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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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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皇上外出避暑,宫中清净得很,徐南风便陪贤妃多聊了几句。儿女前来探望,贤妃很是高兴,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拉着徐南风去试她新做的衣裳,弄得一旁的九公主撅长了嘴,闷闷不乐道:“母妃今年都还没给我做过衣裳,却给四嫂做了好几身了,偏心!”
贤妃伸指在九公主鼻头一刮,道:“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还像母妃伸手要东西,丢不丢脸?”
“那四嫂也是成家的人,为何可以像母妃要东西呀?”
徐南风忙澄清道:“我可没向母妃讨要东西,明明是母妃疼我。”
纪王曼斯条理抿了口茶,道:“小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嫁进门的儿媳却是掌中宝,不能比的。”
九公主气结,叉腰挺胸像只小斗鸡,愤愤道:“你们太坏了!”她跑出门去,朝外喊道,“剑奴,快些过来!让我打两拳出出气!”
九公主闹闹腾腾地出殿去了,贤妃素手抚过案几上的焦尾古琴,面上浮现少许忧虑之色。片刻方道,“有一事,为娘得和你们说说。”
徐南风下意识抬头,纪王也放下茶盏,恭敬道:“母妃但说无妨。”
“听说太子煊看上了徐家的宛茹姑娘,皇后也有意撮合他们,我估摸着,此事最迟中秋便有结果了。”说到此,贤妃担忧地望着徐南风,温婉道,“别的为娘倒不担心,怀儿眼睛都这样了,太子煊也没理由再为难怀儿,可我担心我的儿媳会受欺负。”
徐南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忙俯身颌首道:“母妃不必担心,儿臣自会小心。”
纪王缎带下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沉,随即道:“是啊,母妃。您应相信南风,也要相信儿子。”
贤妃这才稍稍宽心,温声说:“哎,人老了,就爱瞎操心,我儿莫要嫌弃为娘才是。”
徐南风立刻笑道:“母妃哪里老了,说是二八少女都有人信呢。”
沉重的话题就此揭过,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眨眼就过去了大半日。因皇上皇后不在,小俩口也没了顾忌,留下陪同贤妃用了晚膳才回府。
回到府中已是华灯初上,叶娘的厢房还亮着灯火。
徐南风在宫中消磨了一整日,怕冷落了叶娘,便敲了敲门,进去同叶娘打了个招呼。
摇曳的烛火旁,叶娘指上戴着顶针,膝上放着剪子和绸布等物,正罕见的在做针线活。
徐南风不禁一怔,她是有多少年不曾见过叶娘缝补了?
记得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穷得连鞋也穿不上,冬天脚丫子冻得发紫皲裂,叶娘便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旧衣裳,取了旧棉被的棉絮,在雪夜借着窗外昏暗清冷的月光,用粗糙的手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为徐南风做了一双千层底的棉鞋。
那是徐南风的过往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娘,这么晚了还不睡呢?”徐南风笑着走进去,问道,“今日怎么有雅兴,做起了女红。”
叶娘的脸上浮现一种秘密被撞破般的局促,下意识将手中纳了一半的鞋底藏了藏,讪讪道:“左右也是闲着,打发时辰而已。”
“这是好事呀。”徐南风鼓励她,又摸了摸叶娘膝上的绸布鞋面,“绣鞋?是给您做的吗?”
“不是,是给你的。”
没料到如此,徐南风讶然道:“给我?”
第33章 心动
今夜清风无声; 连星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叶娘有些不好意思,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袖,低声道; “贤妃娘娘给你做的那些衣裳; 我都见着了,很好看; 娘做不出来,娘只会纳鞋底; 很多年没做过了; 手生得很。”
不知为何; 徐南风有些眼眶发热,她掩饰似的低下头,笑道:“女儿吃穿不愁; 您不用这般费心的,只要您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纳一千双鞋都管用。”
“我知道,南儿有出息; 但为娘想给你做。”叶娘说着,自己声音也有些发哽,她用带着顶针的手擦了擦眼角; 长舒一口气道,“你对娘好,娘都知道。以前娘忽视了你,总让你处处为难; 如今醒悟了,想对你好,想补偿你,却不知该从何做起。”
烛火噼啪跳跃,映亮了叶娘鬓角的几根银丝。恍然间,徐南风才察觉到,原来母亲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岁月流淌中,变得如此沧桑了。
那一刻,她的心底似有千般情绪叠涌,唇瓣微微张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娘将针头往发间拨了拨,缓慢而认真地将鞋面与鞋底缝合,缝两针,又停下来抹了把湿润的眼角,说:“南儿,说出来不怕你厌恶,过去的十余年,娘无时无刻不活在怨恨与嫉妒之中。嫉妒张氏,怨恨你爹,甚至怨恨过你……有时候夜深人静时,娘一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也怨恨过上天,心里想着若是你那短命的兄长还活着,也不至于使我沦落到这般境地。”
“可话说回来,我怨天怨地,最该怨的还是我自己。南儿,娘不争气,娘对不起你。”叶娘湿红浑浊的眼中满是愧疚。
可徐南风知道,许多年前叶娘那爬满皱纹的脸也曾艳惊一时,她粗糙的双手也曾嫩如削葱,她浑浊的眸子也曾清澈多情,不过遇人不淑,一点一点将她的青春和自尊碾为齑粉。
徐南风拉住母亲的手,发自内心地微笑:“您若能下定决心重新开始,那是再好不过的。”
叶娘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叹道:“南儿,娘给你做完这双鞋,娘就离开这儿。”
徐南风笑意一敛:“怎么又提离开的事了?”
叶娘见徐南风沉了脸色,忙解释道:“娘不是要回你爹身边,娘想回荆州老家,买座小院子过过清净的日子。洛阳街市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大,我怕哪天遇见了你爹,他一放下身段求我,我就会忍不住心软……倒不如一走了之,不必在管这些糟心事。”
听叶娘如此计划,徐南风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回徐府,什么都好商量。”徐南风想起了贤妃所说的,太子要将徐宛茹纳进东宫之事,心中担忧,便道,“这事计划起来需要些时日,娘你再等等,现今局势不太平,我也不放心您一个人离开。”
叶娘还有些犹疑:“我一个老婆子,总是呆在王府蹭吃蹭喝,我怕别人会说你闲话。”
徐南风笑了,安抚道:“谁敢说我们闲话?即便说了也无妨,不会掉肉的。”
叶娘难得不再坚持,只笑了笑,声音有着刻意放低的温柔:“好,听你的。”
“以后无论您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先同我商议。”徐南风又低声交待了叶娘几句,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绣鞋刻意明日再做。”
叶娘点点头,起身送徐南风出了门。
后院莲香阵阵,夏虫清脆,徐南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抻了个懒腰,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哼着小曲儿,穿过长廊,蹦上台阶,笑着推开了寝房的门,唤道:“少玠!”
纪王刚刚沐浴过,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上也没有蒙缎带,露出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他侧着头,方便一旁的八宝给他擦干发丝,温声望来,笑道:“夫人何事如此开怀?”
徐南风双手背在身后,步履轻快地蹦了过来,嘴上的笑意怎么都绷不住。她一向冷静稳重,还是头一次流露出这般少女的娇俏来,连八宝都感到了稀奇,笑问道:“夫人遇到了什么喜事呀,嘴都笑到耳朵根了。”
徐南风从八宝手中接过干帕子,坐在纪王身边,抬手给他擦头发。
八宝挺有眼力见的福了福,抿唇笑道:“那夫人和王爷先聊,奴婢告退。”
说罢,她掩门退了出去。
徐南风哼着小曲儿,一缕一缕擦着纪王柔顺的发丝。纪王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开口说话,忍不住抬手覆在她拿着帕子的手上,微笑道:“何事将你高兴成这样,现在总能说说了罢?”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家王爷特别厉害,若不是听了你的计谋,我还真不知该如何让我娘迷途知返。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她在王府过得逍遥自在,当真不想回徐府遭罪了,今儿还说在给我绣鞋子呢。”
徐南风解决了叶娘的一大难题,心中高兴,连说出来的话都格外甜。
纪王显然被那一句‘我家王爷’取悦了,嘴角笑意更深,低声道:“还有更厉害的,夫人一试便知。”
他话中藏话,徐南风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他说的是床笫方面。
她登时脸有些发烫,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无奈道:“少玠变坏了。”
纪王却是笑道:“好,只对夫人好;坏,也只对夫人坏,有何不可?”
是谁说玠四郎温柔懦弱好脾气的?分明蔫儿坏!
见徐南风哑然,纪王握拳抵着鼻尖低低闷笑,片刻又抬起头来认真地望向她的方向,温声道:“南风,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徐南风唇角微翘,轻声说:“我在你身边呐。”
“我说的是一辈子。”纪王嗓音低沉,如玉石之声。
徐南风愣了一会儿,起身道:“我该去沐浴了。”
纪王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走偏了些许,只堪堪拉到了她的袖边。徐南风回首,刚巧撞见纪王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下一刻,他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坐在榻上仰首看她,“你不必急于回答,也不必有压力,我愿意等你。”
“……好。”她情不自禁地点头,强作镇定地走出门去,实则一出门便躲在看不见的墙角,捂住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直喘气。
纪王的眼睛里,一定住着一只蛊惑人心的狐仙。
她如此想着,伸手拍了拍燥热的脸颊,竭力舒散心中那股陌生的悸动。相处越久,她对他的好便越发没有抵抗力,长此以往,她怕是要深陷进去了。
沐浴回来,纪王依旧倚在床榻边等她。听到她细微的脚步声,纪王便捧着干帕子朝她招招手,道:“过来。”
徐南风知道他是想给自己擦头发,便摆摆手道:“不用了,你早些歇息,我自个儿来便可。”
纪王执意道:“你每次都不将头发擦干,还是我帮你罢。”
他难得强硬一次,徐南风不好拂了他面子,只好乖乖坐在床沿,垂下头,任由他温暖的指腹从自己的脸颊滑过,摸到那千万如瀑的青丝。
他手法轻柔,一缕一缕擦过,没有丝毫不耐。徐南风惬意极了,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意正浓,身子一歪倚在榻沿上,进入了梦乡。
纪王搁了帕子,轻唤一声:“南风?”
没有回应,纪王这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自从成亲后,他便不喜身边有侍从打扰他与南风相处,因而没有安排侍婢侍奉在旁。他只能亲自起身,摸索着从金勾中放下纱帐。
床榻很宽,此时徐南风占据了外侧的位置,纪王不想惊醒她,便只能越过她的身躯躺在床榻里侧。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脚,孰料刚挪过去半个身子,徐南风却忽的惊醒了,下意识攥住身上之人的袖子用力一拉,警惕道:“谁……”
纪王一个不稳,撑起的身形塌下,便重重的压在了徐南风身上,嘴唇刚好碰到她的唇瓣,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吻。
纪王怔住了,徐南风也倏地瞪大了眼,僵硬的视线落在与自己紧紧相贴的纪王身上。
轻薄的芙蓉纱帐轻轻鼓动,帐外的昏光隐隐透入,将纪王的容颜映衬得朦胧万分。
唇瓣相贴,发丝交缠,徐南风睡意全无,双手依旧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紧到指节都泛了白。
她脑中晕乎乎的仿佛打翻了一罐浆糊,甚至忘了推开他。
半晌,纪王回神,似是安抚又似是奖赏地舔了舔她的唇瓣,哑声道:“有血腥味,磕伤你了?”
徐南风这才感觉到下唇隐隐作痛,下意识用手一摸,有一丝淡淡的红。
徐南风一手捂住磕破的嘴,一手撑在纪王宽厚的胸膛上推了推,口中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纪王从她身上起来,担忧道:“严不严重,我让八宝给你拿药来?”
徐南风并不想让别人瞧见她此时的窘态,红着脸含糊道:“不……嘶,不严重。”
纪王又询问了几遍,徐南风坚持不叫人来上药,他便也没了法子,只好仰躺在她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胸腹处,叮嘱道:“也罢,先睡吧,明早起来若是红肿,定要上药。”
徐南风应了声。
片刻,身边的纪王又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稚子般的天真 ,温声道:“这是本王生平第一次的亲吻,夫人味道非常不错。”
徐南风猛地将被子拉起盖在脸上,瓮声道:“快别说了。”这也是她的第一次啊!
纪王低声闷笑,拍了拍‘蚕蛹’:“别闷坏了自己。”
于是第二日清晨,晨练的姚遥腿上绑着沙袋从徐南风面前路过,片刻又倒退着跑回来,盯着徐南风嘴上的伤痕看了半晌,狡黠一笑:“啧啧,厉害厉害,你和王爷还真下得去嘴啊!”
徐南风恼羞道:“我不仅下得去嘴,还下得去手!”
说罢,一掌将姚遥拍了个趔趄。
第34章 良娣
八月初; 外出避暑的皇上率领妻儿及下属,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洛阳皇宫。
没过几日,宫里宫外便传开了; 说是太子殿下要纳徐尚书家那位才貌双全的嫡女做侧妃。不多时; 皇上亲自证实了这个消息。
八月十二,徐宛茹被封为徐良娣; 正式入住东宫。因是妾室,这门婚事没大肆操办; 但因为徐良娣仅次于太子妃的地位; 将来太子登基; 少说也会是贵妃之尊,到也让徐家跟着风光了一把。
太子纳妾之后没几日,便是中元佳节。按照惯例; 中秋节皇宫不会设国宴,而是休假一天,让百官能回家团圆。
虽无国宴,家宴还是有的; 皇子皇孙们也无例外,晚上象征性地同皇上皇后用个膳,赏会儿歌舞和月色; 便算是团圆了。
徐南风今日穿了湘妃色的上襦,配珠黄绣银牡丹的罗裙,手挽烟霞色的薄纱披帛,青丝绾成干练的双刀髻; 按品阶插着花钿礼钗,淑仪中透出几分青葱明艳。
纪王照旧是绛紫色的礼服,脖颈处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衣领,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两人提前了一个时辰入宫,御园中已经摆好了诸多案几和坐垫,供赴宴的皇亲国戚游玩休憩。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徐南风与纪王在御园中闲逛,正巧碰上了指挥巡逻的杨将军,双方便寒暄打了个招呼。
“……西南海寇未平,纷争不断,岭南王自家的破事都拎不清,哪有什么心思出海平寇。”不知怎的扯到了外患,杨将军刚硬的脸上满是愠怒,沉声道,“皇上将心思放在对抗北方胡贼上,没空管南海沿岸,否则本将军定要亲自领兵南下,将那犯事的倭寇一网打尽!”
纪王道:“岭南王年老体衰,又后继无人,依本王看来,岭南王室用不了多久便要换血了。”
一听到他们在商议国事,徐南风便主动避嫌退下,独自沿着卵石铺就的小道朝藕池画桥上走去。
谁知那么巧,刚走了两丈远便见一对父女从画桥的另一端款款走来,男的蓄三尺美髯,一身朱红的官袍,女的年少貌美,一身鹅黄的宫裳,正是徐谓和徐宛茹。
若非皇后懿旨,特许开恩,以徐家父女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皇室家宴的。
徐南风暗自皱眉,即便隔着十几步远,也依旧能听见徐宛茹那银铃似的娇笑声。
她实在是不想遇见徐宛茹那张跋扈的脸。
后退,显得自己胆怯。迎上去,又显得自己殷勤。她干脆站在桥上不动,冷眼看着那对父女走来。
徐宛茹也瞧见了她,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眉梢眼角尽是睥睨尘世的傲气。徐南风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妾室的身份能让她骄傲成这样?
徐谓脸上的表情十分牵强,不尴不尬地朝徐南风做了个揖,算是打招呼。
“画桥只有这么宽,劳烦纪王妃挪挪贵足,让一下路罢。”徐宛茹用细嫩的指尖拢了拢耳垂上精致的翡翠耳坠,漫不经心地一笑,眉眼间尽是与年龄不符的妩媚风姿。
徐南风拢着袖子微笑,声音有些冷:“论地位,我是纪王正妃,而你只是太子妾室;论品阶,我是正二品郡王妃,而你只是三品徐良娣;论辈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怎么说也是应该你让路罢?徐良娣才名在外,竟是连这种规矩也不懂?”
徐宛茹脸色变了变,咬着红唇,半晌才强压下屈辱之意,绽开一抹虚伪的笑意:“纪王妃,说话可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将来谁尊谁贱还不一定呢!”
“茹儿。”徐谓低喝,以眼神示意徐宛茹住嘴。
徐南风笑意不减,眯着眼道:“当今圣上身强体健,你这么急着想做贵妃,岂不是在诅咒当今皇上?徐良娣,说话不要不留情面,这句话还给你。”
徐谓久经官场,自然能屈能伸,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来,拱手道:“徐良娣年纪小不懂事,万望王妃娘娘见谅。”
徐宛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方才的嚣张转瞬即逝,无辜道:“父亲说得对,是妹妹说错话了,王妃勿要见怪。”
说罢,她盈盈一福,退到一旁,主动给徐南风让路。
“年纪小和不要脸是两回事。”徐南风嗤笑一声,抬眸直视他们的眼,“希望徐尚书和徐良娣记住,我只想过我的安稳日子,没心思同你们玩心计,但若你们步步相逼,我便睚眦必报。”
说罢,她一颌首,与徐宛茹错身而过,一袭精致的湘妃色裙裳摇曳生姿。
“此时得意什么!等着瞧吧,我迟早会成为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女人!”徐宛茹紧握成拳,涂有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徐谓颇为忧虑:“茹儿,万事不要急功近利,能忍则忍。”
“父亲,你该知道我从不愿屈居人下!等着吧,我自有妙计。”她目光阴狠,一个歹毒的计谋在心中缓缓酝酿成形。
徐南风沿着卵石小路往回走,见纪王还在远处等着,便朝他走去,轻声问道:“同师父聊完了?”
纪王微微一笑,牵住她的手道:“刚才听杨将军说,你在画桥上遇见了徐良娣?”
“是啊,那丫头同她母亲比当真是嫩多了,还想着给我立威呢。”
“她可曾为难你?”
徐南风一见到纪王的笑颜,听到他温润低沉的嗓音,心中仅存的一点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她漫不经心的一笑,洒脱道:“你放心,他们欺负不了我。”
纪王摩挲着她的指尖,低低一笑:“是啊,我们家夫人最厉害了。”
徐南风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想起她无意间曾脱口说过的‘我们家纪王最厉害了’,不禁脸一热,哼道:“你这人,真是蔫儿坏。”
纪王于是笑得愈发开怀。
西边日落,东边圆月缓缓升起,诸多皇子皇孙一一盛装出席,宴会便在这一片灯海与歌舞声中展开。
期间皇帝会例行考察儿孙们的学业,故而有类似于行酒令的斗诗环节,以赏月或咏桂为题,自由创作诗文,得到皇帝赏识或拔得头筹者,均有重赏。
几位年幼的小皇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乞求得到父皇的一丝赞誉。唯有太子与纪王两位成年皇子淡然饮酒,没什么兴趣参与。
太子位高权重,自然不需要以卖弄文采博人眼球,而纪王向来不得宠,也没人会请他作诗,乐得清闲。
徐南风倒觉得这是好事,她就想安安静静地与纪王喝喝酒,赏赏月。
孙皇后似乎很喜欢徐宛茹,一直让皇上钦点徐良娣作诗,连作了三四首,皇上大喜,命人赏了徐宛茹一对玉如意,可谓是给太子挣足了脸面。
一时间,连太子妃都隐露出艳羡之意。
宴会正酣,孙皇后忽然发话道:“纪王妃与徐良娣乃是亲姐妹,徐良娣才华横溢,想必做姐姐的也不会差罢?”
皇后发话了,皇上也便顺着话茬:“纪王妃可会作诗?”
徐南风放下酒樽,心里一咯噔。
徐宛茹饶有兴趣地望来,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徐南风读过几句诗,但比不上有正经夫子教授的徐宛茹。若是强行赋诗,又低人一筹,怕是会让满场的人看笑话。
纪王想要开口,徐南风却在案几下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接着,她起身一拜,温声笑道:“回陛下、娘娘,儿臣自幼所学与徐良娣不同。徐良娣学文,而儿臣习武,不可相比。”
“险些忘了了,你是杨爱卿的女徒儿。”皇帝双手平搁在膝上,略带期许道,“朕平生以武治国,最爱铿锵勇士,纪王妃,你可会舞剑?”
闻言,徐南风便知自己赌对了,朗声道:“愿为陛下献丑!”
好在剑法是她早就烂熟于心了的,说来惭愧,她也只会这么一套剑法,练了七八年,不说炉火纯青,至少拿出来糊弄一下人还是可以的。
剑走龙蛇,寒光如电,旋身腾挪间,珠黄的罗裙如莲展开,别有一番巾帼之美。
挺身,收剑,抱拳,一气呵成。
皇帝道:“好。”一个字,已是莫大的认可。
孙皇后察言观色,忙命内侍道:“将我那对三色彤手镯拿来,赐给纪王妃。”
徐南风再拜,道:“谢陛下,谢娘娘。”
算是虚惊一场了。
将剑还给内侍,徐南风回到席间坐好,纪王的手在下一刻攥住了她,压低了嗓音道:“夫人的剑法,光听剑啸便知气势如虹。”
徐南风笑笑,捂住砰砰直跳的胸膛道:“其实我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出错,给你丢脸。”
一场家宴在有惊无险中度过,直到月上中天,宴会才散去,众人尽兴而归。
太子新婚燕尔,又沉溺于徐良娣的美色,归程上特意准许徐良娣与他同车。
但徐宛茹似乎不太开心。
“宛儿为何闷闷不乐?”太子将徐宛茹搂入怀中,沉声问道。
徐宛茹顺从地趴在刘烜怀中,柳眉轻蹙,娇声道:“殿下,妾身心中所忧,不知该讲不该讲。”
“说来听听。”
“妾身的庶姐徐南风行为乖张,迫使父亲一怒之下与她断绝父女关系,这事想必殿下已经听说了。”
徐宛茹满面愁容,继而道:“可是您不知道,她出嫁那天还扬言说要借纪王的势力,报复徐家呢!她向来嫉妒我,妾身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太子冷笑,不以为意道:“纪王?我那个软柿子般的四弟,能有什么势力给她借?”
徐宛茹红唇轻咬,抬起水汪汪的眼来:“可是今日在画桥上遇见庶姐,她还对妾身出言不逊。方才在宴上您也见着了,她借着舞剑为由,实则数次将剑刃对准了妾身。”
说罢,她柔柔地拉起太子的手掌,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胸口的绵软上,委屈道:“妾身受了惊,直到现在,胸口还闷的慌呢。”
太子冷硬的嘴角一勾,眸色暗沉沉的,手下用力揉捏了一番,哑声道:“宛儿不必忧心,纪王府的人便是有十个胆子,也翻不起风浪。他那边但凡有风吹草动,我可以即刻要了他的命。”
徐宛茹凑上红唇,在他耳畔娇笑:“还是殿下疼我。”
第35章 亲吻
中秋一过; 紧接着便下了几天绵绵的秋雨,放眼望去,满地彩菊零落; 连风都泛着湿凉之气。
今儿倒是放了晴; 东宫的绿瓦簇然如新。徐宛茹端坐在镜前,细细地描眉敷粉; 点上绛红的樱唇。
随她一起入宫的贴身侍婢如意夸赞道:“娘娘真乃天姿国色,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宠爱您; 有什么好用的好玩的; 都第一时间送到您这。”
徐宛茹对侍婢的奉承不以为意; 嗤笑一声:“得宠有什么用,还不是低人一等,日日都要去太子妃那儿请安。从前在家中; 向来只有别人向我请安的份,如今倒要我看别人脸色行事了。”
说着,她将柳眉一蹙,“将我头上那金蝶展翅的簪子取了; 免得她又说我堆金砌玉,过于僭越。”
如意不敢多言,忙将那支簪子取了; 仔细的放回妆奁盒中。
装扮完毕,徐宛茹照例要去正殿给正妻请安。她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来,一口一个姐姐将太子妃哄得开怀不已。半晌,徐宛茹的视线落在了太子妃的香囊上; 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意。
“徐良娣在看什么呢?”太子妃笑着问道。
徐宛茹计从心生,掩唇一笑,道:“妾身见姐姐腰间的香囊别致,香味也十分独特,一时好奇。”
太子妃没多想,摸了摸腰间的双鲤银香囊,解释道:“这是本宫娘家送来的香囊,别处可买不到,你若喜欢,本宫房中还有两只新的,送你便是。”
徐宛茹如吐信的毒蛇,笑着说:“那妾身便先谢过姐姐了。”
秋风袭来,从泛黄的枫叶上头卷过,裹挟着满腔清冷的桂香,一路朝宫墙外吹去。
徐南风今日难得出门,去见了一个人。
叶小彪畏手畏脚地站在茶楼雅间中,与他并肩站立的还有另一位中年男子。十余年未见,当年的当铺小伙计已变成了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蓄着小胡子,眼神却是广见世面的伶俐,见徐南风虽衣着朴素,但气质出尘,便知定是贵客,忙躬身作揖。
叶小彪推了推李之年,殷勤道:“表妹,他就是李兄,如今已是李家铺子的掌柜了。”
说着,他又将几本陈旧的簿子呈上来,道:“徐家族谱在你爹那,我费了好些心思才弄了一份过来。还有,这里是叶家的族谱和县志。不过县令大人有言,年底之前需将县志还回去。”
徐南风翻开徐家族谱,发现缺少了一页,关于徐谓原配妻子叶氏及早夭兄长信息的那一页不知所踪。
再看县志,有关徐秀才妻子叶氏的文字记载也全被墨笔涂抹掉了。
她蹙眉,问道:“族谱和县志是残缺的?”
“这……”叶小彪忐忑道,“不敢骗你,我拿到的时候便是这样了。”
徐南风沉思了一会儿,便知多半是徐谓和张氏先一步动了手脚。见李之年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便合上簿子道:“知道了,你且出去,姚公子会将之前许诺的东西给你。”
徐南风微微一笑,对李之年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李掌柜与我乃是同乡,不必拘束,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不敢,娘娘,草民站着便是。”李之年掬笑,很会审时度势,客套道,“上次见面,娘娘还只是个奶娃娃,十几度春秋晃过,娘娘飞黄腾达,草民却是老了。”
“当年我爹金榜题名之时,掌柜的可曾见着他?”
“见着了见着了,令尊骑着一匹缀了红绸的枣红大马,手执状元令,打马游街,风光得很。”
徐南风若有所思地点头,将热茶推到他面前,直言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番费尽周折请掌柜的来,是有一事相托。”
“王妃请说,草民必当尽力。”
生意人大多精明干练,在没有完全信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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