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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并蒂-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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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忍不住从榻上起身,走到王妈跟前来,手拧在王妈瘦骨嶙峋的胳膊上,狠狠捏着,嘴里的谩骂片刻不停:“你这下作之人,主子的话竟敢违背,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宁愿一死都不愿意将这包药粉交给刘妈么,我养你这等无用的家伙又有何用!你放心,你死后,我一定将你三个孙子一同给你送过去,这样你在黄泉之下就不会寂寞!哈哈……”大夫人张大嘴,大声笑着。此时诡谲的笑声在整座屋子中传响,在这夏日炎炎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可怖。大夫人平日里温和端慧的面具早已在此时退下,露出满脸狰狞。
王妈见状,双手抖得越发厉害了,将掉未掉的眼泪在这一刻破眶而出,王妈无视肩膀的疼痛,一把抱住大夫人的腿,失声叫着:“大夫人,你怎么能变成这样的丧心病狂呢,他们……他们都还是孩子!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老爷……”
“够了,”大夫人狠狠打断她,两只眼珠子瞪大,仿佛要瞪出来,“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已经够厌烦的了!你的孙子干我何事?你若不答应,你的孙子就统统给你陪葬,王妈你记住,你的孙子都是被你自己的坏好心给害死的!”大夫人狠狠地威胁着她。
王妈被大夫人的话和凌厉的眼神吓得往后退却了半步,这时才发现自己是跪着,就算自己后退,也根本改变不了她与大夫人的实质距离。她的耳边重重响起大夫人的回音,吵得她的耳膜都有些承受不住,王妈痛苦地闭上了眼,一道黑白掺杂的细眉纠结成曲线。此时但见她点头如捣蒜,极为痛苦地应承下来,“老奴照大夫人的话做便是。”话落,老泪开始在她沟壑般的老脸上纵横。
见王妈答应下来,大夫人脸色微微一缓,将手中的一包药粉扔给了王妈。瞧着王妈一副委屈之极的模样,大夫人看着闹心,又骂骂咧咧道:“还跪着做甚,赶快过去!”
“哦。”王妈赶紧点头如捣蒜,慌里慌张从大夫人手中接过药粉,揣在衣兜里便三步并作两步往屋外去。出了屋子,王妈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有余悸地朝大夫人的屋子瞧去,“老爷,对不起了。”她口中喃喃自语,有片刻失神。但是一想起自己家中那三个可爱漂亮的孙子,她只好狠一狠心,大刺刺往前走去。
马车在宽宽的街道上行走得并不算快,虽是烈日当头,但路上行人如织,显得十分热闹。车厢内,若水跟五月打开了话匣子,若水率先说道:“这大夫人可真坏,竟然想在皇宫之中对小姐下手,好险好险,”若水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若今日真被大夫人得逞,小姐就……”
“瞎说,”眼见着若水嘴里要吐出不吉利的话来,五月喝住了她,“大夫人那些伎俩,能瞒过小姐?哪次大夫人想要加罪于小姐,都是她自个儿遭殃?况且皇宫这件事,当时有那么多夫人小姐公子在场,若传入老爷耳中,老爷指不定要怎样惩罚大夫人。只怕大夫人日后想在府上兴风作浪可是难了。”语气之中不乏幸灾乐祸和高兴欢愉。
“对,”一说起这个,若水眼中一亮,“大夫人这次怕是彻底的失败了,再加上那白茯,只怕大夫人不就便会命丧于黄泉了。”若水掩了嘴突突一笑,言语神情之中无不透着欢愉。
“好了,你们就消停些吧,从皇宫出来就一直叨客不停。现在都要到府上了,还说个没完。”杜流芳不由得失笑,若说若水跟五月两人话痨也些,但终归是为了自己着想。哪儿像前世,自己弄个这些奴婢一个个远离自己,后来要不容易碰上了个做事踏实,她颇为信任之人,但在最终的时候,就是她为杜云溪开山引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车缓缓停在了杜府门口,驾车老伯侧身朝车厢中唤道,“小姐,到了,请下车吧。”
老伯沙哑的声音将杜流芳拉回了现实,她将思绪一收,道:“走,回府吧。”
回院子之后,杜流芳将这一身行头换下,换了一身荀白色轻衫,将头上的珠钗璎珞一并取下,仅用一支蝴蝶簪挽做单髻。卸下周身绫罗钗环,杜流芳感觉轻松了不少。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响动,“三小姐可是回府了?”
“原来是罗妈,小姐刚回,可是有何事?”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罗妈是父亲身边的妈子,她来这里想必是为了今日赏花宴一事。杜流芳不再多想,轻步走出外屋,“罗妈,何事?”
罗妈见杜流芳已经出来,赶紧凑了上来,急切说着:“三小姐,老爷唤你前去祥瑞院。快些随奴婢去吧。”
“好。”杜流芳应承下来,带了若水五月一同前去。一踏进祥瑞院便有一股清凉之感扑面而来,望着祥瑞院中枝叶繁茂的绿荫,杜流芳顿了一顿,后随着众人一同走上前。
祥瑞院的主屋之中,已经站了不少人。杜流芳袅袅娜娜走进去,一扫众人,俏生生行礼:“见过父亲、母亲、二婶。”
此时屋中众人皆瞧着她,一个身穿银白色缀木槿绸裙、头戴翠玉簪子的妇人迎上前来,粉面露出一抹疼惜,嗟叹道:“竟是这样乖巧懂事的一个女娃,大夫人竟然将其说成是鬼怪附身,如若不是流芳机灵,只怕这会儿就出不得皇宫了。”
大夫人何尝听不懂二夫人的冷嘲热讽,她这句话摆明就是要挑起杜伟的怒气,令杜伟完完全全讨厌她。当然二夫人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这样,而是为了这杜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大夫人冷冷一嗤,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二夫人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还想趁机落井下石,委实可恶。
果然,杜伟闻说二夫人的话,一脸愠色,双目直直瞧着大夫人,冷声道:“大夫人,事实若果真如此?”问这句话时,杜伟心中俨然有了答案,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大夫人。他自问待她不薄,可她为何要这样对流芳?杜伟的眼眸一点一点儿地沉下来。
大夫人见杜伟言语之中有着威逼的味道,她整个人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妾身,妾身只是病糊涂了。这些日子抱病在床,难免会胡思乱想一些,加之这府上一下子出了那么多事情,而府上性情大变、最为可疑的便是流芳,妾身就自然而然……往那方面想了。”大夫人咬了咬牙,一脸委屈。
她还委屈?大夫人这演技果真可以去当戏子了。杜流芳在一旁冷冷一嗤。
话毕,得来的却是杜伟更大的怒气,“大夫人,我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陷害阿芳。难道你不知道皇宫里出了丁点儿的差错就会性命不保么?你纯粹就是想置阿芳的生死于不顾!可怜阿芳如今连十四岁都还不到,你何其恶毒!”一想着自己的女儿差点儿命丧皇宫,杜伟简直觉得面前这个大夫人可恶到了极点。
大夫人见杜伟将气全撒到她的头上,又想刚才刘妈已经就茶水给他送去,据底下丫鬟回报说,已见他喝下。那包药粉的药量超过了平常的三倍,再加上平日里的药量,就算他不死也会中风。想到这里,大夫人不再顾虑杜伟,登时拍案而起,原本恭顺委屈的双眸迸发出火一样的怒气,语气森然道:“杜伟,你说你有没有亏待过我?这么多年来,你除了给过我嫡妻的名分,你还给过我什么?同是你的女儿,但她杜流芳就是高阿溪和阿雪她们一篾片?那贱人都死了那么多年,可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杜伟,你太道貌岸然了吧!”
杜伟完完全全没有料到原本端庄贤惠的大夫人竟然会变成这副德行,她的脸纠结成一团,怒气四射,好似眼珠转到了哪儿哪儿就能蹦出火花。杜伟完完全全被震惊了,双目定定地瞧着大夫人,好似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她似的。一下子,他竟然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第139章 鬼鬼祟祟

住嘴!”大夫人既然准备跟众人撕开脸面,又何必估计二夫人,骂道:“大房的事情干你何事,你若再这样说话,迟早撕烂你的嘴!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揣着个什么心思,我告诉你,你简直痴心妄想!”
或许是被大夫人的熊熊气焰给吓着,二夫人竟然真的住了嘴,灰溜溜地回到原处,瞪着大夫人。大夫人敢动杜流芳,只怕她是活得不耐烦了,这府中上下谁人不知大伯最喜欢的就是芸娘留下来的这两个孩子。大夫人在大伯面前失了势,就跟老虎没了爪子和牙齿一样,还能有什么作为?只怕过了今日,她二房再也不用在大夫人的鼻息下过活,想到这里,二夫人眼中已经蕴起了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该住嘴的应该是你!想不到多年同榻之人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许君,你够了!”
杜伟宽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模样。
大夫人见杜伟的怒气已经完全被自己给勾出来,心道他已离死期不远。因为心情越是激动,白茯的药效就散播地越快。想到此处,大夫人突然笑出声来,“呵呵,那又如何,只怪你识人不清。杜伟,你可知道芸娘当初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一听到这个名字,杜伟的眼波跳了一下,赶紧问道。
“呵呵,”大夫人依旧笑着,怨毒的语气犹如来自地狱最深层,“正是死于我这毒妇之手!想不到吧,杜伟,你认为最最良善的我竟然是谋害你嫡妻的凶手?”她不介意用这个真相撩拨起杜伟的怒气,这样,藏在他体内的毒素就会越快的发作。
“你……你说的是真的?”杜伟目光森然地瞧着面前的大夫人,忽然觉得大夫人姣好的面容变得极为面目可憎。他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将颤抖的手抬起来,一巴掌扇到了大夫人的左脸颊。其用力之狠,打得大夫人直接软将在地。众人再去瞧时,但见大夫人嘴角早已流成了一股血线。“许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用心险恶!”杜伟一边骂一边蹲下身去,紧紧扣住大夫人的衣襟,用力往上拉。另一只空闲的手早已“啪啪”挥出,扇了大夫人数个耳光仍旧不肯停手,众人来劝,可是压根就脱不开他。但闻他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念着:“你可知道你之所以能成为这府上的主母,这一切都是芸娘临死之时,交代我做的。你怎么对的起她,怎么对的起她!”
此时大夫人心头怕得要死,她不会就这样被杜伟给打死了吧?她一面拼命挣扎着从杜伟的禁锢中逃开,一面不停地想,杜伟的火气应该已经被她撩拨到了极点,可是为什么杜伟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突然吐血而亡?大夫人苍白的脸颊上印出一道一道的红印,脸肿的老高,嘴角挂着源源不绝的血线,原本梳得纹丝不乱的发髻此时早已散落下来,乱七糟八一团。身上的衣物也被蹂躏地皱巴巴,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是此时的大夫人哪里顾得上这些,她想要逃走,想要避开杜伟疯狂的举动,可是此时她悲哀的发现,她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
不不不,这不知真的!大夫人想要摇摇自己的脑袋,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动不得。她想要松开死死抓在杜伟手腕处的手,可那十根手指头根本不听她使唤。那种就好像是,她的头、她的手通通都不属于她,怎么会这样?大夫人的眼一下子变得空洞而无神,杜伟的巴掌仍旧挥了过来,但是她却没有了丝毫的感觉,竟然连半点儿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夫人喃喃自语,在周遭一片嘈杂声中显得微不可闻。她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呆呆望着众人,双眸之中闪动的难以置信。唯有一行清泪滚着下来,顺着脸颊流下。
“够了够了!”杜云溪不知何时被人推进了屋,她挤到杜伟跟前来,看到大夫人一副绝望无助的模样,她的泪唰唰跟着下来。丢开轮椅将大夫人抱在怀中,大声哭喊着:“父亲,母亲就算是再错,她对这个家就算是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父亲,求求你住手吧!再这样打下去,母亲会被您给打死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若母亲真被父亲打死,那她在这个杜府也会变得无依无靠。
杜伟听到杜云溪的失声痛哭,像是猛地回神,瞧了瞧在杜云溪怀中已经毫无生气的妇人,想起这些年来大夫人的尽心尽力,他的巴掌再也没有勇气挥下。杜伟很快从地上站起身来,怒气仍旧止不住,“许君,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今后府中大小事务就交由二姨娘管理。”瞧了一眼周遭的狼藉,杜伟气冲冲往屋外走,摔门而去。
杜伟话一落,二夫人的眼皮一跳,眼中早已蕴满不甘之意。
杜伟正走下石阶,忽然闻见屋子里一声惊诧,“母亲,您怎么了?”杜伟鬼使神差回过头来,见一屋子人皆是一副吃惊模样,他心间一沉,猛地走回屋来,“怎么回事儿?”
杜云溪顺着杜伟的话接下去,哭得泣不成声,“母亲说她不能动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母亲,母亲……”杜云溪紧紧抱着大夫人,随后便是一阵痛哭流涕,而大夫人则双目犹如鱼目地望着前面,一脸呆滞,嘴里还喃喃自语,但声音极小,却是听不清在说什么。杜云溪见状哭得越发厉害了,巴掌大的小脸上滚满了晶莹的泪珠。此时四周静得可怕,唯有杜云溪的哭声在祥瑞院的上空久久不散。杜伟见状,自知大夫人情况糟糕,赶紧派了底下丫鬟去请李大夫。
杜流芳忽想起在烟霞阁的那只锦云彩鸟来,可是默不作声,只管瞧着那丫鬟往外行去。这才凑到大夫人跟前来,将杜云溪虚扶一把,“二姐快起来,你这样子压着母亲,母亲会更加不舒服的。”
杜云溪哪里听得杜流芳的劝?抱着大夫人仍旧痛哭流涕,她周遭弥漫着浓浓的哀愁,好看的眉毛皱作一团。杜流芳见状,缓缓支起身来,她如此说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此时但见一个丫鬟拖着一婆子进屋,“老爷、夫人,奴婢奉小姐吩咐,在厨房里发现这个婆子鬼鬼祟祟,遂将她带上前来。”

第140章 突然中风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那老婆子一听,赶紧欲叉腰站起身来,对着那丫鬟就是一顿乱骂。“老爷夫人面前,岂容你这婆子撒泼?”那丫鬟双眼一瞪,眉宇间有一股煞气。
“怎么回事儿?”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伟紧缩眉头,有些焦头烂额。
那丫鬟朝杜伟磕了个响头,遂道:“回老爷的话,萍儿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今日奴婢去抱柴火回来,刚好瞧见刘妈从厨房里闪出来,神色鬼鬼祟祟,十分可疑。以为她只是偷了东西吃,萍儿当时便没放在心上。进屋之后却发现地上遗留一张纸屑,上面还沾了些药粉。”此时,她从衣兜之中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奴婢一想,这刘妈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药粉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以取了些药粉掺水,浇在了门口几只蚂蚁身上,很快它们就无法动弹了。见状,奴婢自知此事重大,所以不敢迟疑,拖了刘妈就往这边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下药了,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那刘妈气急败坏,作势要朝那丫鬟扑过来。只那丫鬟手脚倒是利索,避开了刘妈的出击。
此时杜伟正仔细端看着那纸包上面少量的药粉,凑到鼻尖一闻,却是半点味道都没有。眼见那刘妈此刻到了这里还嚣张地对人挥拳相向,他压低了声音,低吼道:“够了,还嫌不够乱!来人,先将这婆子押下去。”
那刘妈本欲抄起拳头再想萍儿砸去,但闻杜伟这般一说,赶紧撤回拳头,慌里慌张地给杜伟磕起头来,嘴里还大叫大嚷着:“老爷,您不能这样对老奴啊,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妮子故意捏造来陷害老奴啊!这小妮子打从进了厨房起,就跟老奴作对,老爷您可千万别信她的啊!这小妮子陷害老奴不知道这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老爷可千万别被这萍儿给骗了!”这刘妈唱念俱佳,在为自己喊冤的同时,还不忘踩萍儿一脚,这本事,还真是没有几个人能赶上的。
“够了够了,哪儿来的疯妇!”刘妈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通喊冤,会让杜伟重新慎重考虑,可哪儿知得来的却是杜伟的越发不耐烦。“将这婆子和丫鬟拖下去。”
此时,四个婆子丫鬟走到那二人跟前来,捉了她们的胳膊手就往外去。那刘妈扳着身子又要闹腾,两婆子赶紧堵住她的嘴,将她往屋外拖去。
屋中,又只剩下杜云溪断断续续的哭声。她这会儿的心绪显然已经比刚才平复了许多,哭声变得期期艾艾。大夫人的双眸还是死鱼眼一样的睁着,双目无神、瞳孔放大,通红的脸颊上巴掌印纵横交错,原本的小脸此时肿的老高,颇有几分吓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语气之中竟透着一丝绝望。
周遭的姨娘小姐面色无不沉寂,呆呆地望着地上一对无比凄惨的母女,本欲上前劝阻,但杜云溪根本不听劝,劝了两回也便作罢。杜流芳则是乐于瞧见这样的局面,见大夫人如此呆愣绝望,她的四肢百骸都鼓胀一种名为兴奋的东西。看着前世将自己逼进绝路的两个人这会儿匍匐在地上,紧紧依偎着哭泣,她浑身都觉得舒服。
很快,李浩宇又再一次被请进了杜府。祥瑞院寝屋内,青罗账撩开,榻上的夫人不过四十来岁。可是她的发际发白,额头眼下的皱纹细细长长,一双明眸如今却变作死鱼目,瞪着青纱罗帐发楞,瞧起来竟已是垂暮老人,叫人心中嘘唏。李浩宇目光沉沉地瞧着榻上的大夫人,眼里漫出一缕深光。
大夫人显然是中了白茯的毒,才会导致中风。前几日杜流芳请自己辨别的药粉便是这白茯,而今大夫人竟然中了此毒,不用想便知道这件事定与杜流芳脱不了干系。他的眼冷冷清清朝杜流芳射来,却见杜流芳一脸淡然、坦然无惧。他的眼微微收拢回来,心中思绪万千。
此时一位梨花带雨的小姐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急哄哄问道:“我母亲究竟怎么样?”
李浩宇瞥过一眼,很快认出这便是上次背受重伤,无法再站起来的姑娘。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衣袖,将手从榻上妇人的脉门上撤开,回过头来望着众人,“大夫人是中毒了。这毒怕是有一段时日了,临近的这两天,药量被加重。不过幸好不至于殃及性命,只是大夫人已经中风了。”
“什么,中风?”杜云溪被这两个字骇了一跳,此时她的哭泣声已经止住,但丹凤眼肿成核桃儿,眼里还有眼泪水打转,竟李浩宇一番诉说,那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杜伟沉重的双眸又是一沉,他走上前来,瞧着榻上那好似被抽离了生气的人儿,心中百感交集、不是滋味。“她中的究竟是何毒?”此时,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丫鬟递给他的一个纸包,“瞧瞧是不是这个?”李浩宇将那个纸包自怀里取出,递给了李浩宇。
李浩宇面色有疑,却还是接了过来。将纸包展开,就着那细细的药粉轻轻一闻,无色无味,正是那白茯。于是将纸包收起,点了点头,“正是这东西。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因为这连着两日的催发药性,导致毒性早发。这种毒药轻则中风、重则丢掉性命。而大夫人体内的毒素蓄积的并不算多,是以并没有丢掉性命,而是中风。”
此言一出,四下俱惊。这究竟是谁下的毒?
杜云溪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知道中风非同小可,浑身上下都不能动,而且这种病根本无药可医。“这是谁干的,究竟是谁敢给母亲下毒!”她的脑海之中很快闪过杜流芳的名字,不错,这件事一定就是杜流芳干的!杜云溪擦了擦眼泪,赤红的双目如箭一般朝杜流芳射来,红口白牙吐出森森的话语,“杜流芳,你这贱人,竟然敢对大夫人下毒,你真该死,你这样的人,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二姐,说话可要凭证据!”杜流芳无视杜云溪双目喷射出来的熊熊烈火,冷冷说道。
“够了,”杜伟伤神地瞧着杜云溪,想要落下重语,却最终忍住,劝道:“当务之急,是你母亲的病情,下毒的婆子被关着的,料想找出真凶是不是是早晚的事情。”杜伟低声问道:“只是李贤侄,夫人这病,可有解救之法?”
李浩宇面露难色,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夫人如今中风,就算是取来解药,也不能令大夫人重新站起。只怕这件事,浩宇是无能为力啊!”此时他的眼又向杜流芳瞟去,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给杜伟。但是若真的说了,只会给杜流芳惹来麻烦,他不想给杜流芳带去麻烦,也不想杜流芳陷入麻烦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永远都站不起来么?你这大夫怎么当的,中风都治不好,还什么名医,真不知道这名气是怎么偷鸡摸狗来的!”杜云溪恨恨地瞧着李浩宇,言语之中有逼问之意。明明知道中风能站起来的几率很小,但她却忍不住刁难这人。因为她余光之中,早已瞥见这人朝杜流芳那边望去好几眼。她心中发恨,言语之中尽讥讽之能事。
李浩宇没想到这杜二小姐竟会这般刁难人,他本面皮薄,被一个女子这般一骂,面色有些红润起来。他微微低下头,索性避开这小姐的刁难。
一旁的杜如笙双目直勾勾瞧着李浩宇,双靥滂沱,双目痴迷,一副小女儿家模样。自打第一次见李浩宇,她就深深被他折服。虽然这人老是自己,但她仍旧痴心不悔。这会儿见杜云溪如此损人,她心中自然不平,本就心直口快地她哪里肯咽下这口气?遂忿忿不平道:“二堂姐你怎么说话的,李公子好歹是来帮大伯母瞧病的。上次的伤还是李公子给看的,一句谢言都没有,还在这里胡乱指责,活该你站不起来了!心肠这么恶毒,做错了事情还要连累我们这些妹妹受罪!如今还这样大刺刺的骂人,做妹妹的真替你害臊。”杜如笙翻了两记白眼给杜云溪,一通话说下来,她心境这才平复下来。她早就看不惯杜云溪了,以为她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别人就应该靠边站。自从出现了那些事之后,不光杜云溪的名声毁了,她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连着受罪,这杜云溪简直就是杜府里的害人精!
“你说什么!”杜云溪见杜如笙当着众人的面奚落自己,登时气得脸色铁青,目光似两道冷箭直逼杜如笙,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悄然紧收,越发用力,很快在轮椅的扶手上划出几道刮痕。
二夫人眼见杜云溪发怒,朝杜如笙递了个眼神,又赶紧笑盈盈上前打着圆场,“侄女莫气,阿笙不过是小孩子,阿溪就不要跟她多做计较了。”此时面色一沉,带着几丝愠色,朝杜如笙唤道:“阿笙,还不给你二堂姐赔罪!”
“大嫂,您这是怎么跟大伯说话的?大伯何时偏心过谁了,你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二夫人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她在大夫人的鼻息之下已经憋屈了好些年,如今总算是能够将她压在脚底下踩了。

第141章 仰仗

杜如笙遭母亲频频白眼,心有不甘地走到杜云溪跟前来,嘟着嘴小声哼吟着,“是妹妹心直口快了,还望二堂姐大人有大量,莫跟妹妹计较。”杜如笙声音极小,但却吐字清晰。
杜云溪瞧着杜如笙不情不愿的一张臭脸,冷冷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杜如笙咬了咬唇,小声咕噜道:“果然是老了,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随即杜如笙又拔高音量准备跟杜云溪再次道歉,这时杜云溪却突然发难,打断她的话,“什么,你说我老了?”
杜云溪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这贱蹄子居然骂她老了,她现在的心情想杀人!
杜如笙见杜云溪陷入暴怒状态,却一点儿也不退缩,反而笑脸相对,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玩味:“妹妹这么小的声音,二堂姐就听见了。刚才的声音可是比这个还大点儿呢!”
“你!”杜云溪死死咬住贝齿,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可是她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有干着急。
“好了,”杜伟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的放松,“大夫人还躺在那儿呢,你们还不安分的吵,纯粹就是想将这个家闹翻不成?”
杜伟这话一出,果然十分管用,杜云溪跟杜如笙都噤了声,做错事一般低垂下了头。杜伟见状,又侧过脸对李浩宇说道:“家中女儿不懂事,让贤侄见笑了。阿溪,还不快跟李大夫道歉!”
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一刻别人还给她道歉,这一刻就该她给别人道歉了。杜云溪嘟了嘟嘴,一脸不快。本欲拒绝,谁知李浩宇先她一步开口,摆手道:“罢了,无碍。大夫人这病,浩宇束手无策,目前只能开一些补药替大夫人补补身子,浩宇先去开药方了。”
若水很快捧了纸笔上前,递于李浩宇。
开好药方之后,杜伟便派了一个丫头跟着李浩宇去抓药。李浩宇临走之时,朝杜流芳瞥过深深一眼,眼神之中似乎藏了一丝疑惑。杜流芳一脸坦然,对着李浩宇微微颔首,轻柔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李大夫慢走。”
那声音恍若轻纱薄雾一般将李浩宇团团围住,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那声音像是曼妙的舞姿,令人着迷。李浩宇如玉般的脸颊攀上一抹红晕,几分羞涩几分迷离,煞是好看。眼里的疑惑被他深深压下。随即他叹出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看得出来杜流芳并不是坏人,所以在替大夫人把完脉之后,他并没有将杜流芳的事情说出来。李浩宇冲她点了点头,遂旋下了青石台阶,姿态悠然,一袭白衣在阳光底下泛着白泠泠的光,叫人抽不开眼。
杜如笙的声音顺着热风飘到李浩宇的耳中,“李公子慢走。”
见人已走远,且头也不回,杜如笙暗自跺了跺脚,不知李浩宇听见了没有。杜如笙收回注视的眼,抬头却瞧见母亲脸上的怒光毕现,一双利眸变得有几分赤红,叫她好生害怕。杜如笙紧捏着手中罗帕,在二夫人虎视眈眈中垂下了脑袋。
“大夫人需要静养,你们都先下去吧。”经过府上一连串的事情,杜伟好似苍老了好几岁。扶着黄梨木椅的扶手,缓缓坐了下去,像是大受打击一般朝众人说道。
二夫人率先朝杜伟请辞,“那大伯,我跟阿笙就先走了,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今日之事真是讨个没趣。还以为大夫人倒下了,府中的事务便归她管,谁知大伯却将这差事交给了二姨娘,还她劳心劳力,最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裳,她心头怎是滋味?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是以杜伟话一毕,二夫人便站了出来。
杜伟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亦没有说话。
随着二夫人的厉害,屋中之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最后只剩下杜伟、杜云溪和杜流芳几个人还在屋中。
杜云溪一脸无措地瞧着榻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大夫人,心里空空一片,找不到落脚点。现在她的理智回归,心头就越发不是滋味。以前还有这个母亲仰仗,可是如今母亲中风了,就算是想帮她也是力不从心。莫非她就这样在杜流芳的压迫下生活一辈子?杜云溪止住的泪水又一串接一串地落下,她日后该怎么在杜府里面生活?她的心头越发茫然和无措。
杜流芳见杜伟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面色阴沉带着一丝受伤,两鬓的发丝也略显斑白,杜流芳心间一酸。如若不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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