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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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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又瞥一眼司马容。论气质脾性,他和尹俊睿无一处相似。但两人都同样精通一门处世哲学:

闷功。

没错,此二位仁兄皆端的好涵养,不动声色的功力简直不相上下。倘若皇后先扔出来的一枚炸弹还算在我意料之内的话,那顺亲王紧接着甩出的轰天炮却连我这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局外人都不禁要伸手托一把下巴。

“呵呵,皇后何必心急,看容儿不是至今也未娶妻么?论年纪,他比睿儿还长上一岁呢”,顺亲王走到皇帝身侧坐下,笑着瞟一眼司马容,眼神又在夏瑶身上转了转,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瑶儿,还是你自己说吧,你心里是偏太子多些还是容儿多些?告诉皇叔,皇叔替你做主。无论如何,决不能委屈了你半分心思。”

此话一出,殿上情形急转直下。

原本的窃窃私语声高了八度,堂下大臣们顷刻间分成两派:相府派及太子派。嫔妃们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那六宫之主——凤颜却早已不复方才神采飞扬,笑容一时凝结,薄唇微张,两眼不置信地看向顺亲王。顺亲王却似破了皇后的好事还无所觉,依然满面春风泰然自若地样子,仿佛他刚刚所提之议不过是再上一道菜那样简单。

司马丞相停止了拨茶叶的动作,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我眼尖,偏偏瞧见盖子后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主人公们,除了夏瑶头垂地更低,指关节扣地青白交加——我真怀疑她掌心是不是已经掐出血来了,而另两位绯闻男主角——司马大少和太子爷仍然一脸平静八风不动,好似前头的爆炸性话题与己毫无干系。

眼下这出闹剧,倒让我心中越发清明起来。

很显然,朝堂上,基本就是司马丞相与温清远一文一武两派对峙。宗亲那边,皇后自然力佐太子,而顺亲王则显然站在司马容那边。

无论哪头,都不会放弃与突厥联姻增强实力的大好机会。

我两眼滴溜溜四下一转,最后定格在正中那位自始至终不曾表态的重要人物身上——只有他,才能真正拍板定棺平息这场乱点鸳鸯的戏码。可他的心思,又偏偏最叫人捉摸不透——海底捞针可能还容易些。

只见皇帝淡淡地泛起一丝笑,甫一开口堂下便鸦雀无声。

不过叫人意外的是,他这句话,既不是对皇后说也不是对顺亲王说更不是对绯闻三角其中任何一位说,而是不着痕迹地略过一干人等,朝着庭芳稍稍点头,语气慈祥地道:“丫头,开演吧,莫让朕再久等了。”

高!尹韶凌,不愧是皇帝。

乐曲多么震撼人心,舞者多么风姿卓越,屏风上的凤凰又多么神态逼真。

可惜观众们却这样神游太虚。

再反观庭芳,唉,也不是个能叫人省心的。我暗暗留神,拔下一只耳环,扣在两指之间。

庭芳已将心法练地纯熟,节奏和动作也都掌握地一丝不差,可她那七魂去了三魄的精神状态。。。我不得不为她捏把冷汗。

舞到最后,只见她一旋身,随即手扬起,飞掷出彩带。

见到她脱手的姿势,我心不由一沉。

力道不准,方向偏右,这笔若下去,哪是画凤点睛,简直要凤凰自刎了。

几乎同时,我手指一弹,耳环激射而出,正中笔锋。

笔锋受外力所制,顿时一缓,微微左倾,待探至屏风,便刚巧不巧地点在凤目之中。

“呵呵,好一抹点睛之笔!”殿上传来顺亲王拍手声:“庭芳,没想几年不见,长进如此之大。丞相有你这么个女儿,真好福气呀!”

司马丞相微抱拳,谦虚道:“王爷过奖。”

皇帝颔首道:“是不错。庭芳今日倒叫朕刮目相看了。”接着问道:“庭芳阿,是谁教你的呀?”

我心中一凛,来了。

庭芳福身拜道:“回皇上,这画屏功夫,全是沈姑娘所授。”

“哦”,皇帝应一声,道:“那沈姑娘可也来了?”

切,刚才不还瞧我来着吗?明知故问。

我心里嘀咕着,人却及时往前一步,排众而出,走到庭芳身边,就地一福,声色清朗道:“民女沈儇参见圣上。”

“唔”,皇帝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首。皇帝审视着我,似想看我的反应。如果我装傻充愣作惊讶状未免也太做作矫情,既然我早知你是皇上,你也早知我身份,大家干脆点,就甭演戏了吧。于是我坦然地迎视皇帝的目光,一如当时。

皇帝微微一笑,眼中流露些许赞赏。皇后就不一样了,狭长凤眼斜斜地打量我,薄唇抿紧,似笑非笑。

“皇上,没想到我朝还有此等妙人儿”,王妃边笑边瞥了眼夏瑶,道:“皇后娘娘还跟我客套说找不出旁的人选,如今一见沈姑娘,才知这沁阳城如何藏龙卧虎呢!”

皇帝瞥眼太子,随即对司马丞相调侃道:“云峰阿,你上哪替女儿找了个这么好的师傅?也不早带给朕瞧瞧,还真会藏私呢!”

司马丞相忙接话道:“臣冤枉,臣何来能耐请到沈姑娘这样的人才。还不是小女任性妄为,自个儿磨来的人家,说起来,臣还没好好谢谢沈姑娘呢!”说罢,竟要向我作揖。

我忙抢先一步福下身去,回礼道:“丞相大人太折煞沈儇了。沈儇不过一介平民,无甚本领,人才二字万不敢当。承蒙三小姐不弃,愿与沈儇彼此切磋,教学相长。小姐天资聪颖又用功勤奋,技艺早胜沈儇多多,沈儇岂敢居功,更何谈与公主相提并论?”

殿上一时无声。偷眼望去,皇帝一脸莫测高深,丞相但笑不语,而司马容却朝我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鼓励与嘉许。见他唇边漾起那丝熟悉的温和笑意,我莫名地心安起来,亦付以会心一笑。

正当我与司马容眼神交会之际,冷不防一道寒冰似的目光从另一边射来,我微侧头,便撞上尹俊睿冷冽暗沉的黑眸,叫我不由自主打个寒颤,头俯地更低。

这时,上方响起了皇后居高临下的声音:“沈姑娘谦虚了。本宫听姑娘说话,便知姑娘颇具文采。不知姑娘除了画屏,还会什么呢?”

我刚想继续打太极,一旁的庭芳似不满我方才所言,竟接过话头道:“沈姐姐会的可多了,她还会调很好喝的酒,谱极妙的曲子,唱很棒的歌,连舞亦能跳出不一般的精彩来。”说罢,还很神气自豪地看我一眼。

如果前面刚好有根柱子,我想我会勇往直前坚定不移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去。

庭芳转头,却被我回以杀人般的眼神。小妮子笑容一下僵住,不明所以地愣在当口。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清清嗓子道:“回皇后话,庭芳。。。实在缪赞了。。。”

“你的酒确实调地好”,尹君睿突然开口道:“当时清远与烈二公子也在场的,是么?”

司马烈没有出声。旁边的温清远接道:“确实如此。可谓唇齿留香。”

我抬头看向尹君睿。他黝黑的双眸透出一股玩味,竟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气地我暗地磨牙。

皇后万分惊讶地看一眼儿子,道:“本宫还是头一回听太子赞人呢。呵呵,王妃,看来这沈姑娘与夏瑶能分秋色哩!”

王妃回笑道:“哪里的话。与沈姑娘比起来,我家夏瑶那些个雕虫小技怎上得了台面。”

皇后轻‘哎’一声,嗔怪道:“瞧妹妹,尽灭自家威风。”紧接着凤眼一转,对皇上笑道:“臣妾有一主意,不知皇上应不应?”

皇帝眼角瞥她一下,道:“讲。”

皇后的眼色在我和夏瑶身上打个转儿,抿嘴一笑,道:“沈姑娘容貌之秀与夏瑶不分上下,有目共睹。可俗话说,身为女子,不仅要秀外更需慧中。今儿难得两位世间罕见的人儿都在。。。臣妾斗胆,想请皇上当回考官,给她二人品评品评。”

皇后凤眼一挑,看向皇帝,笑靥如花。

可落在我眼里,这皇后的笑容,怎么看都像一朵带刺玫瑰。

皇帝还没出声,顺亲王已插进话来:“皇后此举妙也。瑶儿今日可算遇上对手了。”说罢,衣袖一挥,喊道:“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话音刚落,便见一宫女捧着一红绸锦盘恭恭敬敬地走入殿中。顺亲王站起,指着盘子笑道:“皇上,微臣今夜姗姗来迟,就是为这个呢!”

“哦?”皇帝扬眉:“是什么宝贝么?”

顺亲王笑了笑,先不答,伸手揭开了红绸。

顿时,盘内射出万丈光芒,将整个怡心殿照得雪亮,这还不够,那光芒竟一并透出窗外去,散向四方。

我定定神,只见一颗硕大的珍珠静躺在盘上,珠色通透莹润,精光四射,珠内宝光流动,仿若蕴含无限生气。

殿内众人皆啧啧称奇。

而此刻,我的心,只差一分,便似要从胸口跃至地上。

堂下喧哗未消,顺亲王又道:“皇上,上回我去关外游历,带回一巨蚌,您可还记得?”

皇帝点点头,微笑道:“敢情你把那蚌撬了,得此宝珠?”

“正是。”顺亲王喜道:“不想里头竟藏珍宝!”说罢,眼神在我和夏瑶间留连一阵,又笑道:“所谓名剑赠英雄,那我这厢就宝珠送美人吧。皇上,您若当考官,我就贡献这奖品,如何呀?”

皇帝略一沉吟,道:“也罢。就有劳皇后出题了。”

哗不是吧,君主专制地这么彻底,都没人问问我和夏瑶愿不愿意打这擂台呀?我恶狠狠地瞪着地面,恨不得把地上瞪出个洞来,就势一钻,和这拨子人全部拜拜。

当然,我会带上珠子一起。

皇后听皇帝应承了,自然正中下怀,立马笑道:“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说着斜飞我一眼,嗓音柔婉道:“沈姑娘,我知你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然我们女儿家,除了舞文弄墨之外,总要会些家务活才算得体己。依本宫看,你与瑶儿就比试一下厨艺如何?”

庭芳一听,小脸有点犯急,垂头在我耳旁低声道:“沈姐姐,夏瑶公主可是以厨艺冠绝沁阳和突厥呢!你快让皇后娘娘换个题呀!”

我暗叹口气瞥眼庭芳,摇摇头。说到底还不是你祸从口出!皇后存心刁难看不明白么?

庭芳见我不出声,越发急了,刚又想说什么,夏瑶温婉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皇后娘娘,夏瑶的特长便是厨艺。考这道,对沈姑娘未免不公,还请娘娘出别题吧。”皇后一听,秀眉立锁。王妃则赞许地看了夏瑶一眼。

我向夏瑶望去,见她脸色仍显苍白,但神色却十分镇定。她亦往我这边看来,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却善意地朝我点点头,示意我不必担心。

我朝她微微一笑,挺直身板,抬起头来。

“夏瑶公主宅心仁厚,沈儇感激万分。但皇后娘娘既然金口已开,焉有反尔之礼?”

刹那,无数道目光同时向我投来,有尹君睿的,司马容的,司马烈的,温清远的、翰鹰的、庭芳的。。。。。。

皇帝的目光更直直地射进我的眼窝。

我恍若未觉,朗朗一笑,昂首道:“请公主赐教!”

夏瑶,抱歉了,无论你的本事多么名冠京华,这一局,我都势在必得。

我,要这明珠。

15、错判

夏瑶呈上一只酒坛。

宫女上前,揭开坛盖,只见坛口被荷叶覆地严严实实,接着掀起荷叶,才开得半口,便有一股香气迎面扑来,瞬间溢满整个怡心殿。宫女拿出银匙舀入碗内,汤汁显浓褐色,却厚而不凝。舀汤之际,又一阵酒香散出,未入口,已觉回味无穷。

好一道佛跳墙。

我眼带钦佩地望向夏瑶,心中暗赞。而她则脸容平静,端坐一旁,面对四周不绝于耳的赞誉之词仍心气平和,不染一丝骄色。

所谓公主,诚然如是。

皇帝浅尝,龙颜顿展,赞许地点点头。皇后见状,立刻笑容满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轮到我了。

我朝庭芳使个眼色。她担忧地看我一眼,脚步微滞,但还是将盘子呈了上去。

掀开盖子,下面只得一普通瓷碗。只见碗中金黄黄璀灿灿,竟是。。。。。。

一碗饭。

殿上瞬间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向我聚拢,带着探究、疑惑、嘲讽。。。一旁的庭芳已急地脑门冒汗。

我站在大殿上,嘴角噙一抹笑,任凭众人如何打量,只是镇定自若地看着皇上。

皇帝挑眉:“这是?”

“蛋炒饭。”我不卑不吭地道:“沈儇斗胆献丑,请皇上品评。”

皇帝眉头微皱,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丝丝研判。半晌,他拿起勺子,浅尝一口。

刹那,他的手顿了顿,隔一秒,才缓缓放下勺子。

只见皇帝垂下眼睑,微微蹙眉,嘴唇极慢地蠕动着,明明只是一口饭,却咀嚼了许久。

我微微一笑。

区区蛋炒饭,光用看的,既无人参也无鱼翅,和佛跳墙简直没得比。我能想见,堂下那些人的念头:此女莫不是脑袋坏了,竟敢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唬弄皇帝舌头?

嘿嘿,先不说尹辉王朝无人做过这蛋炒饭。即便有人做过了,也未必能胜我半分。

武功好不好,天分很重要,除此之外,后天勤奋亦不可少。做菜,也是一样。

试想,一道菜,倘若连续练上十几年,会怎么样?

科研工作异常繁忙,我和博士专注起来,熬到三更半夜饥肠辘辘是常有的事。然而为了人类健康,二十二世纪的政府早已禁产方便类及膨化类食品。幸好我和博士都不拘泥于饮食,只要能填五脏庙又不费时间,即便天天炒饭加蛋也没关系。虽说吃多难免会腻,但好在我总能动脑筋不断改良翻新,从刚开始只有蛋,到后来加入火腿胡萝卜豌豆玉米之类,这些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我自创的葱末调料——那个鲜呀,比鸡精强多了,纯天然无加工不腻口,再配合我纯熟到位的技巧——以至每次上饭店,博士都拒绝点炒饭来吃,因为他再也不要碰除我以外其他人做的炒饭。

好在古代虽物资相对贫乏,但基本的调味料倒还齐全,没阻碍我发挥水准。

皇帝再看向我时,唇边已浮上一层似有还无的笑意,眉眼间,带着三分思索,三分惊奇。

只听得他语气平静地道:“分下去,让大伙儿也尝尝。”

皇后诧异地看向皇帝,方才胜券在握的表情顿时转为疑惑不解。待宫女奉上银碟,她立马送一口入嘴,先是一滞,随即神色微变。

皇后放下勺子,抬起头,瞬而不眨地向我望来,狭长凤眼之中,恍如冰水淌过。

我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掉转目光,却正好对上了司马容的眼睛。

他仍清清淡淡地笑着,一如既往地和熙,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却再没有给人以清冷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涓涓细流般的暖意,好似冬融化雪,一点点赶走了天地间的冰冷与风寒。

怔忡间,司马容已站了起来,朗声道:“皇上,公主与沈姑娘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依臣看,平局如何?”

我从心底叹出一口气,默然。

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用一碗名不见经传的蛋炒饭赢了突厥长公主的佛跳墙。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我还要不要脑袋?

夏瑶不能败。突厥不能失了面子,皇后不能丢了里子。

他的用意我明白——平局,既维护了贵胄的尊严,又保了我的小命。

只是想起皇后那寒意袭人的眼。。。我苦笑,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正暗自思忖着,夏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皇上,瑶儿向来自诩厨艺不逊于任何人。但今日,瑶儿对沈姑娘真正心服口服。”说罢转头对我一笑,眼神清晰明亮:“我从未吃过那样美味可口的饭。”

“瑶儿。。。”皇后皱眉,瞥了夏瑶一眼,又止了口,望向皇帝。

皇帝以指节轻扣椅背,沉吟了会,忽而转向尹君睿:“太子以为如何呀?”

嘿。把皮球踢给儿子?好精明的老子。

我的视线不由朝尹君睿移去,只见他起身,恭恭敬敬一弯腰,不慌不忙地答道:“依儿臣看,沈姑娘与公主难分伯仲,当属平局。”

“哦?”皇帝扬扬眉,不语。

我暗‘哼’一声。难得他和司马容意见一致么?!

孰料尹君睿接着道:“但众人皆知,厨艺乃公主所长,多年来不论沁阳还是突厥均无人能出其右,一直盛传为我朝佳话。今日沈姑娘竟得以与公主齐名,实在难得。”他身形一转,朝顺亲王欠身道:“睿儿拙见,皇叔不如就将明珠赐予沈姑娘,以示嘉慰,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好家伙,一番话下来,红花仍是红花,绿叶还是绿叶,虎父果然无犬子呀!

生平第一次,我对尹君睿萌发出感激涕零的心情来——只要把明珠给我,即便吊个榜尾又如何?

顺亲王先一怔,随即笑道:“太子说地甚是。本王亦有此意。”说罢,眼光转向皇帝。

只听皇帝淡淡道:“好。”

我心中一块大石,随着这声‘好’,终于落地。

终于熬到晚宴结束,宾主尽欢。我推说疲累,跟司马烈打过招呼,很快退了下来。

我三步并两步回到房里,关上门,心扑通扑通剧跳不已。

来这里多久了?还不到两个月。居然就让我找到了?真是天助我也!

博士一定想不到我能这么快完成任务,他看见我归来一定惊喜万分吧?想到流光从此得以延续生命,想到往后我又可以遨游于各个时空,想到我一回去就能加薪三倍外加博士论文第一~~~

还有海边连体别墅、全自动豪华装备游艇——我来了!!

庭芳,夏瑶,司马容,有机会我会回来探望你们的,暂时就先容我不告而别吧。

我激动地捧了明珠,闭上双眸。

我的颅内,有博士亲手植入的芯片,一旦穿越时空,即作为与流光传讯之用。流光此时虽已停止运作,但只要有了新能源,便能替代流光与芯片产生互动,助我重新打开时空隧道,畅行无阻。

不用一分钟,再睁眼时,我已在熟悉的工作室真皮沙发上~~~

朦胧间,似有人向我走来。

博士?我欣喜地想叫。待他渐渐走近~~~

咦?不对呀,眼前这人,怎么古装打扮?面貌熟悉,好像哪里见过——

“你没生病吧?”一个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人伸手探向我的脸颊,语气焦躁:“你倒是说话呀!”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他,只听得自己干巴巴地问:“你看的见我?”

“废话!”一记暴吼,犹如当头棒喝,打在我脑门上。

眼下好端端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司马烈是谁?

我没回去?为什么?我低头,怔怔地看着明珠,嘴张地老大。

司马烈忽然出手扶住我的肩膀。我下意识抬头,见他一脸的焦急关切,我怎么了?为什么他的眼中满是惊慌?

“敲门你不应,喊你又听不见。出什么事儿了?殿上吓坏了吗?你快躺下休息,我这就去叫太医。”他说罢竟要将我抱起。

我蓦地惊醒过来,急退数步,直退到墙角,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

冷静、冷静、再冷静。我反复对自己说。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判断失误,总之我人还在这里,我没能回去,也就是说,明珠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双手覆额。上天何其残忍,给我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司马烈走上前,焦虑地看着我:“你。。。”

“我没事。”我深深吸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绕过司马烈,我缓步走到桌前,将珠子放回锦盘。再回头,神色已镇定如常。我淡淡地瞥他一眼:

“找我何事?”

司马烈不住地打量我好一会儿,依稀松了口气。

“庭芳她。。。”司马烈皱眉:“这上下。。。也只有你的话,她才听地进去。”

庭芳?我愣了愣。这小妮子,还当真为太子的事儿想不开了?

原以为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事情过去便好了。。。谁人一辈子没失过恋?

直到进了她房,看见她的模样——我不得不承认以我的标准来衡量她是一件极其失策的事情。

妆容早已糊成一团,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两眼红肿神情萎靡地盯着地面,苍白的脸颊满是泪痕。见我进来,微抬眼,又是一阵急雨滚落。

我叹口气。叫我说什么好呢?

“万一皇上真赐婚给他们的话。。。”庭芳喃喃地,抽泣道:“太子哥哥并不属意瑶姐姐,这我是知道的!真的!”她紧咬下唇,很用力,唇上已然印出丝丝血痕。

我悲悯地看着她。突然也很想大哭一场。虽然目的并不相同——但我伤心的程度也几乎和她不相上下。一想到流光寿命将尽,想到我可能就此永远留在这个时空再也回不去,我简直恨不得撞墙。

“沈姐姐,你。。。可有喜欢过什么人?”庭芳哀怨地望着我,凄然问道。

“嘎?”额。。。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庭芳两眼迷惘:“我从小就喜欢他。。。”

“既然如此,那当他的侧妃,如何?”我打断她。

庭芳愣住,抬头望着我,神情呆滞。

我缓缓道:“身为太子,背负王朝社稷江山,政治婚姻算得什么?只要能与突厥联盟,属不属意有何要紧?再说地深点,夏瑶也不过是前菜,明天、后天、大后天,其他势力加盟,自还有许许多多的夏瑶出现。你打算如何?就地卧倒?还是干干脆脆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庭芳脸色惨白,双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只剩下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出眼眶。

我狠狠心,索性帮她把毒瘤彻底剜了。

“倘若他心中有你,便不会让你这样伤心地哭泣。”

庭芳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终于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我走过去,轻轻搂住她颤抖的双肩。她靠在我怀里,尽情流泪。

自古多情空余恨。这个字呀,真害人不浅。可何以还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

做人还是要想开点的好。

等到庭芳睡着,已过半夜。

替她掖好被子,我退出门来。转身,发现司马容正静静地站在院中,身旁犹自洒落了一地的月色。

他来了多久?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走近一步,轻声道:“谢谢你。”

这是他第二次向我道谢。记得上回,好像是为了杯水酒。

我朝他点点头:“她没事,你放心。”好歹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再有事也太说不过去了。

“庭芳。。。自小执拗。。。”他叹息,平静无波的眼底似闪过一丝忧虑。

我心中一动,玩笑道:“那你把公主娶了她不就用不着伤心了么?”

他一听,愣了愣,半是好笑半是诧异地向我望来,我被他这么一望,却不由怔住了。

深泓的双目竟不复往日澈如清水,反似汪洋大海般叫人深不可测。一眼望去,只见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繁星闪烁,但在那平静之下翻腾不已的滚滚波涛究竟是。。。

眨眼间,我感到一丝眩惑。

“你是诚心希望我娶公主么?”他低低地问。没有明亮清朗的语调也没有温柔和熙的笑容。他的声音,在此刻,竟低不可闻。

倏的,他抬手,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只耳环,墨迹犹在。

我的舌头仿佛冻住似的,一句也吐不出来。

难道我错判的,不仅仅是明珠么?

16、遇刺

自从回府,庭芳就立志要做我的蛋炒饭传人。于是,相府厨房就成了三小姐的第二个训练基地,然后,在日夜不断的‘乒呤乓啷’声中,锅碗瓢盆遭殃无数。

唉,庭芳实在没有什么做饭的天分。

几日下来,厨房被她搞地乌烟瘴气满地狼藉。府里的仆从们无不人人自危,绕道而行。我呢,算彻底服了她。让她加火,她弄得自己满脸灰土;教她用铲子,她倒好,把锅子铲掉一个柄;炒饭就更甭提了,我真搞不清她究竟是在炒饭还是在耍杂技——米饭一进她锅里打个滚就漫天飞舞天女散花,方圆十米,无人幸免。

这种孺子不可教的情况,以我往日风格,早拍拍屁股走人了。此次陪着庭芳闹,原因有二:一:小妮子既自愿用其他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当然乐意奉陪,总好过成日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做秋闺怨女。二:整天和庭芳躲在厨房里,省得有事没事老是碰见司马容或司马烈。

说来也怪,打自回府,我不管上哪都能碰见司马容。我经过书房,他一定在里头看书;我上后院闲逛,他总在庭中舞剑,要不就摆了副棋局凝神研究;就算走在廊子里拐个弯,也十回有八回能迎面对上。

于是,我开始改变线路。他上书房我就去后院,他去后院我就上前庭晃荡,他在廊下散步我就朝反方向走,总之立志要和他错开时间表。

可惜,才得手几回,他马上又绕回来了。明明见他往书房去,我却在后院再度与他相逢。明明和他异向而行,却在转角处又撞见他信步而来。

每一次,他都面带笑容温和有礼地唤我一声:沈姑娘。

我无语。这个司马容,端的是神出鬼没。

至于司马烈,就没他大哥那么九曲肚肠,我有心避他,他便总扑个空。最后,竟直截了当冲我不满道:“怎么老不见影儿,上哪去了?”

我再度无语。

拨开头上的米粒,我退到门边,对一脸灰头土脸的庭芳道:“你自个儿慢慢练,我出去逛逛。”

“我要跟你一起去。”庭芳甩了铲子:“不练了不练了!真没意思!”

“早想通多好啊,省得浪费这么多米,够养穷人家一个月呢。”我招来两个婢子:“全捡起来,别浪费了。”

庭芳皱眉:“都弄脏了,还能吃么?”

“我们不吃”,我睨她一眼,对婢子道:“拿去喂鸡。”

正准备出门,就撞上了夏瑶和翰鹰来访。

“瑶姐姐?”庭芳笑道:“你怎么来了?”

夏瑶瞥了翰鹰一眼,微笑道:“这些天在宫里呆腻了,总想着出去走走”,又朝我道:“沈姑娘也一起来吧。”

翰鹰向庭芳调皮地挤挤眼,道:“我们骑马去!你行不?”

庭芳‘哼’一声,道:“骑马就骑马!”说罢就冲管家嚷道:“张总管,愣着做啥?还不快去把我大哥那几匹好马都牵出来?!”

我看了看夏瑶和翰鹰的身后,只有五六个侍从跟着。想起司马容、司马烈及丞相今天一大早就进宫了还没回来,便又对张总管道:“找几个得力的,跟在后面。”张总管忙应了。夏瑶忙摆手道:“宫里老有人候着,好不麻烦。我们就在附近逛逛而已,就不用人跟了吧。”庭芳一听,再把张总管叫了回来,吩咐道:“公主说了,不要人跟。所以,你同他们说,小心跟远点,莫让我们看见。若扰了公主的雅兴,可得受罚!”

翰鹰吐吐舌头,摇头道:“哇,庭芳你好凶噢!你底下的奴才挺不容易的。”

庭芳白翰鹰一眼,不理会他,自顾拉了夏瑶闲话。翰鹰也不介怀,嘴角挂一抹浅笑,眼光只绕着庭芳转。

安排妥当之后,我们一行四人,简装出行。

夏瑶和翰鹰都是马背高手,一路上遥遥领先,我居中,庭芳垫底。我的马技还行,当然和这些草原儿女比起来着实逊色不少。庭芳则免提,千金小姐一个,马车坐惯了,才跑没多久,便大呼吃不消,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嘿,昨儿还跟母后夸你呢,长进不少,看来话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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