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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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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屹湘正愣着,被姑姑这么一说,忙将那个座椅搬了起来。这东西还不轻。鲜红色的,装进小车的后座,也挺占地方。她喏喏的,说:“可这车……”
    “在这儿开,这种代步的小车最合用,又灵巧又便宜还环保。我觉得很不错。我从实际出发考虑问题,崇磬也是好意,白收下肯定不合适,你就按市价把钱给他就是——要拒绝,也得讲方式方法,别让人一番好意,落了难堪,也显得你不大方。”邱亚拉一边说着,一边将儿童座椅固定好,再三的确认,又问屹湘:“可是都看明白怎么用了?”
    屹湘点头。姑姑说的话,句句都进了耳。
    邱亚拉就笑笑,看了兄长,说:“大哥,不是我说,你那车上,安了也白安,Allen最讨厌坐那种闷死人的豪华轿车。”
    邱亚非咦了一声,说:“有备无患嘛。”
    “白备无用的,没的花冤枉钱……湘湘,Allen昨天电话里可说了,要你,而且只要你,去机场接他。”邱亚拉一边和兄长往里走,一边对拎着袋子走在她身后的屹湘说。
    屹湘站了一下。两只手被袋子占满了,很沉。
    邱亚拉兄妹站在院中的青砖地上,有这么一会儿,小院儿里的空气凝了一下。邱亚拉听屹湘答应了一声“哎”,就让屹湘快些把食物送到厨房去,说:“送进去你就去睡会儿吧,等下我来做午饭。”她等屹湘走开、走过那钻山游廊去了厨房,才对哥哥说:“这孩子神不守舍的……刚刚在路上,以为看到了以前带她的保姆,车子开的跟不要命似的,吓死我。”
    邱亚非点了点头。
    邱亚拉皱眉,说:“她不说,我还没往这儿琢磨——你们把家里用的人都换了一遍,费事倒罢了,也太刻意太着痕迹了些。有那个必要嘛?”
    邱亚非没有回答,只说是:“我下午就去西山开会。这个周末咱们就都过去那儿吧,松快些——让湘湘接了Allen,也直接去那边。”他说完便走开了。
    邱亚拉见兄长背着手拾阶而上,又叫了他一声,似有话没说完。
    邱亚非头都没回的摆了摆手,果然见秘书从办公室出来,请他接电话。
    邱亚拉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近午的阳光有些毒,晒的她背上滚烫,于是她也快步的上了台阶。她走在廊下,经过邱亚非的办公室,里面传出邱亚非低沉的声音,听不清在讲什么,但是他似乎有些愠怒……邱亚拉一边走着,一边将手上腕上的首饰摘下来,抬头看见屹湘,便连着自己的包都塞到她手里去,叫她收拾了这些,快些去休息,说:“等下吃饭让人叫你。”
    屹湘站在门边看了姑姑一会儿。跟母亲在厨房忙碌的从容不迫不同,姑姑在厨房里也是风风火火的、容不得别人帮忙插手的专横作风——她就这么想起了母亲,手里攥着姑姑的首饰,硌的掌心疼痛不止……她急急的转身。办公室内的邱亚非抬头看到女儿身影翩若惊鸿的飘忽而过,过了好一会儿,他都保持着那个向外看的姿势,直到秘书小声的提醒他,他才在文件上签了字。
    笔帽合上的瞬间,他抬头跟秘书说:“去西山的事情要安排妥当……下午我出去前,让张医生来一下。”
    秘书答应着出去了。
    邱亚非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屹湘刚刚那恍惚憔悴神不守舍,甚至脸上的瘀伤他也都看到。这让他此时心情沉重的同时也有些焦躁。
    他踱到桌边,手按在了玻璃板上。
    他盯着窗外的扶疏花木,良久,温厚的手掌握成拳,猛然间,一掌扫出去,桌上的瓷杯便飞了出去,纷纷然落在地毯上……
    屹湘回到自己房中,抽了纸和笔,将刚刚印在脑海里的那个车牌号写了下来。她看了一会儿,又把纸团了起来,扔进了纸篓中。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头脑中如走火车一般,轰轰然作响,渐渐便觉得一股冷意,一周一周的缠绕着她的身子,让她越来越动弹不得。
    院子里有脚步声,进进出出的。
    她警醒,隔着门上的纱帘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是往上房去的。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忽然间听到父亲的怒喝……她心跟着抖了一下。这声怒喝尽管让人胆寒,却也听得出来,父亲精神和体力都还不错。她又略略的安心了些,只是不知为何父亲在发怒,想必是为工作上的事情,回来的路上,姑姑隐约的提了一两句,说父亲这几天有火,是暗示吧;其实不用暗示,她也知道,并且不会,更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让父亲分心。为难,那就更不会了……窗棂子漂亮的花纹被屋外的光线印在她的身上。她看着,却觉得自己此时,像是雪地里的冰人。浇了一层热水过来,热乎气儿是没有的,不过是陡然的再裹上一层冰,便越发的坚硬、冰冷……又脆弱。
    自鸣钟敲了12下,声音悠扬,她被这声音惊动,忽然想起今早原本该去看望师父的。
    她坐在那里愣了半天神,才颤着手拨师父家的电话。
    接通了,便是师母那柔和中带点沙哑的吴侬软语,跟她说艾师父昨晚睡了一个好觉,今早起来便胃口好了很多,张医生又来过……亚宁昨晚也来过电话,说了最新的安排……
    屹湘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上,给自己找一点支撑,好听师母娓娓道来。  

第十九章 支离破碎的夕颜 (十四)

  膝盖骨硬硬的,抵着下巴,有微微的痛楚。
  “……阿宁说新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过去。老头子意思呢,还是不麻烦阿宁了,再说搬到燕郊去,还是不方便。我们就近寻一个住处就可以,原也不是为了大房子……横竖就我们两个……老头子想了一宿,说要搬家。家里这些东西,可要可不要的,便都处理了罢了……”
  屹湘在听到“可要可不要的都处理”这句话时候,心里一慌,便失声叫了句:“师母!”
  师父毕生收藏无非字画文玩,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怎么就“可不要”了?
  艾师母倒很平和,跟她说:“先别急嘛……等等,让老头和你说话。”
  屹湘先听到师父一阵咳嗽过后,喘息不定,她强笑说:“师父,您就先休息好嘛……这些事情晚些时候再筹划……”
  “既然都样了,也别再拖下去了。”艾功三气息稍稳,交代着:“湘湘,哪天你有空,就过来,帮师母归归类,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就由你做主处理。”
  “师父,这个……”屹湘还要劝,被艾功三打断。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你也不懂行是吗?不是求个好价钱才让你来。若是那样,我就交给阿宁那个臭小子干了。等我精神好些了,免不了要再收拾他——看在这回他还懂事份儿上,他推有病不来见我,也就算了。”艾功三说。
  屹湘便沉默了。
  听到师母在电话里唠叨,电话又转到师母手里,说着:“别听死老头胡说,跟三岁小孩儿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恼一会儿好——早上阿宁让人送豆汁儿来,好死不死喝了两碗呢……湘湘,你有空的话,不拘哪天,就过来。处理了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倒是同意,交给你办,我也放心。阿宁事多,还是别总麻烦他……”
  屹湘听着师母絮絮的又说一些话,才收了线。
  呆坐了半晌,姑姑在院子那头叫她出去吃饭,她扬声答应着。
  坐久了,腿麻木,还有针刺般的疼。她一时动不得,呆了一会儿,握住了桌案上个剪刀,从衣领里取出链子来,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剪了下去。细细的颈链没太费劲儿就被剪断了。剪刀刃上留下了一点点硌痕,也就是这一点痕迹了。
  她将圆满了的玉坠子从中间分开,又合起来,另找了个锦袋塞进去。
  把锦袋扎口扣紧了,再放进桌上那个小漆盒里。
  颈间空了。
  她摸着漆盒,心头重重的。从身上卸去的重量,似乎是压在了心头……
  姑姑又在叫她了,她再摸摸漆盒,将它锁到抽屉里,这才出门。
  外面阳光真好,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红红绿绿,显得格外明丽。
  走到餐厅外面,她听到父亲在问姑姑:“……Allen都喜欢吃什么?”
  手一挑帘子,她进了餐厅。见姑姑正在盛米饭,她说:“姑姑,去接Allen,您不去不行吧,航空公司查证件,就我去,肯定不交给我的。”
  邱亚拉把米饭一放,说:“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那孩子古怪,不照他说的肯定不行,照他说的也肯定不行。”
  “这事儿交给我吧。”邱亚非端了米饭,微笑着说,“湘湘只管去。”
  屹湘低了头,面前一碗白米饭清香四溢,她却毫无食欲。

…………………………………………………………
  董芳菲气急败坏的从空空如也的病房出来,跳上车便直奔永昌建设。
  她塞着耳机,电话直接拨到秘书室去,对方回答董先生正在开会,她便挂断了。
  刚刚赶到医院去,本以为董亚宁这回会老老实实在医院住两天,这原本是他答应了的,结果却是昨天下午她回家去帮他应付父母,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出了院。前前后后也不过在医院呆了一天——芳菲一肚子的火。这火当然不能撒在医生护士身上,也不能撒在董亚宁的随行身上。完全就是董亚宁的责任,他那个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芳菲越想到这里越生气,这两天本来就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会儿就觉得自己非要见着董亚宁——她怒气冲冲的上去,秘书室早就有人等在电梯门口了,一看便是已经得到了下面的报告,董小姐长董小姐短的陪着笑脸,解释说董先生的会不知道什时候结束,请董小姐在这等一等。
  董芳菲虚应着,直奔了董亚宁的办公室。
  门口的一位看上去脸生的年轻男秘书礼貌拦着,说没有董先生的话,不方便请董小姐进去等。
  芳菲原是怒极,却被这新秘书弄的笑了出来。上下的打量着这矮矮瘦瘦的男子,看了他胸前的名牌,说那就请给你给我安排个合适的位置等着董先生。
  她言辞间不怒自威。
  小秘书却也不卑不亢,说董小姐您这边会客室请。
  他刚说着,就见李晋匆匆赶过来,见了芳菲便微笑,说:“董小姐,董先生说他开会还需要一会儿。”
  董芳菲心知李晋这是不知道给董亚宁把话过滤了多少层了,传过来才是这么婉转,便说:“我等他。今天不见到他,不算完。”
  李晋便对小秘书说:“给董小姐来杯红茶。”他亲自开了董亚宁办公室的门,“董小姐请。”
  芳菲进去,将手袋扔到沙发上,往里走着,随口说:“难不成是整天有闲杂人等杀到办公室来给他难看?跟防贼似的严。”她背对着李晋,站到办公桌边,敲了敲桌面。
  董亚宁不喜欢家里人到公司来,所以芳菲印象里,这大概是她第二次上来,上一回,还是因为来开会,顺便进来坐坐。他的办公室跟他的人很不相同。没有一丝一毫张扬的气质。用的颜色全都是深色的,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老古董的办公室,处处透着沉稳和保守,与永昌整体现代清新的风格都有很大的反差。
  芳菲转了小半圈,坐到董亚宁的位子上——桌上的东西也很简洁,只有常用的几样。
  “您知道,董先生这儿,不会有那种事。”李晋说。秘书进来送了红茶,他亲手端到芳菲面前。
  芳菲听了,怔了一下,待秘书退出去,才问:“这秘书新换的?”
  “是,才做了不到两个月。”李晋说。
  “挺有意思的人。”芳菲想想,说:“董亚宁一直用男秘书。”
  “是。”
  “他总说女人麻烦。其实,他不善于跟女人打交道。”芳菲喝了口红茶点,有点儿出神。
  李晋沉默着。
  芳菲抬眼看看他,问:“公司有事啊,怎么还至于在医院呢就跑出来开会?”她问的似乎漫不经心。但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是在这个空间里,问的还是董亚宁身边最靠得住的人,怎么也有着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意思。
  李晋当然知道老板的妹妹不好对付,可他一向是以不变应万变,总之一个“哑”字一定拖的过去。于是他微笑着,不预备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是股东,在公在私,我问一句都不过分吧?连我都要瞒着?还是,这会儿大股东都在对他发难呢?”芳菲在座椅上旋转着,高跟鞋轻轻的踢着这笨重的办公桌。
  “有大事,会通知您来开会的。”李晋回答。
  芳菲哼了一声。
  李晋见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也等着她说点儿别的。
  芳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董亚宁情绪怎么样?”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李晋侧了下身,叫声“董先生”——董亚宁进来,对他说了声“准备下,跟我去香港。”
  李晋转身跟董芳菲打了个招呼告辞出去,办公室里就剩下了董氏兄妹。
  芳菲依旧翘脚踢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笃笃笃的响声,她看着董亚宁,额头上的伤很大一块,并没有包扎,只用药物处理过,跟他晦暗发青的脸色相衬,显得他愈加的冷酷。
  芳菲也不是没见过董亚宁挂彩。这一回偏偏看在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五味杂陈。
  “起来。”董亚宁板着脸。

  芳菲给他让了地儿,看他坐下来,有条不紊的处理公务。秘书进进出出几次,电话进进出出几通,他都神色自若的,也不问芳菲为什么上来,就像芳菲根本不存在一样。芳菲先沉不住气,等董亚宁忙的告一段落,要人给他送茶进来,她坐到办公桌边,靠近他。
  董亚宁皱了眉,说:“在公司呢,少没规没矩的。”
  芳菲冷笑一下,问:“是呀,在公司——你就工作的时候心里才好受点儿是吧?你就在这儿才能忘了刚干过什么是吧?”
  “闭嘴。”董亚宁说。冷森森的语气。冷森森的目光。他接着便站起来,穿上外套。
  “董亚宁,你这回错的多离谱你知道不知道?”芳菲抱着手臂。
  董亚宁站住了。
  “你还是男人不是,你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你爱过的女人?你那是犯罪!”
  “董芳菲!”

 第十九章 支离破碎的夕颜 (十五)

  “我说错了?你别让我恶心、瞧不起你!你要还爱她就把她追回来!光明正大的追回来,管她有什么不堪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能接受,谁都没话说。你要是恨她也行,彻底的别沾着她——那是放过她,更是放了你自己……可你呢?你TM干的是男人干的事儿吗?你是男人不是?”芳菲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哥哥,她眼睛通红。“你这不是要毁了她,你也是在毁你自己,董亚宁!”
  董亚宁转回身来。阴云密布的脸,白里透青,他沉声的说:“从这儿滚出去。”
  “我这就滚!董亚宁,你想清楚了,以后你要怎么样。别骗人,更别骗你自己,你才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才去毁她,你也是不想证明现在她对你来说就个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女人,你就是爱她,你完全受不了她有一天会是别人的……”芳菲纤纤细指狠狠戳桌上的牛皮垫。
  “董芳菲,你闭嘴。”
  “到现在你还不承认?这是什么?”芳菲猛的从桌子上抓起一只白瓷杯子。
  “放下!”
  芳菲一根手指挑着杯把,指着上面的缺口,“就连这个,她随手画在残坯子上的东西,你都能昧下,当宝贝似的搁在眼前——你TMD让谁信,你不在乎她了?董亚宁,你有多恨她,你就有多爱她!”
  董亚宁如疾风一般,隔了桌子,便夺手取杯。
  芳菲也不撒手。
  “你毁一样,就少一样跟她有关东西——越少,你就越想,越想,就越忘不了她……你这是何苦来的?”
  兄妹俩各据一端,眉眼鼻尖相似极了,又同样的怒火中烧,只是一个口不择言,一个有口难言。
  “哥,”芳菲口气先软了下来,“舍不得,就别放手。好好儿的,就当再追一个全新的人,有那么难嘛?”
  她瞅着哥哥黑黑的眼。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眉梢眼角线条都是柔和的……“哥?”
  “你说的对。不难。可是我不想。”董亚宁说。眉梢眼角线条仍是柔和的,却像挂了冰屑。
  好半天,芳菲才说:“董亚宁,你,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王八蛋。”
  “对,什么时候不是来着?”董亚宁一抬手,拂开她的手,将杯子整个握在手中。
  “你真不愧是董家的男人……我以为你还能是个有担当的,结果,你最烂。”
  董亚宁指了一下房门。
  芳菲从他身边经过,冷不丁的抄了那只瓷杯,董亚宁下意识的想要抢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芳菲拿着杯子照准地上便砸下去。
  就在两人一错神的工夫,杯子应声落地,脆响之后,成了碎片。
  “这东西,不能给你这个混蛋用。你不配。”芳菲牙都咬的酸了,浑身哆嗦。
  董亚宁发青的脸色,竟在这一瞬间,有些灰败。
  芳菲抓起手袋,走到门边了,又回身,说:“我还想告诉你呢,爷爷前两天还打电话给我,问我,你跟湘湘,现在私下里有没有联系、还有没有可能……我总憋着,跟他说没戏、没戏了,别惦记了。我是担心他再失望。这下也好,我再也不用为难了……董亚宁,你就这么作吧……我倒反而替湘湘庆幸,幸亏早早的离开了你,现在付出点儿代价来,不过是种解脱——她终于可以跟你彻底的没关系了。”
  芳菲说着,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说不出来的伤心和难过。
  她此时是这么的恨这个哥哥,偏偏又忍不住的痛苦。
  嘴里讲的,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于是就更有一分掰扯不清的绝望……
  “菲菲。”董亚宁看着地上七零八碎的瓷片。就在刚刚,这些瓷片还是一只杯子,虽然那杯子有残缺,到底还是个东西……
  “哥。”芳菲被董亚宁这一声叫住。
  “滚。”董亚宁吐出这个字来。
  芳菲咬了嘴唇,开门离去。
  董亚宁僵了似的站在原地。
  芳菲走了,好像也带走了这屋子里的空气,让他胸闷……
  李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表,离该动身去机场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催一下?”秘书问李晋。
  李晋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门一开,董亚宁走了出来。
  李晋急忙跟上他。
  进了电梯,一路要往下行。
  “李晋。”董亚宁叫道。
  “是。”李晋忙答应。
  “这两天瞒着我忙什么呢?”董亚宁问。
  李晋沉默了下。
  电梯停下,门开,他等董亚宁出来,才说:“并没有瞒着您。这几天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您汇报。”
  董亚宁绷脸,问:“老家那边的事儿啊?怎么着,又欠谁钱了?”
  李晋说:“董先生,这回可不是上回。”
  董亚宁走到了车门边,听到这话,冷笑一下,说:“我料着不是大事,你也就悄没声儿的给扑拉了。”
  李晋不语。
  董亚宁坐下,沉默片刻,说:“再来电话,你就直接告诉他,这一次,我不给他擦屁股,有胆子,让他找老爷子去说;没胆子,趁早儿收手——老爷子什么身体状况,他清楚。消停点儿,别惹事,对谁都好。”
  “可是董先生……”李晋少有的面上犯难。
  董亚宁闭了眼睛。
  李晋舒了口气,住嘴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车厢内顿时亮了。董亚宁那阴郁的脸色也就毫无遮蔽,更加的触目惊心。李晋将遮光帘放了下来。到机场还段时间,他开始处理手上的事情。
  “这个祸害,由着他的性子去,迟早把自己折进去。”董亚宁闭的紧紧的唇间,钻出一串字来。
  李晋正在发邮件,听到,也没敢抬头。
  “二叔倒好,偏不长命……在的是二叔该多好哦……”董亚宁郁郁的,仍是闭着眼,拇指蹭着那枚素戒,渐渐的,老僧入定一般。
  “董先生。”李晋小声的叫他。
  董亚宁嗯了一声。
  “您有电话进来。”李晋提醒他。
  董亚宁瞅了眼闪动的手机,接起来,说:“喂,老叶。”
  李晋往旁边坐了坐。
  “……是吗……”董亚宁懒洋洋的,拳头捶着大腿外侧的胆经穴。捶起来,微痛、酸麻“……查吧,永昌的所有土地储备出让金一早都缴清了……对,这一行里,永昌不是唯一做的,也差不多……”
  李晋听着老板接电话的语气,一扫阴霾。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老板脸上的阴霾,却越来越重了。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一)
    屹湘提前联络了机场地勤,在出口处等待着地勤人员将Allen带出闸。
    出门前她衣服换了又换,最后还是决定穿一套让她觉得最舒服的麻质衬衫长裤。洗的薄薄的旧衣服了,原本就是墨绿色,如今更像蒙了一层薄霜。姑妈看着,却说好。
    “你还记得有次去农场?Allen要骑马我不让,他跟我生气呢,后来爬到草垛上坐着不肯下来。我不放心,也爬上去看看他。那时候你正在给他的小马喂水。他就看着你,说Vanessa真好看……那天你穿的就是墨绿色的衬衫。”
    好看?
    屹湘擦了下鼻尖。
    那不是墨绿色的衬衫,而是翠色的,只是不小心踩了马厩里的水管,浇了一个透的结果……Allen的矮脚马Daisy很不听话,她弄的满身的马***味和汗味,才让它喝到水。那一天,着实狼狈。
    屹湘抬头看了看四周。
    等着接机的人很多,挤挤挨挨的,不少人手里拿着纸牌,上面写着名字。而她手里空空如也。且她个子又矮,不知该如何能让自己显得更出挑一点。她慢慢的踱着步子,不时的看着表。
    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此处僻静,她只要看好了出口就可以……
    叶崇磬走出通道的时候,正打着电话呢,不经意的一扫,便看到了屹湘——她并没有看到他。连他从她面前走过去,她都没有发觉——她的视线根本就是一直向下的。
    广播里正在说,从波士顿刚刚飞抵的航班,乘客在出闸。
    叶崇磬看到来接机的助理,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再回头,屹湘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回身寻找着屹湘的身影……从波士顿飞抵的乘客陆续的出闸,人流显得比刚刚大了很多。
    叶崇磬重新看到了屹湘,她正在讲着电话。
    叶崇磬原本是想立刻开口叫她,忽然,就看到她抬了下手——那手在半空中一挥,稍稍顿了一下,又很用力的挥了两下——他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去,不禁怔了一下。
    “叶先生,车子在外面等。”助理提醒他,“都等着您开会呢。”
    “你先上车。”叶崇磬吩咐。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那朝屹湘走过来的,是由两名机场地勤陪同的男孩子。那两人都放慢步速走在那男孩身后——男孩矮矮瘦瘦的,背着一个跟他的身型不太相称的大包。黑色的短裤、白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的鞋子,显得整齐而又精神。只是戴着一副墨镜和一顶软沿儿帽,让他的小脸儿被遮去了一半,看不清楚面容……他显然已经看到了来接他的屹湘,走到她跟前的时候,站住了,微微仰了脸,隔着墨镜望她。
    屹湘也望着他。
    这是张白皙的小脸儿,粉红色的嘴唇润润的,像半透明的果冻。
    她不自觉的抬手顺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其实她的头发今天格外的整齐,根本就不乱。
    “Allen……”
    “Hi!”Allen打招呼。
    屹湘弯了身,想给他一个拥抱。不料他却伸手过来。屹湘只好握住了他的小手。
    “Hi。”她说。
    Allen嘴巴嘟了嘟,在握手之后迅速的抽回手来,依旧安静的站在那里。
    屹湘看了他一会儿,才抬头对地勤人员道谢,说:“麻烦你们了。”
    Allen耐心的等她跟人客气的交接完毕,在她伸手过来要拉他说我们走的时候,扭了一下。
    屹湘的手落了空,还在发愣,Allen已经背着他的大包往外走。屹湘过来要给他把包拿下来,他又扭了一下,说:“我可以的。”
    屹湘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对有力的小腿踩着光滑的地面噔噔噔的走在了前头,一时之间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发现她没跟上来,他放慢脚步,回头看着她。
    “快走啊。”他催促。倒开始嫌她慢了。
    屹湘快走了几步,跟上他。过了一会儿,看着Allen背着那个大包实在不忍,硬是把背包从他背上取了下来。Allen好像非常的不乐意,但是屹湘坚持着,他也没有再反对,有点儿尴尬的四下里看看,白皙的脸上泛了红。
    屹湘将沉重的背包抱在怀里掂着,再看看Allen瘦瘦的小身子,默默的将包挂在肩上,说:“我车子在外面,要……要走一会儿。”
    Allen只顾往前走。
    屹湘知道他肯定是听到的,只是不愿意啰嗦。她怕他在人流中跟自己失散,出其不意的拉住了他的手。那溜滑的小鱼儿似的小手,就要从她手心里钻出去。她使劲儿的攥着。他抬头瞪了她一眼,她装作没看到,抬头找着自己的车子。
    看着细细瘦瘦的豆芽菜一样,小手劲儿却很大,被攥在她手心里,有种倔强的不肯服气的意思,往相反的方向用着力气。她也用力,不肯妥协。于是那小手渐渐的柔软了些。屹湘却不敢放松。
    只是一个小回合,屹湘额上就冒了汗。
    外面起了风,风里含着薄薄的沙尘气,糊在脸上,就是一层泥似的。屹湘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灰头土脸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扫来扫去,仓促间竟找不大自己的小车,想起来,忙到包里摸车钥匙。
    Allen拽了她的包带一下。
    屹湘刚摸到车钥匙,低头看他的工夫,他指了指旁边。
    一个人影移近了,几乎罩住他们。屹湘抬头,看到对着她微笑的叶崇磬,愣了一下。
    “这么巧。”她说。显然他们是从同一个位置过来的,也许他走在他们身后有一会儿了,但是她没发现。“刚下飞机?”她问。
    “是啊,两天飞了三个地方,可算落地了。”叶崇磬微笑着,先跟屹湘打过招呼,弯身对Allen说了声“Hi”。很自然的,伸手过来,说:“你好,我是叶崇磬。”
    Allen先看了眼屹湘。
    屹湘也低头看Allen,微笑对他示意,松了手。
    Allen这才摘了墨镜,握住了叶崇磬的大手。他的手太小,只能握住叶崇磬小半个手掌,但他很认真,像个小绅士一样,说:“你好。Allen-Qiu。”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二)
    叶崇磬微笑着打量Allen。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从容和礼貌,让他觉得必须像对待一个成年人那样对待他。
    见叶崇磬打量自己,Allen那浓浓的眉毛扬了一下。
    叶崇磬便笑了,这一笑令他的面容更加帅气舒朗,Allen的眉毛便又扬了一下。
    屹湘看着Allen。叶崇磬温和的笑着问Allen从哪里过来、一路上怎么样,Allen说还好,就是空乘太罗嗦、还要抓住他拍照好像他是玩偶一样。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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