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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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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丽成衣铺是专做女装的,梁茵茵小姐是他的老主顾了,从她还是小少女时就是他给她做的衣裳。本来梁小姐今日冒雪前来,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可白师长一会儿要来,他自然要以师长为重,于是便委婉地对梁茵茵说了事情的原委,白师长会来铺子看衣裳,希望她能先回避一下,改日来选衣裳,一定给她最最优惠的价格。
谁知梁小姐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羞涩一笑说道:“其实还没有对外宣布,不过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就要和白师长订婚了,因为时间有些紧急,所以我来看看你铺子里有没有什么合适订婚宴的小洋装,今日白政绥会来,我……也是挺意外的。”
梁茵茵如此说着,笑容愈发明媚,“我先试试有什么新入的洋装,旗袍就算了,我不是很喜欢。待会儿白政绥来了,你告诉他我在这里就行。”
梁茵茵这一说,掌柜的当然没有意见,放心地让她留在店里,还把她领到那间他精心布置过的屋子里,热情地给她推荐,介绍,直到他听到大门上的铜铃响动。
掌柜的听见铜铃声,知道是白师长来了,便与梁茵茵说要来迎一下,让她安心在里面等候。可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白师长是来了,怎么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姑娘?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33章 你不能改变历史
掌柜的纠结了一番也没想到万全之策, 索性照直说,“白师长,粱小姐在里面, 她说是来挑选订婚礼服的。”
这样说开了, 掌柜的心下顿时放松了, 这是白师长他的家务事, 我在这替他着个什么急?!
“粱小姐?”林悠悠听见这个姓氏心中咯噔一下,“是梁茵茵小姐?”
“正是梁副市长家的千金。”
林悠悠突然慌了。
她拉住白政绥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我不想看了,我们……我们走!”
可惜晚了,一位姑娘从内堂缓缓走出。
粉红色滚蕾丝边的小洋装,将她的身段衬托的玲珑窈窕;她的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 仅在脑后束起一束,余下的都披散在肩上, 更给她添了几分恬静的气质。
林悠悠见过照片里穿小洋装的梁茵茵,见过在订婚宴上笑颜如花的梁茵茵,见过满头华发却芳华依旧的梁茵茵。
都不及此时,此刻, 鲜活动人的梁茵茵。
这样美丽大方的梁茵茵。
林悠悠好像突然醒了, 被人从美梦中突然拉回了现实。
她出现了。
林悠悠转头去看白政绥。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梁茵茵,神情一如往常般严肃,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梁茵茵走到他们面前,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 又看了看林悠悠, 继而转向白政绥,语气状似轻松问道:“这位小姐, 是谁呀?”
白政绥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反而问掌柜的,“你说准备好了衣裳,是在里面?”
“是是,就在内堂。”掌柜的边说,边抬手虚引,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白政绥牵着林悠悠的手,绕过梁茵茵,就要跟着掌柜的往里面去。
“白政绥!”梁茵茵被他的直接忽视气坏了,伸手一把抓住白政绥的衣袖,“白将军要把我们的订婚宴提前,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政绥抬手挣脱了她,冷淡地说:“白某人不会随便与不认识的人订婚,抱歉,白某不认识姑娘。”
说完他正要往前走,梁茵茵又拦住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白政绥便道:“姑娘自重。”
语气森冷不带一丝温度。
梁茵茵被他骇人的态度吓到了,立刻缩回手,一时之间不敢再阻拦。
白政绥与林悠悠走到内堂,果然这里的衣裳,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外面的要好看得多也丰富得多,他看了一圈,然后问:“有喜欢的吗?”
林悠悠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买衣服,再说这个时期的衣服都不是她的风格。她草草浏览一遍,说:“好像都不太适合我。”
“都不喜欢吗?”
林悠悠摇摇头。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里,只想赶快走。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的连身长裙,“我穿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
这时梁茵茵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扫了一眼林悠悠穿的衣服,嗤笑一声,然后对掌柜的说:“帮我把这件取下来。”
这是她刚才就看好的。
掌柜的看看梁茵茵,又看看白政绥,没动。
“掌柜的,你该如何做生意,便如何做生意,不用顾虑我们。”
白政绥这样说,掌柜的立刻去把那衣服取下,递给梁茵茵。
林悠悠见她进去了,她不想再看见她,于是说:“我们去照相吧?我不想买衣服。”
“好。”
白政绥与掌柜的道谢之后,直接带着林悠悠走了。
他们到了照相馆,里面的人早接到消息,也都准备好了,两人到的时候就直接拍摄,一点没耽误时间。
待白政绥与林悠悠前脚刚刚拍好,梁茵茵就来了,身上穿的正是刚刚拿去试的那件。
她一进来便小心翼翼地凑到白政绥身边,说白将军要他们合拍一张订婚照。她说话的时候,白政绥正在与掌柜确定取照片的时间,根本就没搭理她。
林悠悠看着梁茵茵,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政绥时,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是他与梁茵茵的合照,照片上梁茵茵穿的,就是她现在穿着的衣裳,一模一样的小洋装。
林悠悠跟白政绥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梁茵茵,她正盯着自己,眼神愤恨。
‘不到生死关头,你不可随意改变历史,那时的人们如何做没有关系,但切记!你,不能!’
穆秦的话言犹在耳。
白政绥与梁茵茵没有拍成照片,是因为她吗?
可是她不能改变历史,她不能。
回去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林悠悠想问白政绥,刚刚梁茵茵说的订婚是怎么回事?可她脑子很混乱,心情很不好,根本就不想说话。
白政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时间,忽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开到一条僻静的街道,停了下来。
林悠悠抬头看向车窗外陌生的街道,有些茫然,怎么把车停在这里?
白政绥稍稍转身面对她,斟酌着开口,“前两天白将军回家,告诉我要与梁家联姻的事,我那时才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他这样说,林悠悠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两天他态度大转变的原因,“你说今天有事跟我说,就是这件事吗?”
不是。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想要说的是,回去吧,回去你自己的时代,这里太危险。而我不能走,我必须留下来。
可现在面对她,白政绥怎么也说不出要她回去的话。
林悠悠走了,那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舍不得。
白政绥轻叹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说出来。
林悠悠见他半天没有吭声,便觉得他是默认了。
她想了想,说:“我来之前,穆秦跟我再三交待,不到生死关头,我不能随意改变历史,其实历史哪里是我想改就能改得了的呢?你看这次是我先找到你的,可梁茵茵还是出现了,所以最终你还是会和她订婚。”林悠悠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发现是我太着急了,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喜不喜欢我,现在她出现了,你总归是要和她经历这一段,现在的你,可能已经不想跟我走了吧。”
林悠悠努力对他笑了一下,说:“你不用这么为难,我……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想走了,告诉我。”
白政绥伸手捧住她的脸,“你都在说什么?没有订婚,我不会和她订婚。”
“你们举行了订婚宴的,其实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刚刚听你那么说,我也明白了你这两天对我这么冷淡的原因。”
“其实是……”
“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又不会……不会缠着你。这两天谢谢你抽空陪我看电影,陪我照相。”
说完,林悠悠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白政绥立刻跟了下去,一把拉住她,没想到被她甩开了。
林悠悠一路快步朝前,一边说:“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白政绥又试图拉了她几次,怕弄伤她,不敢使劲,就都被她给挣脱开了。
眼看林悠悠越走越远,白政绥忽然快步跑到她身边,一个弯腰直接把她抗在肩上。
“诶!”林悠悠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白政绥给塞回车里了。
白政绥绕到驾驶位,也坐了进来。
“你坐在这里,好好听我说完。我不会和她订婚,所以不会有什么订婚宴。”
“为什么你这两天对我这么冷淡?还不是因为她出现了?”
白政绥沉思良久,才开口道:“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之后,我想我最终战死沙场,那就也是真的。我不可能和你走,那么我也不能……再耽误你。”
“所以你这两天才会陪我看电影,陪我照相然后好打发我走是不是?”
白政绥轻轻点了点头,“想陪你是真的。”
“哼……”林悠悠哼笑一声,“真不愧是同一个人啊,处理感情的方法一模一样。”
“悠悠,这里不是你的那个时代,这里很危险,战争随时都会爆发。你还这么年轻,你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你……你…回去吧。”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你明明知道留在这里是什么结果,为什么不走?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可是你已经打了这么多场仗了,做的够多了。”
“不够,只要敌人还在,就没有结束。”
第34章 “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林悠悠说服不了白政绥, 气的要命,索性转过头去不理他。
白政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看看时间快要到了,而她又在气头上, 便觉得她应该先冷静冷静, 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再劝她回去比较好, 于是便开车回了师部。
林悠悠见他也不与自己说话, 更气了,一直到下车都没再跟他说一个字。生气归生气, 林悠悠还是在下班后去了一趟石板桥路,她希望能找到另外一个方法能救他。然而跟前几次一样,她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心情郁郁地回去了。
晚上她早早的就睡下了,可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都是白天见到的梁茵茵的情景。
“为什么这么执拗,不肯跟我走呢?”林悠悠抱着被子翻来翻去, 恨不得手中的被子就是白政绥,好让她百般**才能解气。
“笃笃。”
突然传来两道轻微的敲门声,林悠悠瞬间停下翻滚。
来人早已经听到里面的动静,在门外轻声说:“是我。”
林悠悠打开门, 白政绥穿了便装站在门口。
现在看见他, 真是又开心,又生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白政绥似乎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见他这样问, 林悠悠更生气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他没有立即回答,看了看她, 说:“去披件衣服。”
外面下着大雪的天,林悠悠只穿了单薄的睡衣睡裤,确实很冷,可他叫她去加衣服,她就不想去,“就这样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白政绥没说话,直接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屋,推她上床,抖开被子把她塞进去,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冷了吧?”
“还冷!”
白政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可看她被严严实实地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软。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被子外面,“这下总不冷了吧?”
林悠悠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衫的他,又于心不忍,把衣服再给他穿回去,然后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又软了几分,“白政绥,我不跟你闹别扭了,我们好好说话,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白政绥转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说:“你回去之前……告诉我一声。”
林悠悠没有说话,她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要是回去了,就再不会来了。我就找别的男人做我男朋友,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别的男人的孩子。”
林悠悠的话语,一字一句都让白政绥听得心头颤动,胸闷得都要喘不上气了。
真是长本事了,知道怎么气我!
他恨得暗自咬紧后槽牙,可除此以外,无可奈何。
白政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他也知道,这些也都将会是真的。
良久,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这样也好。我祝你幸福。”
林悠悠慢慢睁大了眼睛,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你是说真的?”
“……真的。”
林悠悠不说话,她的眼圈慢慢红了,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她不过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泪珠便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把他的心都哭湿了。
“悠悠……”
白政绥伸手要去擦她的眼泪,她头一偏躲开了,然后慢慢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再见。”
“……我……”
她这样一句干脆的再见,白政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睡吧,我……我陪着你,等你睡了我再走。”
林悠悠自己擦掉眼泪,“不用了,你现在就走吧。”
说完她躺下,翻身背对着他,自己盖好了被子。
白政绥在床边又待了一会儿,见她真的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他想了想,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的枕边,终是起身走了。
白政绥关上屋门,头抵在门框上,脚下却再挪不动一步。
他本以为,陪林悠悠完成心愿后,会是自己果决的劝她离开,可是他没有想到,在她跟自己说了再见的这一刻,他竟然是这样的舍不得。
不舍得她走却不得不让她走,他不能留下却必须要留下。
白政绥的心此刻犹如在火上炙烤,两面都是煎熬。
他慢慢矮身,坐到地上,背靠着她屋门的门框上。
就今夜吧,再陪她……最后一夜。
白政绥坐在那里,不去想林悠悠要走的事,可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从第一次见到林悠悠的画面,以及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好容易情绪平静一些,天已经朦朦亮了。
他站起身,侧耳听了听,屋内没有动静,应该是还没有起来。
白政绥揉了揉发麻的腿,转身要走,突然,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令人胆寒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那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糟了!
白政绥根本来不及细想,他一脚踹开房门,“快跑,空袭!”
他的话音未落,C城上空突然拉响了尖锐的空袭警报。
林悠悠被吓醒了,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就看到白政绥冲了进来,连被子带人,一起被他抗在肩上。
她在他的肩上,胃刚好抵在他的肩头,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不断地被挤压,难受得要命,可林悠悠死死抿紧嘴唇,她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打扰到白政绥。
白政绥扛着林悠悠三两步就冲下楼,拔足在街道上狂奔。
此时天色尚早,人们原本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一些早点摊子支了起来,随着警报不断地啸叫,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冲向最近的防空洞。
突然,一道灰色的痕迹自天空中划过,‘轰!’一声巨响,火光迸射,飞舞着划破了这灰蓝色的薄雾晨光,瞬间照亮了整座C城。
在林悠悠颠倒世界的视线里,她看到人们惊恐的脸,看到他们慌不择路地奔跑,听到孩子的哭喊声,看见了满眼的红……
白政绥扛着她躲入了防空洞中,把她放下后迅速交待道:“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完他忽然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上深深印下一个吻。
“我走了。”
林悠悠什么都来不及和他说,只能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防空洞的洞口不断地有人涌入,只有他是朝外面走的,逆行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坚定。
第35章 战争
防空洞并不是很大, 很快就挤满了人。
还有很多人想要进来都进不来,只得又奔向其他的地方。外面轰隆隆的炮火声好像没有停歇,防空洞内人与人都挤在一起, 林悠悠裹紧被子, 被迫缩在角落里, 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她被熏的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炸~弹非常密集,轰隆隆的声音不断。防空洞甚至偶尔会被震得颤抖两下, 震得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林悠悠满头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轰隆隆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真的再听不见炮火的声音, 也听不见飞机的轰鸣声,防空洞内的人们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洞中又逼仄又拥挤, 很多人见外面的轰炸已经平息,都开始悄悄地往外走去,余下的人见他们都出去了,也都开始有序地朝外走。
林悠悠也随着人群朝外走去。
她跟在大家的后面, 一步步地踏上湿漉漉的台阶, 慢慢走出防空洞外。
外面的世界一点一点再次印入她眼帘,林悠悠慢慢地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个C城。
街道上很多房屋都被炸塌了, 到处都是燃烧得火焰, 不知是谁家储水的大缸被炸裂了,又或是哪里的管道被炸了, 水混着鲜血,流了满地。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的尸~体,还有很多都被炸的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完整的人样。
林悠悠不过看了一眼,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立时蹲下呕吐。
早上没吃东西,胃里都是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干呕了半天,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再次站起身时,她的双腿软弱无力,挪动了两步都在微微颤动,再加上身上披着的被子,就更加的沉重。
林悠悠抹了抹唇,把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些,看了看混乱的四周,决定先回家看看。要是房子还在,就先换身衣服。
她拖着软如面条的双腿,一步一步慢慢挪着,朝粮库巷走去。
走到粮库巷巷口的时候,林悠悠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租的屋子还在不在,就被巷口的景象惊呆了。
她每天早上买小笼包的摊子被炸的稀烂,笼屉滚落的到处都是,小笼包子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包子形状,而在那张被炸开的小桌子旁边,是早点摊子的老板。
他仰面躺在地上,右手还紧紧捏住一根擀面杖,而他的胸部以下……不知所踪。
林悠悠猛然捂着嘴,不能抑制自己地,呜呜地痛哭出声。
就这么没了,每天早上都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会给她把每份小笼包都包裹得妥妥帖帖的热情的大叔,就这么没有了。
林悠悠呜呜地哭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依然能看到他不完整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被子,然后慢慢地走到那老板的身边。
靠的近了,她才发现早点摊老板的眼睛并没有闭上,灰白的眼珠正直直地瞪着天空,仿佛不明白,他不过每日早起卖个小笼包糊口,怎么这样的灾难,就降临到他身上了。
林悠悠不敢多看,也不敢碰触他,她打开手中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了一点,缓缓地给他盖上。
“大叔,请安息。”
林悠悠蹲在他的身边,仰着头,看着他曾看过的天空。
阴云密布,大雪将至。
天气灰暗的,就如今早的C城。
原来战争竟是这样的。
昨天还是鲜活的人,今天就没了。
她出生,成长在和平国家的和平年代,从来不知战争竟然是这样的残酷,比她在电影电视中看到的,比她想象的更要残酷百倍,无辜的百姓就这样成了牺牲品。
林悠悠现在才真正能明白白政绥的执拗,为什么他明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不肯跟自己走,她的心中现在也冒出了一团愤怒的火——不能任由敌人这么欺负!
林悠悠慢慢站起身,给他鞠了个躬,转身进了粮库巷。
林悠悠租的地方是完好的。炸弹落在了巷口,好在巷子比较深,没有波及到这栋房子。
她回到家里,简单的梳洗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师部。她要看看白政绥怎么样了,看看其他同事们是否安好。
她再次走到粮库巷口时,突然前方有鞭炮声传来。
鞭炮?
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放鞭炮?
林悠悠仔细辨听,那根本不是鞭炮声,是木仓声!
好像是石板桥路的方向。
第36章 ”还疼吗?”“疼。”
林悠悠此时当然不会去石板桥路, 她脚下加快速度,到了师部。
师部意料之中的戒严,即便她在里面工作, 也经过一番盘查, 才让她进去。
林悠悠先去了师长办公室, 大门紧闭, 她敲了门,没有回应, 她便又去翻译组,张岩和李婉都在。
张岩一看见林悠悠出现在门口,立刻过来,“悠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婉见他那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悠悠连包都没来得及放, “你们知道白师长在哪儿吗?”
“师长他现在肯定在前线,前线指挥部吧?你找他有事?”
“没……没什么事。”
“现在他肯定是最忙的,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要去烦他。”
“我知道了。”
张岩上下看了看她,又问:“倒是你,还好吧?有没有被空袭吓到?”
林悠悠弯了弯嘴角, 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你们呢?”
张岩见她笑的勉强,便故意语气轻松说道:“我们没事,一听到警报声就躲进防空洞了, 上个月空袭次数频繁, 都条件反射了。”
林悠悠听愣住了,“空袭……这么多的吗?”
李婉也过来说道:“敌人丧心病狂啊!后来敌机被我们飞机打下来了, 这才消停一段时间,现在又不知是从哪里调过来的。”
“那你们有没有听到石板桥那边的木仓声吗?”
“听见了,听留守的军士们透露,石板桥是这次战役的最前线。”
林悠悠喃喃道:“原来是在那里。”
因为战争又开始了,白政绥和他的部下都忙着抗敌,暂时没有时间了解世界局势,翻译组也不用每日翻译最新的各国的新闻资讯,林悠悠突然就清闲下来。
不过她依然每天都收集讯息翻译,她想着如果哪天白政绥需要,她就能把有用的信息直接给他。除此以外,她时刻关注这场战役的最新动向。
好在她就在师部,消息来的自然要更加迅速。
今天说击退敌军的两次进攻,明天说敌人冲破了我军第一道封锁线,后天又说敌军被我军歼灭一个团的力量,再然后,林悠悠无意中听到白政绥负伤的消息。可等她去打听,留守的军士们都绝口不提,口径一致地对外宣称,‘师长很好,说他受伤那是不实的传言,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违者军法处置。’
林悠悠心急如焚,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前方捷报频传。
等她再次见到白政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林悠悠如往常一般来到师部,可今天进入师部,盘查得比以往都更加严格,待她通过检查进入军政楼,忽然发觉今日的军政楼格外地安静。
平日里军政大楼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但今日可以用静谧来形容。
林悠悠心中突地猛烈跳动——白政绥回来了?!
她立刻飞奔上楼,到师长办公室门前,赫然发现他的门前左右两边各站了一名警卫员,看见她出现,那两人立刻向前一步拦在门前,“什么人?”
林悠悠先喘了两口气,才说:“我是翻译组的林悠悠,请问是师长回来了吗?”
警卫员没有回答,其中一位问道:“什么事?”
“如果师长在里面,我想见他!”
“师长不见客!”
警卫员的语气硬邦邦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师长,让我见他吧!”
“不行!师长不见客!”
林悠悠双手合十,声音也调到甜死人不偿命的频道,“拜托拜托,我真的是有事找他,小哥哥们通融一下,先谢谢了!”
警卫员们不为所动,“请你离开!”
林悠悠没办法,她想了想,然后故意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一般,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白师长的未婚妻,我们感情非常好,他在外打仗这么长时间,我很担心他的安危,我想进去看看他。”
两位警卫员狐疑地打量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师长有未婚妻。”
“低调,他很低调的。”
警卫员们互相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位问道:“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悠悠。”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师长办公室。
林悠悠在门外焦急地等待,不多会儿,门开了。
她欣喜地看过去,却见章绍站在门口,“林姑娘真是你?”
“我想见见师长。”
“好。”他对那两位警卫员点了点头,把林悠悠带了进去。
刚一踏入办公室的门,室内的温度立刻高了五度不止。热度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即刻迎面扑来,林悠悠没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章绍立刻紧张地拿了帕子给她,“林姑娘,快擦擦。”
林悠悠接过帕子擦手,试探地问章绍,“白政绥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了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
章绍见她擦好了,又带她去洗手,说:“师长肩上中了一木仓,但那时战况胶着,他不肯下来,伤口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直到敌军彻底退兵,他才去做的手术把子弹取出来,现在伤口恶化发炎,他已经高烧三日没退了。”
章绍边说,边把林悠悠领进了内屋。
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陡然浓郁起来,林悠悠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她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半倚靠在床头,正在看着她。
不过半个月时间未见,林悠悠差点不敢认他。他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下巴更显瘦削,墨如点漆的眼眸更加深邃。
白政绥的衬衫不像原来那般挺括,下摆的皱褶堆叠在腰间,袖子也挽得乱七八糟,像是刚刚才匆忙穿上,还没有整理好。
林悠悠走过去,也不敢坐床边,生怕会不小心碰到他伤口,“伤在哪里了?”
“肩上。”
“还疼吗?”
半晌,白政绥才轻轻说了句,“疼。”
第37章 “我想亲你”
当然疼!
穿越白政绥的记忆时, 林悠悠曾经亲眼看见过他受肩伤时的样子——在弥漫的战火硝烟中,他的指尖嫣红,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 不断地滴落下来, 而他的手, 在不住地颤抖。
即便如此, 他依然在跟敌人近身肉搏,那样的狠戾。
就是这次受的伤吗?没有及时得到医治, 所以他就带着这个肩伤,过了七十多年,依然没有痊愈。
“你……你做什么?!”
白政绥被林悠悠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她……她竟然在掰开他的手,兀自去解他衬衫上的扣子。
不过因为身体还很虚弱,他惊讶的声音, 也显得无力。
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给我看看。”
白政绥:“……”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住领口,“伤伤口……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看有多严重。”
“会……吓着你的。”
“我已经看过了,有心理准备。”
已经看过?
白政绥忽然想起,在审讯室里林悠悠说起过,他的肩膀上有木仓伤, 可那时他明明没有受伤, 那她说的已经看过,必然是……
他攥住衬衫领口的手骤然一紧,“那还来……看我的做什么?”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伤, 会让你那么久那么久还没有痊愈。我想看看。”
她的声音可怜又可爱, 让白政绥根本无法拒绝。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照片,是那日他和林悠悠在照相馆里拍的。
明明是两个人的合影, 可照片上,只有他一个人……
她终究是不属于这里,她终归,是要回去的。
白政绥的心尖尖上,像是被人猛掐了一下,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她要什么,他都给,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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