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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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没回家，就多久没去娘那边。”迟小雨嘴里啃着西瓜，含含糊糊地回答。
　　
　　“没良心。”迟妈瘪瘪嘴，瞥一眼狼吞虎咽的迟小雨。
　　
　　“哪啊，我是打算等我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以后，再去孝敬我娘亲去。那时候腰杆多直啊！”迟小雨吐了吐嘴里的西瓜子。
　　
　　“切，更没良心！”迟妈脸上拉下黑线，转身进屋。
　　
　　迟小雨望着迟妈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好笑。不去的时候说她不孝，真的要去了又嫉妒上了吧？！
　　
　　“放心吧，头一份肯定是给您的！”迟小雨冲着主卧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
　　
　　两天后迟小雨去医院拆了颈托，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大碍，这会儿活动自如的迟小雨觉得连空气都分外亲切了。
　　
　　回到店里，竟是一人没有，迟小雨奇怪，里外望了望，还好后厨房迟爸还在。
　　
　　“人都哪去了？”迟小雨边拿起一块蛋糕搁进嘴里，边冲着后厨里的迟爸扬眉问道。
　　
　　“妍菲妈妈出车祸进医院了，你妈陪她一起去中心医院了，我要不是为了看店也跟去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迟小雨把最后一口蛋糕全塞进嘴里，拍拍手转身要走。
　　
　　迟爸从厨房走出来，到了迟小雨身边，“把这些送出去再走。”迟爸指了指装好的蛋糕。
　　
　　“这，这么多？送到哪里去啊？”
　　
　　“康洁公司啊，妍菲没跟你说过我们送外卖的事情？”迟爸转身又进了后厨。
　　
　　“‘康洁’？爸，你确定是‘康洁’公司？”
　　
　　“就是‘康洁’公司，地址在最上边的蛋糕盒子上。我要不是有好几个预订生日蛋糕要做，我就自己去送了，你这毛毛躁躁的，我还真怕路上给我蛋糕碰坏了。还好这会儿是中午，人家公司午休的时间。所以啊，慢慢开车不着急，蛋糕要轻拿轻放。还有啊，送完蛋糕去看孙妈妈的时候买点水果带着，到时候别没大没小，什么话都乱说，啊？！”迟爸边在厨房忙活边喋喋不休告诫小雨，说完不见响动，探头往外面一看，小雨老早不见踪影了。
　　
　　迟小雨穿戴了自家店里的服饰和帽子，还戴上了白色口罩。说实话，大夏天的这身打扮，着实严实了一点。可是这样，一来可以显示自家的东西干净卫生，二来可以掩饰一下自己。毕竟再过两天就要去康洁上班了，迟小雨并不太想让同事们知道自己家负责公司的“下午茶”。倒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迟小雨也说不上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自家车送货，因为“思唯特”位置有点偏，迟小雨要七拐八拐地绕出好几条小胡同，才能上大路。
　　
　　高考结束后就跑去考了驾照的迟小雨却没什么开车经验，这会儿车子开到一条狭窄的胡同，正与迎面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狭路相逢”。
　　
　　从距离上看，显然迟小雨倒车退出胡同的可行性要更大一些。可是黑色轿车上的人等了半天，却不见对面的那辆银灰色小面包车退后半步。车里的司机颇有些不耐烦，“滴——”地长按了一声喇叭。
　　
　　其实迟小雨已经开始试着倒车，可是道路窄，车技差，一时间倒也真不知道如何退出去。加上对面人开始催促地按喇叭。迟小雨心里一慌，抖着手便开始打方向盘。然而车尾如长了眼一般撞向一侧的墙壁。迟小雨似乎预感到大事不妙，急忙脚踩刹车，于是惯性带着她大力甩向前方，额头磕中方向盘，“滴——”的一声长音响彻胡同首尾。
　　
　　黑色轿车里的司机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目不忍视地摇了摇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打开车门下车。
　　
　　这时迟小雨也开了车门，司机刚欲上前与她说话，却见她转身拉开面包车的侧门。车厢里码好的蛋糕盒子已经瘫倒大半，索性没有撒出来，但恐怕里面的蛋糕多数已遭不测。
　　
　　迟小雨忙跳上车厢，一边扶起蛋糕盒字码放平整一边转头对上站在车外的墨镜男，嘴里放声大骂：“按屁喇叭啊，我已经在倒车了没看见吗？我好端端的蛋糕被你就这么糟蹋了！”
　　
　　江铤站在车门边一脸黑线，难道不是应该先看看车有没有刮蹭才对么？不过耳听这声音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可惜脸上帽子口罩的围得严实，看不清楚。
　　
　　“不用在那里装聋作哑的！”迟小雨抬起头伸手怒指墨镜男。
　　
　　“我赔你钱。”江铤语带玩味，眼神紧盯着蛋糕妹脸上唯一露出来的一双因怒火而圆瞪的眼睛。
　　
　　“钱？哼，东西送不到失的是信誉！你赔一个我看看！”迟小雨气得双手叉腰，钱很了不起么？！。见墨镜男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迟小雨登时火气直冲脑袋。
　　
　　有钱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浪费”这个词，尤其没有“浪费粮食”这个概念，这对一个吃货来说，绝对是不可忍受的。
　　
　　“这一车蛋糕是人家公司订购的，我现在只要蛋糕不要钱！今儿个，有招儿你想去，没招儿老娘就跟丫这死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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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者胜

　　　　　　　“这一车蛋糕是人家公司订购的，我现在只要蛋糕不要钱！今儿个，有招儿你想去，没招儿老娘就跟丫这儿死磕了！”迟小雨一屁股坐在车厢里，铁了心不打算把车退出胡同。
　　
　　江铤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第三者像他们这么傻的再开进这个胡同。但同时也意味着，没有任何舆论的压力来迫使迟小雨动摇“死磕”的决心。
　　
　　江铤也算是千年道行丧于导航！早上司机沈周因妻子顺产入院而跟他告假的时候，他还满嘴答的痛快。甚至有兴致自己来开车，结果因为许久不开车，加之平时坐车时不是看文件，打电话，就是直接睡过去，所以道路不熟悉，轻易着了导航的道，这才在越发觉得不对劲的情况下，还是开到了胡同里。索性比那些看着导航开进大海的人还是幸运一些，只是江铤却遇到了比海还大的麻烦——死磕到底的蛋糕妹！
　　
　　“你倒是说话呀—啊！”迟小雨见墨镜男不发一言，火气越发上窜，却在刚出口催促时便见他一脚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却踩进车里，屈身向前，伸出右手顺到迟小雨耳后，直接拨掉了她耳朵上挂的口罩。
　　
　　一套动作完成下来，极为顺畅利落，甚至没给迟小雨反应的机会，便把她张嘴瞪眼的痴呆相尽收眼底了。
　　
　　“你干嘛？！”
　　
　　“你是送外卖的？”江铤见到口罩后面的人，低头哼笑一声，果然是她。
　　
　　想来也与她见过几次，其中不乏“深入”地见，“红果”地见，却始终不知道她是干嘛的。
　　
　　偏头看了眼她身侧最上面蛋糕盒子上的地址，居然是康洁公司，江铤不得不感叹于事情的巧合度！
　　
　　“老娘是富二代，官二代，军二代！要你管！”迟小雨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满嘴胡诌，“敢跟我动手动脚的人还没出生呢！别以为这儿没人就想动什么歪脑筋！老娘我可是跆拳道黑带！”迟小雨中气十足冲着近在咫尺的人吼回去，可是屁股却是几不可查地向后挪动着。
　　
　　江铤忍住笑，退身出了车厢，走到前排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坐位上。透过车内后视镜对迟小雨说道：“坐好了，我先帮你把车退出去，蛋糕的事情我来解决。”
　　
　　“嗯？……哦。”迟小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时间倒是无话可说。
　　
　　“对你来说，练好酒量比练好跆拳道更有用处。”
　　
　　“什么，什么意思？！”
　　
　　“因为按你的……”江铤犹豫一下，伸出一只手比了个身材曲线的S型，“来说，主动防御的机会不是很多，只要你不把自己灌倒。”
　　
　　“啊？”迟小雨一脸的迷茫，不明所以。
　　
　　江铤却不再说话，专注地将车倒出狭窄的胡同。
　　
　　车开出胡同，江铤推门下车，迟小雨赶忙抓住他的肩膀，“你要走？！”
　　
　　“别这么舍不得。”江铤无奈拍拍肩头上的手臂，“我的车，总要开出来吧！”
　　
　　江铤开了自己的车子出来，并示意迟小雨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同先回到蛋糕店。
　　索性离的并不远，没多久便到了“思唯特”。
　　
　　迟小雨把车厢里的蛋糕卸到店里的时候，迟爸极为惊讶。不过不等迟爸张嘴，迟小雨忙解释两句，先把迟爸嘴堵上，一旦他出声，那不是轻易停得下来的。
　　
　　“送到公司去的外卖都是这种小蛋糕，因为数量大，都是订做的，现在店里也没有那么多小蛋糕了，现做又根本来不及，你说怎么办吧？！”迟小雨又转头对上江铤。
　　
　　“外面先买一些，再换上你们的包装，这一次先暂代一下吧。”
　　
　　“那怎么行，口味都不同，老客户一尝就知道了。”迟小雨赏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球，还以为他跟来能有多么高的办法呢，原来不过是些馊主意。
　　
　　“那就换这种大蛋糕吧，大不了切成小块包起来。”江铤指了指橱窗里的生日蛋糕。
　　
　　“？”迟小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这，这不行吧，而且价格也不一样啊……”
　　
　　“怎么着都还是你们家的蛋糕吧？！行了就这些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会按原价付钱的。”江铤示意迟小雨快些过去打包蛋糕。自己却走到被卸在另外柜台上的一堆蛋糕面前，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块挤得变形的蛋糕尝了一口，味道超乎寻常的好。
　　
　　“师傅你会做无糖蛋糕么？”江铤看似随意的转头对上迟爸。
　　
　　“还没尝试过。”迟爸抬头望了望江铤，“怎么？你有需要么？”
　　
　　“……没事，随便问问。”江铤说着从身上掏出钱包，将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出店里。迟小雨看了看柜台上的钱，远比想象的多很多，于是赶忙拿钱追了上去。
　　
　　“不需要这么多。”迟小雨留了够数的钱，将剩下的递给江铤。
　　
　　“拿着吧，你的车尾刮蹭到了，剩下的算是修车费。”
　　
　　“……”面对江铤的客气有理，迟小雨心里有话却不好意思张口了，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下那个公司？毕竟货不对版，有你在我也好交代。”
　　
　　“哼。”江铤冷哼一声，这是打算拉自己去给别人做“交代”啊！
　　
　　“虽然货不对版，但是他们占便宜了，不会说你什么的。甚至你可以主动到相关部门邀功一下，就说是你们店的亲情大放送。”
　　
　　迟小雨恍然大悟一般愣在原地频频点头，听上去很有一番道理，而江铤转身走远她也不甚在意了。
　　
　　**
　　
　　迟小雨将蛋糕送到康洁公司后，真的跑到后勤部主管处依着江铤说的话照方抓药了一番。原本后勤主管就是“思唯特”的死忠，这会自是高兴的不行，更是大打包票说是会跟公司提意见，让“思唯特”加送餐点。
　　
　　迟小雨心满意足地离开康洁公司后，便驱车赶往中心医院。
　　
　　**
　　
　　“劳烦江总亲自来看我，真是不胜荣幸啊！”花拓躺在病床上，一只脚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
　　
　　“劳烦花副总亲自吊石膏，真是受宠若惊啊！”江铤撑在花拓的床尾，伸手拍上他吊着石膏的左脚。
　　
　　花拓一脸痛苦，“你是来探病还是来看我笑话？！”
　　
　　“目前来说是来探病，但如果你愿意讲讲车祸发生的过程，或许就是来看笑话的。”江铤无所谓地微一耸肩。
　　
　　“老王请假了，所以我今天自己开车。结果刮倒了一个老太太，自己还弄成这样。”说着放任般地挑挑眉，似乎任随江铤笑个够去，甚至还自嘲一般地指了指自己掉在半空的一只脚，“我用一只左脚的代价来证明了司机是一个伟大而不可或缺的职业。”
　　
　　“巧了，其实我今天也用了不小的代价来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代价？！”花拓极为好奇。
　　
　　“一车蛋糕。”
　　
　　“……！”
　　
　　……
　　
　　迟小雨带着一筐水果走进孙妈妈的病房，“阿姨你没事吧？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伤到了？！”
　　迟妈和孙妍菲此时都已经在病房里照顾孙妈妈了，听见小雨这么愣愣的说话，迟妈偏头白了她一眼。
　　
　　“没事，没事。”孙妈妈笑笑，把迟小雨拉在身边，伸手抚上迟小雨眉眼。不知道为什么，孙妈妈特别喜欢小雨，就如同迟妈很喜欢孙妍菲一样。或许这俩孩子都有招中老年妇女待见的特质。
　　
　　迟小雨左右望了望，不见肇事司机的人影，特别义愤填膺地在迟妈身边数落起来。
　　
　　迟妈见迟小雨一副斗鸡架势，笑着解释自己并没有事，反倒是司机为了避让自己撞向路旁树上把腿撞骨折了。而且为了她的健康着想，非要让她留院做个全面检查。这她才惊动了孙妍菲，不然这会儿依她心意老早回家了。
　　
　　“这种人才叫奸诈呢，就是怕事后讹他，所以才……”
　　
　　“你去干点正事儿吧，啊，去洗几个苹果给你孙阿姨。”迟妈说着把迟小雨带来的水果篮拆封，往迟小雨怀里塞了好几个苹果，一把把她推了出去。“上来一阵儿，跟他那个啰嗦的爸一样！”迟妈望一眼迟小雨的背影，冲着孙妈妈直摇头。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迟小雨抱着苹果走向卫生间，为了避让走廊里一个推着点滴挂架的病人，一个闪身苹果撒了一地，其中两个还滚进旁边一间开着门的病房里。迟小雨躬身捡起走廊上几个苹果，顺势又弯着腰顺门边溜进那间病房，捡回自己的苹果。
　　
　　江铤还在床脚和花拓打趣，却见几个苹果滚至自己脚边，低头看去，一个低矮的身影正顺着墙边躬身溜进来，头也不抬地追着骨碌的苹果来到自己脚下。江铤微一皱眉，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身衣服，太眼熟！
　　
　　苹果遇阻停了下来，迟小雨赶忙捡起，随后扬起脑袋打算冲脚的主人露出一个似打扰似抱歉似问候的笑容。
　　
　　然而江铤却在迟小雨抬头的一瞬，将脑袋转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从她仰视的角度来说颀长无比的背影。
　　
　　迟小雨颇有些尴尬，直起身子后看到病床上还躺着个吊石膏的人，便冲他嘿嘿一笑。花拓觉得有趣，也回笑一下。
　　
　　望了望身边这个背影，迟小雨觉得并不友好，周身散发着奇怪的气场，于是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溜出病房。
　　
　　“怎么了？你不是向来对女士很绅士的么？”迟小雨走后，花拓双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铤。
　　
　　“你即将开启的是一个极度无聊的话题。”
　　
　　“嗯哼~！”花拓扬眉。
　　
　　“走了，很忙。记得休息好了就回公司来，别让我等太久。”江铤说着往门外走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让我趁机好好休息休息吧。”花拓对着江铤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说道。
　　
　　迟小雨洗好苹果，原路返回时又途径花拓的病房。鬼使神差地，她抻长脖子脖子向病房里望了望，似乎不友好的背影消失了，转头扫视时却对上花拓投射过来的眼神。迟小雨吐了吐舌头，推门进了病房。
　　
　　“送给你的，呵呵。”迟小雨傻笑一下，挑了个大的苹果留个花拓，自己转身溜了。
　　　　　　　　　　　　　　　　　　　　　　


☆、菜鸟闯帐

　　　　　　　
　　迟小雨回到孙妈妈的病房，把苹果分给众人，之后又稍坐一会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迟妈让孙妍菲好好照顾孙妈妈，蛋糕店那边不用担心。孙妍菲谢过迟妈后送两人离开病房。
　　
　　迟小雨到家时已经下午了，明天周一，开始要正式第一天上班，迟小雨心里还颇有些忐忑。从学校迈入职场，对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改变。
　　
　　面对时常能从网络报纸杂志等处捕捉到的关于职场规则或者潜规则的讯息，迟小雨总是莫名恐慌。
　　
　　说她恐毕她又不愿继续考研升学，说她不恐毕这会却又在屋子里心神不宁。
　　
　　看了看时间，迟小雨决定去师太那里一趟，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少，倒是没联系师太。这会打算去她那里取取经，入职当天，要注意些什么才好。
　　
　　**
　　
　　迟小雨到了门口，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开。想到自己身上有钥匙便自行开了门。
　　
　　迟小雨当初住陶千一家的时候，陶千一给了她一副房门钥匙。因为行李还没搬出去，所以钥匙也没还回去。这会儿刚好用上了。
　　
　　开门一瞬，迟小雨当即傻眼。满地凌乱的A4纸片，间或还有几件衣服，茶几上摊倒的泡面，咖啡，可乐……
　　
　　按照师太的路数，决计不可能让家里出现一丝的杂乱。迟小雨觉得入室盗窃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两百。掏出手机打给师太，竟半天没人接，仔细听了听，屋内似乎有铃声响动。迟小雨预感不妙，一把推了房门进去。
　　
　　屋内还好，倒是没有那么乱，只是地上有些许纸片。但是窗帘没有拉开，一片昏昏沉沉。
　　
　　中间一张大床上陶千一正裹着被子昏睡。
　　
　　迟小雨急忙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陶千一的额头，心惊得忙收了手。
　　
　　“师太，师太，醒醒，醒醒。”迟小雨双手扶在陶千一肩膀死命的摇。
　　
　　“别摇了，散了。”陶千一勉励张嘴。
　　
　　“还贫，你快烧成炭了！”迟小雨说着撩起被子把陶千一扶起来，“你这是闹哪样啊，才几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快，起床，我带你上医院！”
　　
　　“先把我放下。”陶千一说着后仰又躺回床上。“我走不动，不去医院。既然你来了，就负责照顾我。”
　　
　　“啊？哦，哦。”迟小雨一顿，又点头如捣蒜地答应着。
　　
　　拉开窗帘让余晖洒进房间，简单收了下地面纸张。
　　
　　迟小雨听见手机滴的一声响，许是未接来电的提示音。走过去拿起她床头柜上的手机，竟是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自己的那一个，剩下的全是一个叫“周扒皮”的来电。
　　
　　迟小雨还在惊讶，手里的电话铃铃地颤抖着想起来。来电者正是“周扒皮”。
　　
　　“喂，你好”慌忙中，迟小雨接通电话。
　　
　　“……你好。”对方犹豫了一下。“这不是陶千一的手机么？”
　　
　　“哦，她生病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喂？喂？”迟小雨还没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
　　
　　“谁呀？”陶千一勉力张嘴。
　　
　　“‘周扒皮’？”
　　
　　“不用管他。”陶千一很是不屑地吐出一句，继续闭上眼睛睡过去。
　　
　　迟小雨找来退烧药让陶千一先吃了下去，自己又跑到厨房去煮粥，趁煮粥的时间又跑到客厅开始收拾屋子，捡起地上的几张纸都是起草的一些相关文案。
　　
　　迟小雨把陶千一的房间门大敞开着，一边收拾一边冲着里面睡觉的人念叨，“这一茶几的垃圾！看看，这我要是不来，你在屋里子凉了都没人知道。这才几天功夫啊，女王变屌丝了有没有？”说着又捡起地上的纸张，“你上班才几天啊？半个多月而已吧？！果然职场是险恶的泥潭，连你都趴下了，还想找你来取经呢，也不过……”
　　
　　“吵死了！”陶千一使出吃奶的力气吼了一声，嗓子嘶哑的厉害。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迟小雨拎着手里的垃圾桶就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迟小雨仰头看了看来人，身高体长，一身铁灰色西装。
　　
　　“你找……”迟小雨还没问完，就见来人大步跨进门来。一眼扫见开着门的卧室，陶千一正躺在里面。不由分说走进去，双手抄进被子里，预备把陶千一打横抱起。
　　
　　陶千一感到身上一阵冰凉，竟是有一双手伸进她的腋下与膝下，睁眼一看，“周，周董。”陶千一挣扎着扭动身子，不愿被他箍紧。
　　
　　周一航有一瞬的惊讶，此时的陶千身上似乎只有单薄的丝质睡衣，且已经汗湿的厉害。只好抽出手来。
　　
　　陶千一略略松口气，迟小雨赶忙跟着进屋子。却见周一航把陶千一身上的被子往她身下用力掖了掖，把裹紧了被子的陶千一像个肉粽一般整个横抱了起来。
　　
　　“帮我下楼开车门，钥匙在包里。”
　　
　　“哦，哦。”迟小雨呆呆望着，不想竟是和自己说话，只能点头如捣蒜。
　　
　　陶千一在周一航身上死命的挣扎，哑着嗓子表达不要去医院的反抗意见。完全被他熟视无睹。
　　迟小雨最近见得都是气场强大的人，这会也没什么好说的。明显这两人认识，既然是为陶千一好，自己还是乖乖开车门好了。
　　
　　陶千一见挣扎无果，也聪明地不再费力气。被放进车里后只张嘴说一句要迟小雨一同跟着去医院，周一航看一眼迟小雨，示意她上车。
　　
　　迟小雨刚打算坐上车去，这才想起来砂锅里还煮着粥，“我楼上还煮着砂锅……”
　　
　　“那正好，你不用去了。”说着周一航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只留迟小雨呆愣在原地，她努力眨眨眼，回忆最后陶千一留给她的一个眼神，似乎有哀怨有愤怒甚至还有赴刑前的视死如归！
　　
　　迟小雨上楼关了火，悻悻回家，也不知这一趟陶家怎么会走成这样！
　　
　　**
　　
　　迟小雨上班第一天，丝毫不敢怠慢，行政主管安排她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迟小雨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心绪复杂。紧张惶恐惴悸还有些些兴奋。
　　
　　一星期下来，倒也没什么人为难她，只是跟在一个资历颇深的张姐身后帮她打打下手，了解一些公司详情。最大的事情就是行政主管几任调换后，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电子版被弄不见了，只好将书面文本再录入一遍。
　　
　　说白了就是打字嘛，迟小雨倒也不觉得多么麻烦。比起自己在家时候的杞人忧天，想来这行政工作还是好做多了。
　　
　　这一个星期里，迟小雨医院倒是没少去。
　　
　　先是看了陶千一，发烧而已，没有烧出什么并发症来，还算万幸。
　　
　　又去看了孙妈妈，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却因为肇事司机的要求留院做了全身检查。不查还好，这一查连带着又多住一个多星期的院。医生怀疑有问题，希望再做进一步观察。孙妈妈原本是不答应的，拗不过女儿的坚持，只好留了下来。
　　
　　在这一星期里，迟小雨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略有渊源的人。原来她送苹果的人叫花拓，竟然就是孙妈妈的肇事司机。不过还好这司机态度极为不错，又风趣幽默，加之他自己脚附石膏，迟小雨同情心泛滥，经常在去探望孙妈妈的时候也顺带看看他。一来二去，二人甚为投缘。迟小雨有时竟觉得与他应该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一般。
　　
　　**
　　
　　“哔”的一声，指纹器上的显示时间是9：00，迟小雨晃动着脑袋坐到座位上，为自己及时赶到而兴奋不已。
　　
　　刚坐下没多久，张姐从门外进来，走到迟小雨桌前，甩了一张文件给她。迟小雨低头看看，竟是关于节约用电的注意事项。
　　
　　“上月公司用电再创新高了，这是关于节电的章程，文件去多复印一些，发放到各个部门，最好能给我人手一份！”张姐语气不太对劲。
　　
　　“发电子邮件不就好了么？”迟小雨坐在椅子上仰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发到各个部门，最好人，手，一，份！”张姐一字一顿地重复。迟小雨忙点头。待张姐回到自己位置。迟小雨转身对上身后的小王，小声问道：“我们这么大一公司，还差这点电钱？”
　　
　　“没有不差钱的公司，只有不差钱的老板！”小王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
　　
　　迟小雨晃着膀子去复印机处复印去了。
　　
　　设置好份数，她便老远离开复印机。据说复印机的辐射也不小，她可不愿一份份地在那等着。
　　
　　实际上迟小雨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对于行政也没什么太多概念。现在想想行政部门干得大概都是些体力活和得罪人的活。甚至有别的部门的人跑来告诉迟小雨饮水机的水没有了，让她去换一桶。迟小雨反问来人“这不是后勤部的事么？”来人一脸茫然地回一句“有什么区别？我挨着你们近。”
　　
　　想来这次的节电制度也要遭各个部门吐槽了，而她就是自己送上门去当箭靶的。
　　
　　迟小雨后来才知道，坐在靠近门口的那个位置，就注定要外派做箭靶的，那是新人的必经路。
　　
　　果然，下发各个部门的时候，每个人脸上一脸厌恶的表情。什么难听的怨念都有。
　　
　　“大夏天的电量涨点不正常么？”
　　
　　“我们部门才用几个电，能耐发总裁办去？”
　　
　　“灯也不让开？！别让我加班，我就不开灯！”
　　
　　迟小雨总是发好文件，简略说一下转身就走，真真不敢停留半步，这怨念太强大了，断章取义也太强大了。
　　
　　各个部门差不多发好，只剩下18楼总裁办。
　　
　　“……只有不差钱的老板！”小王的话言犹在耳，迟小雨觉得18楼应该可以放弃了。
　　
　　“发到各个部门，最好人，手，一，份！”张姐狰狞的脸孔出现在迟小雨脑海，迟小雨深深吐了一口气。
　　
　　直奔18楼！
　　
　　18楼另有前台秘书在前厅坐镇，拦了迟小雨问她什么事。
　　
　　迟小雨一顿，突然直了直腰板，拿起手里的文件冲着那秘书挥了挥，也不说话。
　　
　　秘书一愣，似乎没见过迟小雨，“江总不在。”
　　
　　迟小雨闻言一震，心里欣喜若狂，脸上却隐忍着不敢表现出来，“那我把文件放在他桌面上好了。”说着故作镇定地直接往走廊里面走去。
　　
　　秘书犹疑地看了看迟小雨背影，也没再说什么。
　　
　　……
　　
　　迟小雨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简约现代但却大气华贵的装修让她瞠目结舌。
　　
　　原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