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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医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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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雁看了看若汐,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声音,这一次也不例外,似乎她认定了若汐会帮她一起报仇,跟着李平也是因为若汐的决定。

“如若你离开,这登州我们定是不能呆了,跟着你进宫,可能还有生机。”若汐说着又安慰着李平“不管到了哪里,你都是这大顺朝的二皇子,你要硬气起来,这些日子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从上次去竹林寺以来,李平却是摆起了主子的架子,特别是对着周妈妈一干府里有权势的人,再不是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屁孩,由着妈妈们哄骗,只是本来也是宽厚之人,有了些威严,仆妇们离的远了些,小丫头却乐意亲近。这都是若汐教的,免得哪天又被人欺负了却还不知道是谁。

李平缓缓叹了口气“有了你们跟着,想来就算进了宫,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时间也不早,便带着茗儿去了书院。

过不几日,凌家绣铺竟然开张了,方老夫人听说也高兴的吩咐了下人送贺礼,又说以后府里的绣品如若需要采买,便从凌家绣铺进。一开张就有大生意,宋嫂子看起来很高兴,跟着若汐借着给老夫人请安的名义亲自谢过了。

开张的那天,富贵街上挤的水泄不通,不止是城里的大户们都送了贺礼,连凌家绣铺的字,都是县衙的徐大人给题写的。不时的有各家小厮前来贺喜。方家、洛家,甚至连花家都差人送了贺礼,贺年堂的耿大夫和济生堂的刘大夫也都差人来恭贺。罗家车行也差了一个小厮送来贺喜,还有一封信,指名给若汐姑娘。

大宛拿着各色礼单和那用蜡封了的信送到了青藤阁,因着天气渐冷,若汐搬到了青藤阁的西厢与小雁同住,只是有空才回香清阁。

“这么多礼单,以后生意指定好,如若去了京城,可真是可惜。”小雁叹息着看着各色礼单,各府送的东西并不贵重,只是讨个彩头,大多以摆放物事为主。但礼单送了,铺子开了张,自当要回礼送些绣品,各府的姑娘主母们看了,自有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赏了人,口碑自然也就有了。

“没什么可惜的,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若汐白了一眼一脸遗憾的小雁,径自去拆了信。小雁是自己人,也不怎么识字,倒也没有想避开她。

信很简单,这位飞镖世叔说有事去了西边,让她有什么事情,依然是拿着飞镖去罗家车行,自然会有人通知他,并且让她看完信就烧了,不要留下什么痕迹。只是信的最后却加了一句,方府内已经清理干净,以后不会有什么落水的事情发生。属名只是一个罗字。

若汐愕然,随手把信放到火盆里烧了,便叫了白露,注意些最近的人事,有什么事情及时来报给自己。白露很上道,自从进了青藤阁,便认了李平为主子,从不多一句嘴,因着常跑腿,有什么消息,也都是最先通知若汐,因而这种事情,自然交于她最是放心。

“这是烧什么呢?”李平刚下学,一进门,就看到火盆里焦黑的纸,便问了起来。

☆、第九十七章 大雪

“没什么,快进来烤烤,外面冷死了吧?”若汐边一说着,小雁那边已是上前帮着李平解大衣,李平却摆了摆手,“早些去请了安早些回来,今儿还有功课。”

已经是腊月十五,学堂也要放假了,老夫子却还是每日早来晚走,看这架势,要到二十才能给李平放假。方老夫人虽然抱怨不已,却还是不敢有违,本来就是尊师重道的年代,何况人家又是当世大儒,老夫人再有权势也不敢造次。

若汐也换了宝兰色碎花锦缎的棉披风,跟着李平出了花厅。若汐不是府中的下人,但方老夫人每季四套衣裳却是不少的,只是若汐一向不爱艳色,只是捡些冷色来穿,大半的衣裳都闲了下来。

进了春辉堂的院子,就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从院子里出来,也没有妈妈引路,见到李平,叫了声少爷,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李平奇怪的转身瞧了瞧,停下了脚步“这是哪个院子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看着不像是府中的人,估计是云衣卫,看来京里有什么事情。”若汐低低答道,此时风大,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已被打发走,谷雨也回了花厅,竟是只有若汐二人,白露一向都是远远的跟着,此时还没进院子。

“会不会是来通知回京的。只是姐姐如何知道?”李平先是惊喜了一下,又眯了眯本来就细长的眼睛,显出方老夫人的精明,只要牵涉到皇家,他总这样的警觉。

“他身上挂了个牌子,跟李统领以前挂的是一样的。”若汐静静的回着,却没有说,自己也有一块这样的牌子。

“姐姐对李统领倒看的仔细,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李平似笑非笑的说着,转身进了花厅。

方老夫人歪坐在花厅的卧榻上,眼睛微眯着,看着炕桌上的白瓷茶碗出神。

大丫鬟谷雨听得厅外的脚步声,忙上前撩了厚厚的棉布帘子,随着门外的冷风,李平和若汐分别穿着厚厚的大毛衣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小丫鬟白露却没有敢进去,谷雨使了个眼色,她便立在了院子,紧了紧大袄,注视着院外的行人,以防其它人靠近。

谷雨帮着李平解下了银鼠皮披风,又接过若汐解下的锦缎棉披风,放于耳房。又将耳房中备好的茶冲了,端给已经落坐的李平和若汐,这才在方老夫人的授意下退了出去,与白露一同站在了屋檐下的游廊上,低声的说话。

若汐坐在李平的下首,冰冷的手捂了半晌温热的茶碗,又轻轻的啜了一口,感觉有些暖和。这才发现花厅里静悄悄的,老夫人竟然半晌都没有说话。

“祖母,刚才出去的那是什么人?”李平到底还小,按捺不住,脱口问了出来,若汐只好将茶碗搁回边几上,抬起头来望着方老夫人,做聆听状。

方老夫人却没有接李平的话,只是缓缓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子,窗子早已关的严实,只有风声呼呼的,吹的窗子有些微颤。

“西面又打起来了,真是不太平。”说着老夫人看了一眼李平,李平不明所以,一脸的茫然,若汐心里却是明白,西面打起来了,朝廷上自然不太平,不太平的年月,皇帝老子自然是求稳,团结朝臣,抵抗敌兵,自然的,这个小儿子就顾不到了,看来他们进京的计划要有变。

果不其然,方老夫人接着说道“你母亲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让你安心在这儿住下,不要惦记。”听了这话,李平猛的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方老夫人,半晌,才开口道。

“平儿晓得了,让祖母担心了,今日夫子安排了功课,平儿先告退了。”

虽然方老夫人是自己的长辈亲人,但李平却极少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想法,方尚书如今身在朝堂,各方或明或暗的势力,定然围在他的周围,而这些势力的触角早已深入登州,就看凌夫人的绣铺开业的贺礼就能看出几分端倪。虽然李平偶尔还会孩子气,但经过那几次的暗杀、落水事件,他早已经成熟许多,很多事情已经不会表现在面上。

方老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若汐,道,“好生劝着少爷。”若汐忙站起身来答应了。

陪着李平出了花厅,二人一路无话的回了青藤阁。

跟在李平的身后,若汐紧了紧披风,让冷风不至于渗到衣服里面,却还是冷的发抖。真是失算了,自己布了一个月的局,却被这件事情给打乱了,看样子李平也被这个消息给打击了,一路匆匆竟走的这么快。

轻轻的叹了口气,若汐告诉自己,已经很好了,虽然暂时还不能脱离方府,但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为吃饭犯愁,如今靠着自己的努力,做上了五品医官,还跟在二皇子的身边,在很多人看来前程无量,一家人也团聚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要尽快的把李平安抚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正隆七年的雪来的特别的晚,过了腊月二十三,天气开始阴霾,待到二十四的一早才开始落雪,只是这一落,便纷纷扬扬的下了三天。

天气渐冷的时候,青藤阁东厢的耳房就被布置成了一个小书房,自老夫子给放了假,李平看书习字便不再去单独的书院。如今,若汐正坐在小书房里,端正的握笔写字,李平站在一旁瞧着,小书房里烧了暖炕,还放了炭盆,温暖如春。

看着若汐写完一个雪字,李平便道,“这个雪字写的确是好多了,只是还欠些笔力。”说着从若汐的手中接过羊毫笔,又取了张新纸,慢慢的写下一个“雪”字。

若汐将两张纸并在一起比了比,确是比自己写的好看的多。不由有些丧气,却又听李平说道:“我从四岁就开始习字,自然是比姐姐写的好,姐姐很有天份,假以时日,连父皇都要赞上几声,我娘说,当年就是因为这手字,才入了宫。”

“我也不想着谁来夸,只要写的字别人能看懂就好了。”若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就听得外面有人喊着“雪停了。”

李平大喜,也没穿外衣就要往外跑,若汐一把抓了回来。

“要冻着的,咱们不出去也能看雪景。”说着,若汐将窗子打开。

一股寒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外面的雪果然停了,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院墙上仅留的几根粗藤哀怨的悬挂在那里,大宝早已被挪到了别处,只留下二棵大树光着枝杈静静的站在院子当中,树杈上堆了雪,被微风一吹,又落了下来,似凌星的小雪。

“到得明年,这院子里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若汐握了李平的手,李平的手被风吹的有些凉,被若汐放在手心里暖着。

“明年,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京。”过了这些日子,李平依然没有释怀。

“有些事情早晚都会发生,就像,这院子里的青藤,到得春天,便会发芽,会长大,会把这院子围的严严实实。而我们,早晚都会去京城。”

若汐挨着李平,站在窗口,任冷风把脸庞吹的微红,却谁都没有动手关窗。

(第一卷完)

第二卷京城,明日起更,谢谢大家的关注。

☆、第一章 岁月

正隆十一年的正月还没有过完,登州城里偶然响起的爆竹声,和空气弥漫着的烟火味道提醒着人们即将过去的新年,但贫苦的百姓们早已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

城门口陆续进城的小生意人们或挑或担着货品,一路往富贵街上走来,而街上的也商铺陆续的开了张,在街中偏东的位置,一个大大的“凌”字随风摆动,这是城里有名的“凌家绣铺”专营各色绣品。

“吱呀”一声,绣铺的门打开,一个俊俏的少年穿着件厚厚的细布棉袄从铺子里钻了出来,嘴里呼出白气,呵了呵双手,准备开张的工作。

路过的一个发髻上戴着红花的小媳妇估摸着是刚嫁过来,对着同行的一个妯娌低声问道:“二嫂,这是谁家的后生?长的真俊。”

她的二嫂一样挽着个发髻,只是却插着朵橙色的大花,斜了一眼铺子,笑嘻嘻的回道“这是凌夫人的义子,极少出来见人的,你能见着他,可是不容易,快好好瞧瞧。”小媳妇听了不依“哎呀,人家只是看了好奇,二嫂真是的……”

二人嘻笑着正要走开,就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迎面走来,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她二嫂忙上前招呼:“凌夫人早啊,这么早就来铺子?”

凌夫人抬头看去,忙跟着寒暄“是宝珠啊,这是去哪儿啊?”郭大婶的闺女宝珠去年出嫁,如今已近一年,常帮着凌家绣铺做些针线,因是被凌夫人指点过,自然不一般。

宝珠应了道“婆婆让我带着小三儿媳妇出来置办些东西,您忙,我先走了。”二人跟凌夫人行了礼便匆匆离去。

凌夫人进了铺子,一边招呼小丫鬟乞巧帮忙,一边对着少年说道:“大宛,没事你先回去吧,这儿有跟乞巧就行了,明天小栓子回来了就好了。”

大宛帮着乞巧把绣品归置好,才答应道“那我去方府了,若汐姐还等着我呢,我晚上再来接干娘。”说着出了铺子。向西行了几十步,在醉仙居那转了个弯往北进了元宝街,时间尚早,路上的行人极少,沿着青石板路到了一个广梁大门外,两边的侍卫见了大宛,便开了半边门放大宛进去。

一进门,大宛却差点撞上一人;嘴里说着“对不住”,抬头却看到一张冷俊的脸,不由吓的一愣。对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云雁细锦衣,英俊的脸上似有风霜,一对鹰一般的眼睛散发出阵阵的冷气,双方都没有说话,那人斜了自己一眼,便转身出了大门。

大宛半晌才缓过神,站直了定了定神,才抬步向门内走去,走不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上去拉住“虎子哥,刚才那人……”

虎子如今比大宛足高了一头,听到大宛有些惊慌,便开口安慰,不自觉的握住了大宛的手“别怕,那是李统领,自己人,昨天才回来。”

“哦,那我先走了,若汐姐还等着我。”大宛并没有往下问,而是甩开虎子的手,飞快的跑了。

————

香清阁的院子里,二狗悠哉的趴在地上晒着太阳,听到脚步声,忙站起来跑了过去,只是身上赘肉太多,跑了几步便停下呼气,进门的大宛见了不由笑出来,但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情,略略有些走神。

“是大宛吧?”一个婉转的女声响起,大宛看着花厅里有个窈窕的身影,忙进了花厅,嘴里说道“是我呢,若汐姐。”坐在临窗大炕上看书的若汐抬起头来,一身宝兰色的春衫显得若汐格外的白皙,狭长的丹凤眼透出奕奕神采。

时间悠悠已经三年,若汐已经十三岁,凌夫人一家早已在二年前就搬出方府,回了南城的小院,大宛和乞巧也跟着回去了,只有若汐留在这香清阁里,还好丫鬟秋分陪着若汐,秋分也是当年若汐给买进府的,只是一直不声不响的,府外还有爹娘,月钱和得的赏银都存着送出府去,若汐也就是让她做些杂活,并没有什么事情交待她去办。

“昨日给你安排的功课怎么样了?”若汐一面问一面取出药箱。若汐现在仍然管着李平的锁事,但府里人生病却不找刘大夫了,而是由大宛来给众人瞧病,大宛每日上午都来这儿跟若汐学医术,倒也是勤奋。

“哦,已经将穴位背下了,只是还有些不懂。”大宛现在在学针灸,说着便跟若汐去了小书房。

讲了半天的书,若汐却发现大宛有些心不在焉。“出什么事情了么?”

大宛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嗯,刚才进门的时候碰到一个人,嗯……”

“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若汐有些生气,自己每日抽出时间很辛苦的给这小子上课,竟然走神,突然间若汐特别理解自己的高中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烦有人不听讲。

“嗯,虎子哥说,是什么李统领……”大宛吱唔着道。

“还以为是什么小姑娘呢,原来是个大男人,你怎么连……”若汐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埋怨着,说到一半停下了,一把拉住大宛,沉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是碰到谁了?”

大宛不明白若汐怎么突然的就急了,结巴着道“是、是、是李统领,虎子哥是这样说的……”

听到大宛确认的话,若汐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药箱,走到花厅里坐下,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冲着大宛轻轻道“给我倒杯茶来,我仔细想想。”

虽然奇怪,大宛却还听话的去倒茶,花厅里的水已经凉了,只好出门找秋分要热水。

香清阁的花厅里,若汐静静的坐着,心里如乱麻一般,那场战事去年就已经结束,只是京里却没有任何消息,无声无息的过了年,李戟却突然回来了,这是不是代表马上要回京了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虎子肯定要是跟去上京的,可是自己怎么办,姨母怎么办,方老夫人能放自己走么,得想个法子才好,若汐回了东厢房自己的卧室,取出一个蓝紫色素棉麻布包袱,包袱里都是若汐重要的东西,仔细的翻找了一通,翻出一把小小的飞镖。

☆、第二章 时机

登州,方府。

香清阁的花厅里,若汐一脸郑重的跟大宛交待着。

“把这个拿到罗家车行,交给掌柜的,其它的什么都不要说,他们看了自会明白。”看着大宛点了头,若汐便将手上的飞镖交到了大宛的手里。“事关重大,你办完,如果没有其它事情,就接了姨母回家,把要紧的物事都收拾了,等我的消息。”

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大宛听了,有些茫然“出什么事了?”

若汐站起身来,看了看院外,天色已经近午,秋分去了厨房,院子里并无他人。缓缓的叹了口气,若汐才道“只是担心罢了,你也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宛听的糊涂,却没有再问。

送走了大宛,若汐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紧张的望着窗外,几棵光秃秃的梨树摇曳在风中,再过二个月,这些梨树便会开花,满院子的清香,春风吹过,一地的或粉或白的花瓣。已经在这个院子住了三年,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起身收拾了一下药箱,若汐出了院子,沿着再熟悉不过的小道,来到了侍卫所。凌虎远远的看到,便走了出来,虎子同样比若汐也高了一头,身材挺拔,但依然是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憨厚。

左右看了无人,若汐才低声对虎子道“我听大宛说,李统领来了?”

若汐常常来侍卫所来找虎子,倒也无人在意,只是在这侍卫所门口说话,还是有些扎眼,虎子一面拉了若汐到墙角,一面回道“妹子怎么找来了?李统领是昨天晚上到的,因着我值夜才知道,已经见过了老夫人,今日出门办事去了。”

跟虎子确认了消息,若汐便嘱咐了虎子回家休息,见虎子不明所以,才解释道“我只是来问问,如果有什么人问起,哥哥就说我不知道就是。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

虎子也清楚,这方府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太平,于是点了头准备离开,一扭头,就见周妈妈穿戴齐整的从路的一边徐徐的走过来,像是刚办完什么事情回的府,见着兄妹二人一墙边说话,一副惊讶的样子。

“哎哟,若汐姑娘怎么在这儿呢?”说着周妈妈瞥了一眼挠头的凌虎,似有不满。

“周妈妈多想了,过些日子是姨母的寿辰,我来找虎子哥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才好。”说着若汐走上前来,亲热的跟周妈妈寒暄。“前二年都是在家里吃的饭,想今年铺子生意好,干脆在醉仙楼摆上几桌,到时周妈妈也要来啊。”

几句话说的周妈妈笑了起来“哎哟,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好去那种地方。”

凌虎看着二人亲热的话着家常,便转身回了侍卫所。

若汐又跟周妈妈寒暄了几句,这才回了香清阁,只是一下午都如大宛上午一般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那个李统领如果得知他的到来,能引起这么大的一翻动静,会不会嘲笑自己,只希望他能够念及李平,对自己的事情不要阻拦才好。

三年了,对于这个李戟,若汐仅有的二次记忆,一次便是竹林寺,他一个转身救下了凌虎,看起来帅气逼人,仔细想来却凶险万分,如果没有相当的实力和对局势的把控,定然不敢如此救人;再一次就是那场大雨中,给自己送伞,什么模样已经不记得了,那把伞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是想起那个冷冰冰的脸上流下的水痕,若汐竟莫名的有些心疼,哦,不是,是心寒,心寒而今他不打招呼的回到方府,很大的可能是把李平带回京去,想来有他的护卫,皇帝老儿才会放心。而这次回京的时日定然不会很长,说不准就在月底。

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若汐才把自己从思绪中拉回,看了天色已是不早,便起身去了青藤阁。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道,不过几十步便到了青藤阁。正月里的青藤阁四处光秃秃的,只有院子里新种的几棵青松还有少许的绿意。

院子里的大宝哼哼唧唧吃饭,听着有人走近,难得的从饭盆里抬起头来,一张大胖脸上露出圆圆的眼睛,见是若汐,便理也没理,径自又把头伸进了饭盆,似乎对若汐并不友好,它脖子上的铁链碰到铁制的饭盆,发出“砰”的声响,提醒着它的不自由。

进了花厅,一个少年正端坐在卧榻上喝茶,略瘦的面庞,温和的笑容,悠闲的看着手中的骨瓷茶碗,好似这个茶碗是个宝物一般,直到若汐进了花厅,少年才把目光从手中的茶碗移到面前的温婉女子脸上,这个少年便是李平。

“若汐姐姐,你来迟了。”李平将手中的茶碗递给一旁的白露,白露一身打扮是府里标准的丫鬟装束,碎绿色的衣衫,梳着两个小髻,白露微笑的接过,两只手一对,竟显得李平的手更细白一些。

“少爷今日下学好早。”若汐冲着少年福了福身,看了一眼白露,白露端着茶碗,一面冲着若汐行了礼一面退了出去。

“可不是,若汐姐,你来的太晚了。”说着,一个穿着跟丫鬟衣服不同,却做着丫鬟打扮的少女从暖阁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长长的油纸包。

“还是小雁姐姐好,给你留了。”李平站起身,接过小雁手里的纸包,递给若汐“看看这是什么?”

打开纸包,红彤彤的圆球被竹签穿起,外面包着一层微黄透明的糖,又有透明的糯米纸垫着,以致于不会粘连,看起来让人不禁胃口大开,若汐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糖葫芦?”

“唔,姐姐好厉害,竟然认识这个,难道你去过京城?”李平惊叹到,登州并没有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想来也只有京城才有。

“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若汐没有接李平的话,而是一反常态,有些着急的问李平。

李平和小雁一同有些惊讶,平日温婉有礼的若汐竟然有些失态,但李平还是温和的道“说是老夫人赏下的,倒没有问是谁送来的,想着反正一会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便没有多问。”

听了李平的话,若汐叹了口气,肃然的对着这个少年道“想来你还不知道,李戟来了。”

☆、第三章 启程

方府,方老夫人依然歪坐在花厅的卧榻上,双眼微眯着,如若不是手里还端着个骨瓷的茶碗,想来会被人以为睡着了。

李平最后一次踏进这个花厅,脸有忧色,却没有像往日般行礼,而是径自跪下磕了个头。

“少爷,不可。”大丫鬟处暑站在老夫人的身旁,看到李平跪了下来,忙上前搀扶,却没有来及,李平的头已经点地,处暑只好等李平磕完头,才轻轻的将其扶起。

方老夫人似没有看到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是缓缓的叹了口气,“平儿这一去,老婆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了。”

一旁的处暑跟着抹泪,谷雨年前已经嫁人了,过不了几天,她也要出府嫁人,方老夫人给她安排了一门好亲事,是个手艺人,虽然穷了些,却是良民,以后再不用为奴为婢,少爷这一走,以后更是不可能再见。

“祖母跟我一同上京吧,舅舅一定会高兴的。”李平也没等老夫人招手,直接坐到了老夫人的身旁,只是人已经长大,老夫人竟不能将他搂到怀中。

“我老了,难得在这儿过几天清静日子,京里事情太多,不适合我。”说着摸了摸李平的头“回京以后,记得好好保护自己,既然能开了府,离了皇宫,又有你舅舅庇护,想来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若汐那姑娘,你要喜欢便带了去,只是别让你父皇和母后看到,不然又生事端。”

听了老夫人的话,李平乖巧的点头,只是听到若汐便又问道“若汐怎么了?”

“祖母不会害你的,不管祖母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方老夫人的话让李平略有惊异,只是满脸的慈爱,让李平的心又突然一软。

正隆十一年春,当冰封的河水刚刚有些化冻,沉埋了整冬的麦苗开始发芽生长,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李平便在李戟和凌虎以及一干侍卫的保护下无声无息的出了登州城。

为了保护李平的安全,李戟带着数名侍卫走在队伍的前端,凌虎则跟在最后,周边有侍卫相随。若汐跟白露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只要撩起帘子就能看到骑在马上的李戟挺拔的后背。后面的两辆马车装了一应的物品,而李平则安排在了第二辆马车中,由小雁和春分陪着。春分已经十七,快到了嫁人的年纪,府中的丫鬟一般早的十八岁就出府或配了小厮,晚的也有二十岁才嫁人的,再有就是做了通房丫鬟,等着少爷娶了主母,若是有了子嗣,再抬了姨娘。春分是外头买来的,早没了亲人,本应留在府中,却不知为何被老夫人打发了来。

“少爷可要吃茶?”春分从没有出过登州,一时竟兴奋不已,但没有了方老夫人,又唯恐李平厌恶自己,表现出别有的殷勤。

“少爷用过早饭,要过一时才能吃茶。”小雁不闲不淡的回了话,前几日,由若汐和虎子陪着,去城外给董大烧了纸钱,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因而这些日子小雁的心情有些烦燥,说话也极不客气。

显然李平是个和事佬,温和的劝道“是啊是啊,若汐姐姐说,要把米饭咽尽了方能吃茶,你就不要忙了。”说着又掀了帘子,马车即将转弯,醉仙楼出现在三人的面前,这座登州城内最高的楼,三年以来一直矗立于此,哪怕洛家已经搬回京城,这酒楼也没有易主,只是大掌柜的王伯一直经营着。

三年前,洛彦高中第七名进士,进了翰林院,洛家举家回了京城,虽然每年都会托王伯送一枝簪子给若汐,但却再也没有好吃的桂花糕。这次走的急,若汐只是托了凌虎给王伯送了个信,让以后不要再送东西来了,别的竟什么都没有说。若汐轻轻的掀起了窗帘,时间尚早,酒楼还没有开门,只是二楼的窗户却开着,大掌柜王伯站在窗前,冲着车队微笑。

冲着王伯笑了笑,马车转过弯来,正想放下帘子的若汐看到街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呆了一呆,黑红的脸庞,一双小眼睛,穿着粗布长衫,破旧的棕褐色棉披风已是洗的发白。若汐的眼睛突然蒙了水,三年了,自从上回在城门得见,若汐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穷县令,只是听说因为安置灾民,被朝廷奖赏,却又因为私自开仓放粮,被训斥,明年任期将满,也不知道会被放到哪里。

“姑娘怎么了?”白露的声音把若汐从思绪中叫回,若汐这才发觉得自己的脸上竟有了二行泪,此时已出城门,徐治清的身影早已不见,若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讪笑着回答“想着姨母还病着,自己和虎子哥却要远行,真是不孝。”

白露取了帕子递给若汐,一面安慰道“有大宛哥哥呢,以他的医术,定能将凌夫人治好的,姑娘莫要担心。”

城外此时也是光秃秃的一片,荒凉不已,曾经安置灾民的壕沟却依然还在,若汐放下帘子的同时,却没有看到,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骑在马上,呆呆的望着车队,手上拿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

登州城内,周妈妈穿戴齐整的进了方府的大门,沿着碎石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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