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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宠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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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个小院子。沈妩月在厨房做饭,红着眼向外看:“回来了?今天回来挺早。吃饭了吗?”
“没。”沈凛程脱下手套放在桌上:“不是说我来做饭?”
“我也没什么事。”
沈妩月年逾四十,风韵犹存。只是瘦,白,像是常年见不得风的病人。她怔了怔:“怎么剪头发了?”
沈凛程进了厨房,接过勺子:“找了个工作。得剪头发。”
“你读初中那会儿班里不让留长头发让剪寸头,怎么说你都不听。”沈妩月咳嗽着坐在椅子上,回想着:“那会儿那股拗劲儿,怎么现在到是肯剪了。”
她问:“什么工作?”
沈凛程把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到盘子里:“保安。”
沈妩月喝着水:“保安啊,挺好的。好好做。”
“你要是在那家里,怎么可能到了去做保安的地步?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一个大小伙子…”
沈凛程递过去米饭:“别说了,妈。”
“半个月休三天假,其余时间都得在那边住。我给你买好了食材,都在冰箱,不许吃泡面,知道吗?”
沈妩月却答非所问:“那天你爸来过…”
“别说了!”他很急躁,“我没爸,我只有你。”
沈妩月絮絮叨叨:“他没看见我,我倒是偷偷看见他了。今天你那边的弟弟过生日,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开始流眼泪:“阿凛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做了错事。”
沈凛程沉默:“吃饭吧,妈。”
那边的弟弟?他哪来的弟弟?
一顿饭不欢而散。沈凛程简单收拾了行礼,给了沈妩月一个拥抱:“妈,好好吃饭。两个星期之后我再回来看您。房租钱已经交了。”
“你真不去看看?毕竟是一家人。”
沈妩月年轻时遇见周政。她做了错事,和周政有了孩子,可那时周政已经有了婚约。周政与富家小姐成婚,瞒着沈妩月,等到孩子出生时一切都晚了。沈凛程从小寄人篱下,没人把他当做周政的孩子。他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改了名字,由周改为沈。
骑摩托车经过酒店,沈凛程停下。隔着车水马龙,透过玻璃窗户,他看见周睿。那个他名义上的弟弟,与他眉眼见有三分相似。他一身白色西装,站在灯下,像个白马王子。周政一脸慈爱,向众人宣布:“今日犬子成年,宴请大家。众位光临,蓬荜生辉。”
沈凛程冷笑。
过了会儿,沈凛程看见了林窈。这些上流人物的聚会,极其容易遇见熟人。她穿着小黑裙,头发挽着,露出洁白修长的颈子。过了会儿,周睿拿着甜品去找她,两个人站在灯下,像是副画。
美丽的事物总是虚妄,引发人亲手摧毁的冲动。
沈凛程舔了舔尖尖的虎牙。
林窈去洗手间,自己单独一人。她在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玩,一蹦一跳。走廊空无一人,后工业时期的吊灯发着暖融融的光晕。
经过拐角,忽然有人伸手把她拦在怀里。林窈抬眸,看见了熟悉的脸。她愣愣的:“你怎么在这?”
沈凛程:“工作。”
林窈疑惑:“工作?”
他穿着皮质上衣,斜开着衣领,露出喉结。实在是太硬了,林窈撇了撇嘴:“你先松开我。”
还是那股柔软的栀子花香的味道,丝毫没有攻击性。她推了几下,推不开,反到挣扎着衣领下滑。沈凛程舔了舔唇,附在她的耳朵边:“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不害怕?”
“那边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看。”沈凛程抚摸着她的发尾,“作为你的保镖,是不是有责任跟着你呢?嗯?”
林窈一个机灵,警惕的打量周围。爸爸和她说过,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自己单独行动。她开始发抖,小声说:“什么样的男人?”
“黑,胖,个子高,脸上有道疤。”沈凛程说的一本正经,“他手里拿着把刀,正在找你。”
林窈眼里涌出泪花。她瑟缩着,揪住他的衣领:“那他走了没?”
沈凛程把她按在墙上,用身体挡住她,也挡住了那个胡编乱造出来的“绑匪”。他笑了笑,食指抵住她的双唇,压低声音:“嘘,别说话。”
漂亮的女孩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乞求的,可怜的,眼巴巴的看着他。沈凛程心里咯噔一声,有东西顺着石缝悄悄探头。他心想,他可真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竟然连傻子都骗。
第4章 惩罚
周睿一直不见林窈回来,就去找她。林伯庸和齐雅商议:“周家家大业大,似乎不错。”
齐雅看着周睿的背影点了点头:“阿睿对窈窈也好,两个人一起长大,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什么时候定婚约?”
齐雅含笑看着他,温声说:“你决定吧。”
周政皮鞋锃亮,端着酒杯走来:“林兄,许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林伯庸与周政十几年前举家迁到临海市,可以称得上多年合作好友,在临海市各占一方。林窈和周睿同一年出生,一起长大,两家人知根知底。林伯庸笑:“周兄可是个大忙人。”
周政:“有些日子不见窈窈,可更漂亮了。我家哪里都好,就是缺个漂亮儿媳妇,我看着窈窈就不错。”
林伯庸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们都年纪大了,以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咯。周睿这小子我看着也不错,适合当女婿。”
周政大笑:“那就定下来。”
三个人碰杯。
喧哗的大厅掩盖了这一切。
周睿和林窈是青梅竹马,两个人经常见面。即使周睿在国外留学,也会定时给林窈寄礼物。
看林窈一直不回来,周睿到走廊找她:“窈窈,你在吗?”
林窈缩在角落里啜泣,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在这儿。”
周睿看见了她,疾步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她哭的眼都红了,拿出手绢问:“怎么了你?”
林窈靠着墙:“有人…跟着我,然后保镖,他,过了会儿就走了。…有人跟着我!”
林窈经不得吓,她神经衰弱,有轻微的臆想症。
周睿给她擦眼泪:“傻了吧你?哪里有人。这酒店安保很好,不可能有人进来。”
林窈不相信:“就是有人,那个保镖说的。他,他…”
周睿:“保镖在哪儿?”
“走了。”林窈一直发抖,“小时候就是有人一直跟着我,然后就,我…”
周睿有些心疼,把擦过眼泪的手绢塞在她手里,一边安慰着:“你想多了。没人。走,回大厅。”
“真的有人。”
“你看见了?什么人?”
“一个胖子,黑,高,手里拿着刀…”林窈啜泣,尖叫着捂着脑袋:“就是有人!”
周睿抱住她,安慰似的轻轻抚摸:“没有人。乖,听话。别害怕。”
林窈瑟瑟发抖,揪住周睿的衣角,眼底含泪。
周睿深呼吸,拉住林窈的手:“真的没人。我来的时候就没人。现在,你跟着我,我送你到房间,行吗?”
林窈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淋了雨的洋娃娃。
到了大厅,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周政站在台上宣布:“今日,除了犬子生日,还有一件事要庆祝。今天我正式宣布,犬子周睿与林家爱女林窈订婚。”
记者按下快门键。在一片闪光灯里,周睿匪夷所思的看着周政。林窈被闪光灯照的刺眼,拿手挡了挡。台下不乏有庆祝声音,林伯庸与周政握手。
这不是两个年轻人的婚约,而是两个世家的联合。
沈凛程在二楼角落里看着,脸上带着嘲讽的嗤笑,看着楼下热闹的一幕。
宴会过后,周政送林家一家人上了车。没人时,周睿才发出抗议:“爸,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周政回头警示:“闭嘴。你不喜欢林窈?”
他心脏不好,吃了两片药就要上楼。
周睿迟疑:“喜欢……可为什么这么快?着急把我从国外叫回来,就是为了订婚?”
周政拿着杯酒:“你懂什么?娶了她,半个林氏都是你的。”
“可…”周睿犹豫着,“窈窈年纪还小,这么把事情定下来是不是有些仓促?”
周政恨铁不成钢的回头:“妇人之仁!林窈总会是你的,早晚有什么关系?你简直和你大哥没法比。”
周睿性子温和,善良。
简而言之,不适宜在商场打拼。
周睿语气迟疑:“知道了,父亲。”
“这几天不要出去,多去林家,买些东西。”周政安排的妥当,拍了拍周睿肩膀:“不要让我失望。”
“是,父亲。”
沈凛程低头看着这幕,转身戴上鸭舌帽。
回去的路上,林窈搂着林伯庸的胳膊不松手。林伯庸一脸慈爱:“怎么了?乖女。”
“我不想结婚。爸爸。”林窈一张小脸皱皱巴巴:“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林伯庸慢慢拍着林窈的肩膀:“你不喜欢周睿哥哥么?乖女。他有能力照顾你。”
林窈咬唇:“我不想离开你,爸爸。”
林伯庸笑:“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
林窈摇头不说话。
林伯庸劝道:“阿睿是很喜欢你的。以前是,现在还是。你要好好和他相处。”
林窈转移话题:“我也不喜欢那个保镖,爸爸。他总是跟着我。”
“谁?沈凛程?”
林伯庸解释:“就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一直跟着你。等你结婚成家了,就不用保镖天天跟着了。”
“我不要结婚。”林窈看着窗外。
齐雅笑着:“你不结婚,难道要在爸爸妈妈身边呆一辈子?”
林窈撅着嘴,指尖在玻璃上画着星星,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要结婚。”
齐雅叹气垂眸。
汽车驶入夜色。
沈凛程打开水龙头冲凉,水蔓延着结实强壮的腹肌滚落下来。关上水阀,那双楚楚动人的泪眼又浮现在眼前。
真干净啊,像张白纸。
他面无表情,眼尾微微上挑,内双的眼睛有些凉薄的意味。沾了水珠的睫毛分明,拿了大毛巾下来。舍友池岳边打游戏边问:“学校怎么样啊?”
“还不错。”沈凛程套上卫衣,肩胛骨线条明显。
池岳:“以前我也干过这行,工资给这么多的还是第一家。”
游戏结束,池岳在单人沙发上瘫着:“不过说实话,林家那小姐长的真不错。”
“诶,你觉得呢?”
沈凛程放下毛巾。
“一般吧。”
池岳呵了声:“真的?可别介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以前是干哪行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关门声。
“嘁,脾气真坏。”池岳拿着游戏遥控继续。保镖单独配置的屋子客厅三个人通用,不大也不小。配有特定的娱乐设施。楼下是佣人房,再楼下是地下运动场。
沈凛程关上卧室门,拿出笔记本。
处理了一些无关信息,他打开邮箱发邮件。沈凛程高中自学信息网站,技术不错,能独当一面,整理个人信息之后关灯睡觉。
林伯庸查不出他的底细是有原因的。
他的身份,地址,证件号码,除了名字之外,一切证件信息都是假的。做的信息几乎天衣无缝,毫无漏洞。
在酒店楼下抓住小偷,让林伯庸“恰巧”看见,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抛出的橄榄枝。没有人会质疑沈凛程的身份,他是很普通的应职人员。
不到十点,林家已经进入休息时间。这是一片安静的别墅区,别无噪音。沈凛程却难以入睡,脑海里回想幼时的一幕幕。包括同龄人的嘲讽与谩骂,这些梦魇无时不刻的包围着他,无法解脱,也无法忘记。
高高的顶楼上,林窈赤着脚坐在沙发前叠千纸鹤。她手指纤细柔软,红色的千纸鹤被放在一旁。喝了口牛奶,林窈推开窗户,看天边的暗星。窗边的矢车菊开了,淡黄色的,一小朵一小朵的堆积。林窈眨了眨眼,漂亮的锁骨上戴着一粒珍珠。她松手,千纸鹤在夜风里张开翅膀,借着晚饭落在后院某处窗台上。
窗台里,沈凛程睁开眼睛。
林窈丝毫无察觉,开心的起身下楼。回卧室睡觉。她的屋子沾着暖色调的壁纸,白色的梳妆镜,一串星星灯,依旧开着灯,林窈进入梦乡。梦见了一个可恶的男人,掴着她的腰让她别动。
在梦里,林窈鼓起勇气踢沈凛程的裤脚。可是在现实生活里她可不敢,只能怂怂的祈祷着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由。
那股凛冽逼人的气息像真的似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里面有着一望无际的冰原。林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走廊的大厅里到底有没有人?是不是沈凛程骗了她?只为了吓唬吓唬她。
林窈缩在被窝里,紧紧闭着眼睛。
她想,明天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实在不行就让爸爸撑腰,把沈凛程辞掉!再找一个听话的人来。最好不要什么都管,像个烦人精似的。
第5章 哥
林伯庸听了林窈的话只是以为她在胡闹。
“乖女,不要闹了。爸爸公司有事,得先走。”
齐雅为林伯庸系好领结,目送着他离开。
林窈换好了校服。及膝的裙摆像朵绽放的花,白色上衣,两条马尾,她撅着嘴,很不高兴的坐在椅子边:“妈,您说,我可不可以换人。”
齐雅倒了杯热牛奶:“不可以哦。一切都要听你爸爸的安排。”
“你爸爸最近公司很忙,你要听话些,知道吗?”
沈凛程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他在阳光下沉默的站着,两道剑眉,鼻梁高挺,像一尊棱角分明的雕塑。
林窈收回视线,开始吃早饭。
李妈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周公子在外面等小姐,说要一路去学校呢。”
齐雅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么早。”
林窈灌了口牛奶,拿起书包背上,嘴里嘀咕:“周睿哥哥怎么来这么早。”
李妈接过书包,向外看:“阿凛,你可以直接去学校了,路上不用看着。”
沈凛程眼睛盯着林窈:“好啊。”
林窈整理了裙摆的褶皱,加快脚步。别墅门边停着辆加长卡宴,林窈不懂车,直到看见周睿的俊脸从窗户缝里露出来。她皱着眉:“你怎么来啦,周睿哥哥?”
周睿把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微微笑着:“来送你。”
在街边,沈凛程暗自看向这里。林窈打开后车门,把书包扔进去,周睿道:“不来前面么?别人把我当司机怎么办?”
开玩笑的语气。
他十分温柔,开玩笑也不会过分。
林窈可不吃这套。
“你本来就是司机。”
她搂着书包不说话了,抱着胳膊看向窗外,侧脸白皙,一脸不染尘世。
沈凛程站在后面被逗笑。
他很快收了笑容,慢吞吞的走到公交车站乘公交去学校。
周睿尽职尽责,把林窈送进学校才开车离开。林窈进了校门,看到沈凛程在单杆处等她。他一个坐公交车的,怎么比她坐跑车的都快?林窈低着头,经过沈凛程时听见他说:“那人是你未婚夫?”
明知故问。
林窈却不懂这么多。她声音脆脆的:“不是。”
“真不是?”他痞里痞气的叉着兜,倚在单杠前,比她高两个脑袋不止。
“你怎么这么烦呀?”林窈的好脾气没了,给他一个白眼,要继续往前走。沈凛程伸手拦住她:“走错了,教学楼在另一边。”
“你别跟着我!”
“我以为我想?当保镖的,要尽职尽责。你说呢?”
林窈反应慢,吵架永远都会输,想不起来下一句说什么。她很气愤,马尾辫子一甩一甩。没话来反驳,林窈似乎认命,把书包扔给沈凛程:“帮我拿着书包!”
沈凛程挑了挑眉,单手拎在肩后,桀骜不驯的寸头。要说他是个当保镖的,估计没几个人相信。他腿长,迈了两步就能走到前面。
“真不是你未婚夫?”
“关,关你什么事!”
林窈捂住耳朵,从后门进了教室。她从书包里往外拿书,整齐的摆在桌子上。顾雪满早早的等着,满脸星星眼的看着沈凛程坐在最后一排,嘴里喋喋不休:“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啊…”
林窈心想,阿满是不是近视,早知道就早点让她去配一副眼镜了。要不然眼睛怎么这么不好用?她拍了拍顾雪满的脑袋:“阿满,你真觉得他帅?”
顾雪满:“你不觉得?老天,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小姐。要是我,肯定能把他搞到手…你看看那眉毛那眼睛,还有那两条大长腿…”
林窈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知道了。”
林窈不想让沈凛程是保镖的事被别人知道。要不然总会有人说她搞特殊。她把一小叠情书从桌子里拿出来,声音甜糯:“这是谁送的?这不好,以后别送了。”
有女生嗤之以鼻的声音传进耳朵。
“她是真傻还是装的?天天那么一本正经。”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女生们凑在一起,玩着红色指甲:“长的就像个狐狸精似的。”
碰的一声,桌子被踢到一旁。
女生们转头,沈凛程靠在椅子背上,明明懒洋洋的姿势,眼底却结着冰霜,有股慑人气势。
“别说了,没看见她那个表哥。长的不错,谁知道是不是向着她说话。”
“要不是林窈那边的亲戚,我早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女生们扫兴,起身,到了走廊外。
林窈开始写作业。别人说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像是老僧入定,不接触外面世界,也没有人能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去。顾雪满犹豫着,也开始写作业。沈凛程在后排角落,依旧懒散,眼神却落在林窈身上。
旁边一个长的小帅的男生问:“沈凛程?”
“我是贺炎风。”他伸出手:“晚上打篮球,一起?”
沈凛程打量着他,摇头:“抱歉。”
“你是林窈表哥?”贺炎风也没恼,拿出来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这班挺没意思的。一个会打架的人都没有。”
为了方便保护林窈,林伯庸象征性的向老师说明了情况,只有老师知道沈凛程的身份,别人都以为他是普通同学。
他笑了笑,像只不再锐利的箭头:“是吗?打架那么有意思?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打架的。”
贺炎风:“你这人,别以为你是林窈表哥我就会认你做大哥。进来几天了我也没见你翻过书。”
“怎么,亿万财阀继承人?”
“算是吧。”
沈凛程靠着身体,想到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说是有一半都是他的?
贺炎风吹了吹额头前的刘海:“看不出来啊。”
沈凛程看向窗外。
夏天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天波澜不惊的度过。晚上,周睿又开着豪车来接林窈,在车窗升起的时候换了表情,一脸诚恳:“窈窈晚上想吃什么?”
林窈沉默的看着他。
周睿注意到了林窈身后的沈凛程。他目光几分带着难以置信,从车上下来:“哥?”
林窈诧异的看着他。
周睿有些手足无措,脸上表情带笑,有几分期许的眼神:“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窈张大嘴巴:“他是你哥?”
沈凛程百无聊赖:“工作。”
林窈向后退一步:“他怎么会是你哥?”
周睿看沈凛程穿着B中的校服。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在这里?爸在家里说了好几次让你回家,不回么?”
沈凛程眉眼带着冰霜,三分戾气:“那是你爸。”
周睿:“哥…别这样。”
林窈依旧震惊,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一样:“天哪,你是他哥,那你应该很有钱吧?为什么来做保镖?你为什么姓沈?”
她现在脑子倒是转的快,粉嫩的双唇一碰就溢出几句话,十分好奇的看着他们。
沈凛程:“闭嘴。”
他伸手把林窈拦在身后:“抱歉,我有任务。你不能带走她。”
周睿:“你怎么在外面做保镖?是没钱么?哥,我可以给你。”他语气乞求,顿了顿:“哥,我不在国外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好的很。”沈凛程的笑容没有丝毫笑意:“被你妈追着骂。再好不过了。”
周睿说不出话来了。
林窈饶有趣味的吃瓜:“周伯母为什么要骂你?”
沈凛程:“我是私生子。见不得光。爹不疼娘不爱的。”
林窈有些可怜他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凛程看向周睿:“你不回去?我的好弟弟。”
周睿不知道该怎么办,局促不安。
林窈回眸对周睿说:“你不用担心啦。你哥哥人很好的,能把我送回去。你回家就对周伯母说,是你把我送回家的。”
她一本正经,校服上衣扎的很严实,露出洁白的一截柔颈,眼睛扑闪着。
沈凛程带着林窈转身就走。
周睿很艰难的开口:“哥…”
沈凛程回想起林窈刚刚对他的评价。
他很好?
真是笑话。
他无恶不作,盼着哪一天能世界末日,所有东西一起毁灭,归于虚无。
林窈走在他身边,依旧感兴趣的问:“你真的是周睿的哥哥吗?”
“同父异母。”沈凛程看向她,无波无澜的眼神:“怎么回去?公交会坐吗?”
“今天司机好像不来诶。”林窈微皱着眉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同父异母吗,从来没有听爸爸说过。”
“没人会说的。这是个错误。没人会在意。”沈凛程很平静,“我小时候经常挨打,周睿也是。”
林窈诧异:“谁打你们?”
沈凛程没说话,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后来看了林窈一眼,又放下。
林窈有些伤感:“对不起,之前不应该那样说你。你是个好人。”
“我是好人?”沈凛程又笑了。他一笑,紧锁的浓眉舒展开,嘴角勾着:“大小姐,你太单纯了。”
“你为什么不和周睿周伯父住一起?”林窈打破沙锅问到底,随手摘了路边一朵狗尾巴草捏在手里玩:“那你是不是特别缺钱?所以才来当保镖。”
不是啊。
沈凛程心想。
他只是想报复。
只是报复。
第6章 沈凛程
沈凛程很快收了笑意,冰冷的看着林窈。
“像你这样泡在蜜罐里的大小姐,永远不会懂。”
林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嘁了声:“哦。”
沈凛程低头,停下脚步警告:“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要不然我…”
林窈也停下脚步,抬着脑袋:“你会打人吗?”
沈凛程露出胳膊上的刺青,像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当然。”
林窈觉得是沈凛程太穷了,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所以才骗她。她耸了耸肩膀:“好吧。我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公交车棚下。
公交车来了,沈凛程又看她:“你能行么?不行就和小李打电话把他叫过来。”
林窈点了点头,一副乖巧模样:“能行。我也坐过公交车。”
她忽然对他说:“疼吗?”
沈凛程有些戒备:“什么?”
林窈:“小时候被打,疼吗?留疤了吗?”
没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就连沈妩月也没问过。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应该受罚。
沈凛程抬头看向天边,太阳慢吞吞的落下去。
林窈扯过他的胳膊,指着刺青下面一条长长的疤痕:“你看,留疤了。”
沈凛程收回手:“你别动。”
她的指尖温柔,像这个人一样。
沈凛程有些心慌,烦躁。
林窈很认真,双手规矩的落在裙摆前:“如果疼的话就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疼了。”
沈凛程忽然低头,对上她的眼睛:“你TM烦不烦?”
林窈往后缩了缩。怯生生的。
沈凛程以为她会哭。但是林窈没有。她仰起头:“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公交车来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上人很多,没有空位置。
林窈生着气,噌噌的上车。
沈凛程心里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站在林窈身后,护着她。
林窈还是挺喜欢坐公交车的。平时都是小李送她来,私家车很闷,还是公交车有意思。
有小宝宝在哭,妈妈哄了之后就不哭了,拿着棒棒糖在吃。
林窈想到了沈凛程。他小时候经常挨打吗,好惨呀。所以才脾气暴躁,现实生活肯定没什么朋友,挺可怜的。
这样一想,林窈就不生气了。
公交车拐弯路过街角,巨大的霓虹灯下,夕阳西下,有大片粉色的火烧云。
林窈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眼睛一亮,转过脑袋对着身后的沈凛程说:“你看!好漂亮呀。”
沈凛程来不及躲闪,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喉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去想。
公交车里人很多,拥挤。沈凛程一只手拎着林窈的粉色绒毛书包,一只手聚过她的头顶握着栏杆。他惊觉,她的发顶就在他的下巴正下方。
林窈毫不知情,还在回头看:“你看,太阳落了。”
香香的味道。
是春天的桉树的嫩芽。
少女的衣服前襟微微鼓起,颈子修长,侧脸白皙细腻,能看见短短的绒毛。她眨巴着大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在夕阳的光晕里像只蝴蝶。
沈凛程愣愣的看着。
他觉得他的心里也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挠痒痒,整个人心烦意乱。
反应过来,沈凛程后退一步。
林窈沉浸在这场美丽的日落中,毫无察觉。
不一会儿,到站了。
沈凛程下车,走在前面。
这不正常,一切都不正常。
林窈蹦蹦跳跳:“天要黑啦,太阳公公回家了。”
她身后的马尾辫子随着动作一起一落,被施了魔法一样,蹦跳着来到沈凛程前面:“诶,木头,以后就叫你木头!我总是觉得你像个什么,现在总算知道了,你像块木头柱子!天天板着脸,还乱发脾气。”
沈凛程目不斜视,走路一本正经。
林窈咯咯笑:“你怎么不说话呀,马上就到家了。”
他说什么?他理应该讨厌她,厌恶她,因为她是未来周家的儿媳妇。
林窈嘁了声:“木头。”
沈凛程依旧目不斜视。他浑身充满戾气,像只炸毛的怪兽。
离别墅区还有一些距离。林伯庸知道林窈今天乘公交车回来。齐雅问:“不担心你的宝贝女儿?”
林伯庸喝茶:“不担心。不是有保镖跟着呢。”
齐雅:“你那么放心那个保镖?”
林伯庸得意的扬了扬眉目:“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那孩子身手好,心眼也不坏。”
这边,走到僻静处时,忽然冲出来几个人。
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刀。
林窈立即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十年前的噩梦浮现出脑海。
“今天可算是有机会了。平时不都是坐私家车么?”为首的彪形大汉一脸狠毒:“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林伯庸害我倾家荡产,我也让林伯庸尝尝丧女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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