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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并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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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喜爱,做菜更是一绝,否则五姨娘也不会将自己的饮食交于她一人打点。主人如此待她,焉有起杀心之意?再说,她本是歇芳阁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家姨娘失了势,她也同样跟着遭殃。一个如此心灵手巧,讨主子欢心的姑娘,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杜流芳暗中瞪了罗大夫一眼,这人都五十开外的年纪了,动不动就哭,简直是倚老卖老,不要脸死了。
杜流芳这话说来,头头是道,令在场之人不得不深深折服。
尤其是杜伟,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变得这样能说会道了。就冲着这一点,他也不能扫她的兴,推翻她的想法。“来人,将这个罗大夫拖出去,家法伺候,然后扔出杜府。”但念在这几年来,罗大夫着实尽心竭力为杜府做事,这要人性命的恶毒事情还是免了吧。
闻言,大夫人赶紧上前一步,急急劝着:“老爷,这罗大夫对咱们尽心尽力,怎会谋害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多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爷,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不能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了啊!”
“老爷,据妾所知,五姨娘的这贴药是要用初晨的雪水熬制而成。大家忽略了这样一个盲点。药罐里的水跟其他吃食里面的水是不同的。如若有心之人想要加害于五姨娘,她完全可以不用在药里做任何手脚,只需在花间叶上的雪水搞鬼便可以了。”二姨娘的声音仍旧是慢悠悠的。
在此之前,杜流芳瞧着柳意潇在二姨娘耳朵边说了甚。这大夫人说这是杜府家务,他不便插手,便借他三姑姑的力说出他自己的想法,他倒懂得借力使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罗大夫赶紧顺杆子往上爬,一张鸡皮老脸抖如糟糠。“老爷夫人明察秋毫啊,老奴真的没有做过,如果老奴在这药里做了手脚的话,天打五雷轰!”
那你就等着天打五雷轰吧!杜流芳眼里漫过一丝残忍的笑容,父亲心软,他打算严惩,但是她绝不是善良之辈。就凭着前世他跟大夫人在杜府里做得坏事,足够他死十次也不足为惜!当然,她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死去,铲除大夫人的党羽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的目的在于勾出他幕后主使之人。
杜伟做事一向还算公允,既然府中之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他也只好先差人取些雪水过来,一查究竟。很快两个婆子就端回一只茶盏,里面的雪水半融化半凝固,皆是刚从红梅上取下来的。杜流芳上前一步,拔下髻上一支银钗递了过去。
“啊,没毒!”看着从茶盏里取下来的银盏已经在白雪之中银亮如初,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中,反而多了几分鲜亮。
这一下,罗大夫吓得有些屁滚尿流,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紫菀根本就不是甚毒药,只不过是药性比较强烈而已。有些药方里还将其作为药用。这样验来,根本毫不起作用!此时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老爷,冤枉啊,冤枉啊。夫人,您要为老奴做主啊!”罗大夫吓得整个人瑟缩在一起,他的声音在肃杀之中打着颤,像是一只就要断线的风筝。对,他还有大夫人,大夫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赶走的。罗大夫眼里透过一股求救的精光射向大夫人,哪知大夫人根本就不肯理会他,冷着一张脸别开了头。
罗大夫眼里流露出被抛弃的晖光,一丝绝望从心头漫过。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闪了一下,似乎在下一个决定。好,你不仁我不义,我就将你所做的那些龌龊事全给抖出来!“老爷,老爷,其实这些事情……”
“老爷,这人意图谋害主子性命,其罪当诛。留他一条命,只能是个祸害,老爷,就将他杖毙吧。这罗大夫是妾身引到府上的,如今才知道妾身是将一头狼引进了府中,真是罪过!老爷罚妾吧。”话说到一半,大夫人就已经泣不成声了。低顺的眉黛瞧着令人心生怜惜,不敢苛责。这样的模样,简直跟杜云溪如出一辙。原来杜云溪这么会在别人面前装柔弱装温婉,是有现成的夫子教啊。真令人倒胃口。
地上的罗大夫突然不说话,眼里的精光一下子闪去,只留下一双枯老而沧桑的眼,脸上更是面如死灰,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光。杜流芳隐隐约约瞧见刚才是甚东西一闪而过,而那道光,是从大夫人那边射过来的。不用想就知道罗大夫一定是有甚把柄落在大夫人手中,不然也不会突然沉寂下来。

第十九章 真相(一)

杜伟见大夫人哭得如此伤心,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说:“夫人不必为这种事伤心,是这人不知好歹,竟然敢做出这等子事儿来,不是夫人的过错。”当着众人的面,杜伟也不好去替她拭泪,只是大夫人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委实令他心头涌出一阵怜意。
“罗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杜伟瞪着跪在地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机的罗大夫,一想起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儿就这样没了,他的心里燃起了滔天怒火。
罗大夫下意识瞧了眼那边哭得正凶的大夫人,渐渐敛下眸来,一计不成罗大夫老眼一抡,另外一计已经在心里生成。“老奴认罪,但是老奴绝对不是有意要害五姨娘的。安胎药中一味名作白溪的药与紫菀长得极为相似,可能是抓药的时候,误将紫菀当作了白溪。这是老奴的疏忽。望老爷夫人恕罪。幸好五姨娘肚子里面的胎儿保住了,如若不然,老奴万死也难辞其咎啊!”罗大夫声音发着颤,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更加凄凉,一张惨白的脸上尽是悔恨。
杜流芳瞪大眼睛瞧着这个负隅顽抗的罗大夫,事已至此,他竟然还能将下毒这事推说是自己将药瞧错了。果然是跟大夫人混久了的人,奸诈狡猾地很。自己倒是低估这人的狡猾程度了。
“父亲,这个罗大夫如今是带罪之身,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他说白溪跟紫菀长相相似,只是他说出来。他为了脱罪,指鹿为马的事情他也是做的出来的。咱们也得请个大夫过来辨别,这罗大夫所言究竟是句句肺腑,还是凭空捏造,想要逃脱惩处呢?”杜流芳轻轻巧巧地说来。
杜伟认为杜流芳这话不无道理,想起荣安堂的大夫跟他也算有几分交情,便指了个手脚利索的丫鬟,“快去请荣安堂的李大夫过来。”
那丫鬟福了身,也知事态紧急,忙撒了腿就往院子外跑去。
众人之间又静默下来,罗大夫跪在地上,脸色死寂一言不发;大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止了泪,紧抿着双唇。唯有那片刻不息的小雪被寒风刮着,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飘飞着。屋外太冷,此时众人已经陆续进了歇芳阁的花厅,各自捧着一盏热茶,去去寒意。罗大夫被人用粗绳捆着,双脚双手皆被缚住,扎得他活像是一个粽子。那一盅药被好好地搁在离杜伟不远的香几之上,大夫人的眼阴晴不定地在那药盅跟罗大夫之间扫来扫去。
杜云溪不知道这件事与她母亲有关,偏了头问杜流芳,“你说这罗大夫究竟是真心害五姨娘还是无心之失啊?”
杜流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杜云溪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以为她是根本答不出来。就是嘛,一个草包女怎么可能一下子翻身变得这样精明了,不过伪装耳!这样一想,杜云溪心头的烦闷总算如那热茶缭绕的烟一缕一缕地消散了。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去请大夫的小丫头总算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秀,肤如脂玉的男子。那男子不过十五六岁,一袭宝蓝色长襟锦缎,腰间别这一个祥云锦绣香囊。年纪尚轻,气质却是难得地沉稳,提步进了花厅。
“杜伯伯杜伯母,家父有急事不能亲自到府上,浩宇在此替家父赔个不是。听这小丫鬟说府上事态紧急,家父忧心,便派浩宇前来。”男子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是玉碎一般,煞是好听。他一张俊脸温润如玉,感觉整个人好似从玉里面飘出来的人物一般。
众人皆是神情肃穆地瞧着这位小公子,眼里露出称赞的目光。李家竟然有这等郎君,真是福气啊。
杜流芳将这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真是好颜色。光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世间也是少有人能及的。杜流芳不动声色收回了眼,心中免不得一声嗟叹。
杜伟见是这样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公子来,心下便有了计较。这李大夫派这样小的儿子过来,岂不是敷衍他?
这瞧起来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他能懂多少?他正要开口说话,一旁久久不曾言语的二房的大小姐杜如笙一双月牙眼突然亮了起来,指着李浩宇半响说不出话来,“你……你就是那未及冠便名满京城的李浩宇公子?”
杜如笙自小博览群书,对名人传记很是感兴趣。如今见着个这般如玉的小公子,记忆中的一位公子翩翩朝她走来。她脑子忽灵光一闪,此人不正是那个医术无双、冠绝天下的医公子李浩宇,她的心头重重地一抖。没想到,这人如今正像是从书中走出来,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她忽想起那书中一段描述他的话来,朗朗若皓月,气质泠如玉。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是贴切。她为他这周身的如玉气质深深折服。
杜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感到莫名,瞥了眼突然说话的杜如笙,“阿笙,你认识这个人?”
杜如笙被杜伟这句话突然喝住,脸上的潮红如火团一般狠狠地灼烧着她。她越是想平息那团火,它便燃的愈加旺盛。她低垂着脸,咬着红润的唇说着:“如笙在书中读过他的传记,说他医术极好,精湛无双。”
杜如笙这番话说来,屋子里众人都瞠大了双眼,这男子最多不过皮囊比别人好看些,有杜如笙说的这般玄乎么?
彼时,李浩宇勾了勾唇角,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来,一双眸子如一条小溪清澈见底,“原来杜小姐识得在下,真是幸会。”
如玉般清脆的声音,带着莫名撩人的磁性,令杜如笙双靥羞得更加通红。她一时脑子里涨得发热,不知道该说甚了。
众人一听这男子亲口承认,更是结舌。
“原来李贤侄年纪轻轻,医术上的造诣竟如此不凡,后生可畏啊!”杜伟感叹了一句,这才想起请他来的正事。刚才自己担心这李家公子年岁尚轻,根本没几分医术,还以为是李大夫搪塞自己,才将他送来的。现如今听了侄女的话,才知道原来都是自己给想岔了。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敬意。“李贤侄,老夫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瞧瞧,这药罐里的毒药究竟是何物?”这时,已经有一个机灵的婆子双手捧了药罐,凑到李浩宇跟前来。
彼时,跪在地上的罗大夫更是脸色白里泛青了。原先还以为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定然查不出甚来的,可是听二房的小姐一说,这小子如此厉害。只怕他这样一查,定会瞧出端倪的。这样一来,自己只怕会死得更惨!罗大夫瘪着腮帮子,眼睛直直朝那方瞧去,生怕自己错过甚一般。
李浩宇瞅了瞅那团药渣,仔细一闻,细细辨别着这其中的药材。只短短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将那药罐挪开,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安胎药。”
杜伟见这李家公子只是稍稍闻了一下,便知道是安胎药了,着实不凡。他的眼里又亮了两分,“确如李贤侄所说。”他期待着,等李浩宇将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这药里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唤作莲如,与莲花有三分相似。其梗其叶皆是有毒,下在这安胎药里,可令胎儿一天一天的呼吸孱弱,长期服用,胎儿必定胎死腹中。”李浩宇淡淡地说着,心中却已经掀起了微微的波澜。这名门里的争斗果真如此残酷,这样的毒药一天天的下肚,那婴儿焉有活命的机会?
“不是紫菀么?”众人皆疑惑了,这里头所下的毒药居然不是紫菀,而且居然是这样凶险之物,若是五姨娘长期服用,那胎儿岂不是会在肚子里被活活憋死?这个罗大夫果真是心起歹意,还用紫菀来骗他们,真是其罪当诛。
李浩宇也迷惑了,“这药罐里确实是有紫菀。但紫菀不过是一种药性刚强的草药,并不是毒药。是谁给你们说紫菀是毒药的?”
这时候真相已经慢慢浮出水面了。众人瞪着包的跟个粽子似的罗大夫,感情这个人是在将他们当猴子玩弄啊?先是在五姨娘的安胎药里下这样的慢性毒药,接着又指鹿为马混淆众人视听,最后还要强词夺理狡辩。这人简直就是可恶到了极点,这样的心机这样的丧心病狂,现在想起来,真叫人只觉一阵后怕。罗大夫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先是在药里下毒不说,还用谎话欺骗他们,他这根本是在自掘坟墓啊!如若他不说之前那番话,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可是现在,他恐怕连活路都没得走了。罗大夫脸上一对大大的眼袋垂的更下了,眼里浑浊一片,犹如枯败的一潭死水。

第二十章 真相(二)

“罗大夫,我待你不薄,你怎就如此狠心,谋害我的子嗣?”杜伟阴沉着一张脸,平日温和的笑早已隐藏在盛怒之下。他实在不理解,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这位从外面请回来的大夫,为甚他会如此恩将仇报,不分好歹?
罗大夫这会儿已经显得非常沉静了,完全不似刚才在院子里时的大吼大叫。事已至此,如果他再大呼冤枉,只会令杜伟更加厌恶他。他低顺着眉眼,语气显得沉重,像一头奄奄一息的老牛在做出最后的挣扎,“老爷,是老奴对不起您。老奴愧对于您。老奴有罪啊……”他刚才紧紧绷着的一张脸露出了深厚的悔意,“老奴辜负了老爷夫人都老奴都厚意,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老爷,您那次生病,是老奴半夜走了十几里山路寻摘草药,您才得以康复的;七小姐病重,是老奴冒着严寒,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五花子,她才得救的……老奴在杜府这么些年,正如大夫人所说,老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的眼浑浊一片,这番话说下来他已是老泪纵横,话不成句了。
杜流芳不得不佩服这个工于心计的罗大夫了,他知道父亲向来心软,只要跟他说上几句好话,万事都好商量。可是这样的好脾气绝对不是用来让这样的人占便宜当猴耍的。这个罗大夫,死到临头,竟然还能整出这档子事来,心机不可谓不深。如果将这样一个人继续放在府上,只怕是流毒无穷,祸害一方。
杜伟刚要开口,杜流芳却截住了他的话,“罗大夫,救死扶伤乃是大夫之责任,况且,这些年来,你也从杜家得到过不少好处。哪知你不知收敛,将我们杜家视为你股掌之间的玩物,一条人命,难道在你眼里不算甚么?我们杜府没有你这种恬不知耻,无脸无皮的大夫。父亲,这样的人,如若不将他清理干净,只是他一心喘息的机会便会死灰复燃。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做那救死扶伤的大夫。父亲,这样的人一定要狠狠痛打一顿,然后丢进柴房!”罗大夫前世跟继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就算是死十次,都是不足为惜的。可是她还要留着他这条老命,另有他用,也只好先忍着心中的怒火,留住他一条命再说。
罗大夫被杜流芳这么一喝,心头立马一慌。他本来想利用杜伟的心软就这样出府就算了,只是这杜家丫头这么一说,杜伟就算是在心软,他也会听他女儿的话。他的老脸顿时青紫交加,这个杜流芳怎的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厉害,三言两语,便将他精心铺下的台给拆了,而且他有种感觉,这个杜流芳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可是自己平日里又没有得罪过这个千金小姐,她怎得咬着自己不放?莫非是自己的错觉?一时之间,罗大夫已经被杜流芳逼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了。
杜云溪见杜流芳频频说话,而且言语句句头头是道,她怎忍受得了杜流芳抢她风头?赶紧道:“父亲,这样的人留在府中的确是养虎为患啊,应该加以严惩。既然那药是一种慢性毒药,这人肯定给五姨娘下了很多次了,这样没心没肺之人,实在有负于父亲母亲对他的厚望!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女子尚且明白的道理,大丈夫如何不能明晓?他分明是贪图家中财物,才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祸害。”
两个心爱的女儿皆如此说来,杜伟本来还犹豫摇摆的心在那一刻变得坚决起来。“来人,将这意图谋害主子性命的狗奴才拖下去,杖毙!”他的话语声声高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和抗议的决心。
罗大夫闻言,整个人的架子都好像要散开似的。他本以为杜伟会心软,最多不过打一顿便放他出府,那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没想到他自己打错了算盘,棋差一招,竟落得如此下场。如今他真的是悔不当初了。如若那时,没有受到大夫人的蛊惑,他或许还是一个两袖清风、将治病作为己任的好大夫。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的命都快没了,偏生他还不能将主谋给供出来。罢了罢了,只要妻子跟儿子能够好好的,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等等!”就在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上前,架住恍若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的罗大夫往屋外去的时候,杜流芳却突然站了出来,唤住了他们。
罗大夫闻言,也傻眼了,瞧着这小姐刚才的态度,分明就是要让他下了地狱她甘心的啊,怎么现在又会突然叫住他,那这样自己是不是又有了一线生机?罗大夫这样一想,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他突然间又恍若春回大地,死灰复燃了。他原本枯寂犹如一团朽木的眼几乎是在一霎时冒出了点点的星光。那是一种对生的渴望和眷恋。
只是杜流芳接下去的话恐怕要令他失望了。
“父亲,罗大夫只是一个奴才,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谋害五姨娘肚中的胎儿?五姨娘跟他又无怨无仇,罗大夫他又如何为难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看着罗大夫眼里突然又黯下去的光,余光中瞥着大夫人脸色变白,眼神变得闪烁不定起来,杜流芳心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这个三小姐,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让他死得更惨啊!
经过杜流芳这么一点拨,众人纷纷点起头来,一个府上的小大夫,他哪里会有那么多花花肠肠,敢去谋害主子的子嗣,这分明是有人授意的,这其中分明有一个幕后指使在主导着这一切。而罗大夫只是被人推出来当个挡箭牌而已。
“你自己说,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究竟是谁授意的!”杜伟闻言,眼里的怒火更盛了。他只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发怒过。敢这样算计他的孩子,这分明不是一个家中的奴仆有胆子做的。这分明就是有主子的授意,而这主子很大程度上是他后院这些看起来一团和气的夫人姨娘们。这样的认知,能不让他有这样的滔天怒火么?
大夫人见状,她的一颗心都被吓得狠狠跳动了两下。但是很快她就平复下来了,罗大夫有把柄掌握在她的手里,量他也不敢多说话。这杜流芳究竟是在搞甚名堂,她分明就是想这后院的火燃的越来越旺。很难以想象,这番话居然是由她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的。她暗自压下心头的千头万绪,凑到杜伟身前,用手捏着帕子往杜伟胸口拍去,一边温温柔柔地安慰着:“老爷,您消消气,跟这样的奴仆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第二十一章 不知规矩

杜伟听着身旁夫人的安慰之语,他暴怒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一些。只粗粗地喘着气,目光如箭般盯着眼前这个在他身边呆了很久的老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里内院在大夫人许氏的管理之下,四方相处皆是和睦,每每宴会皆是其乐融融。哪儿知在这些其乐融融一张张笑脸的背后,却是如此的不堪。他其实更希望这件事情只是罗大夫一人所为,无关乎内院之人。但是正如阿芳所说,罗大夫与五姨娘无怨无仇,又怎么会做出这等子事来?他的心不断的往下沉,从心里冒出一丝恐惧感来。在他的后院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丧心病狂、心如蛇蝎之人。
罗大夫先前有了大夫人的警告,他哪里敢将大夫人给供出来啊,他可以去死,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子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去。他的眼里已经平静地犹如泛不起半点涟漪的一潭死水,语气也变得非常的平和,有种从容赴死的意味,“三小姐说笑了,老奴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一切的罪过只是老奴一人所为,与旁人不关。众人皆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奴没有必要说谎。一切,就当老奴对不起老爷您,对不起整个杜府吧。”
罗大夫自己一并将罪过揽下,杜流芳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再这样逼他了。他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分明就是忌惮着大夫人手里头的把柄。如果她再逼问下去,到时候罗大夫来个破釜沉舟,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面,一头撞了墙,只怕父亲就算是再疼她,也会觉得是她将这个罗大夫给逼死的,分明在这新春里触了杜府的霉头。到时候自己就得无偿失了。
杜伟这个时候也皱了皱眉头,罗大夫可以死,但是不是死在这屋里头,这刚新年怎么能够让他冲了霉头。为了避免阿芳这样一直逼问下去,罗大夫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只怕府中又有一番闹腾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杜伟赶紧又吩咐那两个护卫将罗大夫拖出去杖毙。
罗大夫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架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挣开。他完全任由他们摆弄着,一张清瘦的老脸上一双大大的眼袋显得越发凸显,小豆眼里死气沉沉,让人只觉得他只剩下行尸走肉的肉体了。
“爹爹,今日是一年之初,不能见血的,即便是要处置,也该等到新春结束之后。这样的人虽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这等奸狡之人触了我们杜家的霉头啊!”杜流芳自然不乐意见着这个罗大夫就这样被乱棍打死了,他死了,她要怎么将大夫人给拉下水?在事情暴露之后,大夫人自然想让这个罗大夫一死了之,但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大夫人听杜流芳这么一说,心头闪过一丝不快,“老爷,既然新年里见血触霉头,那咱们不在府上处置他便好。又何必脏了杜府的门楣呢?”当然这里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她是不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只是在杜伟耳边这样轻轻地说了一句。
杜流芳离大夫人有些距离,大夫人又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她根本听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大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但是不用脑袋想她就知道大夫人一准没安好心,不知道在给爹爹出甚馊主意。
还等杜流芳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杜伟信服地点点头,“就照夫人说的办吧。”此时,他不再看罗大夫一眼,而是朝不远处那李家公子瞧去,面色稍缓,“真是不好意思,内宅失火,让李贤侄见笑了。”
李浩宇依旧一副朗朗若明月清风之像,“杜伯伯说笑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上,谁又能全都顾及上呢?杜伯伯若是还有用得着浩宇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杜伟见李浩宇说话如此坦诚,丝毫不拐弯抹角,顿时心中对这如玉公子有多了几分赞叹。“多谢李贤侄,正如李贤侄所言,家中陈氏姨娘身怀六甲,不料被这歹人暗中下药,听此人说腹中胎儿算是保住,但也只是此人一家之言。能否请李贤侄代为瞧瞧,此恩此德,老夫铭记于心。”
“杜伯伯严重了,正如李家小姐所说,救死扶伤乃是医者之责任。既然遇上,浩宇又如何能够置之不理?”李浩宇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张如玉般温润的脸映着白雪,一双清丽的眸子越发清澈,令人觉得那黑得透亮的眼珠恍若上好的琉璃,令人只瞧一眼便要陷入其中不能自己。
杜伟见李浩宇并没有拒绝,心中又对这仅仅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多了一分欢喜。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如此风采,只怕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李贤侄,这边请。”杜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迎着李浩宇进了屋子。而那厢,罗大夫早已被那两个个头高高大大的护卫给拖出院子去了。在此之前,她亲眼瞧得大夫人对他们几番暗示,看来这罗大夫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在这上面,自己不能再插一脚进去了,再多说话,只怕会惹得父亲心头不快。杜流芳垂了眸子,很快跟上众人的步伐,朝五姨娘的寝屋行去。
这会儿五姨娘的床榻边已经围了好些人,杜流芳见挤不进去,也索性没有去凑热闹。自顾自捡了一个小几坐下,将这屋子四处暗自扫了一遍。
外屋跟内屋用上好的软纱水帘隔断,当心铺着一块猩红色的大绒地毯,上面刺着繁复美丽的图案。那一边放置着一只大插瓶,插满开得正艳的红牡丹,定眼一瞧,原来才知这时有上好绢丝绕银线而成。西墙上挂着一副百花图,图下一香几上摆着一树朱红色的珊瑚树,那珊瑚不过几尺高矮,但瞧来却是浑身剔透,毫无瑕疵,是此类东西的上乘之物了。更别提那厢梨花木做成的梳妆台两边缀满了贝壳宝石,那精雕玉琢、极尽奢华的床榻了。杜流芳对这屋中布置简直有些叹为观止,原先以为自己住得已经算够好的了,原来这五姨娘这里不知比她奢华到那里去了。杜流芳不动神色地咋了咋舌,也难怪大夫人会将这五姨娘视为眼中钉。一个姨娘,竟比正妻的房间还要华丽上三分,这五姨娘真是太不知规矩了,也难怪上一世倒大霉。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前世她的孩子没了,父亲对她也多不上心,最后给大夫人捻了错,将她迁去另外一座院子,那院子里经年失修,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后来又不知怎的传出她病死的消息,而那个风光一时无两的五姨娘也就这么湮没在那座院子里了。
这世,倘若这五姨娘依旧这样仗着父亲的宠爱,任意妄为的话,只怕她会落得跟前世一样的下场。

第二十二章 痴儿

杜流芳冷着一双眸子,朝那堆满人的一边望去。这时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向这边瞧来,那眼波深沉如水,瞧着她的时候又好像没有在看她一样。杜流芳对这人向来没甚好感,一想起昨日的事情,心中更是添了几分火气。她心头愤愤,直接移开了眼。
四周静静地,好似一丝声音也没有。只有外头的寒风摩挲着窗柩发出的沙沙响声。这时,李浩宇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这药姨娘已经连续用了四个月了,毒性难以根除,只怕生下来,也只会是痴儿。”他之所以半响不开口,是怕这杜老爷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甫一进屋子,这屋子的奢华的装饰就令他心中多了一分心思,想来这姨娘是极得杜老爷欢心的。如今自己就算能救,救回来的也不过是个痴儿,他心中自然有一份计较,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果然,杜伟闻言,只觉头上像是被人敲了一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李浩宇的话。“怎么会呢?”他讪讪笑开,一张老脸打着褶子,神情之中流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杜伟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头只觉得惶惶的。这李浩宇如此厉害,说话定然不会有假的,难道五姨娘生出来的孩子真的会是痴儿?一时半会儿,杜伟有些接受不了。他已人到中年,家中却只杜云逸一个嫡长子,其余的全是女儿,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他都想再要一个啊,不然这李家大房,不就只剩下云逸一根独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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