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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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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一红脸,连忙解释道:“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方才觉得有些累就偷懒打了个盹,不知娘娘回来了,请娘娘恕罪。”
“有什么罪好恕的。”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已明白一二,嘴里则仍软言相劝,“快别自责了,我这里本就没很多事,你们平时做完份内的工作想打个盹或是溜出去玩儿一会儿都不打紧,只要别做胳膊肘朝外拐的事我就满意了。”
声音不重,小桃却似打了个激灵,当下就没了话,只默默地替我拆下头上的珠花。我装作不经意地翻了翻首饰匣,随口问道:“今晚我要去沈修容那里,你说我戴哪枚簪子比较好?”
小桃楞了楞:“娘娘今晚又要出去么?”
又?我暗地里一笑,定了定神道:“是啊,我还约了晏紫一块儿去,你也知道,几个女人在一起总有许多话说,何况今日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回来的恐怕会晚些,你们就不要等了,早些休息好了。”
小桃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
等待总是焦虑非常,尤其在想要得到一个结果时更是难耐。好不容易熬到日落,见一切安排妥当,我将碧落和悯柔一并带上,又拉上晏紫一行出了庭芳阁。行至一半,便又找了个借口打发碧落回去,其余的人便一齐跟着我在花园中找了个清静的地儿乘凉赏月。
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头雾水的晏紫便忍不住噘着嘴问道:“姐姐说今晚有好戏看的,看来都是哄妹妹的话,这么干坐着,都快闷死我了。”
“急什么,再等等。”我嘴上虽漫不经心,心里却也有些着急,正焦躁间,远远地就看见碧落朝这边来了。
我霍地站起身紧张地等待她的结果,说不清是希望还是不希望自己的猜测被应证。直到碧落肯定地朝我点点头,我始才完全相信。
“她现在在哪?”
“刚刚往德妃娘娘所住的景阳宫方向去了。”
果然。我冷哼一声:“我们现在从这里过去应该还来得及碰上她。”晏紫看我们言语来往却完全不明白在说什么,不由问道:“你们能不能说清楚啊,知道我笨还打哑谜。”
我微微一笑,朝向她道:“妹妹不是想看戏么,现在就随我去看。”
通往景阳宫必定要经过一条子墨桥,据说是先皇为了纪念自己的宫廷老师徐子墨而设的,可惜这子墨桥并未沾上所谓仁德礼仪的光,却偏偏是宫廷里事发最多的地方,在此“失足”的,“自尽”的以及“戴罪”受罚的人不计其数,而如今,我又要在此处等待一个人的到来,仿佛在等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夏夜里起的风,并不寒凉,可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哆唆。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尚且那样不可信,若是随随便便配的还不知道怎样呢。那负责打扫庭院的小成子,打理花草的菊香,还有身边这个凝神屏息永远都看不透在想什么的悯柔,在你们的身后都有着怎样复杂的故事呢?
正想着,桥对面已急急跑来一人,由于走的快,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已站了人,待到了跟前想回避已是来不及了。
我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冲来人问道:“小桃,这么晚了你去到德妃娘娘那里串门么?”
小桃震惊地呆住,待看清是我后竟吓地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奴婢不该乘主子出门之际偷偷出来办私事。”
“办私事?说说看是什么私事?”我轻轻摇头,这丫头虽然脑子很快,却不擅掩饰内心,一紧张什么都暴露了。
“奴婢……奴婢约了小蝶姑娘跟她学花样,白日里忘记跟娘娘说了,方才想起来于是急急跑了来。”
我笑道:“串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宫里又没规矩说宫女之间不能私会,这样好了,也是巧的很,我正巧也要去找小蝶,你就跟我一块儿去吧。”
小桃闻言立刻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奴婢不……不去了,奴婢刚刚想起记错了时间,约的是明日……”
情急之中的谎言再圆也难免漏洞百出,我不再理会她,只抬脚迈上桥:“既然不去了,就随我回去!”
已过了亥时,庭芳阁内却灯火通明。小蝶在地上已跪了约一柱香的功夫,我只是默默,茶沏好了凉,凉了又再沏。
眼见小桃已跪得有些木然,方才开口问道:“我那屋里少了枚簪子,你可见到?”
小桃这才扬起脸来,巴巴地哭道:“求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时起了贪念,就……就拿了……”
“是么?”我抿了口早冲得淡而无味的茶,哼道,“你一向是负责为我梳头的,我首饰匣里那么多名贵的东西你不拿,偏偏到我床头去拿一只普通的簪子?!还是你根本就认为簪子不是我的!”
本以为这样一来小桃定然更加惊慌,却没料想她反倒安定下来,既然辩无可辩,索性就沉默着不再言语。
“既然你不想说,我便替你说好了。你以为这簪子是德妃娘娘在湖心亭不慎落下的,你今晚就是要给她送过去是不是?”
小桃闻言竟连连摇头:“不关德妃娘娘的事,是奴婢自己的簪子,是奴婢将淑妃娘娘推落水的,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我叹着气打断她:“德妃给你了多少好处,竟值得你这么护着?只恐怕你一心为她她却未必眷着你的好,小允子的结果大家都记忆犹新,你不会这么就忘了吧?”
话未说完,小桃已苍白了脸,然口风仍不肯放松半分。我一咬牙,向小成子命道:“这夜深了,虽是夏天我却觉得冷的慌,去厨房拿些炭火来烧!”
小成子不敢耽搁,片刻的功夫已寻了许多炭火,屋子一下变得不安定的亮。我用铁叉轻轻拨着炭,似自言自语道:“这天热,火烧得也烫,不知道皮肉跪在上边会是怎样的情况?”
话自然听进小桃的耳中,她却只是咬着牙不吭一声。我不由怒了,扔下叉子向旁斥道:“你就真的不怕死么?好,既然你不肯说,等明天天一亮就把你送皇后那边,是非皇后自有决断,恐怕到时候就算你不但保不住自己的命,想袒护的人也同样护不住!”
没想到这话一出小桃竟慌了神,直俯在地上连连道:“求娘娘开恩,别把小桃送到皇后那里,要打要罚哪怕要了小桃的命都可以,但千万别送小桃过去啊……”
我禁不住疑惑起来:“怎样都是死,反倒不愿意死在皇后那里,要赖在我宫里边?难不成你对我这里还有留恋不成?又或者你真对袒护的人感恩戴德?”
小桃只顾着流泪,央求着说什么都肯说,也任由处置,就是不要送到皇后那边,我愈感诧异,便愈发仔细地听。
“娘娘,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淑妃娘娘是如何死的奴婢确实不知,但德妃娘娘也确在早先吩咐过我会有人送花篮来,让我只需要告诉娘娘你是小蝶姑娘送的。奴婢当时隐约感觉有事便留意了下,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那么大的事,见娘娘你被请去凤仪宫,奴婢已大致猜到这几件事有着某种关连,可不成想娘娘已怀疑到我,并诱我去偷金簪,我原只道是金簪为德妃娘娘落下的,怕万一她急起来认定是我告的密,去害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我只觉得事情的复杂已超过之前设想,“你的家人怎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小桃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实不相瞒,奴婢早在入宫之前就认识德妃娘娘了。奴婢的家境不好,娘亲又病的厉害,幸亏遇上德妃娘娘,哦,那时候还是林小姐的救济,才让我有银子给娘抓上药。而娘亲病好之后,林家更是请了她去做下人。起初我们一家都十分感激林小姐,可时间长了,尤其当她介绍我入宫做宫女之后,才渐渐感到德妃娘娘这个人不简单,但此时再想脱离她的钳制已然晚矣,只得依从她的意思做事,替她看她看不到事听她听不到的情况。这一步步走下去已经难以回头,所以若德妃遭到怀疑,定然会认定我告密,我的命不足惜,可娘亲在他们手中,我不能不顾忌啊……”
“所以你怕到了皇后那边追究起来,恐怕德妃还未有足够证据与此事有牵连,你的娘亲已受了牵连对么?”
小桃重重地点头:“请娘娘责罚小桃一个人,但千万别将此事宣扬出去,小桃一家都对娘娘你感恩不尽。”
我怔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回答,既不想就此放了德妃,又恐怕以小桃所知的并不能真正制衡她反倒害了无辜一家。想了许久不得已咬紧下唇点头答应:“此次我可以暂且不声张,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不过鉴于小允子的教训,你这几日不要随便出门,我会替你放出风去就说你重病染身,另外林府你娘亲的事我会着人小心打点,尽量早日让你们摆脱林家的威胁。其他的人这几日也都谨慎着点,别在他人面前谈论此事。”
处理完小桃的事情,天边已微微发白,炭火也灭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我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望着刚刚空落下来的前厅,只觉得沁入骨髓的冷。碧落见我面色有异,关切地上前查看:“姑娘身子本来就弱,这么一折腾难免要不舒服,快去床上躺着吧。”
躺了半个时辰,脑中却一刻都没停过,转眼又到了该去请安的时分。依旧让小桃给我梳头打点,嘴里也绝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一边不断地嘱咐自己到了凤仪宫更要表现得云淡风清,这样想着,已强打起精神走出门去。
第九十二章 鬼泣
凤仪宫今日去请安的妃嫔尤其多,大约都想探得一些情况,可谁又都没主动开口问的勇气,于是现场的气氛便觉得尤其暧昧。皇后也依旧如常,仿佛未有大事发生一般。待到大家一一请过安后,我才发现德妃一直未有出现,虽心存疑虑,毕竟不便脱口就问。皇后却似看出我的心思,慢条斯里地朝大家道:“德妃今日身体抱恙,此前已差人来说过,近日里发生许多事,诸位妹妹不免操劳,得注意身子才对。苏婕妤,你的脸色也差的很,好好休息才是。”
我略欠了欠身:“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只是昨晚休息的不好所致,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便听下边有人窃窃私语:“怕是心里有事睡不着吧……”
我面色微变,当下便冷着脸不再说话,皇后微微一笑:“本宫昨晚也老是挂着事,睡的不好呢,你们都且散去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那几个背后嚼舌根的妇人面露尴尬,却也只得不耐地瞅我一眼,悻悻而去。
行走在宫中,所有人都默契一般,尽量绕开湖心亭的所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惟恐惊扰了什么,只有沈修容仍然走着旧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更是给了个宽厚的笑。
眼看湖心亭的尖顶已逐渐脱离视线,我方才心情复杂地回过神来继续往回走,却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了笛声,虽然慕容楚精通笛艺,可这个吹笛人的技艺超出他则不止一两成。而这一次的声音又离的很近,并非从冷云宫方向而来。
拨开几枝翠绿,已然见到一小块空地,那坐着吹笛的人竟是逍遥王慕容天。对方也在同时看见了我,却并没有停止吹笛,只用眼神向我示意坐在一边,我顿时觉得些许局促,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一曲罢了,慕容楚终于开了口:“怎么苏婕妤不屑与本王同坐?”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听到笛声曼妙便被吸引了来,不想打扰到王爷……”我欠身行礼,想着上回冒犯,不免担心失礼。
慕容天闻言并未马上答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盯了我一会儿才道,“苏婕妤是这么客套的么?怎么和皇上先前的描述不甚相同呢?”
“皇上?”
“皇上曾说起过捷妤做事不循常理,常常随性而行,喜怒皆形于色,又笨写字又丑……”
听了这些话,我几乎忍俊不禁,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倒是慕容天看到我的窘相摆了摆手:“算啦,跟婕妤开个玩笑,我这人就这样,不拘小节,若婕妤不喜欢,大可忘了今日的相遇。”
只觉脸上发烫,话头尽被他抢了去,也许入到宫中便谨慎过了头,当即更觉得尴尬,想着当日他在凤仪宫替我解围,自己还未及感谢,再加上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于是也正了神色:“多谢王爷那日替我作证,只是王爷为何那般信我,难道就丝毫不怀疑那晚的事情与我有关么?”
本以为他会有一番长篇大论,却是直截了当道:“不怀疑!”见我诧异的神色才又补充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我看人不喜欢凭理性,只喜欢凭直觉,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就不会。不过若是皇上皇后问我,我会答一个人倘若杀了人是决计不敢继续游湖,更不敢毫无避忌地在深夜与陌生人闲扯……哈哈哈!不过后来我想想就算我不出来作证,也会有旁人作证的,所以当初帮你也未必就是一件合适的事……”
慕容天最后几句话有些奇怪,但我也来不及细想,忖着已在此耽搁了太久,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只怕会节外生枝,于是决定告辞。慕容天也不留我,而是将笛子重又放至唇边,酝酿着下一支曲子的情绪。
走出几步,突又想起什么,便回头问:“敢问一句,王爷的技艺如此精湛,不知师从何处?”
一句平凡的问话,本无稀奇,然听在这淡泊处事的逍遥王耳中却如同一个不小的触动。慕容天苍白着脸,似忍住长年的痛苦一般,半晌才回复了神色:“多谢婕妤夸奖,是母妃教给小王的……”
不等我再问,慕容天已自顾自地重又吹起笛音,恍若无人之际。走出好远,仍听的到那种似泣似诉的婉转,久久徘徊。
刚进到庭芳阁,便闻到一股异香。
“有人来过么?”我皱皱鼻子,心中有一丝不祥之感。悯柔闻声跑了过来,见到我便尽显惊慌之色:
“娘娘可回来了,方才德妃娘娘来过,说是小桃偷了她的琥珀链子,硬是拉了她走,我们既不敢拦也拦不住……”
第一次觉得景阳宫那般远,怎么跑都余了一段路如何也赶不上。我心知小桃这一次必定凶多吉少,倘若赶的上无论如何也要救下一命,倘若赶不上……我不敢再想下去,脚下更是努力加快了不少。
景阳宫的太监来不及通报,我已直冲到内堂。出乎意料地,德妃此时正靠在榻上细细品茶。见我闯进也不觉得惊诧,眼也不抬地说:“别人讲苏婕妤不懂规矩,我还不相信,今天看来是真的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愿和她啰唆:“德妃娘娘不是病了么,怎么还有精力到我宫里拿人,小桃呢?快让她出来!”
德妃这才坐直了身子,伸出纤纤之手朝后院一指:“在那里,你尽管带走好了。”
顾不得与她纠缠,我直奔后院而去。院中只零星地站着几名太监,而中间的空地上躺着的人却是小桃。我仿佛跑错了季节,脚下绵软地挪了过去。
小桃微温的脸庞上还挂着一缕未干的黑色的血,双眼未闭,想的到她在最后一刻有着怎样的不甘,深悔和执着的愤怒。
“不用难过。”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她不过是个奴才,偷了我的链子自知罪责深重,就服毒自尽了。”
腿很沉,我站了很久才重新面对了德妃:“小桃是我宫里的人,你凭什么处置她?!”
德妃突然笑起来,笑得冷冽非常:“凭什么?就凭我是一品夫人你是三品世妇,就凭淑妃那个笨女人死了后我便是除了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女人!不要说她是自尽的,就算你亲眼看见我杀了她又能拿我怎样?!这宫里从来都是强者的天下,不要以为皇上喜欢你就企图能够安然下去,男人从来都不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天真,少管点别人的事,少一点好心为妙!”
我涨紫了脸听完她这番话,终于咬着牙向旁命道:“悯柔,我们去请皇后来!”
“不用了。”转眼间,德妃已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我已经去请了,估摸着这会子该到了。”
我心中暗惊,德妃抢先了这一步就已经证实皇后的到来也于事无补,况且后宫里的事本就变幻无常,死一个宫婢只是平常之事,况且还有名有目。
德妃在见到皇后后自是改了一番面目,做出其特有的楚楚可怜之态,企求皇后治她个“擅自审问”的罪:“臣妾本来只为出出气,那链子虽不甚值钱,却是臣妾心爱之物,昨日发现失去以后便夜不能寐,以至于犯了头痛的老毛病,今早终于得知是这小蹄子做的,一时情急就抓了来审问,不想她竟如此想不开……是臣妾太心急犯下了错,请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姑息,该怎样惩罚臣妾就怎样臣妾吧……”说完眼泪鼻涕已湿了整块帕子。
皇后沉默了片刻,只轻轻摆了摆手:“起来吧,怎么说也是小桃有错在先,不过德妃做事未免也卤莽了些,这样好了,本月的月例就扣去以做惩戒,另外着内务府赶紧过来清理一下。如今宫中事物繁杂,大家也都不要再横生事端了。”
皇后的这句话明着是对德妃讲的,暗着却是冲我而来,我自是纵有千般不平此刻也不能开口。
看着皇后款款离去,我明白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却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我看看嘴教露出一丝轻笑的德妃,又瞅瞅仍躺在后院中已然冰冷的身体,个中滋味又岂是懊恼,沮丧,愤怒,无助可涵盖的。
步步如踏在云端,被晕乎乎地扶回庭芳阁,我已几乎支撑不住。隐约听见悯柔着急的声音:“哎呀!烧成这个样子,快来扶主子一把……”,之后便再无了意识。
黑暗总是漫无边际,是第几次了,看不见一丝光亮。恐惧几乎时时跟随,又以此时为最甚。突然地,眼前的黑暗如帐幔般被卷叠,隐约地出现一个垂着头散着发的女人,我看不清她的面目,也没有勇气去问,只得瞪圆了眼看着她渐渐移近。待到了跟前,她突然向我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最为幽怨最为不甘的眼神,而嘴角则挂着一丝红黑的带着腥气的血……
“小桃!”我惊呼起来,而小桃却突然消失不见了,转而出现的是一副厮杀的场面,叮叮铛铛响成一片,我眯眼细看,竟发现打斗的竟都是后宫中的妃嫔宫婢,一个个酣战其中乐此不疲,渐渐地一个身影出现在近前,身上已多了数个伤口,跌跌撞撞几乎倒地,我惶恐地扶住她,看见的却是碧落垂死的脸庞。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两手已禁不住向前伸去:“碧落碧落!”
“我在这里呢,姑娘你怎样了?”一双手稳定地温暖地握住了我,睁眼一看,却是完好的碧落,一时间我忍不住抱紧了她:“天!你可千万再别有什么事了……”
好一阵安慰后,我方才静下心来,眼瞧着窗外竟已全黑,这才疑惑地问道:“我睡了这么久?”
“嗯。”悯柔适时地推门进来,将倒上热水的银盆搁在架子上,又唤着其他人端进晚膳,“娘娘睡了大半天了,早先请太医来瞧过了,娘娘近日劳累过度,再加上心火上升所以病倒了,如今出了身汗,热点也退下不少,奴婢特地准备了清淡的饮食,娘娘看是不是现在……”
我越过悯柔试探的目光,看向窗外:“入了夜怎么外边还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
悯柔赶紧笑道:“娘娘身子还未好就别去烦心其他的事了,宫里也就那么点事,说出来怕扰了娘娘的心情……”
我不满地皱起眉:“到底什么事瞒着我,如今我想问点话都这么难了?!你们一个个的是想趁我病着再加一把火?”
悯柔没料到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唬地赶紧跪了下来:“不是奴婢有心欺瞒,奴婢实在是怕娘娘操心,其实刚刚淑妃娘娘生前所居的棠梨宫走水了,方才娘娘听到的喧闹正是大家伙儿赶着去扑火呢。”
第九十三章 变迁
我知道再细问,已悯柔谨慎的性子来说也不会说什么了,于是老老实实地勉强吃了点饭菜,又喝了太医开的药,便沉沉入梦。
第二天睁开眼,便见晏紫一脸关切地坐在床边,看我醒转,小丫头巴巴的眼睛立刻闪出光亮来:“姐姐你可醒了,我都坐了快一个时辰,屁股都坐疼了。”
我笑着想伸手拉她,才发现连举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晏紫忙扶起我,又塞了个枕头在背后垫着,方才觉得好过些。
“姐姐现在倒安心的很,外边都快闹的不可开交了。”晏紫一边替我揉捏酸痛的手臂,一边夸张地说。
“走水的事?”我表面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很清楚悯柔一定有些话藏着没说,现在看晏紫的表情,这猜测八成是对的了。
晏紫果然重重地点头:“听说啊,那棠梨宫的火着的很蹊跷,火是从停放淑妃娘娘灵柩的殿里燃起的,据说当时也没有风,值班的公公本来还挺精神,忽然不知怎么的就困的不行,正迷糊着,这火就起来了,所幸火不算大,大伙儿匆忙着总算救下来了,可后来查看的时候居然发现淑妃娘娘脚上少了一只鞋!更悬的是,今天早上有人在湖心亭就捡着了一只鞋,与淑妃娘娘丢的那只正好配成一对儿!姐姐你说奇不奇怪,外边都传淑妃死的不甘心,做鬼显灵想要揪出真凶来呢……”
见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晏紫这才住了口。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外边报称皇帝来了。依现在的时辰,应是刚下早朝。晏紫满目艳羡:“皇上最着紧姐姐了,才下了早朝就急急来看姐姐……”
慕容楚见我卧床,便免了我的礼,言语中不乏歉意:“朕近日一直忙于国事,云南边境的战事吃紧,所以脱不开身来看你,刚才听说你病了,于是马上赶来,青儿不会生朕的气吧?”
我苍白着脸微微笑了一下:“臣妾怎敢怪责皇上呢,皇上为了百姓民生操劳,做臣妾还尽是添乱。”
见我面色正常,慕容楚方才放心般地捏了一下我的手,正要再问却发现刚才进来的急,至今跪了一屋子的人都因未得命不敢平身。慕容楚连忙叫众人都起身侍立,晏紫也在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大约是跪的稍久了些,不经意间竟不合礼数地揉了揉膝头。慕容楚见状果然微皱了眉头问道:“这是哪个宫里的?朕……朕好像没见过。”
见皇上问到自己,晏紫慌慌张张地又跪了下来:“臣妾晏紫叩见皇上!”
慕容楚略一点头,又疑惑地转向我,我心知他的确不记得晏紫便提醒道:“皇上可还记得晏大人收过一个义女?”
慕容楚恍悟般地一拍脑袋,冲跪在地上的晏紫道:“快起来吧,朕想起来了,你也住在庭芳阁么?”
我惟恐他会怪责晏紫便抢着解释道:“是臣妾怕闷,擅自主张接她过来同住的,也好有个伴。”
慕容楚点点头:“这样也好,你身子又弱,彼此也可有个照应。”说完慕容楚已不再看向晏紫,一心又问起我的病来。倒是晏紫落了一个尴尬,面上更看不清楚是喜是悲。
我想起昨晚棠梨宫走水的事,刚要开口问,慕容楚却拦住我的话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朕不希望你管这些事,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乖乖休息,朕更不愿意你再卷入什么是非之中,让朕整日里担心。”
“可是……”我想说小桃的事,可又明知连后宫妃嫔的处置都由皇后主理,一个小小宫婢又怎能烦扰皇帝。
慕容楚果然又摇起了头:“别可是了,朕现在只能说有些事不能完全说的明白是非对错,小小的纷争往往也牵扯重大,所以千万不要因小失大,青儿也要相信皇后可以处理妥当。”
见话已至此,我也心知不能再问下去,皇帝见我若有所思不再坚持,也转了话题:“青儿这里接连发生了事,侍奉的人手也不足,改天让内务府再给你拨几个过来。”
我恹恹地晃了晃脑袋:“还是不要了,这边事少本用不找那么多人服侍,再说拨了人保不定又出什么事……”
闻言慕容楚也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由于时值夏日,淑妃的灵柩不能停放太久,可出现了如此多怪异的事情,宫里不得不又将法事准备得更为隆重,惟恐让鬼神不满,皇后由于主理后宫,这些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到了法事当天,后宫中几乎所有大小位份的宫妃都前往吊唁。法事做的隆重大气,也算厚待淑妃的身后,再加上皇帝又加封了淑妃的一众家人,也少了许多口舌纷争。
陆续凭吊后随着众妃退了出来,见德妃一脸肃容地缓缓走在前方,奇怪的是最近几次见她,身边的宫女都不再是小蝶。我心中郁结,口里便没有放松:“德妃娘娘在经过前些日子的传言后,依然如此镇静实在让我佩服得紧。”
德妃住了脚,回过脸冲我嘲讽地一笑:“你是在提醒我这世上有鬼神么?景阳宫前的子墨桥死过那么多人,我从来也未怕过,现时又怎会为了这些传言担心。妹妹你还是多顾些自己的事吧,省得没几天就又闹出什么来。”
任我目光再怎样寒冽,也冻不死一个连鬼神都不惧怕的人,德妃的背影已走远,我仍停在原地拔不动步子,好半天回过神来却感觉到有另一股冷冽如霜的目光闪过,我回身去看,只见树从后人影一晃,仿佛是淑妃宫中原先侍奉的领头宫女,如今已贬入杂役司做苦力的锦绣。
我知道再细问,已悯柔谨慎的性子来说也不会说什么了,于是老老实实地勉强吃了点饭菜,又喝了太医开的药,便沉沉入梦。
第二天睁开眼,便见晏紫一脸关切地坐在床边,看我醒转,小丫头巴巴的眼睛立刻闪出光亮来:“姐姐你可醒了,我都坐了快一个时辰,屁股都坐疼了。”
我笑着想伸手拉她,才发现连举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晏紫忙扶起我,又塞了个枕头在背后垫着,方才觉得好过些。
“姐姐现在倒安心的很,外边都快闹的不可开交了。”晏紫一边替我揉捏酸痛的手臂,一边夸张地说。
“走水的事?”我表面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很清楚悯柔一定有些话藏着没说,现在看晏紫的表情,这猜测八成是对的了。
晏紫果然重重地点头:“听说啊,那棠梨宫的火着的很蹊跷,火是从停放淑妃娘娘灵柩的殿里燃起的,据说当时也没有风,值班的公公本来还挺精神,忽然不知怎么的就困的不行,正迷糊着,这火就起来了,所幸火不算大,大伙儿匆忙着总算救下来了,可后来查看的时候居然发现淑妃娘娘脚上少了一只鞋!更悬的是,今天早上有人在湖心亭就捡着了一只鞋,与淑妃娘娘丢的那只正好配成一对儿!姐姐你说奇不奇怪,外边都传淑妃死的不甘心,做鬼显灵想要揪出真凶来呢……”
见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晏紫这才住了口。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外边报称皇帝来了。依现在的时辰,应是刚下早朝。晏紫满目艳羡:“皇上最着紧姐姐了,才下了早朝就急急来看姐姐……”
慕容楚见我卧床,便免了我的礼,言语中不乏歉意:“朕近日一直忙于国事,云南边境的战事吃紧,所以脱不开身来看你,刚才听说你病了,于是马上赶来,青儿不会生朕的气吧?”
我苍白着脸微微笑了一下:“臣妾怎敢怪责皇上呢,皇上为了百姓民生操劳,做臣妾还尽是添乱。”
见我面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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