎样寒冽,也冻不死一个连鬼神都不惧怕的人,德妃的背影已走远,我仍停在原地拔不动步子,好半天回过神来却感觉到有另一股冷冽如霜的目光闪过,我回身去看,只见树从后人影一晃,仿佛是淑妃宫中原先侍奉的领头宫女,如今已贬入杂役司做苦力的锦绣。

我无意追查,便心有戚戚地往庭芳阁走回,不料却被一向只有点头之交的沈修容喊住。沈修容似完全无视我的意外,依旧温暖和煦的一张脸,也许吃素颂经确能让人心沉意静?

“你是在想我一直能够置身事外全归因于念佛经?”她淡淡扫我一眼,却如此轻松自然地将我心底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我未表示她又已说了开来:“其实没有一个人是天生就做的到淡然处事的,除非她根本就在一个少纷争的地方。”沈修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向我,“不过宫廷这个地方从来就不是个这样一个地方,因此也几乎没有人是纯净而生的,我不是……你更不是。”

我不由有些发楞,这沈修容与我非亲非故却为何要说这番话?她是敌是友说帮我还是别有用心?一时间纷乱无序,我没有了判断。

沈修容却笑了,原来一直很少笑的她竟有着这样单纯干净的笑容。

“你怀疑我的用心是好的,本来我就是想你多一点警惕,在这种地方,并非你不想和别人争别人就不打你的主意,除非你象我一样不得圣上的眷顾因此也对别人没有威胁,否则如你这般,多加小心好好争取才对,就算你不想争上位,但你身边的人可能会因为你的惰性而一个个遭到不测,相信那是你不愿看到的事……”

沈修容与我“顺路”走了一趟后告别而去,然话语却字字句句萦绕不走,我沉默着思虑,也许,我真的错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庭芳阁门外,隐约听见悯柔气愤的声音,心下正奇怪一向好脾气的悯柔怎会也恼了,脚步便加快了些进到前前院,正碰上内务府的太监,面色难堪地朝我简单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去了。

“怎么回事?”我冲着还扒在院门口朝外啐唾沫的悯柔问道,“这般没规没矩的。”

悯柔回过脸来,怒意未消地将手中的包袱抖开:“这个月的月例居然克扣到娘娘身上了,说是战事吃紧,还不是找借口,银两全都进了那帮狗奴才的腰包!”

“就是!”菊香也突然插了进来,“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前两日送去浣衣局的衣服到现在还没有洗了送来,明摆着是欺负我们娘娘。”

在一旁给花草剪枝的小成子连连摆手:“这你可冤枉人了,听说浣衣局这两天积的衣服可多了,都因为她们的管事太监突然失踪,大家都乱了套了。”

我一惊,忙问:“管事太监?可是姓李?”

小成子凝神想了片刻,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唔,正是。说也奇怪,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宫里边走着也会走丢了……”

说不清是燥热还是心中烦闷,一天下来都魂不守舍,等到用过晚膳便想着去找晏紫聊天散心,不料走到她所住的屋门口,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今夜里奴才们都这么闲,一个个都散在院中乘凉?

“你们不用服侍主子么,倒挺会偷懒的。”我故意有些愠怒地问。

晏紫的贴身丫头闻言赶紧跑了过来:“回娘娘的话,方才公公接主子过去给皇上侍寝呢,所以我们就……呵呵!”

第九十四章 计划

看着晏紫的婢女讪讪地笑,心头不由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便觉再无话可问,也只是讪讪而笑。

屋内少了人,觉得分外冷清,宫内又在办丧事,加上闹鬼的说法甚嚣尘上,更是少有人走动。昏黄的灯下,我只留了碧落陪在身畔。

“碧落——”,我捻起一丝茶叶,轻轻揉碾,“跟着我在宫里可觉得委屈?”

碧落一楞,旋即摇了摇头:“早在进宫前就已经打算好了,自然不会觉得委屈。”

我凄然地笑了一下,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再等些时日,我自会找着了机会。”瞅了一眼门外,又压低声音,“最近做的点心又添了些花样,听说老太婆终于愿意开始接受了。另外,那件事儿查的怎样了?”

碧落凑近我,轻声道:“虽然没有太多眉目,不过有人装神弄鬼倒是可以肯定了……”

天气渐渐热了,醒的也愈来愈早,清晨刚踏出屋门,便见到衣着单薄外表青涩的晏紫,几乎在同时她也看见了我,不等我招呼,晏紫已跑过来紧紧拉住我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倍显动人。不用瞧她开心的表情,仅从在皇上那里呆了一夜就可以判断皇帝对她是颇为满意的。

“姐姐,昨日里走的急,便没和姐姐打招呼,可别怪我啊。”晏紫抬着小脸无辜地瞅着我。

我抚了抚她的头发,只微笑着搂住她,得到恩宠是福也是祸,只怕这庭芳阁里从此就更不清静了。

公元591年,云龙国婉仪淑妃殁。同年,御女晏氏温良贤德,晋宝林。

常歆替我诊过脉后垂着眼道:“娘娘近日来许是受了惊吓,再加上入夏之后饮食不当休息不好,所以气血稍亏,待下官开几副药方给娘娘调理一下身子便无大碍。”

常歆自顾自地写方子,多余的话则一句都没有,面上跟有恹恹之色,我不禁气噎:“常大人不会也因为我这里太过冷清而不愿意戴见我吧?”

话说出来了,常歆却似闻所未闻,我不由暗暗生疑,又叫了几声他方才恍悟般地抬头:“娘娘有何吩咐。”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找了个理由命悯柔离开之后,便让常歆重新坐下:“常大人可是有什么心事?这般的心不在焉。”

常歆闻言颇为窘迫,只诺诺着不答话,见他不肯开口,我心知自然也问不出名堂,便转了话题随口道:“近日德妃宫中怎样?”

不料常忻如受触动般地浑身一颤,旋即又努力恢复正常:“不知娘娘问的是哪方面?”

“没什么。”我装作扯着丝帕上的金线,眼角却时不时往他面上瞥去,“好久没见到小蝶了,以前都是她送你出来的,如今都换了人,我也不方便直接问德妃,所以向你打听打听,别是病了……”

常歆表情沉静如水,手中握着的药方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揉了百十遍,我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常大哥,今日我叫你一声大哥便是没把你当外人,你也不要疏离才好,如今深宫似海,你我都在风口浪尖之上,彼此之间别再有那么多顾虑了,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说出来若是我能帮的上忙便帮,帮不上也好说说话。”

常歆闻言投来感激的一眼,却又重重叹了口气:“不是在下不想说,是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想给姑娘你添麻烦。”

我探询地看住他:“这些时日你动不动就往德妃那里跑,而据我所知她并没什么不适,难道……难道你和她?你不会是喜欢上德妃了吧,她可是皇上的女人哪!”话说出口才觉得是多么的可怕,我禁不住从座位上直站起来,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常歆果然也吓得跳离了座位,紧张地往窗外看去:“小声点!你瞎猜什么哪?”

“瞎猜?”我歪着头看他,试图辨别其中的真伪,“真是瞎猜的?”

常歆有些气急败坏:“当然是瞎猜!唉,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难怪以前云兄老说你口无遮拦的……”话刚出口,常歆瞥见我面色不对,连忙住了口转过话锋,“实不相瞒,是那么一点又不完全是那么一点。”

嗯?我越听越糊涂,听意思果真跟德妃有那么一点点关系,我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征询答案。常歆疲惫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德妃的身体很好,除了例诊之外的确不需要经常唤太医,起初我以为她只是过分紧张自己的身子,也就每次都悉心地检查,可是时间久了便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有我当值的时候才会被叫去诊治,而换了别人当值就没有这个事儿,且每次去都不是真的让我诊治,而是留住我问长问短,有时要我陪她聊天儿有时要我陪她下棋……”

听到这里我已明白了全部,不由笑了起来:“常大人艳富不浅啊!”

常歆早已窘得把头垂到了胸口:“姑娘还取笑在下,在下都快要愁坏了。”

我不再玩笑,正了神色说:“这事我的确帮不上忙,不过你完全可以规避她,或是告假或是请别的太医,德妃毕竟出身名门,懂得你的暗示后自然不好再强求太多,你大可以少去几次的。”

常歆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以他的聪明,不会没有一早就想到,可他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应了约,去见那个他根本不想见的德妃。莫不是景阳宫里另有他在意的人或事?

见我住了口,常歆终于点了点头:“是,是因为小蝶姑娘……”

我长吁一口气:“果真如我所想,可是德妃觉察到此,令小蝶不再见你,你也无法与她会面了?”

常歆忧思不断:“若只是不让我们见面也罢,只怕她会为难小蝶,德妃……看似弱质芊芊,若恨起人来恐怕谁也及不上的……”

这个道理我不会不明白,如果小蝶继续呆在景阳宫中只怕再无好日子过,不如寻个好机会跟皇上说了,看能不能要过来,可谓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当下便决定下来,安慰道:“这件事我会办法的,你且熬过这些时日,不可轻举妄动,若是让德妃察觉了恐怕会横生枝节。”

常歆的脸色这才阴转多云:“如此,就烦劳姑娘了,常歆和小蝶自当感激不尽。”

望着常歆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仿佛回到了烟雨的江南,曾经,爱萌芽的那样不经意,又那样难以磨灭,浅浅荡荡以为就可以一生。夏天的风吹来一阵荷香,但愿常歆与小蝶能够真的一起走下去。

用过晚膳后,碧落俯下身子,悄声道:“昨晚上棠梨宫里摔碎了一只花瓶,据说是淑妃娘娘生前最喜欢的花瓶之一,那屋子一直是锁着的,窗户也关着,花瓶就自己掉下来碎了……”

“果真是自己掉下来的?”我说着话,眼睛却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庭院里的花儿。

“不是,我粘在门缝上的丝线被扯断了。”

棠梨宫曾经喧嚣盛景,淑妃喜爱热闹,几乎夜夜笙歌,如今别说夜晚,就连白日里也少有人靠近,只留了很少的几个年老太监看管着,黑暗中看去更像是一个偌大的坟墓。

“不知道今晚鬼会不会来呢?”我笑着轻声问碧落,心里却不是不害怕的。

宫门口依然有守卫,自然不能从这里走,然而若那个人不是鬼,岂不是跟碧落一样都得有飞檐走壁的能力?我狐疑地看向碧落,她已了然我的意思,便攥紧了我的手,向宫后的围墙跑去。

宫墙外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有几棵已然将枝头伸进院中,碧落伸手一摇一抓,竟从树丛中拽住一条手指粗细的绳来,绳的那头正拴在近旁的大树上。我顿时恍然,鬼,是不需要用绳索的。

借着碧落的力很顺利便进到宫内,也许是人太少,里边居然寒凉得很。夜已然深了,管事的太监许是休息去了,周遭都安静非常,落针可闻。

我与碧落在院墙的影子里悄悄行走,总算是到了主殿之下,藏身于殿前的石狮旁,谁也拿不准今晚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等了许久,几乎弄不清有几个时辰,就在我昏昏欲睡之时,猛然间觉得手掌被碧落紧紧地握住了。

“有呼吸声。”她紧张地轻说,手指顺势向上一指。

我凝神屏息,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大约有内力的人总是比普通人耳聪目明些吧。又过了一会儿,碧落才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们可以上去了……”

转过石狮,便是几十级石阶直通往大殿之内,此时空无一人更觉得萧杀无比。我拾级而上,尽量不弄出声响来,突然地,便觉得脚下踩着一软软的物体,我急忙缩回脚凑近细看,这一看几乎令我骇出声来,眼前的竟是一只绣着山茶花的绣鞋,红色艳丽的花朵在月光下如同新鲜的血迹,摄人心魄。

第九十五章 遇险

碧落回身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随即拉住我的手向上疾奔:“想必这是故意留下的,那人已在殿中了。”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随风轻摆的帏幔更添了萧肃之气。我与碧落藏身于靠近门边的石柱之后屏息等待。

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却有一股幽香,是淑妃生前最常用的那种香。我的心快蹦到嗓子眼儿,不是鬼,咋这么掺人呢?就在我的哆唆越来越厉害之时,大殿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是烛光,有个女人散落着头发,手秉烛火下跪,嘤嘤哭泣。捏住碧落的手早已汗湿,我几乎被眼前的情景骇的晕过去,然而借着烛光看去,那身影矮了一头,绝不是淑妃的!

早说是没有鬼的,何况鬼哪需要光亮。我这才略微清醒了些,如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捉住她问个究竟,一切的一切就看碧落的身手了。

碧落无声地看了我一眼,指尖已迅即弹出一块碎石,烛光在同时熄灭了。

余下的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只不过,我们在暗,她在明。

来不及躲,及时躲也快不过碧落,那女子在刚刚转身逃开的瞬间已被碧落牢牢控制住。借着大殿外斜照进来的月光,我认出了那双愤怒的眼睛——锦绣。

“你跑来做什么?”我一急,愚蠢地问起来。

锦绣凛然一笑,笼了笼散发:“娘娘都看见了不是么?不错,一直以来都是奴婢在装鬼吓人。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娘娘要怎样处置奴婢都没有怨言。”

我抓住她的手松了下来:“走,寻个僻静处,我有话问你。”

这间屋是锦绣服侍淑妃时一直住的屋子,出事之后除了淑妃的屋子外就属这间物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见锦绣是个念旧的女子。

三人在黑暗中面对面地坐下,我方才觉得有些心安:“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装鬼?”

锦绣咬了咬唇,并未直接回答:“奴婢知道当初娘娘曾被怀疑是害死我家主子的凶手,但奴婢清楚不是。”

一句话让我颇为惊讶:“那你当初怎的不说?”

“奴婢位微人轻,那些个娘娘在场,奴婢许多话都不能说,何况没有切实的证据。”锦绣顿了顿竟在眼里蒙上一层泪水,“可怜我家娘娘,打小就没受过别人的欺负,如今竟被人害了性命。”

我想起淑妃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你对你家主子倒是忠心……”

“主子曾救过奴婢的命,此恩德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报答……”锦绣恨恨地看着窗外道。

“只怕没报上又搭了自己的性命……”我看着她,冷言道,“你想以此引那个真正的凶手出现?这么说你还有同党啰?”

锦绣收回眼光不垂头默认。

默了一会儿,我突然问道:“可是怀疑德妃?”声音不响但字字清晰,在锦绣听来竟向霹雳一般。

“您……您怎么知道?”慌乱爬了满脸,到底是气盛的孩子,只凭一时意气就想要以一己之力把城府极深的德妃扳落马,实在无异于以卵击石,且不论德妃正受着隆宠,就说其丰厚的家境,如日中天的老爹林爵爷林世聪如今已是朝堂中权力制衡当中重要的一角,德妃这种没有切实证据的罪行恐怕最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看着我阴晴莫辨的表情,锦绣说话也开始有些磕巴:“不错……奴婢到如今也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才会采取这种引鱼上钩的办法。那日午后,曾有几个宫里的娘娘或宫人来看过我家主子,都是些平常事情,我也没在意,倒是景阳来了一名宫女,因为不是平日常陪在德妃娘娘身边的小蝶姑娘,再加上我家主子在瞧了她送上的东西后居然还叫奴婢回避了,于是奴婢就多留了意,果然在那宫女走了之后,娘娘就一直自言自语,好像说什么‘那个林依依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居然还要找我联手除了卖唱的小贱人,太抬举了她吧,还约那么个倒霉地方……’,娘娘,我只是转述,奴婢可没瞧不上您的出身啊……”说到这里,锦绣惟恐我介意,特意解释道。

我摆摆手:“所以那天晚上你家主子出门了,还不肯你们跟着?”

“嗯。”锦绣点着头,“本来我们不放心,在后边悄悄地跟着,可主子没一会儿就发觉了,把我们通通臭骂了一通,硬是给赶回去了,因此……我们也不敢再出去了,若是我当初坚持一下,主子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我冷哼一声:“恐怕未必,到时候不但你主子没了,你也跟着没了,如今也好,至少留了你这个知道点内情的人。不过,德妃那个人可没你想的那样简单,既然我都能怀疑到是有人装鬼,以德妃那种神鬼不惧的人自然早就也想到了,恐怕已经怀疑到一些人头上也说不定,到时候就算你引得她出来,到这里恐怕也不是害怕得说出真相,而是如我一样来捉‘鬼’了!”

锦绣这才变了脸色:“奴婢其实本来也觉得此法实在冒险,但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如今与我一起发到苦役司的宫女宛月恐怕还在景阳宫外守着,等着德妃一有动静就想法子报到凤仪宫去,请皇后娘娘来见证呢……”

“皇后?她知道你们的计划?”我愕然,以皇后的身份,若真是怀疑到谁,又何必如此大费周张。

锦绣果然否定了:“皇后哪里肯由着我们这些卑贱宫女出什么计划,更不会允许我们在后宫之中装神弄鬼,所以只有等到德妃耐不住自露马脚的时候,适时请到皇后到场还有一线希望……”

听到这里,我不由重重地叹起气来:“你们终究是把德妃想的太简单了,她既可以弄清真相,同时又可以得个捉鬼有功,协理皇后清肃后宫的美名,听我的话,你们都罢手吧,德妃若真是真凶,我自会想办法让她露出破绽,毕竟她害的我差点背上这个黑锅,但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急于一时,你趁着夜还深赶紧回去吧……”

不待锦绣点头同意,远处竟有了些微的动静。

碧落挨近门边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紧张地回头冲我们道:“糟了,好像正门那边有人过来,还不止一两个。”

话音未落,已听到管事太监慌慌张张地从所住的屋子出来,声音里满是谄媚:“哎呀!是德妃娘娘,您……您怎么大晚上过来啦?”

是德妃!我心里“咯磴”一下,果然来了!德妃此来是正大光明从正宫门进来的,且叫醒了太监,自然不作心虚之态,想来她是直接来捉这背后“装鬼”之人。

那么,既然德妃出动了,皇后那里……

我不敢再想下去,如今要是被看见了,皇后反倒被利用做了个证人,证实锦绣就是扰乱后宫之人,而她身为苦役司的下等宫女自然没有这个胆量,而现场的我也就自然被当做唆使之人,此罪名是理所当然毫无破绽的,就算到时候慕容楚替我怎么抗也是撇不清的。

“怎么办?娘娘!”锦绣也失声道。

“还能怎么办,跑呗!”我跳起来,攥住她二人的手,“她们已往这边来了,直接出去恐怕会碰上,这院子可有后门?”

锦绣旋即点点头:“有倒是有,可门是锁着的,那边又比较荒僻,且四周无依托,如何能出的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了眼碧落,三人已迅速向后院撤去……

与锦绣分手后,我与碧落自然不敢耽搁,只求在还未惊动任何人的时候早些回到庭芳阁。我提着裙子在前边小跑,一个不留神竟绊到什么东西,身体失去重心直扑向前,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逐渐逼近的青石路面,天老爷,这一跤摔下去可不就跟半下凡一般?然而,一只手及时地接住了我。

这只手不是碧落的,是一个男人的。

在深夜的后宫里里,莫名地碰上一个男人,简直比摔十个跤还要令人心悸。我惶恐地向身边人看去:“王爷!”

扶住我的人正是“逍遥王”慕容天。

“苏婕妤好啊!我们又碰上了,上次你踩了我一脚,今日我绊了你一下,算扯平了。”说着便扬着眉,朝我龇牙一笑。

我没好气地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裙:“这后宫里一旦入了夜,除了皇上,是不允许其他男人随便出入的,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天有些俏皮地看着我:“我可没有‘出入’啊,白天里我是有特许可以进入探望母妃的,由于多逗留了会儿,就到了晚上,为了不那么‘随便’,只得遵从宫规呆下不走了。哈哈!”

见我楞着说不出话,慕容天才又笑道:“别瞪眼睛了,眼睛已经那么大了,再瞪起来真是鬼见怕……”

一听到他提到鬼,我不由心中一紧,连招呼也忘了打,拉起碧落就走。慕容楚也不以为杵,冲着碧落的背影道:“嘿!照顾好你家主子!”

碧落低着头闷哼一声,挽住我急急跑开。等跑出好远,我才突然想起,碧落这丫头好像越来越没规矩了,见到慕容天居然连礼都没有行。

 第九十六章 争执

事不宜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亲自做了点心送到慕容楚的御书房,想乘机提出将锦绣和宛月要过来,怕是晚了那两个丫头会有不测。

慕客楚对我的到来颇感意外,从将我迎进门到坐下沏好了茶,嘴角都一直咧在耳朵根。慕容楚扶着我的手,满眼都闪烁着晶亮的光:  “青儿怎么今日这样好,想起来看朕了?”

我不露声色地抽回手:  “臣妾早上一时兴起,便做了好些小点,一部分孝敬太后了,想着皇上日夜操劳,就想着再送些过来给皇上尝尝。”

慕容楚大喜,回身望着桌面的银盘:  “是青儿亲手做的?那朕可要好好尝尝,看着就觉得香……”

“皇上取笑了,当初在百花镇其实皇上也吃过青儿做的糕点,只不过不知道是经臣妾手的,可从没听你夸过啊。”

听我提起百花镇,慕容楚竞轻微地被触动一般,脸上也漾溢开一种淡淡地挂念,轻声道:  “原来青儿是记得那个时候的,朕还以为只有自己才那样在意……”

一时双方都默了下来,时过境迁,你不是那时的你,我也不是那时的我了。

正想转入正题,那边报说太后来了。慕容楚的眉头轻皱,带着些许歉意看向我:  “青儿去内室回避一下吧,母后她一向不喜欢后宫嫔妃在御书房逗留的,惟恐女子谈政议政。”

老太婆!我在心里暗暗骂着,乖乖呆在慈宁宫吃你的点心去,没事乱跑啥,不议政就不议政,反正我也没兴趣。我很想扬起头,不屑地甩一甩额前的留海,然后用一种最洒脱地步态走进去,但总是在这种时刻便想起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年代,只得恨恨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故作矜持,面带微笑地向慕容楚施了一礼:  “臣妾明白的。”

“就知道你最体贴了。”慕容楚满意地笑着,替我别好耳边散落的一丝发,“去吧,一会儿就好。”

刚躲八屏风之后,便听见外间响起环佩叮铛之声,接着便是慕容楚恭敬的请安声: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今儿怎么想起来孩儿这边转转了?”

繁琐服饰落了座,发出闷闷的声响:  “皇儿不念着我,难道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能来看看皇儿么?人老了,总希望看见自己的骨肉,瞧瞧他瘦了没有,烦恼了没有,你说对不对?”

我暗啐了一口,骨肉¨.亏她也好意思说出来。

慕客楚大约听出太后有些不悦,便愈发恭敬起来,然声音听着却丝毫没有感情色彩,只是一种最官面的语言:  “儿臣知错,请母后恕罪。”

太后冷哼一声:  “罪?你身为皇帝了,哪还有人敢定你的罪,更不要说我这个快^土的老太婆T。”

慕容楚没应声,也没有其他动静,我站在屏风后屏息凝神,期待听得出什么端倪来,无奈只能感觉到越来越重的紧张气氛。

“西平王来了?”太后突然道。

西平王?我不由全身微颤一下,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如今听来仍是忍不住要畏惧。

“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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