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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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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湘看着Allen。叶崇磬温和的笑着问Allen从哪里过来、一路上怎么样,Allen说还好,就是空乘太罗嗦、还要抓住他拍照好像他是玩偶一样。小小的很得体的抱怨,让叶崇磬再次笑出来——她并不觉得这时候,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面对面讲话,而是两个成年人。尽管,叶崇磬的身形,有Allen的几倍大。
叶崇磬微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Allen。”他站直了,对屹湘问道:“自己开车来的?”他已经发现,没有其他人陪同。是她自己来低调安静的接机。如果不是他眼尖,可能就错过了。
屹湘点点头,重新拉住Allen的手,说:“我开车来的。”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给叶崇磬看。
叶崇磬看清楚,反而愣了下。但接着就微笑了。
“写支票给你。”屹湘说。
“你非要这会儿说这个?我公司还有事,得回去开会。”叶崇磬看着屹湘。他发现屹湘今天良好的面色,八成是依赖于她高超的化妆技巧。只是她眼中的神情,骗不了人。
屹湘觉察叶崇磬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避了一下,说:“那你快去忙吧。我们这就回了。”
“好的。”叶崇磬低头,温和的对Allen说:“那我们改天见,Allen。挑个好日子,给你接风。”
Allen没出声。一对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精彩的光。
叶崇磬笑着离开了,直到上了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似的,看看后面,那辆浅蓝色的小车子,已经看不到了。
他坐正了,伸手跟助理要文件。
正翻着,听助理小声的咕哝了一句“那小孩长的像小姑娘似的,可真够漂亮的”,自言自语的。他便接了一句,说:“是啊,是个漂亮的孩子”。
“抱歉,叶先生。”助理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叶崇磬盯着手中雪白的纸上一行行的字,清晰的、黑白分明的。他捶了下眉心,有点儿头疼……
屹湘看着叶崇磬的车子先走,开车门让Allen上车。等坐进儿童座椅里系好了安全带,她才绕到前面去,Allen忽然冒出来一句:“Vanessa,什么是‘接风’?”他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认真的问。
屹湘正在发动车子,想了想,便说:“是很客气的话。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要请他吃饭,这就叫‘接风’,也有说‘洗尘’的。”
Allen安静了。
屹湘开车上了高速。从后视镜里看到Allen从他的大包里抽出随身的单反相机来。跟他的小手比起来,相机也显得大大的——姑姑说起过,Allen喜欢拍照。
“那小脑袋、小眼睛也不知怎么长的,没人教他,都是随便拍,拍出来的东西还挺受看。”姑姑提起Allen总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相机是蛮复杂的款型。
屹湘看了,觉得自己这用卡片机的手,比起这孩子来,着实差了不止一截子。
“他也是唬人。不过,儿童款的相机唬不了他。”姑姑又笑。
说话的时候,是给她看存在手机里的Allen的作品。很多都是去公园和动物园的照片。有一组,是去年姑姑带Allen去肯尼亚玩拍的。镜头里,很多弱小的动物。
“他不太喜欢植物。多漂亮的也没兴趣。”姑姑说。
这几天,姑姑有意无意的跟她讲一些Allen的事。习惯,爱好,兴趣……都是性情。
姑姑讲的时候,她只听,不问。由着她想到哪里,讲到哪里。
琐琐碎碎的,讲的人不嫌闷,听的人也不嫌闷。并不是与愉快的,却总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屹湘忽然想起来,接到Allen还没有跟家里通信儿呢。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看看Allen,他也看过来,灵动的眼,让她拨号码的动作停了一下,觉得他是有话想说。
果然Allen说:“我可不是他的客人。”
屹湘笑了下,点头,又摇头,想想自己该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他是潇潇新娘的哥哥,是亲戚。”
“哦……”Allen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弄懂了这听起来复杂的“亲戚”关系,却又问:“客气,是不能当真的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炮筒一样的相机镜头对着窗外。
屹湘说:“是他的话,可以当真。不过,他请你吃饭,你要去嘛?”
“他人看上去还不错。”Allen又嘟了嘟嘴,说:“我会考虑的。”
屹湘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有些想笑,但没笑出来。她车子开的并不快。虽说想快其实也快不来,她还是有意的控制着车速。因为,车上有Allen。
他看起来很累了,可是沿途的风景又显然让他很有兴趣……到底是孩子,面上淡淡的,到了新鲜地方,还是兴奋。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今天并不像姑姑说的,话那么少。
屹湘揉了下眼睛。
屹湘将手机回手递给Allen,说:“跟Mummy通电话,说我们马上到。”
听筒里传出邱亚拉那高亢清脆的声音,喂喂两声,Allen接了电话,小小的叹了口气,说:“Mummy,Allen……”
屹湘紧握着方向盘,听Allen在电话里叽叽咕咕的跟姑姑说话。并没有讲几句,都是姑姑在唠叨,他小脸儿起初皱皱的,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姑姑电话里跟他讲了什么,他竟咯咯笑出来……小身子缩在座椅里,小腿又不住的踢着——黑色的软靴,没有穿袜子,白嫩的皮肤,柔柔的绒毛,藕节似的好看……屹湘就觉得身上汗涔涔的,人就像被黏在了座椅上,Allen电话挂断了,她也没有意识到,只一味的跟着导航的指示,一路向西去了……
她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比起外面的喧嚣,这个山洼洼里的处所,群山环抱的,风景好还在其次,静谧古朴的总让人心马上就定下来。路边很多大树,多是偃松和老槐,一二百年的树了,树荫遮蔽着,一路行进来,光线都不十分好。
屹湘远远的便看到别墅外那偃松前,父亲和母亲并立着,看到她的车子出现,两人几乎是同时的,挥了下手。
屹湘回头看一眼Allen——这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三)
睡着了,还牢牢的抱着手机和相机。小身子歪着缩在座椅里,圆嘟嘟的小脸粉团似的,睡的有些热了,脸上像拍了一层桃色的粉。长长的睫毛,并不浓密,疏疏落落的,每一根都很清楚……屹湘伸手回去,想要叫醒他,手却在将将要触到他膝盖的时候停住了,不敢去碰他。她转了下脸,看到父母已经走过来,隔了车窗,也在看Allen。她轻轻的开了车门,叫了声爸妈。
“睡着了?”郗广舒先抬头,看着屹湘,问:“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在这儿等了有半个钟头了。路上还顺利?”
屹湘点头。走过去,父亲两手遮着光线,还在看着车里,她便叫道:“爸爸。”
邱亚非说:“在车里睡,着凉怎么办。”
“这个气温,怎么可能着凉。”郗广舒笑着,“就是睡不舒服,赶紧把他抱进去。”
“我来我来。”邱亚非就说。说着便要开车门。
“还是我来吧。”屹湘忙说。
“我来。”邱亚非摆手。开了车门,他反而顿住。看着沉睡的Allen,有好一会儿,才把安全带解开,轻手轻脚的,把Allen手里的东西先拿出来。
屹湘接着相机和手机,就见Allen咕唧了一下小嘴,半睁了眼,她以为他要睁眼说话了,不料小脑袋往里一转,照旧又睡过去——她听到父亲闷声笑出来,真的伸手将Allen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慢慢的抱出来。
郗广舒忙将身上的开衫脱了,盖在Allen的腿上。屹湘要拦着,她笑着说不用,然后催着屹湘进门,自己跟在邱亚非身后。
屹湘把Allen沉重的大旅行袋拎下来,跟着往别墅里走去。
进门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父母亲的脚步都不快——Allen的小腿在父亲的臂弯间,晃着,落下一只鞋子来,母亲弯身捡了……她揉了揉眼睛。远远的看见姑姑从里面出来,见着他们,先拍了下巴掌,并没有过来迎接,只是等到了近前,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
邱亚非“嘘”了一声,示意开、房门,也不把Allen送到楼上去,直接就抱到楼下他的卧室里去,放在床上,他才松口气,小声说:“看着小小的,抱久了还真沉。”
都笑了,望着宽大的床上这个显得格外小的男孩子。
邱亚拉给Allen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摩挲着他的小脸儿,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来赶人,说:“让他睡会儿。”
等出来了,邱亚拉才说:“就睡着了的时候最可爱,亲都亲不够。等醒了,有让你们恨的牙痒痒的时候。”她笑着,看了眼默默站在一边的屹湘,问:“见识了吧?那别扭劲儿。”
屹湘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上楼去。听母亲说了声放下东西准备吃饭,她只答应着。楼上给Allen准备的临时卧房,就在她房间的隔壁。她开门进去,把包放在床头柜上。小床靠近窗子,此时阳光正好,晒的柔软的床铺暖暖的、热乎乎的,选了嫩黄色的床罩,满屋子似乎都有种奶香味——她吸了吸鼻子,Allen身上好像就是这种味道。
她出了会儿神,其实Allen挺大了,不会有这种奶娃娃才有的味道。这只是她的错觉罢了。只是这种错觉暂时固执的霸占着她的嗅觉。
她低头,Allen的相机真沉。握了一会儿,她坐到床沿上,打开了电源。一帧一帧的照片翻看着,最近的,拍的都是机场的搜毒犬。又多数是一只奶白色的马尔济斯犬。只有一张,Allen搂着这只警犬,对着镜头,笑的很开心……
屹湘看了好久,直到屏幕上提示电源将耗尽,她才关了。
Allen那如明月般的小脸上,流光溢彩的笑容,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甩了下头,听到楼下传来笑声,细听一下,是姑姑。她忙站起来,出了门伏在栏杆上看着,原来Allen已经醒了,正在跟大人们说话,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父母亲都专注的听着,只有姑姑哈哈大笑,十分的开怀——Allen先看到她,眼睛眨了眨,嘴巴张了张,叫的是“Vanessa”。
大人们同时抬头看过来,她笑了下,问:“能吃饭了?好饿。”说着便下楼梯。
“正要去叫你。”郗广舒离Allen最近,她搂过Allen,说:“Allen最喜欢吃什么?我们给Allen做。”
“接风?”Allen问。
大人们都愣了一下,邱亚拉拍了Allen小屁股一下,说:“瞧瞧,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美国籍来的?胡乱用词。”
屹湘坐在沙发扶手上,对上Allen看她的目光,说:“Allen,这个词,家里人之间不太用的。”
邱亚非拍着手,笑道:“他才能几岁,别把他弄糊涂了——来,Allen,我们去吃饭,先不管这些什么洗尘啊接风的,我们就吃好吃的。”
“Mummy做的?”Allen被邱亚非拉着手,却歪头先问这个。
“咦,你这个小子什么意思?”邱亚拉笑着。
“不是她做的,是舅妈做的。”邱亚非将Allen干脆勒起来,快步的往餐厅走去。
“大哥……”邱亚拉叫道,被郗广舒拉了一下,她笑着说:“不能这么惯着,这么惯着,回头让我怎么带啊?”
“就惯着。”郗广舒也笑道,“难得的——潇潇他们下午就回来了,让他们也直接过来。今天可算是齐了人,都高兴高兴,别拘着Allen。”她说完先走了。
“这怎么话儿说的呢。”邱亚拉笑着,转脸看屹湘,说:“你看看,你爸妈见了Allen高兴的没谱儿了都……也奇怪,这孩子来了,怎么跟接了地气儿似的。”
屹湘看着餐桌边,Allen扭着小身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听父亲跟他说着什么,专心的、安静的、看上去也是愉快的,便对姑姑点点头,说:“这样,挺好。”
邱亚拉倒呆了一下,揽了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过去,就听邱亚非在问:“……过两天是六一儿童节,Allen想要什么礼物嘛?”
屹湘坐到Allen旁边的椅子上,从母亲那里接过米饭来,放到Allen手边。
Allen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左手拿起了勺子。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四)
“筷子。Allen,用筷子。”邱亚拉在对面说。对着Allen比划着手里的筷子,示范着标准姿势。
Allen嘟了嘟嘴巴,放下勺子,又拿起筷子来。依然是左手。
“右手呢?用右手。Allen……”邱亚拉拖了长音,板了面孔。“我们说好的,用中餐的时候右手拿筷子。你不可以哦。”
Allen看看她,又看看邱亚非。
邱亚非笑道:“右手拿筷子,不难,是不是?Allen做的到嘛?”
Allen点了点头。筷子换到右手。握着,不动。
屹湘帮他打开餐巾,他接过去,又说了声谢谢。
“刚刚还没说呢,想要什么礼物嘛?”邱亚非亲自把一小碗汤给Allen放到手边,小勺子放在汤碗里。
“Allen,舅舅说的‘六一儿童节’是TheInternationalChildren’sDay,这边小朋友要庆祝这个节日的,可以不用上学,可以收礼物。”邱亚拉笑着跟Allen解释。
Allen盯着汤碗,小声说:“不需要什么礼物。谢谢。”
邱亚非笑着,说:“不用客气——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他看着Allen,又看看同样望着Allen却不出声的妻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他才说:“我们吃饭吧。Allen,要多吃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有特别喜欢吃的,就说,知道吗?”
Allen点点头。
屹湘看Allen拿着汤勺,瞅着碗里的汤不动,就看了眼姑姑。
邱亚拉笑着说:“对不明不白的东西,且得研究半天呢——Allen,这叫上汤灼海蚌。很清淡。舅舅家的食物,你放心大胆的下嘴吃,只有你想不到的好吃。”她转了脸对郗广舒说,“他爱吃海鲜的,就是不知道对国内的海鲜类有没有过敏的……前阵子我都没给他吃了,担心辐射不是?虽然没有什么很实际的危险,小心点总是要的。唷,这道汤好,快吃啊。”
“你能不能别催他,让他慢慢吃。”邱亚非皱着眉。
Allen抿了下唇,浅浅的尝了一点点。点点头,继续吃。大人们不停的给他夹菜,每一样都给他吃到了。邱亚非见他最喜欢吃那道虾米闷笋条,又多给他夹了一些。他也都吃了。
“好了……好了好了,别让他吃过量。”邱亚拉又拦着。
“平时吃饭,难道你要用量杯天平给他称重?”邱亚非不乐意了,“他爱吃什么就让他吃嘛。”
“我是怕他刚来,水土不服,回头再吃伤了。”邱亚拉笑着说。看看Allen,说:“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Allen点头,一点儿都没犹豫。
“哟!一顿饭就把你给收服了,那等我们回了家,没有这么好吃的饭菜,要怎么办?”邱亚拉装作生气的样子,问。
屹湘嚼着米饭,看Allen把碗里剩下的米粒一颗一颗的归到一起,都吃掉,不慌不忙的,也不急着回答问题。等把筷子放下,才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说:“那也只好再吃你和Abby做的饭了。”
被他小脸儿上那无奈的样子给逗的,大人们又笑起来。
“你这个小子,我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嘛?舅舅和Vanessa都吃的很开心。”邱亚拉问。
“你做的饭,也只有我们敢吃。”邱亚非笑着说。
“嘿,那天谁多吃了一碗米饭啊?”邱亚拉敲着桌面嘭嘭响,“湘湘,你说呢?”
屹湘笑而不答。舀了一勺虎掌菌给Allen。
“比Abby做的好吃。”Allen说。筷子尖碰到虎掌菌。
“这是虎掌菌。它的样子像老虎的爪子呢。”屹湘也小声的解释,“等拿给你看看……”她说着,就见Allen筷子夹起来那块虎掌菌送进了嘴里,细细的嚼着。
邱亚非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可怜我们Allen了,这回一定多给你做些好吃的——Abby是谁?”
“是Allen的保姆,”邱亚拉笑着说,“原来请过一位台湾保姆,做菜做的很好,可是后来辞工不做,回去带孙子了。我也没有再找到那么合适的帮佣。Allen刚刚开始学讲话的时候,学到一口台湾腔,有点口齿不清,可是很可爱——那时候,老保姆叫他‘多多’,叫不太清楚,我听着总是‘兜兜’啊‘兜兜’的,真不得劲儿。换了Abby来,更叫不清楚,干脆就一直叫他Allen了。”邱亚拉看了屹湘,见屹湘正在给Allen另盛一碗汤,似是并没有留意她说的话。
郗广舒就说:“我们原来也是叫多多的,跟着你说,说来说去,就成了Allen。”她微笑着,看向Allen。
“就是个小名儿,哪个叫着顺口就叫哪个吧。”邱亚拉也看着Allen笑,见Allen皱了下小鼻子,诧异的问:“难不成你喜欢‘多多’?”
“嗯。”Allen看到大人们早已经把碗筷都放下,拿起餐巾来,叠放在桌上,说:“我也吃好了。”
“不把这碗汤喝了?”屹湘提醒他。见他喜欢喝,才给他又盛了一碗的。
Allen摇头。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她。
屹湘便没话了。
邱亚拉看着这一大一小的样子,笑了笑,随即又板了脸,对Allen说:“听Vanessa的话,你要是浪费食物,以后她做的好吃的,不给你吃——快,把汤喝了。”
屹湘刚要开口,就被姑姑眼神制止。她只见姑姑直看着Allen,又说:“Vanessa做饭很好吃,以后,她会做给你吃。”她发觉Allen转过脸来看着她,忙对他笑了笑。
Allen把汤喝了。
邱亚非便带Allen先出去了。
郗广舒看看外面,邱亚非跟Allen走到院子里去了——她小声说:“亚拉,你对Allen也太严格了点儿。这孩子已经很懂事了。”
“还说我,你们今天都什么表现哪?一个赛一个的抢着迁就他、宠他,我们俩这么多年形成的好习惯,不要几天就给破坏了。”邱亚拉抖了抖肩膀。“话是这么说,可他就是回来度假的,度假还那么严格,多不好?”郗广舒笑着说。
“我也就是生活习惯上要求他,其他的,都不要我说的……哎哟,一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们慢慢了解他,这孩子古怪着呢。”邱亚拉不耐烦的摆手。
屹湘正收着碗筷,看到Allen用过的碗,光洁如新。其他杯碟筷子和餐巾,都摆放的规规矩矩的。看上去,就是个很会照顾自己的孩子……精神一不集中,手里的碗险些跌了,她急忙抓住,就说:“妈,姑姑,你们先出去吃甜品,这儿我来收拾。”
“你去把百合莲子汤端给他们,我跟姑姑再聊会儿。”郗广舒示意屹湘。
屹湘见母亲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回身去端了甜品,摆在外面的茶几上。她走到门边,想要让父亲回来吃甜品,就看见父亲和Allen站在偃松下,父亲指着树上的铭牌在给Allen解释什么,Allen仰着小脸儿仔细听……甬路边偃松枝杈低低的,亭亭如盖,几乎碰到父亲的头顶。
听见汽车声,不一会儿,甬路尽头便出现了两个身影,远远的就挥手,人还远着,笑声先传过来了。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五)
屹湘走出去。
潇潇跟崇碧拎着大包小包的进来,看看这边,崇碧先叫了声“爸”。
邱亚非跟Allen站在那里,潇潇和崇碧过来,邱亚非便给Allen介绍他们。
邱潇潇蹲下身,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崇碧,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
Allen也看着他,潇潇眨眼,他不动,似乎在研究潇潇的样子,几乎透明的小嘴紧紧的抿着,可爱的小模样,惹的在一边的崇碧喜欢的不得了,忙扔了手里的东西,过来跟Allen说:“Allen好漂亮啊,比小姑娘还漂亮。”她伸手揉着Allen的粉团一样的小嫩脸。
“这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嘛。”潇潇故意说。说着,还歪着头看Allen。
“是小姑娘嘛?”崇碧也诧异的问,“哟,原来真是小姑娘啊。”
“嗯,肯定是小姑娘,男孩子哪有长这么好看的。”潇潇咳了一下,“糟糕,我们买的衣服都是给男孩儿的……”
“是啊,这下都不能穿了。”崇碧配合的说,瞅着Allen。
“我是男孩。”Allen说。
“不可能!不信,不信。”潇潇摇头。
邱亚非站着看,笑。
崇碧拉了潇潇一下,发现Allen小脸儿都红了。
潇潇继续说:“肯定是小女孩儿。我没见过小男孩儿这么干净漂亮——你怎证明啊”他看着Allen鼓了腮,忍着笑继续说着。
Allen抿着嘴唇,仰头看着邱亚非,邱亚非摇摇头,他又看回潇潇,拉着潇潇的手,说:“我们去卫生间!”
潇潇一愣,突然爆出一阵大笑。Allen被他笑的脸上益发的红,窘了,要抽手,潇潇拉着他的手不松,笑道:“去卫生间?好,去!”他说着,空闲的那只手伸过来,咯吱着Allen。
Allen被呵痒,忍不住叫起来。
潇潇便把他拎起来,转了两圈,甩到肩膀上扛着,说:“鬼小子,走喽……”他笑着,扛着Allen往里走,经过屹湘身边的时候,说:“哇,好渴,等下给来点儿喝的。”说完便带着Allen真的去卫生间了——后面跟着哭笑不得的邱亚非和叶崇碧,看着屹湘都说“坏了,这下勾出潇潇的坏水儿来了。”
屹湘笑着。
一大一小的尖叫声,嗡嗡作响,沉默片刻,又是一阵大笑传出来……
崇碧先看到茶几上的百合莲子汤,先让了下邱亚非,便拿起来吃,说着:“好渴。”回头见出来的郗广舒跟邱亚拉,忙打招呼,说:“我们本来要晚点儿才能到,潇潇改签了机票,就提早回来了。”
“出去玩的还好?”郗广舒问。眼瞅着,崇碧黑了也瘦了,精神倒是极好的样子。
“好……就是中间还跟着潇潇回了趟乌鲁木齐……干脆我们就去了中哈边境,又把新疆境内没玩儿过的地方去转了转,原先预订的路线,全都泡了汤……”崇碧笑着说。
“你在告我的状嘛?”潇潇勒着Allen出来,笑嘻嘻的,胁下的Allen小脸儿通红,脸上淌着汗,被潇潇这样勒着,像个调皮的小猴子——屹湘看着,心想Allen原来就是属猴的呢——小腿蹬了两下,叫着“潇潇放我下来”,很洪亮。被潇潇照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但不放,还勒的更紧了,说:“我要去泡澡,带着这小子去。我看他下飞机都没洗澡吧?真埋汰——早知道闻一闻就了,哪个小女孩儿还会这么臭。”
“你才臭!不要跟你一起!”Allen急了。
潇潇不搭理他,也不搭理邱亚拉喊着让他放下Allen来,勒着Allen就往后走,又回头叫:“媳妇儿,麻烦给我们准备换洗的衣服!”
“来了来了。”崇碧放下碗,急着起来去拎了他们的包,就在当场打开来,挑出一包干净衣服来,又翻找了一下,看着邱亚拉问:“姑姑,Allen的新衣服,您看这些好不好?我们俩这是在乌市闲逛的时候看上的,还没洗过,不能直接给他换吧?”她说着,才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很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邱亚拉先笑了,说:“Allen的衣服我去拿,你顾潇潇就好了。不过我说碧儿,你角色转换可不慢。”
崇碧红了脸。
屹湘忙说:“Allen的衣服我去拿。”
她帮着崇碧收拾着东西,崇碧又把带回来的一些纪念品拿出来,都放在茶几上。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屹湘看了也觉得喜欢,别的都算了,有一条手工织的色彩艳丽的披肩她很喜欢,拿着在手里捏一会儿才搁下。她上楼去找了Allen随身带的换洗衣服送进去,就见崇碧坐在浴室外面的沙发上,昏然欲睡——她推了崇碧一下。
“出来了?”崇碧迷迷糊糊的问。
屹湘笑笑,说:“还没呢。我在这,你也上去洗洗,休息下。看你样子好累。”
崇碧打了个哈欠,说:“不想动。”她说着,倚在沙发里,又打了个哈欠,“Allen好漂亮,怎么生的这么好,冰激凌似的,真想啃一口……”她笑着。
浴室里传来吵闹声,是潇潇和Allen在斗嘴。听不太清楚。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崇碧便叹了口气:“要命……说好了跟Allen一人一边,难道又闹到一处去了?”
只隔了一会儿,浴室门嘭的一下被撞开了,只穿了小裤衩的Allen气急败坏的从里面出来,小脸儿红红的,湿湿的头发梢还在滴水呢,屹湘急忙过去,抽了毛巾给他擦头发,抬眼见潇潇也出来了,却是笑吟吟的,瞪了他一眼。Allen气鼓鼓的,在屹湘手底下,却乖乖的,她让给擦干了头发,又穿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
潇潇坐在沙发上拂着头发梢的水珠,笑着问:“Allen,输了就是输了哦,输了要怎么办?”
屹湘正在给Allen整理衣领,就觉得Allen小身子忽然爆出一阵热力似的,果然连小拳头都攥起来了,嘴唇紧紧的抿着,她回头问:“怎么洗个澡还赢啊输的?”潇潇坏笑着。说:“剪刀石头布。”
屹湘看着Allen,跟潇潇说:“别逗了,剪刀石头布,你几岁啊?”
“你别管,这是我跟Allen之间的事。是不是,Allen?我们男人跟男人说话,怎样,明天早上爬山去?”
“他还没倒过时差来。”屹湘说。
“我可以!”Allen说。
潇潇抬了抬下巴,伸拳头过来,Allen鼓着腮帮子。一拳砸在潇潇拳上,回身噔噔噔的蹬着小腿离开了,穿了一双不合适的大拖鞋,走的急了小脚丫探出来大半,唐老鸭似的……这边潇潇早就笑歪了。
“多大人,欺负小孩。”崇碧说他,“你羞不羞啊。”
“小孩儿嘛,还的要逗逗,才好玩儿,不然跟小老头儿似的。”潇潇说。
屹湘坐回沙发上。
潇潇和崇碧回房休息了,她仍坐在那里。
毛巾温热潮湿的,她展开,雪白的毛巾上,沾了两根小家伙落下来的头发……她将毛巾叠起来。
外面邱亚拉在叫她,说有她的电话。
屹湘出来,见是冯程程打来的,就接通了。
程程先问候了她,又问她:“周一是不是回来上班?我们都很惦记你。”
屹湘拿着电话上楼,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便像被刺了一下似的,对着话筒便说:“周一我会准时到公司的。”
程程在那边笑了,就说:“周一还有活动,算你一个哦。我跟Jose说你肯定会来,太好了。对了,你记得不要穿的太正式,不然活动不便……不打扰你,再见。”
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屹湘掂着电话,这个个毛毛躁躁的冯程程啊……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坐下来便拿出纸笔来。想了好一会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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