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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归我,我归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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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超市,理智才有几分回笼。
  清醒的姜芷溪站在摆放酸奶的冰柜前,双手扒在扶栏上,一瞬间产生了把自己做成酸奶的冲动。
  睁眼闭眼,眼前全是他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
  她是中邪了吧!难不成真像孙顾白说的,被美色迷了心智?
  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姜芷溪心脏一阵紧缩。要不是最后一秒把持住,她下一步说不准真的会趁人之危。姜芷溪想跳进河里静一静,恐怕短期内都不敢面对柏翊。
  要不今天就这样结束吧,她需要给柏父的助理打电话请假,不要工资什么都不要,她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归期不定。
  从前的姜芷溪对鸵鸟心态嗤之以鼻,这一刻被现实狠狠打了脸才深刻意识到,太美的承诺都是因为太年轻。管她怂不怂的!反正一定要避一避。
  ……
  柏翊最后在超市卖水产的地方找到了姜芷溪,她像个小朋友一样抱着一版酸奶蹲在水缸对面,水缸里的澳洲大龙虾张牙舞爪挥舞钳子,她呆呆看着看着,就捂住了脸。
  隔着不远看了会儿,柏翊不紧不慢迈着步子走过去,停在她身后。
  “想吃这个?”
  姜芷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惆怅逆流成河,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
  柏翊叹一声,抬手抽走她怀中的酸奶,另一只手准确捏住她的手,握紧,用力。
  姜芷溪懵懵的被带起来,就像在超市里走丢的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她先低头,入目是一只骨骼宽大的手掌,手指颀长,泛着冷白的光。
  盯着看了几秒,直到眼熟这个念头撞入脑海,倒吸一口气。
  “啊……你醒了?”她不敢看他的脸,张口就是暴露心思的废话。
  柏翊淡淡挑眉:“我再不来找你,你就要在超市过夜了。”
  “我没,我就是买点东西。”姜芷溪下意识解释。
  他抬手看一眼表,表情不变:“从我醒来到现在,你买了两小时的菜。”
  头埋的更低,她抬起手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指了指,不自觉嗫嚅:“那个……排队……”
  柏翊问她:“排队买酸奶?”
  “啊,”她编的一本正经:“今天周末,阿姨奶奶都出门买酸奶。”
  他说哦:“现在可以回家了?”
  姜芷溪动作慢吞吞,别扭的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挠了挠头:“我今天——可以了,回吧。”
  姜芷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路难言的尴尬,她不开口,柏翊也不说话,虾仁没买到,番茄也没有,当那个只装了酸奶的大号购物袋暴露在日光下时,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只见光死的吸血鬼。
  从超市到楼下,三四百米的路程,两个人一前一后,静的只能听到脚步声。
  甚至上楼、刷卡、进门,全程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门卡随手丢在玄关处的布艺篮子里,柏翊径自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长腿微伸。
  姜芷溪磨磨蹭蹭跟在后面,请假休假的想法还在脑海上方盘旋。
  柏翊没看她,直视前方,眼神平静:“姜芷溪,我们谈谈。”
  啧……叫全名了。
  她心口骤然一紧,眼皮直跳,走的更慢,几乎是磨着步子蹭到沙发最外围。
  “……什么?”
  “我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他动作不变,眼睛里没有她,好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芷溪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跳一点点加速,几乎要蹦到嗓子眼里,她现在其实不太喘的过气。
  柏翊没动,表情冷淡一如既往:“前段时间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他顿了顿,语调平平:“我想我错了,我确实喜欢你没错。”
  一秒的间隔,似是怕她没听清,这一次他语速稍慢,咬字清晰,声音提高一些,他说:“我喜欢你,姜芷溪。”


第18章 
  这是表白吗???
  姜芷溪花了漫长的几分钟,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对着喜欢的女孩子表白都这么冷淡??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恍惚感,一瞬醍醐灌顶的清醒,一瞬又是吨吨吨灌了几斤酒的晕眩。
  面对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姜芷溪大脑中空空如也,想不出一个标点符号。
  她扶紧沙发好让自己站稳,从前遇到告白是怎么应对的来着?别着急,让她好好想想。怎么突然小腿肚发软?一定是刚才在超市冰柜前站太久,生病了,感冒了!她生病了,她得先请个假,什么事都没有身体重要,先回家休息个一二三四五六……天的,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姜芷溪遇到的第一个告白在愚人节。当时才上初中,表白的学长却已经初三了,零点一过他给姜芷溪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什么时隔这么久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她当时为了月考愁昏了头,历史书背到第三遍,背的脑壳发痛。
  幼稚的表白没能在她心里投下一个涟漪,得到了姜芷溪一句非常不走心的“我也喜欢你,愚人节快乐。”
  这件事回头就被她抛去脑后,后来有一次在学校与学长偶遇,她抬手打招呼,学长一脸冷淡与她擦肩而过,弄得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两年后等她自己升上初三,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那个学长是真的喜欢她,追了挺久一阵,她身边关系近的同学都收过礼物。
  第二次是在课外补习班,同班最帅的那个男生某天把她堵在走廊,她很清楚的记得前天晚上没睡好,被他堵在角落时眼角还泛着渴睡的泪花,一心只想睡觉,至于对方说了些啥,嗯?完全没听进去。
  事后她被同班好友一顿爆锤,听好友八卦那个男生在学校是如何如何的风云人物,如何如何的受人追捧,年纪小小签约经纪公司,三天两头上时尚杂志封面。不仅如此还是个酷哥,倒追他的女生从能N市最南边的区排到最北边的区。洁身自好,从不乱搞,就这样一个极品对她表白,她却只想睡觉??
  第三次更具戏剧性。姜芷溪人生信条贯穿低调二字,高中时在二中是老师眼中最乖的一批学生,教室食堂寝室楼三点一线。可谁叫她这张脸长得就不知道低调二字如何写,不知怎么就传到隔壁职高的社会大哥耳朵里,这位大哥先是传话认她做妹妹,罩着她没人敢动,后来又放话出来说姜芷溪是她的女人。
  带着一帮子小弟表白那天,姜芷溪发生一点事,心情极度烦躁,对着一帮虎背熊腰的杀马特小弟和站在小弟身后杀马特plus版的大哥没有表示出平时百分之一的耐心。
  冷眼飙出一句滚,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回了寝室。
  ……
  她勉强回忆起三次还能留在脑海中的告白,琢磨着对上柏翊该用那一种方法。
  姜芷溪正正经经翻出日历看了一眼,今天和愚人节差了十万八千里。装作没听到?看他这副淡定的样子估计能再面不改色的说个百八十遍。实在不行,也叫柏翊滚……?
  姜芷溪冷静的思考这一方法的可行性,最后大大打上叉。何苦呢,世界这么美好,她还想多活几年。
  咳,她好像思考太久了。
  “这个……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你没错,这都是错觉。”姜芷溪故作从容。
  柏翊一抬手,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松松支着脑袋,看她。
  姜芷溪:……
  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行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错了!你现在还小,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他不语,姜芷溪突然来了一阵莫名的底气,又把脊背挺的僵直:“是吧,我身为你的家教老师,你不懂的道理我自然要教给你。上学就是上学,不要这么多花花心思,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有点青春期的骚动很正常。但是!再过个几年你回头看,就会发现当年冲动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说到无知两个字时,姜芷溪的小腿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继续:“这是早恋,这是国家、老师、家长都不提倡的。早恋的危害有多少你知道吗?百度百科上都写了,你要是不知道回头自己查一下,我就不浪费时间照本宣科了。”
  几大段话又是早恋又是青春期的骚动又是花花心思,绝口不提表白的事。
  一口气瞎几把扯了这么多,柏翊一个字都不反驳,姜芷溪感觉不太妙,又不敢正视他,这时候,她又想起自己装病的借口。
  “咳咳”她做作的用力咳嗽两声,看上去突然失力,绞尽脑汁想电视上那些影帝影后表演生病时的仪态然后东施效颦,就连强调都骤然弱下来:“那个……我刚才吹了点风,现在感觉特别不舒服,应该是感冒了。刚才说了这么多已经用尽我全部的力气,番茄虾仁我给你定个外卖,也没办法给你做饭了。今天我先回家,请假的事我会私下跟你爸爸讲,你昨晚不是没休息吗,再补个觉吧,不打扰你了,再见。”
  最后一个再见说的飞快,生怕他突然出口阻拦似的。
  姜芷溪屏住呼吸,四处搜寻自己早上带来的手袋,胡乱背在肩上,哒哒哒脚步飞快往玄关处走,一步比一步努力。
  “站住。”
  柏少爷冷淡的声音轻飘飘从后方传出。
  她僵着身体没动,不敢回头:“还有事吗?”
  “话说完了吗,就走?”
  “说完了呀,说挺多了吧,我选了三个方面分析,有理有据论点充分。”姜芷溪发觉嘴巴里干的厉害。
  他说:“转过来,到我面前。”
  她机械转身,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看到柏翊脸上的神情,似曾相识。就那种……你接着编,我就看你表演。姜芷溪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不太想面对接下来的事。
  “你是不是想吻我?”柏翊突然丢出一个平地惊雷。
  嗯???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露出惶恐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柏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狭着眼,微眯:“几小时前,在我房间。”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醒的?从她睡着开始?从她狗胆包天摸他的头发?从她一眨不眨观察他的睡颜?
  疑问就像一串炮仗,点燃了开头,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炸起来。只感觉“腾——!”一团火烧上脸颊,姜芷溪想也不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真的没有吗?”
  姜芷溪语气弱了一半:“……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对上柏翊的双眼,话又拐了个弯:“还是不确定呢……”
  柏翊勾了勾手:“我们聊聊。”
  聊就聊么,做什么要把气氛搞得像叫家长呢?虽然姜芷溪寒窗苦读十二年,铁骨铮铮,从来也不怵被叫家长。
  看样子今天是注定无法顺利的走出这道门了,姜芷溪看一眼大门,忍住了夺门而出的冲动,原路返回时心情不知怎么的十分沉重。
  她选了个离柏翊不远不近的位置,看上去十分谨慎矜持:“你想聊什么?”
  他倒是敢说,无所谓道:“聊聊我喜欢你这件事。”
  ……姜芷溪要给他跪了。
  “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没做过这种事,可能直接了一点,你不要介意。”他这么说:“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柏翊说这句话时半靠在沙发上,神态自然,平静的像在邀请她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好像不介意她会说出什么话,不介意她的态度。
  什么想法……冷静下来她确实有不少想法。姜芷溪没谈过恋爱,但这不代表她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她偶尔也幻想过未来的恋爱对象是什么样,独独没把这个想法落在柏翊身上。
  他太优秀了,叫人看一样就此生难忘的长相,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小提琴天赋。这是一颗蒙尘之珠,假以时日一定会绽放应有的光芒。
  可是除此之外呢?她有点茫然的想,柏翊是什么样的?
  孤傲、不近人情、站在冰山顶的孤独王子。
  姜芷溪暂时想不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靠近时会心跳加速。可是他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
  她想了想,给了个很负责任的答案:“我不知道。”
  柏翊对她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漆黑的眼珠微动,他慢吞吞道:“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确定自己喜欢上我。”
  姜芷溪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上你?”
  他像是笑了下,说出的话却笃定:“你会的。”
  她想了想,换一种方式:“万一你等了很久,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你呢?我是说,我有自己的人生,谁都不能保证我会在什么时候遇上什么人什么事。”
  “在那之前我会把你看好,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姜芷溪心情略微复杂:“我倒没有发现你还有这个优点,自信。”
  这句话没有激怒他,柏翊长腿前伸,多少显得漫不经心:“不是自信。”
  少年说话的速度不快,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寒,甚至有一点独特的、专属的温柔。他前所未有的有耐心,对着喜欢的人,说出那句想说很久的话。
  “我只是从没想过,我们之间还会有第二种可能。”
  姜芷溪哑然。
  *
  周二上午,姜芷溪接到了柏文建助理的电话,按照助理给的地点,在上午九点整准时达到了写字楼楼下的咖啡馆。
  柏文建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刚结束一场会议,半小时后要去机场坐最近一班飞往日本的航班。这么紧张的时间,他尽可以把地点安排在公司或者什么方便他节省时间的地方,可他偏偏让助理定了座位,选在这么一个僻静到足以谈事的地方,尽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最大的努力为儿子做一点小事。
  “姜小姐,想好了吗?”
  姜芷溪点点头:“拖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柏文建摇头:“我还要感谢姜小姐,姜小姐任何要求,随时可以提出来。”
  她垂眸思忖片刻:“我今天来,主要是为另外一件事。”
  “愿闻其详。”
  姜芷溪不经意观察柏文建的脸色:“您知道柏翊的小提琴吗?”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恍惚:“知道,他很多年没有碰过琴了。”
  “那您知道他最想做什么吗?”
  柏文建沉吟,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柏翊的妈妈是小提琴家,当年我们相识,也是在一场音乐会上。柏翊不太像我,长相、性格、天赋,完全遗传了他妈妈,他从小就安静,别的孩子吵着闹着玩乐,他就坐在他母亲的琴房里听他母亲拉琴。
  三岁,还是四岁那一年,柏翊的外祖父送他一把琴,他当时没表现出来,事后却能抱着琴在琴房里坐一整天。”
  “小小的孩子,琴都有他一半大,小手握着弓,跟在妈妈身后……”柏父回忆起幼时的柏翊,禁不住笑起来,过后又是一阵惆怅:“变成现在这样,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负起责任。”
  姜芷溪不便评论对错,慢慢把自己的看法引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否有自作主张的嫌疑,但如果我一天不说,心里就存一天愧疚。前段时间我偶然有幸听他演奏过一次,这样好的琴声,只有我一人听过,那就太可惜了。”
  她说的很含蓄,柏文建却无比意外,眼中有错愕:“他让你看他的琴?”
  姜芷溪略有犹豫:“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陷入沉默。
  “柏翊需要一个契机带他走出来,我想您不会吝啬提供这个机会。”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说一句,哪怕事后柏翊知道责怪她多管闲事也罢。
  “我知道了,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半小时的时间一晃就过,也不知柏文建是否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他只是行色匆匆,一言不发的离开。
  比起上一次与柏父见面时的阴雨连绵,今天是进入秋季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慢慢升起来,光线充足,透过大大的玻璃窗铺晒到她眼前的桌面。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再往前一步就是车水马龙,充盈起白日热闹的气息。
  咖啡还未凉透,姜芷溪有一勺没一勺挖着红丝绒小蛋糕送进嘴里,感觉连日来发潮般的心情也跟着有了好转。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震动两声,传来新的微信消息提醒。
  姜芷溪随手划开屏幕,点进去。
  时间:刚刚
  联系人:陈伽策
  两条内容,很简单:一张纯英文航班信息截图,后附一句话
  宝宝,后天回国。
  作者有话要说:  两点还有一更,要记得来啊啊啊啊啊
  本章和下一章随机大概率散落红包,么么哒(づ ̄ 3 ̄)づ


第19章 
  陈伽策要回来了。
  姜芷溪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中午却多吃了两碗饭。
  她这个人平时情绪起伏不大,多数时候眯着眼笑,宠辱不惊,一眼看上去就成熟稳重,不像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不像孙顾白暴脾气,直来直往的性子,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就能爆起发飙。
  宿舍里起先没人发现她的反常举动,直到姜芷溪第二天晚上抱着一本英美散文选读站在阳台上从六点吃完饭背到十一点还不罢休时,简繁才从书本里探出头,淡定的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框:“小溪有点不对劲。”
  剩下两人没抬头,孙顾白趴在床上看电影,手边放着鱿鱼丝速食爆米花等一大堆零食,她暴力的撕开包装袋,抓了一大把往嘴里塞,吃的很满意:“肿么唔对劲?”
  谢笙笙上大学短短半学期愉快的增肥十斤,上周拿出以前的裙子穿,折腾到额头冒汗,愣是没把自己塞进去,颤颤巍巍上了个称,下来就哭天抢地的要减肥。
  而孙顾白就是传说中的吃不胖体质,谢笙笙吃糠咽菜,孙顾白炸鸡可乐愉快的吃起来;谢笙笙怨念的绕着四百米跑道一圈又一圈跑,孙顾白慢悠悠压着腿,撩骚一旁的小学长。于是乎,现在看她极度不顺眼。
  “我也不是非要找你麻烦,但是你有点太过分了吧??十一点当着你饥肠辘辘的室友面大吃大喝,你还有没点人性?”谢笙笙一把将手机扔在床板上,呲溜一下坐起来,一副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不能完的架势。
  对面那人被打扰了看电影的兴致,同样不爽,爆米花扔回纸袋里:“我看你就是不挨揍不老实,闭上眼睛堵住鼻子会不会呀?就你这点儿毅力还想减肥?下个月还得胖十斤!”
  谢笙笙不能忍了,搓了搓袖子,一脸冷静冲她勾手:“来,下来打一架,爸爸今天就教育教育你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孙顾白也不怵,呵呵冷笑两声也做好战斗准备,抱枕玩偶什么的战斗用具已然就绪:“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一下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力量!”
  “呀——看招!”
  “哈——吃我一皮卡丘!”
  ……
  简繁头痛的厉害,从抽屉里翻出第四幅耳塞,动作熟练的塞进耳朵里。
  这事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曝光讨论,就被掐死在襁褓里。
  于是当隔天早晨姜芷溪轻描淡写表示要逃掉今天上午的课时,孙顾白手一抖,假睫毛贴歪了一半。
  “我听错了吗?”
  开学到现在,大家卸了妆回宿舍什么德行互相都了解个大概。除了那三节冥冥之中天注定要迟到的体育课,姜芷溪一节不落的上完了全部课程,课前认真复习,课后认真完成作业,空余时间还常常要去个图书馆什么的,浑身上下都是学霸的气息。
  而现在学霸说要逃课?
  三人神色各异,姜芷溪只当看不到,对着镜子把刚涂好唇膏的嘴唇抿了抿,手指稍微擦了擦,怡然走到孙顾白身后,顺利还拿起了自己的包。
  “你没听错,我是要逃课。上午不在,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下午也够呛,晚上也大概率不回来,点名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么么哒。”
  悠然说了一连串,听的孙顾白好几次都没把假睫毛怼上去,要么不逃,要么逃个大的,是这个意思呗?
  “卧槽你到底要干嘛去?晚上也不回来,当心我给柏翊通风报信去!”
  她们说柏翊只是闹着玩,谁知道误打误撞还撞在了点子上。上个周末发生的事姜芷溪决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小失眠了两个晚上才好不容易暂时忘到脑后,孙顾白一提,她又止不住眼皮跳了跳。
  “别闹。”
  “不行,不说清楚不能走。”孙顾白态度很坚硬,一听晚上也不回来,心里就有点没谱。
  “我的好朋友回国,今天中午的航班。”姜芷溪点到即止,只说了一半。
  孙顾白瞥她一眼:“男的女的?”
  谢笙笙停下动作了,简繁刚从卫生间出来,也把眼珠转过来。
  三个人的目光跟穿透射线似的,弄得她莫名升起一股心虚:“……我陪他吃个饭,又不做什么。”
  孙顾白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一拍桌子,下了定论:“果然是个男的,附中什么时候课间休息来着?我得找个时间过去一趟。”
  这才暴露个性别,要是她们知道私下里她和陈伽策的相处模式,估计又是一阵不得消停……
  姜芷溪不太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最后检查了一遍包包里该带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的预计路线是从侧门出去,坐直达机场的公交慢悠悠晃过去,时间很充裕,不着急。公交站不远,就在侧门斜对面,沿途还能路过一家超市,一个宠物店,一家水果店,哦,还有N大附中。
  附中偌大的标牌就横在那里,再往前走两步就彻底进入附中的地盘,前段时间这条路她重复走过数遍,校门外每一株花花草草都眼熟。过了大门是石碑,绕过石碑有一条宽大幽长的马路,两个长形回廊通向附中的两个大区,左数第二栋是高三的楼,上五层,第二个教室,柏翊通常略带懒散靠坐在椅背,扫几眼题目,下笔就能把一道数学大题写完……
  他说你会喜欢上我。
  然后这个会喜欢上他的人现在迈着六亲不认的愉快步伐像个即将要出门春游的小朋友,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去见另一位异性朋友。
  天……姜芷溪拍了拍脑袋,你在想什么东西?去见朋友有什么好心虚?柏翊说她会喜欢她就一定会喜欢吗?凭什么这么听他的话?再再再再说了,就算她现在立刻马上下一秒就喜欢上柏翊,还不能去见个好朋友了?
  莫名其妙。
  姜芷溪挺直了脊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持目光直线前方不动摇。
  “哎!”
  她腿软了软,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唰——的一下松懈下去。
  两个警卫:站在门口闲聊,见到姜芷溪很是高兴:“小姜老师,好久不见你了。”
  呼……没事儿吓什么人呢?
  这颗蹦到嗓子眼里的心又一瞬间落回原处去。
  “是好久不见了。”她微笑着,手却捏紧了包带。
  “最近忙什么呢?”
  姜芷溪看上去一派轻松从容,语速不急不缓:“马上期末考试了,在复习。”
  警卫A笑了:“小姜老师一看就是好学生,嗳,不过今天没课吗?”
  她脸不红心不跳:“没课,出门逛逛。”
  下课铃突然响了,两个警卫习以为常,并且看上去还有继续和姜芷溪攀谈下去的欲望。
  “小姜老师没事常回来啊,附中和N大这么近。”
  平时听惯了的下课铃此时就像催魂铃,姜芷溪余光控制不住的往学校里面看,一个学生走出来了,两个学生走出来了,第三个学生抱着球也走出来了……姜芷溪腮帮子酸的厉害,再也绷不住微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聊。”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急急忙忙往马路上冲,抬手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利落开门坐上去。车头一调,几秒钟就消失在车流中。
  ……
  警卫A双手负后,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她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
  警卫B与他对称,转头也看过去,两人同款吃瓜表情:“啧啧,现在的年轻人……”
  *
  车上了桥,姜芷溪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头脑一热做了什么事。
  谁能想到今天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打破,身体陷入椅背中,姜芷溪疲惫的摸了摸额头,明明才起床不到两个小时,却心累的像连跑两个八百米。
  一打车,时间节省不止一半,姜芷溪就这么浑浑噩噩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时,蹲在航站楼的大厅角落里,拿出手机背单词。
  英语专业的姜女士,创下了两小时背五个单词的历史性记录,所以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闯入视线时,她还有点懵,满脑子都是b…o…u…r…g……bourgeoisie。
  陈伽策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头发比她记忆中的稍短些。他穿着同色系的牛仔裤和夹克衬衫,黑色帆布,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频频招来身侧来自异性的视线。
  她站着没动,陈伽策扫了一圈,很快就把目光定在她身上,长腿阔步,几步走到她身边。
  稍显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下来,陈伽策不紧不慢将她上下打量好几遍,突然伸手,单手环住她的腰——往起一抱。
  姜芷溪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推开,双脚又回到地面。
  “可以,没瘦。”他这么评价,仿佛只是掂量一只猫的体重。
  姜芷溪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就要把额头抵在他肩膀,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骤然停住,姿势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她伸手接过他的推车,嘟囔着,露出谁都没见过的小女生一面:“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呢。”
  “谁让你接机?今天N市的天气一点都不好。”陈伽策顿了顿,伸手拉起她的衣角:“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
  她终于找到一点真实感,陈伽策回来了,现在就在她眼前。
  姜芷溪抬头,仔细把他的眉眼过了一遍,眼神清澈,不带一点绮念。她十八年的人生,至少有十年和这个人形影不离的度过。
  初见陈伽策的人大致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这是一个不好接触的人。不同于柏翊高山仰止般的冰冷,陈伽策的性格更冷酷,倾向于普通校园男神的那种冷酷。交友圈仅限男性,会在课间拒绝女生的告白,也在体育课上打篮球,还会在下课后懒懒散散拎着湿透的外套去操场旁的水管下撩一把水拍在脸上。
  简言之,没有情趣的钢铁直男。
  她自告奋勇推着沉重的行李,某些困扰她数日的问题被有意识无意识暂时放在脑后。
  陈伽策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看路。”
  “噢。”她笑眯眯的把行李车换个方向。
  “你的手机是不是在响?”
  她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已经不知响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溪水:我不心虚,一点也不
  明天还是八点更~


第20章 
  姜芷溪两秒钟辨认了一下,确定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手指划上绿色区域正要接起,铃声戛然而止,屏幕熄灭了。
  陈伽策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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