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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傻瓜爱上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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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别待在上海了,过来这里帮我带几天孩子。”
☆、57 爆发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宫胖子推门了办公室,我赶紧压低声音,我说,林疯子!你给本姑娘说说,这算哪门子大事儿,让我白激动一下,带孩子这事儿,我没经验,你跟老妈说去。
我哥说,欸,猴妮儿你错了,这事儿啊,就得靠着你呢,涵涵天天念叨,她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样的姑姑怎么老不来看她,她都快把姑姑给忘啦。
我说,唉,哥,你别拿涵涵压我,你知道我喜欢这孩子,老捏人软肋。但是我生意忙啊,最近正在研究怎么上市呢。哥,你说我是上市创业板呢还是主板,纳斯达克敲钟我要不要带着你这个倒霉催的哥哥呢。你要不要也参上一股……
“猴妮儿,一个月给你两万,来不来?”
“唉唉唉,哥,哥,哥,你先听我说完嘛,我最近生意大有起色,一个月随随便便就能赚个十万八万,你那两万,切……好吧,哥,成交!”
我站在公司的阳台上,吹了一下运动短发。我现在想到的是该怎么跟宫胖子撒谎请假,万一到了哥哥林枫那儿呆不下去,随时还可以回到自己坚守了大半年的工作岗位上,但一想到现在的工作,我又有些头皮发麻。
只是,我确实要走了,哪怕是出去散散心。我在这里憋屈的难受,留在上海难免睹物思人,同时李小白若是再有纠缠,未免徒增伤感,再加之公司里有个冉夕,以后或会冷嘲热讽,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宫胖子说了月末优胜劣汰,与其月底被刷下去狼狈赶走,不如现在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离开。
我想完之后准备回到座位上坐下,一回头,看见宫胖子就站在她的身后,表情严肃,像极了一个深闺怨妇。
我低着头回到了位置上,对于这样的凶神恶煞,能躲就躲,躲不过嘛……暂且还不知道,反正是每次都躲过去了。
“大家停一下工作。”宫胖子扫视了办公室里埋头写软文的伙伴们,见那些可怜兮兮的同事狠心丢下思路开始听她宣讲,她高傲的昂着头,一手击着桌面,肥硕的胸脯像是打开了震动模式。
她说,根据我的计算,小林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总共用了十九分钟,打完电话耽误了三十秒,也就正好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能为公司创造多少财富你们算过没,一分钟是五块钱啊,二十分钟就浪费了一百块钱,若是每一个同事都像小林这样拖拖拉拉,那么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呢?林溪,上班时间打电话不得超过五分钟,超过的部分,罚款七十五元。各位同事,公司给大家这么好的机会,不说让大家知恩图报,至少也要知道,如果你把一份工作当成事业来做,你们一定会有收获……
对于宫胖子各种巧立名目的罚款制度,公司里的人早就怨声载道,却都敢怒不敢言。英雄气短,谁让现在的大学毕业生工作难找,眼下有个几千块钱工资的工作凑合温饱就不错了,曾经的“志存高远”如今已经是越来越远了。
宫胖子还在慷慨激扬地吆喝着各种洗脑话术,不时地拿着我做反面教材,我窝着火,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事无不是一脸痛苦和无奈,我的侠义之心瞬间爆发。
“宫主管,你说我用二十分钟打电话浪费了公司一百块钱,请问公司一分钟给我们多少钱?我们一天工作8个小时,不算上加班,一天给公司创造了两千四百块钱的利润,最后,我们落下多少,一天不到三百块钱!去掉每月巧立名目的罚款,到了我们手上,落不下几个大子儿,切!”
“小林啊,请你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分寸。领导说你是对你好,你要知道公司的罚款是一种激励你们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的目的。你打断了我的话,又损耗了大家两分钟的利益。”宫胖子装作一脸的领导的慈爱模样。
“我擦!”我两手交互抹了一下运动衣的短袖说,“我浪费大家两分钟?你这一通啰嗦,部门里二十几个人,你的长篇大论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合计起来有两百分钟,造成公司财力损失一千块钱,作为领导,你的责任也不小啊。”
同事们终于有几个忍不住了,低头捂嘴偷乐。我一时间感觉自己似乎成了盖世英雄,不禁洋洋自得。
“林溪,你被公司开除了,现在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宫胖子的脸成了猪肝色,指着我,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跳一跳。
我知道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索性往办公椅上一躺,两腿往桌上一伸。
我说,老子我早就不打算干了,你宫胖子睚眦必报,处处与老子作对,哼!不还是因为前段时间下班了你在Boss的办公室里坐在他的腿上被我看见了嘛,这也不怪我啊,我在洗手间里你们都不带看看公司里的人有没有走完就迫不及待地干起了这样的龌龊事情。
“请你出去,滚!”宫胖子浑身发抖,几乎要扑过来狠狠咬上我一口。
我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边走边说,就算你不说,老子该走还是要走的,此处不留老子,自有留老子处。
“工资你一分都别想结!”宫胖子恶狠狠地说道。
快走到门口的我转过头来,说,是老子不想结,多待在这里一分钟,老子都觉得恶心。宫胖子啊,老子告诉你,以后别在办公室做那种龌龊事儿啦,老子的工资够你开二十次房的了,祝你早生贵子,多生贵子。”
“滚——”宫胖子顺手抄了一个杯子砸了过来。我已经走了出去,在杯子快到脑门的时候,猛地合上了门,只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咔嚓”一声。我趾高气扬的离开了这个耗了我半年大好青春的地方。
能在走之前这样解气,虽然损失了几千块钱,我有了一点点割肉的疼,但一想到刚刚自己的英雄气概,更何况我哥林枫给的待遇比这里要强多了,我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如今我孑然一身离开,心里后悔的是来到魔都一年,居然没仔细看过大上海的蓝天。我抬起头,才发现,雾霾遮天蔽日,上海压根就没有蓝天。
☆、58 诀别
下午没有事情,我本想逛一逛大上海我还没有去过的许多地方。来了上海大半年的时间,我竟然很少有出去走过。我坐在公交车上,绕了城市的许多地方,迷迷糊糊地,我又去了甜爱路,这个我和李小白曾经来过的地方。
再看一遍爱情墙,我的眼里,只有斑驳的荒凉。我找到了那家咖啡厅。独自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我要了一杯摩卡咖啡,喝完了一杯咖啡之后,我喊了一声服务员,走到桌子旁的还是上次的那个清爽的妹子。
我说,我上次在这里留了两封信,我想取了它。
她让我告诉她编号,我从手机里翻找出来了编号,她让我稍等一会儿,约莫几分钟,她把信拿了过来,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说了声谢谢,那妹子又说了一句,她说,你男朋友今天没有过来。
我低头小声“嗯”了一声,眼睛慌忙避开。那个妹子问我还需要什么,我说,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吧。
服务员给我再端来咖啡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勇气拆开,等了好久好久,我终于把信封打开了。打开之后,却发现是当日我写的那封信,里面的内容还记忆犹新,那时候,我带着憧憬写下的文字,如今全变成了嘲讽。
“如果有那么一天,能再次拆开这封信,那时候的我们,依然还是两个人。”
我的鼻子一酸,就要流下泪来,但终于,我喝了一口咖啡,那甜腻的感觉还是在我味蕾打开的一瞬间还是抵御了过去。
我想,我点了这一杯卡布奇诺,果然是对的。
我颤抖的手指再次伸进信封,把李小白写的那封信掏了出来,良久良久,我展开信笺,抚平,眼睛定定地看着李小白当日书写的文字。
字不多,颗颗隽永,我赶紧又喝了一口咖啡,但一滴眼泪瞬间滑落进了白瓷的咖啡杯里。
李小白在信里说:假如某一天,你是自己一个人来拆开的这封信,请相信,我还是爱你的。如果是我们两个人来,这封信永远都不会再拆开。我无法给你预期的幸福,但我可以,为你放弃全部。
原来,他一直惴惴不安,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自和李小白分开,我好不容易包裹住的伤口再一次撕裂,我竟然发现,尽管李小白是那么的不堪,我还是会念着他,或者是因为我真的爱过,或者,缘于他是我刻骨铭心的伤痛吧。
我把信撕碎,丢进了垃圾桶内,付了钱离开了咖啡厅。我想,既然告别,我该去医院见李小白最后一面吧,我实在是恨不了他。我来到医院,走进李小白的病房,他的病床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个人物品已经不见了。
我走到护士台,问了值班护士李小白的去处,护士告诉我,上午的时候,他已经办了出院手续,被人接走了。
或许,李小白是真的会离开我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再见面,连简单的朋友都不再是。我们彼此没了任何的联系方式,至于他去了哪儿,谁又知道呢。
我回到小区,还不到下午的四点钟,远远看见方与站在值班岗亭里。他也看见了我,冲我微微一笑,我扬了扬手,走到岗亭旁边,我说,热么。
方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不热。
我说,正好看到你,我跟你作个简单的告别吧。我要离开上海了,以后你自己多多保重。
“你要去哪儿?”方与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去我哥林枫那里。
方与怔怔地看着我,说,也好,你在你哥身边,挺好的。你先回去吧,等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算是为你践行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返回住所的路上我给白静娴发了消息,让她下班过来吃饭。等我打开家门,才看见林愿安在家里,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子,正在帮她组装着新买回来的直播设备。林愿安介绍说,这是她的男朋友,名叫叶凝。
我说,晚上一起吃饭,让叶凝也一起吧。
叶凝擦了一把汗,说,不了,你们吃吧。我晚上还有事情呢。
我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冲他简单笑了笑。林愿安问我怎么今天下班的这么早,我说,我辞职了,准备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回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米糊糊下班回来,听闻我要离开的消息,一阵诧异,末了什么也没说,可能是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我把租房合同转交给了米糊糊,我说,等过两天我走了之后,你再把这个房间租出去吧,收了房租再打给我好了。
米糊糊说,不管你以后在哪儿都要保持联系。我应了一声“好”,没再说什么。
隔了不久,大门再次被打开,白静娴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她说,小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今天可算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那个宫胖子鼻子都被气歪了,听小道消息说,她估计在公司里也呆不下去了,出了这档子丑事,Boss估计要顾及自己的颜面,以正视听了。只是你牺牲了自己,太伟大了。不过呢,这个破公司离开比不离开的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当我告诉她我要离开上海的时候,白静娴眼睛里透着不舍,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这晚上,我和方与、白静娴、米糊糊、林愿安五个人找了一家排档,要了一桶扎啤,放肆地吃着喝着聊着,仿佛从此以后,大家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们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好好地挥霍了一把。吃完了饭,找了一家KTV,大家唱着吼着,唯有方与一个人几乎没有说话。这晚的方与喝了不少酒,就连回家的时候都是摇摇晃晃。米糊糊、林愿安和白静娴三个人也喝了不少,相互搀扶着走在前面。我和方与走在后面。
冷不丁地,方与说,猴妮儿,我今晚是不是喝多了,我觉得天旋地转的,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我说,毕竟我要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了,你替我庆祝一下,也是理所当然嘛。
他说,我不会说话,有许多话,在清醒的时候,说不出来,我以为我喝多了就会说出来了,但还是,唉,说不出来。
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方与停下了脚步,拉着我的胳膊,半晌说了一句,猴妮儿,我想……
☆、59 垂危
“你想干嘛?”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赧。
他说,我想拥抱你一下。
我看着方与坚定的眼神,带着刚毅和决绝,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我伸开双臂,说,来吧。
方与也打开双臂,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增不减。他把双臂放下,说,算了,走吧。
我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我明白,在他心里早已有了一种不能言语的东西,或者他没有拥抱是对的,他没有去说出他的心里话也是对的。
我在两天之后,终于离开了上海。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想离别的时候还有凄婉的场面。
来到昆山之后,我才知道,我哥和我嫂子的感情,完全不是我本来想象的样子。我哥感情糜烂,我嫂子身子因为我哥选择自杀,幸好没有自杀成功。他们之间孰对孰错,我不知道。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都发生了改变,我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良的少年了,这里也不是我养伤的地方,他们混乱的感情让我一度窒息,我再一次想到了逃离,但我还能去哪儿呢?
我在昆山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苏爽打来的电话,我说,你从看守所出来了。
苏爽“嗯”了一声,他的声音里透着忧伤。隔了半晌,他说,你在哪里呢。
我说,我离开上海了,现在在昆山。
苏爽沉吟了好久,疲惫地说,林溪,你回来昆山吧,回来看看我妹妹苏拉拉。
等苏爽几度哽咽地说完,我才知道,苏拉拉,已经命在旦夕了。
我的脑子里泛出了苏拉拉的样子,那么的白玉无瑕,因为担心苏爽,不多日已经熬到了油尽灯枯。
不管怎样,苏爽进看守所也是为了我,我必须要去看看苏拉拉,顺便,我做了个决定,我要重回上海,毕竟,那里还有我的一众朋友。
我拖着行李箱,匆忙向我嫂子辞行,我说,嫂子,我要走了。
“去哪儿?”嫂子问我。
“回我的大上海,实现我的理想,不破楼兰终不还。”
我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想起离别时对嫂子说的话,我苦笑了起来。我哪里还有什么理想,哪里又是我的楼兰?
我给米糊糊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回去的消息。米糊糊说,你回来的正好,我料定你要回来,房子始终没有租出去。
我说,你是神仙啊,我其实没打算回去的。
米糊糊说,其实没有啦,我开玩笑呢,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只是我实在没有来得及把房子租出去,前几日派大星过来……等你回来再跟你说吧。我今天请了假待会儿要出去一趟,我把钥匙交给方与,你回来到他那儿拿一下就好了。
听米糊糊说话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欢脱,反而透着些许的疲惫。挂掉电话之后,我想,米糊糊这是怎么了呢?
高铁很快到达上海,我下了高铁坐地铁转公交,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我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
离老远,我就看见了方与,我冲他招招手,方与看见我,从岗亭里走出来,将钥匙递给我,脸上绽开了笑容,他说,猴妮儿,糊糊跟我说你要回来我还不信呢,你真的回来了。
我说,是啊,以后你可得好好罩着姐。
方与挠挠头,咧嘴笑着,说,好。
方与替我拉了行李箱,跟我一起往住所里走。一路上,方与不时地看我一眼,然后憨憨地笑。
当周遭都变得物是人非的时候,所幸方与还是当初的样子,不觉之中,方与的形象变得高大了起来,看着他宽阔的臂膀,那种让人一瞬间就温暖的举动,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我说,方与啊,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也是挺好的。
方与不说话,只是笑,他的笑容绽开,依旧是那么的淳朴,头发丝被夕阳间洒了一层金黄。
他将我送到楼下,就返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我把行李扔进了房间里,左右看看,我的房间还是之前的模样,我想,幸亏米糊糊没有把房间租出去,不然我还得重新去找安身之所。
我洗了把脸,匆匆出门,往医院里赶去。快到医院的时候,我给苏爽打了一个电话。等我抵达医院门口,苏爽已经站在那里接我。苏爽瘦了,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憔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哥们儿,坚强些。
苏爽听我说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似乎担心被我看到,赶紧把脸别了过去。他说,拉拉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去看看她了,她特意嘱咐我,让我给你打电话,她想见见你。
我们去了医院后面的吸烟区的石凳上坐下,苏爽点了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抹眼泪。
我说,你别难过了,苏拉拉她会好起来的。
不说则已,这一说,苏爽眼泪泛滥,呜呜哭出了声响,他说,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她,让她的病情恶化,医生说……医生说,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说,苏爽,你别责怪自己了,苏拉拉多希望你能开心,哪怕,她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知道你是幸福的,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了。我们都要坚强一点,这样,才算是珍惜爱你的人。
苏爽说,我知道生命无常,活着的人迟早一天都是要死的,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如果离开了,我的身边就没有亲人了。
我张了张嘴,我好想告诉苏爽,他的妹妹苏拉拉到底有多么地爱他,可是话到嘴边,我没吐出半个字来,因为苏拉拉说过,让我替她保密。
半个小时候,我们去了ICU病房门口,由于只允许一个人探视,苏爽看着我穿上了无尘衣,戴上口罩,走进了ICU病房。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苏拉拉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嘴上戴着氧气面罩,病床两边都摆满了仪器,她的身上插了好几处胶管。
苏拉拉瘦了,形容憔悴,像即将凋零的玫瑰,又像一片泛黄的纸张。此情此景,直看得我鼻子一酸。我默默地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拉住了她冰凉而又纤瘦的手。
☆、60 假如
很久很久,苏拉拉的睫毛动了动,如同跳动的音符,吃力地睁开眼睛,那曾经如水的眼眸如今已经略显干涸。我说,拉拉,你醒了。
苏拉拉晃了晃眼仁,疲惫地眨了两下眼睛,虚脱地说,小溪,你来了。
我拍了拍苏拉拉的手,轻轻点了点头。我不敢开口,我怕我一开口眼泪就会肆无忌惮,我怎能想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苏拉拉的病情就会恶化到这样的程度。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苏拉拉在苏爽不在的时间里拒绝化疗才导致的最后的结果。
过了片刻,苏拉拉指了指床尾,小声说,摇高一些,我坐一会儿。
我转动摇臂,苏拉拉半躺着,我将她的背后放上了枕头,她比我进来的时候要好了一些,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儿颜色。苏拉拉看了我许久,说,小溪,我听苏爽说,你已经和你的男朋友分手了。
我点了点头。
苏拉拉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她说,这样、这样你就可以接受苏爽了吧,苏爽他真的很爱你,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我镇定地说,拉拉,爱情是靠缘分的,并非是谁对你好,你就要去接受谁。换言之,你呢,你对苏爽不是同样很好么,可你偷偷地爱着他,却不告诉他,你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苏拉拉苦笑了一下,说,你相信宿命吗?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想跟他去说的,但我只有了这么一点点的想法,结果,我就查出了这个病,我想,一定是老天不让我说吧,再说了,也许他只把我当作妹妹一样,我是快要死的人了,我自己都知道,我何必再将伤痛带给他多一点儿呢。
苏拉拉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如瀑的长发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导致了有些蜷曲,她说,你知道么,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苏爽说,这天下最好看的头发就是她妹妹的头发,从那以后,我就很少修剪头发了,一直留到了现在。
我凄苦一笑,眼睛里有些茫然。在爱情面前,苏拉拉是伟大的,但也同我一样可怜。我们宁可将一腔心事寄望在头发上面,也很难对自己所爱的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们也同样都是懦弱的,有时候,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告别,我们压抑着自己的想法,却不去说,最终,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
我们也同样都是无奈的,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苏拉拉或许知道她的未来,毕竟,坟墓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我决定,不再让这个遗憾继续下去。
我从ICU病房出来之后,坐在车里,抱着一盒纸巾哭了很久很久,我特别心疼苏拉拉,思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要背弃我和苏拉拉之间的诺言,我要和苏爽说清楚。
“苏爽,你知道苏拉拉爱你么。”
苏爽被我冷不丁地一问,怅惘了一下,说,我是苏拉拉的哥哥,她是我的妹妹,我当然知道她爱我啊,因为我也很爱她。
我说,不是,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我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她之前已经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爱你了,但一直都不敢对你说。她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你,是因为她害怕,害怕会失去你。可是现在,她已经油尽灯枯了,我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苏爽半天没有说话,口中喃喃自语,眼睛惊惶失措。他摇摇头,终于还是吐出了几个字:你骗我的。
“我没骗你!”我大声地说。
我和苏爽对视着,苏爽忽然下车,往医院里跑,我跟在后面,一边喊一边紧跟着他,我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他一直跑到了ICU病房区,到了服务台,和护士商量,要看一看苏拉拉。护士告诉他明天才能再探视。苏爽不依不挠,闹腾了半天,我挤过去,使出最大的力气才将苏爽拉离开护士台。
我说,苏爽,你别闹了,明天还可以再见的。
“明天,假如明天见不着了呢。”苏爽坐在车上,车门半开车,车门下方已经有了两三只他扔出去的烟蒂。
对啊,只有在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才彻底明白,人生真的是见一次少一次。我们健康的人不够珍惜,只是觉得生命还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而苏拉拉不一样,她的生命随时可能结束,她的心脏随时可能停止。
我说,假如,假如在很久之前,苏拉拉就跟你表白,你会不会选择她。
苏爽揉着头发,回头看看我,冷笑着说,林溪,你告诉我,人生会有假如么?假如有假如的话,来来来,你告诉我,多少钱一斤?我愿意倾尽所有,哪怕是我的命,我也要买到这个假如。
苏爽的痛苦全写在脸上,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说,我的父母没了,最亲最爱的妹妹没了,一切在开始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谁也没有告诉我该怎么面对,然而,就让我直接去面对这些。为什么都是我面对,为什么都是我不幸,我就活该是天煞孤星么。
此时的苏爽,脆弱到了极点,正如之前苏拉拉跟我说的那样,苏爽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脆弱的人,脆弱到,连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我想起了苏拉拉的话,苏拉拉在我离开ICU病房之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了两段话。
“小溪啊,你就不能试着去爱一下苏爽吗,请相信我,他是一个好男人。”
我看着她乞怜的眼睛,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因为我明白,感情这东西,不是施舍。
“那好,小溪,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吧,既然你不能爱他,就躲他躲的远远的,我怕,他越陷越深,最终会伤到自己。”
彼时,苏拉拉的一滴眼泪低落在了脸颊上,她又用瘦弱的手偷偷擦去。甚至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冲动地要去答应她。但理智告诉我,我必须拒绝她,因为,爱情本就是纯粹的,掺不得半点假。
最终,我对苏拉拉点点头,我说,我答应你。
☆、61 变故
我问苏爽,苏拉拉的病情为什么会恶化的这么快。苏爽告诉我说,苏拉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做过化疗。末了,苏爽叹了口气说,或许她这么做是对的,因为她已经知道,她的病只会不断地恶化,只是结束的早晚而已,她可能是想着将来,能够体面地死去。
我忽又想起了苏拉拉在病房里说的话,她说她自十八岁的时候,苏爽无意地夸了一次她的头发,她就开始蓄起长发一直留下来,难道她也信奉所谓长发及腰的等待么?只是她当初没有料到,她漫漫无期地等待,最后就变成了人世间的惊鸿一瞥。
我没有再把这么秘密告诉苏爽,毕竟他的疼痛已经刻骨铭心。我也没有再问假如生命再来一次苏爽会不会选择苏拉拉,毕竟,假如之类的话,不过都是废话。
我从医院回来,晚饭没吃,一直趴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苏拉拉的消瘦面容。从我进门到现在米糊糊和林愿安都不在家,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的呼吸和我心跳的声音。我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响,爬起来走到门口,看到的是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的米糊糊。
莫非是发生过什么事情,米糊糊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她都可是笑容满面,离很远就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的呀。
她捂着肚子,冲我惨兮兮地一笑,这昏暗的灯光下竟然笑得有些吓人。我说,糊糊,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米糊糊扶着墙摆摆手,挪了两步,腿脚竟有些踉跄。我走过去扶住她,将她牵引着送回了房间,米糊糊就势瘫在了床上。她说,小溪,帮我倒杯白开水过来吧,谢谢。
我拿起米糊糊桌子上的马克杯,到厨房里清洗了一下,冲到大厅的饮水机旁,给她倒来了冷热适中的一杯水来。我搀扶着米糊糊勉强坐直了身子,米糊糊大口小口地一口气喝下,喘着粗气,再一次躺了下来。
我说,糊糊,你到底是怎么了。
米糊糊不说话,我看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滑落下来,鼻息翕动着,但就是不说话。她鬓角的头发耷拉在一侧的脸上,隐隐之间,有点儿寒凉的味道。
我抚着她的肩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过了许久,我说,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嘛,别憋在心里了,好吗。
米糊糊拉起里侧的绒毯,将自己包裹住,最后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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