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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陛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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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阿姨给尹天成递过来拖鞋,小声问要喝汤还是蜂蜜蛋糕。她将手里的戏服行头一起递过去,手撑在墙上换鞋子,说:“蛋糕。”
做工考究的墙纸,绣着大朵立体的玫瑰,香槟底色经过手长年累月的摩擦,留下一串黑黢黢的印记。小的时候低一些,大了之后自然就高一点。
姑姑抱着手,站直在她面前,问:“晚上到底哪去了,司机开到学校说接不到人,杨家那小丫头也讲不清爽你去向,把我急得团团转,电话刚刚打到警察局!”
尹天成边走去客厅,边脱书包,懒洋洋道:“你不是不让我和思语玩吗?汇演结束之后,我坐朋友顺风车回来的。”
姑姑追着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我给她打电话!这都已经几点了,你也不看看表,人家杨思语半个钟头前就回来了!”
尹天成说:“人家是人家,我是我。半个钟头也算晚?我卸妆换衣服的时间都不止这么点,你嫌晚,跟学校跟老师说去,谁要他们就这么安排的。”
尹天成字字句句听似在理又无理,姑姑觉得自己就像是天桥上端碗乞讨的叫花子,她就是那个放一块两块还充大方的爷。
蜂蜜蛋糕已经端过来,阿姨撞上争吵想偷偷钻进电梯里上楼,尹天成看见了摆手自己接过来,问:“小棠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阿姨一双眼睛看后面一副俨然主人相的姑姑,字斟句酌道:“小棠那个人,手脚很不利索的,怎么教也教不会,我们老早就不打算用她的。”
尹天成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要那阿姨先下去,皱眉过来看向她姑姑,质问:“你为什么总要赶跑我的人?”
“你的人?”姑姑上来拽过她胳膊,说:“你也不害臊,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人?是我开的她,怎么了,我就是看她不爽快。”
尹天成按捺着:“我懒得跟你吵。”咚咚咚往楼上走,姑姑追在她身后,仍旧喋喋:“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很乖很听话。”
她忽然一梗,嗓音暗哑:“从来不会这么晚才回来,也不会跟我顶嘴。我只是关心你,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就只有我对你好了。”
屋外像是起了风,原本朗朗明月也藏到厚重云层里。好天气永远不会持续太久,尹天成自走廊的窗户往外看,这一夜不知又要落下多少叶。
房间门还没关牢,就被门外的女人重新推开来,她说:“好好好,我不再骂你了,你让我看看你的腿,上次被狗挠的地方还留印子没。”
尹天成被推到沙发上,蜂蜜蛋糕滚上龟背竹花纹的布坐垫。女人捏着她脚踝,把她腿抬起来,一只手摩挲在她小腿后侧的皮肤上。
尹天成就这么看着她,视线顺着她手指挪移到自己雪白的皮肤上。对方也看过来的时候,她用力这么狠狠一踹,姑姑就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她随后一个人把所有的蛋糕都吃了下去。
深夜给人打电话,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幸亏对面是远隔重洋,恰逢白天的异国他乡。接听的又是爸爸助理,跟她说先生正在会议中。
尹天成淡淡问:“他除了开会,还有其他时间吗?”
“例行的,中午要和各部门同仁一道用餐,下午还有来宾要接待。今天的行程比较满,但我可以提醒他在下班路上给你回一个电话。”
话说很多的目的是要人知难而退,尹天成最终说:“不必了,让他忙吧。”
助理说:“真的谢谢理解,不过我还是会提醒先生的。”
尹天成说:“随你的便……对了,我妈妈呢?”
“最近没有见到过太太。”他如机械般说:“要不要帮你转她的助理?”
“哦,不用。”尹天成躺到床上,说:“谢谢你。”
夜里的东西吃得太多,她肚子里像存着一块僵硬的铁,揉搓了半天也消不下去。卷子做了一点就有不会的,掏出手机翻app查例题,无意就滑到短信里。
向时晏后来又给她来过几条短信,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她用笔支着下巴沉吟会,拿他这串号码去微信里查找。
成功人士都有几个号,感谢他给的是最私人的这一个,很顺利就找到他微信。问她怎么知道的?头像是他的证件照,穿西装打领带,活像一个卖保险的推销号。
尹天成加了他好友,没多会就收到同意的消息。她连忙翻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点进这卖保险的朋友圈看一会……
额,更像是个推销号了。平日里转的不是鸡汤励志,就是健身养生。
他的消息在屏幕顶端亮起来:“不是说好要准备期末考,玩什么微信?”
尹天成点进去,问:“向先生,你多大年纪了?”一直显示对方在输入,可就是没有消息传过来,尹天成由衷道:“你好无趣啊。”
对面终于有了回应,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气势,说:“还好吧……34啊。”
“那比我大了17岁,我刚刚出生没多久,你就已经成年了。”
“是……吧。”
“我成年的时候,你35。”
“算数还行。”
“等我23岁,你就到40了。”
“……”
没多一会儿,向时晏打电话过来,静谧空间里有手点键盘的声音,他还是那句话:“这么晚不睡觉,又不好好看书,玩什么微信?”
许是叼着烟,他将话说得含糊不清,尹天成隔着这么远坐着,仿佛也能闻见那股微涩发苦的气味,小声道:“你不是也没睡吗。”
她没吃东西,却也像在鼻腔里塞着什么东西,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向时晏手里的动作停下来,问:“是不是回去晚了,被家里人骂了?”
尹天成有一阵没回应,随即便说自己要休息了。
向时晏唔了声,又听她道:“你周末下午还能有空来学校吗?”
向时晏问:“嗯?不回家了?”
尹天成咬了咬笔,说:“嗯,不回家了。”
向时晏道:“那又该被骂了啊。”
尹天成倒不怕骂,只是为了不必要的口舌,还是要废一番功夫。最新的僚机由杨思语转为李丹,一句“好好学习”搭配她与学霸的照片,家里那边没了声响。
只是中途被杨思语看见,本来缓和的关系陡然变僵,她板脸撅嘴,收拾东西的时候将桌子拍得啪啪响,昂着头往班外走。
李丹冲着她背影做个鬼脸,回望尹天成道:“又让你难做啦。”尹天成将摆拍的书本装进包里,说:“算了,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好了。”
李丹将下巴垫在交叠的胳膊上,朝她眨眼睛:“你今天这么漂亮,又不肯回家,是要跟谁去约会吗?还是上次那个叔叔?”
尹天成没有刻意打扮过,连扎头发的发圈都是最简单的,心里知道她是恭维的,仍旧承接了下来,说:“是啊,就是他。”
“哇,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李丹揪着她手:“他是做什么的,他多大年纪了,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对你怎么样?”
尹天成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说:“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回答点什么才好?而且我也不知道啊。”只有姓名和年纪是确定的。
李丹说:“你不知道?好奇怪啊,你都不觉得好奇吗?”
尹天成想了会,然后摇了摇头。
“我跟谢家俊在一起的时候,连他祖宗十八代的事都知道。你别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了解他的一切的。”
尹天成支着下巴仔细想了会:“那可能是我不喜欢他吧。”
李丹更迷糊:“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尹天成说:“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未必是一定要互相喜欢的。”
李丹一声讶异:“那还有什么意思?”
尹天成将明亮的杏眼垂下来,拨着衬衫上的扣子,说:“还是有意思的。”
下楼,向时晏还在老地方等。仍旧是西装革履,清贵逼人。高档写字楼里,这样的打扮纵然得体,烈日当头,恐怕就很不好受。
向时晏脱了外套,搭在一边胳膊上,空下来的那只手用来夹烟,脚边则放着一个logo明显的宠物包。见她下来,他仍旧是掐了烟,拎上那包走过来。
尹天成一只手招在额头上,挡住阳光,他用衣服遮过来,问她热不热。他才是真热,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尹天成摇头,问:“你拎得什么?”
向时晏将那包递过来,尹天成往里一看,惊喜得几乎喊出来,跳着搂住他胳膊道:“你怎么把你孙子孙女也带过来啦?”
“……”向时晏刮了下她鼻子,她兴奋地一张脸都发光,从包里捧出一小只,往脸颊上蹭了蹭,跟它嘴对嘴亲了亲,模样天真可爱。
他这才理顺了情绪,似抱怨似调侃地说:“见谁都不高兴,非要带着它们才能见到你笑脸。走吧,一会儿想去哪逛逛?”
尹天成注意力全在小狗上,被不平整的地砖绊得踉踉跄跄。
向时晏去牵住她一只空闲的手,她怔了怔,要摸回去小狗,被他霸道地重新拽回到身边,说:“我怕你一会儿摔了。”
尹天成愣了片刻也就顺从了,托在怀里的小不点好像也没方才那样软萌温暖,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才是热度的源泉。
身边花坛里,紫色的喇叭花伸展腰肢,微风里慢慢展开打褶皱的花瓣。她心里也仿佛有什么在慢慢打开,外露在肢体上,是慢慢碾转的手。
向时晏随意用衣袖擦了擦脸,一粒咸味的汗钻进眼角,他被渍得眯起眼睛,手紧紧扣了扣她的,说:“怎么,老瞎动什么?”
她睨了他一眼,走出很远才小声道:“电视里不是都要十指相扣吗?”他心一动,笑呵呵地照做,五指夹住她细细的关节,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蹭。
车还停在老位置,合欢树下洒了一地的汁水。司机正抽了湿巾,分着两腿趴在车前脸上,清理一面受灾严重的玻璃。
车后座上,一抹身影清丽,正合拢双手罩在后车窗上,往车里看。听到脚步,她起身抬头,当即一怔,视线自向时晏脸上徘徊到他与人相牵的手上。
巴黎朝他们直勾勾看来。
尹天成很自然地将手从向时晏那里抽回来,将饿得吮自己手指的小狗送进宠物袋里,向身边人小声道:“你的事情处理好,我去车里等你。”
☆、Chapter 08
成年人的解决方式,不比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尹天成还记得杨思语跟李丹吵架那天,完完全全是电闪雷鸣,大风贴着地面急刮而来,不多会便是暴雨倾盆。
如今转成向时晏与巴黎,则俨然是官员会见远道而来的宾客,外事无小事,礼貌周到里还带着一分平时鲜见的慎重严谨。
向时晏抱着两手,腰板挺得笔直,偶尔随着说话的女人看一看车内。他说话的时候,她似乎也认可,频频点头只是态度有些许急躁。
尹天成将小狗都放出来,它们半睁着眼睛,趴在她腿上随着呼吸颤动。她一边轻轻摸着顺毛,一边跟着车里的另一个人看热闹。
索然无味的谈话,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有进展,巴黎在扭头离开前给了向时晏一耳光,不只是尹天成惊讶,司机也沉不住气地倒吸口冷气。
意识失态已经晚了,司机扭头向后看了看,神情尴尬。尹天成还存心跟他过不去,打趣道:“不应该这么惊讶吧,这种事不是早就该司空见惯了?”
司机扶了下额,说:“没有,尹小姐别开玩笑了。”
向时晏劈头盖脸吃这一掌,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烈日炎炎里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歪着头,用手揉了揉发酸的腮部。
上车的时候,倒是幸亏尹天成没多话,只是丢了一个小狗到他的手里。他问想去哪里吃饭,她心不在焉道:“随便啊。”
向时晏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自嘲地笑道:“怎么好像每次见你,都要靠这种小家伙助攻……”他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真的那么无趣?”
尹天成嘴角扬起,那浅浅的酒窝又生:“无趣。”
向时晏由此反思,承认大抵真是年龄作的祟,三岁一代沟,按照这么算,他和小丫头不知差了几条河来几条沟。
她的微信头像是动漫人物,朋友圈里全是萌宠,跟他说话的语气,时而顽皮似小孩,时而深沉如大人……如果这算是有趣,那他确实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小狗在手下发出呜呜的叫声,尹天成循着声音找过来,目光疑惑地看着他手。她手指灵巧,一只只描摹他的,模样认真。
向时晏索性将之翻过来,搁去她腿上,她很听话地覆上去,手指严丝合缝地契合,他一下子收拢,将她拽过来,问:“怎么?”
她感慨:“你的手好大。”
小狗在自己这里要好好捧着,到他那里就像趴在手心的一个糯米团,当然了,黑糯米的……向时晏这时候很有自信地说:“那当然了,不只是手,我哪里都大。”
车里空气仿佛安静了一两秒。
司机在前面清过一两声喉咙,见向时晏凉凉盯着他看,小心说:“我是,是嗓子痒……真的是嗓子不舒服。”
尹天成偷偷笑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窗外看,向时晏将她拉进怀里,说:“你是十七吗,我看你怎么什么都懂。”
兜里手机响,他不甘心地握她的手:“一会再来收拾你。”
向时晏接电话,尹天成便礼貌地往一边坐了坐,他却一点不避嫌地仍旧拽着她,将手里抓着的小狗搁在她肩上,痒得她一阵咯咯的笑。
向时晏语气不佳,脸上倒是带着笑,很随意地说道:“去你的,没我就混不下去了?没空……嗯,那你就光屁股吧。”
他挂了电话,温柔视线顺着尹天成鬓角淌到她尖俏的下巴,咕哝着“吃什么长大的”,又问:“朋友喊我去玩,你要不要跟着一起过去?”
她点了点头,将肩头的小家伙拿下来,用手托着小屁股伏在他领带上,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道:“只要能给它们喂奶,我就过去。”
会所是平时常去的那一家,向时晏中途打电话先点了餐,预备一会儿带尹天成到了后就先吃饭。问她喜欢什么,她头也不抬地说:“蜂蜜蛋糕。”
小孩子胃口,是以还没到地方,唐朝就知道他要带女人过来,很好心地提醒一小下:“叶婉如也在的。”向时晏立马回:“有病。”
进到房间,唐朝来迎的门,乐呵呵地笑道:“你来就好了,我总算是不至于输得脱裤子。”看到一边的尹天成,微怔,说:“果然是美人啊。”
向时晏完全没打算介绍,搂着尹天成肩膀就往里走。房里除了叶婉如,欧阳乾也在,面前的八仙桌上扔了一堆牌和筹码。
向时晏这才向另两人道:“尹天成。叶姐你见过的,这位是欧阳。”
被忽略的唐朝不甘心地寄过来,笑眯眯地朝尹天成探过头,又在她面前夸张地挥了挥手,像逗猴子:“那个,我叫唐朝。”
尹天成点着头,说你好,唐朝要去握她手,被向时晏打得一下跳起来。
房里的人都笑起来,叶婉如眼神往旁一飞,说:“时晏赶紧带天成去吃饭吧,刚刚端过来的,别一会儿冷了,还要重做。”
向时晏牵着尹天成坐过去,给她先舀了一碗酸萝卜麻鸭汤暖胃。她两只小手捧着骨瓷碗边吹热气边喝,还不忘包里的小狗们,说:“给它们找点奶。”
向时晏只好喊人准备,再亲自拿着奶瓶挨个伺候,等它们一个个吃得肚皮浑圆,躺在桌垫上打起瞌睡,自己好不容易刚扒了几口饭,就被唐朝喊过去凑人头。
四个人坐在一起玩掼蛋,向时晏跟欧阳乾坐对家,唐朝摩拳擦掌,深感翻盘有望,朝叶婉如挤眉弄眼说:“一会儿咱们好好打,非要时晏跟欧阳输得脱裤子。”
欧阳乾懒洋洋地叼着一根烟,陷在座位里,嘲着唐朝道:“屁话,你今天裤子是脱定了,我跟时晏这么聪明,能被你拽下水?”
唐朝一嗤,叶婉如也乐呵呵地笑:“这你就不知道了,时晏这人在旁的方面或许不错,在玩牌上——”她摇头:“是真不行。”
欧阳乾:“吓死我。”
唐朝笑得直拍桌:“你还别不信,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他聪明什么啊,一路过来全靠蒙,顶多就是在女人身上有两把刷子。”
他下意识看一眼叶婉如,又看看另一边吃饭逗狗的尹天成,小声咕哝道:“这么小一个,快当女儿养了吧,图什么呢。”
向时晏抬脚一踹,在桌子下面给了唐朝一下子,暗流之上,是他不动声色地先手出牌:“四个2……先炸为敬。”
欧阳乾眉梢直抽抽:“你这出的什么吊东西?”
牌过两轮,会打一点牌的都能瞧出每个人的风格。欧阳乾也完全摸出向时晏套路——不过他的套路就是,完全没有套路。
向时晏出牌完全只看心情,能压的压,不能的就pass,高兴起来,手里的大小炸一通乱丢,完全不讲究策略和配合。
欧阳乾有几次明明能带着他一起过关,他偏偏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扔牌来压。手里又没有当家的,一张不知所谓的小牌下来,唐朝跟叶婉如涉险而过。
欧阳乾被气得直要掀桌子,说:“你牛啊,大哥,看来今天真能光屁股回去。”忽然有个窈窕身影入画,女孩用独有的甜糯声音道:“我来看看。”
桌上四人重新洗牌,摸牌。尹天成原本张手,将下巴磕在向时晏肩头,只想倚在那上面看,可惜被他来来回回的手晃得脑袋疼。
叶婉如含笑瞧她,说:“去搬个椅子来坐嘛,总这么站着多累。”
尹天成向她还以笑容,黑亮的眼睛四下一看,最后索性让开向时晏的手,坐到他的腿上去——向时晏眼中有光一跳,摸牌的手当即停顿两秒。
唐朝睨去一眼,撇了下嘴,跟一边叶婉如无意撞上,痞性的笑笑。
尹天成起初只是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帮忙,最后直接从向时晏手里全面接管过决定权。她像极了画报里乖张的女郎,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轻点牌面。
向时晏按照她的吩咐打出去,不假思索。
也确实心不在焉,一来本就对打牌这事意兴阑珊,二来有温香软玉在怀,又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他利欲驱人万火牛。
跟向时晏截然不同,尹天成的出牌老辣许多,既懂得顾及对面的欧阳乾,又聪明得知道找准时机来压唐朝和叶婉如。
起初她出牌出得很虎,脸上又始终带着不动声色的笑,每每让人觉得她有一手好牌在握,直等顺利率先放下最后一张,才知道是被她的虚张声势吓到。
偶尔又喊牌一般,无聊得去挑蜂蜜蛋糕吃,等大家松懈下来,欧阳乾也找办法发力,她却指挥向时晏打出一连串的炸,轰得大家灰头土脸。
唐朝纵横江湖几十年,深知牌品即人品,心内惊讶于小小丫头有这等城府,再一看自己好不容易攒回的筹码见了底,又开始不男人的埋怨。
“我说你这小丫头平时到底是忙着念书呢,还是忙着打牌呀!”唐朝敲着桌边耍无赖:“观棋不语真君子,打牌也是一样啊,时晏你给我坐回来,从现在起可不许拉外援了!”
向时晏从他面前拨过欠的筹码,说:“这里就你屁话最多,把嘴闭着,我听了头疼。”他空闲的两手搂在尹天成腰上,带着她往腿根上坐了坐,说:“继续!”
对面欧阳乾一直盯着尹天成,这时候忽然一脸恍然大悟道:“尹天成……你爸爸是不是叫尹建国啊?”
叶婉如跟唐朝心照不宣地互视一眼,都拿眼风快速瞄一眼旁边的向时晏。他仍旧不疾不徐地摸牌,脸不时贴一下尹天成后脑。
尹天成说:“是呢,怎么了?”
欧阳乾哈哈笑,说:“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居然是你这丫头。你不记得我啦,你满月那天我抱过你,你还在我手上尿了一场呢。”
尹天成咂嘴:“那你该赶回去,问问满月的我认不认识你。”
大家都笑起来。
唐朝更加着急,说:“这怎么还认起亲来了,这牌更没法打了,两个人是旧相识,根本心灵相通啊。”
欧阳乾没理他,对尹天成道:“你今年多大了?念的崇德?马上该高考了吧,不好好念书,怎么还谈起恋爱了。”
尹天成先出牌,让向时晏打了一张最小的单牌,谨慎行事。一双眼睛滴溜溜落在对面人身上,问:“怎么,你要告诉我爸爸?”
欧阳乾满脸高深莫测地笑:“你猜猜?”
牌过一圈,尹天成轻松应下,说:“我从来不猜。”
欧阳乾道:“小小年纪,脾气还挺大。不告诉你爸,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谈谈恋爱有什么。你们学校还有像你这样的吗?”
“我哪样呢?”
“聪明,漂亮,又有个性。”
“那就多了。”
“给我介绍一个呗,就要跟你一样的。”
“有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哥哥都给你准备。”
“你都抱过我,还算哥哥吗,是叔叔吧。”
空调出风口往外呼呼地吐着气,气流冰冷地刮过一盆兰花,纤细的抽枝随风摇曳,淡紫的花里散出清幽的味道。
唐朝一连清了几次嗓子,做个不□□分的听众,视线又不自主与叶婉如相撞,彼此眼神交换,都觉得这房里的气氛变了味。
小心看过向时晏,他正轻轻拍了拍尹天成肩,说:“站一下,一会自己坐……我去旁边抽根烟,顺便看看小狗。”
尹天成立马抬了屁股,又从他手里接过一叠牌。
他大手抓得稳当,到她这里就分外吃力,她于是埋了几张牌到桌上,对面欧阳乾好奇:“别都是炸吧?”
她朝人眯一眯眼睛,说:“嘘,一会儿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天成,你怎么这么聪明可爱呢,我可真喜欢你。”
……
……
做闲事的时候,时光总是一晃即逝。尹天成陪人打了一下午的牌,面前堆了一簇筹码,她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大伙解散,唐朝送叶婉如回店里,欧阳乾赶着回去参加家宴。
两人面对面擦过,欧阳乾跟尹天成击一次掌,又热乎地勾肩搭背耳语几句。尹天成被逗得直笑,轻声说:“我都知道了,记得了。”
“再喊一声哥哥来听听。”
“大叔。”
“小丫头一点都不听话。”
曲终人散,房间里终于恢复起久违的安静。有小狗醒过来,在包里挥动软绵绵的小爪子,东边挠一下,西边抓一下。
沙沙的声响响起,与头顶的风声呼应。
尹天成想开包去逗弄,无意看到旁边烟灰缸里满满都是抽剩下的烟屁股。她用手指磕着那边缘,扭头问一边坐着的人:“都是你抽的?”
沙发上却没有人影,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灌进耳朵,有人自后扼住她纤细的两条胳膊,用力将她转过来,往桌边一压。
她臀部卡着桌棱,推得红木雕花的长桌一阵摇晃,小狗在包里不满呜咽。
尹天成起先是惊,看到他一张黑沉的脸,冷郁的表情,又有一点怕。他按着她肩膀,不让她有一点机会逃脱,烟草苦涩焦枯的气味直冲对方鼻腔。
“跟人聊得很开心啊。”他说。
☆、Chapter 09
傍晚时分起了风,方才还亮着的天陡然刮来一片乌漆漆的墨云,大街小巷尘土飞扬,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自眼前掠过,高高飞过挂着半扇风筝的电线。
叶婉如等在路边,揪紧了罩在连衣裙外的开衫,伞状的下摆随风掠起,露出两截藕段似的细白长腿,路过有人朝她吹口哨。
一辆红色小跑刹在面前,“嗞”的一声在地面划出长长的黑色轮胎印记,唐朝伸头出来朝人骂骂咧咧:“活腻味了是吧?”
叶婉如弯腰坐进副驾驶,掀了镜子整理被吹乱的头发和领口。旁边人问美女去哪,她笑一笑:“我回店里的,帅哥。”
唐朝说一声好嘞,小跑疾驰而过。
天上忽然下了一阵瓢泼大雨,雨连成片的砸到车上来。登时,内外车铃大作,刮雨器卖力工作,仍旧只隐约看到前方车辆的双跳。
唐朝骂一句:“他妈的,什么妖风怪雨。”
叶婉如要唐朝开慢一些,车子恰好路过一间便利店,唐朝索性开上停车位,下去买了两杯咖啡,跟叶婉如挤在一起边喝边等雨小。
唐朝吹着咖啡上聚拢的热气,看迷人的温度一点点笼在眼前,问:“你那店开得怎么样,生意还行吧?”
叶婉如两手捧着咖啡,将头倚在座椅上轻吁口气,说:“也就一般,平时来的熟人多一点,特别是时晏,给我带了不少生意。”
唐朝不用细问,也知道向时晏带的都是什么生意,不屑道:“真是服了他了,去什么地方约会不好,偏偏……”偏偏往旧人那里带新人。
叶婉如仍旧是笑,说:“大家玩玩嘛,也能给我解解闷。”
唐朝为她抱不平:“就你这种心大的才这样,换一个人气都气惨了。”
叶婉如喝口咖啡:“我真还好,人总是要看开点才有出路。”
“那可不是嘛。”唐朝偷偷用余光睨着她,道:“不过跟向时晏这个人,计较是计较不过来的,换女人比换衣服勤,从我认识他那会起就这样。”
“还没把玩心收起来呢。”
“都老大不小了。”
叶婉如侧头认真看他眼:“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唐朝脸上一热,讨好道:“拜托,我是良民好吧。谁跟向时晏一样……也不知道这次的能坚持多久,十七岁,亏他下得了口。”
叶婉如咂嘴道:“这次的还不错啊,挺可爱的。”
“可爱?”唐朝装作掏耳朵:“我没听错吧,顶多也就脸像孩子。你看她那姿势,那神态,怎么就透着一股……”他斟酌用词:“骚呢?”
叶婉如笑起来:“千万别让时晏听见。”
唐朝道:“听见就听见,他自己能不知道?走前看他脸色没,黑得跟锅底一样了。你想啊,能跟欧阳聊得来的人,能是一般人?不过也说不好是不是故意的。”
叶婉如眼睛一斜,落到他脸上。
“毕竟是尹家的人。”唐朝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的模样:“你说时晏事先知道吗,他对那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想法?”
叶婉如又低头喝咖啡:“这事儿咱们就别管了。”
车里又寂静下来,一时间只听得到彼此呼吸,与雨打在车棚的声响。噼里啪啦,像捧了一堆豆子扔进火堆里的炸响。
唐朝将空了的纸杯盘在手里互推着玩,朝旁边的人道:“其实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这几年知道你挺不容易的……”
叶婉如频频点头,客客气气地抢说谢谢,反把唐朝卡在嗓子眼的话堵得更加严实,纸杯在手里揉出一道褶,他一用力,索性捏扁了。
房间里,尹天成抵着桌棱,臀上梗着坚硬的一道,心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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