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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童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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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回国以后,季时禹开始积极组织攻关锂电池的人员团队。
最紧要的,还是生产线。
大家都知道季时禹在日本受的挫折,内心都憋着一股劲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内心都只有一个目标,他们要生产出最好的锂电池,打破日本企业的垄断。
公司的会议室内,一人一杯茶,坐在拼凑的长桌四周,对于锂电池的生产头绪不多。
周继云跟着季时禹研究了一年的锂电池,对于锂电池的生产技术难度心中有数。
“我们的镍镉电池生产线,大体可以拼凑出一条锂电池生产线,所有能兼容的,可以直接用镍镉电池的生产设备。”周继云皱了皱眉,也有些为难:“不能兼容的,那些设备我们是买不起的。”
季时禹坐在上首,表情沉着,没有任何为难,淡淡说着:“不能兼容的,就用人工和夹具来替代。”
在日参观的时候,季时禹注意到,日本的生产线,都是无尘真空生产车间,这样才能生产出最高质量无偏差的锂电池,而长河破旧的生产车间,连空调都没有,别说什么真空无尘生产车间了,离了那几台破旧的吊扇,工人们就要热中暑在里面了。
如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关于无尘真空的问题,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
赵一洋说:“有没有可能改造我们的厂区?”
“改造的花费,卖掉长河都不够。”
“封窗和人员消毒穿防护服呢?”
“那夏天就不生产么?森城天气热的日子远比冷的日子多。”
……
众人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声之中,季时禹轻轻拍了拍桌子,引得众人注意。
“有没有可能,把无尘真空的仪器做小?大型的无尘真空生产车间没有上亿的钱是弄不下来的,但是做小,一个工人一台,只需要保证一小部分体积的真空无尘环境,简单很多。”
池怀音觉得季时禹说得有些抽象,想了想,举例子问道:“是像刚出生孩子的温箱那样吗?”
季时禹顿了顿声,回答:“差不多这个意思,一人一台,相比改造一个大空间,这种小的仪器,生产和使用都更节约成本。”
两人说完这话,众人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都精神振奋了起来。
大家都是技术团队,一个想法出来,有的人开始画图,有的人开始分析技术层面的可能性,整个会议开得热火朝天。
要做锂电池,第一,当然是技术,第二,自然是资金。
技术层面的问题解决之后,要投产就必须要资金。
第一年的分红送到池怀音表哥手上之后,表哥非常满意,当时就表示过,如果长河需要扩大规模,可以找他谈。所以季时禹第一时间,还是找到了苏祥正。
长河注册之初,注册资金500万元,出资300万的苏祥正占股60%,季时禹作为除了投资人以外的第一大股东,以技术和少量资金入股,占比15%,赵一洋8%,周继云和池怀音5%,剩下的是给其他员工的技术股份,0。5…3%不等。
大新的订单完成以后,长河第一年的年盈利超过计划300%,所以当初注册资金的缺口,早就用分红资金填补进去。虽然他们没有拿到太多的现金,但是长河是赚了钱的,直接表现,是季时禹送到苏祥正家里的那张支票。
所以这一次的增资,苏祥正答应得非常爽快。
周五,苏祥正到宏诚汽车谈投资的事宜,厉言修刚从生产车间回到办公室,工作服都没有换,身上还带着点机油,他脱了工作服,挂在办公室门后的挂钩上。
秘书很快就送了茶水进来,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和谐。
“表哥,我记得你喜欢喝茶的,对吧?”厉言修一直跟着池怀音喊苏祥正表哥,这一层亲昵的称呼,让他们的合作谈得很顺利。
苏祥正笑笑:“你这里茶叶好,每次都要来讨一口。”
“哪里哪里,行家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两人说完宏诚汽车的投资事宜,便很随性地聊着天。
厉言修端起已经有些冷掉的茶,抿了一口,这种投苏祥正所好的茶叶泡得茶有些微苦,厉言修并不喜欢,他也品不出那种回甘,但是还是面无表情地喝下。
“听说表哥,最近又给长河电池增资了?”
苏祥正笑笑:“增了1550万,怀音那个男朋友,说要用来研发锂电池,什么东西我也不懂,我看他搞得还挺好的,能赚钱就行。”
厉言修笑了笑,“那是。”
想到打听来的一些情况,厉言修放下茶杯,轻抿嘴唇,略带笑意地说道:“听说那个人人品还不错,他朋友要在森城买房子,缺十几万,他把钱都借出去了,应该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比我更适合怀音。”
……
和厉言修见完面的第二天,苏祥正就池家送礼去了。姑父评上了院士,理应上门祝贺,父亲不来,只有他来。
苏祥正对自己那位严肃的姑父虽然不是太喜欢,但是也算能相处。自家父亲对姑姑这位高知识分子丈夫是一万个瞧不上。两人一见面,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最后只能保持安全距离,当不认识算了。
池父被授予院士,开始拿国家级别津贴,池母比谁都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一直都在和苏祥正喋喋不休说着池父的成就,如数家珍,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骄傲。
最后是池父被吹得面上有些挂不住,生硬转了话题。
“阿正,你觉得印象花园,这个楼盘怎么样?”
苏祥正低头吃饭,被问到自己熟悉的房地产领域,咽下食物,认真回答道:“很好啊,我几个朋友在那附近有地的,都卖出了很高的价格,那边的房价以后肯定会飞涨。下半年开始卖,估计几个月就抢光了。”
“那就好。”
苏祥正有些好奇地问道:“姑父你们要买印象花园吗?”
池父表情平和:“怀音他们要结婚,我让那个臭小子买印象花园。”
“您说季时禹?”苏祥正笑笑说:“那他可能还要等两年了。他把钱借给朋友买房了,手里的股权,为了增资,都在我这里做了股权质押,至少一两年内,肯定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了。”
苏祥正没有注意到池父池母冷下去的表情,一边夹菜一边夸奖着季时禹:“不过小伙子是真的有潜力,敢想敢做,又很聪明,如今手机普及得这么快,真的给他搞出点名堂来,以后也是我们怀音享福……”
……
*******
因为池怀音表哥的爽快增资,长河很快就有资金投入锂电池生产线的构建。
季时禹没有钱跟着增资,为了保持占股比例,以自己的股权做了质押,以自己之后的分红来补上表哥的资金投入,如果他的决策不能赚到那么多钱,他的股权会相应都转给表哥。
这是一个很冒险,也很大胆的决定。但是季时禹还是有这个胆子赌,这是他对锂电池的信心,也是他对长河的信心。
厂里研究的无尘真空厢式设备,终于顺利完成。这种厢式生产不需要改造长河的生产线环境,工人只要戴着手套在真空无尘厢里生产就可以,创造了锂电池常温生产的先河。
周末,池母给池怀音打电话,要池怀音和季时禹一起回去吃饭。池怀音对此很惊喜。一直以来,池父池母对季时禹都是爱答不理,态度比较冷漠,居然会主动要季时禹上门吃饭,也算是破冰一角,值得庆祝。
周六,池怀音反复检查着季时禹的衣着,又特意挑选了很多池父池母喜欢吃得水果,将季时禹打造成一个礼貌上门的乖巧“女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等着他们的,不是普通的家宴,而是一场鸿门宴。
池母做了些家常菜,一家人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低气压。
池父面色严峻,他面前的筷子,他一下都没有摸。
池父将一张印象花园的宣传页,递到季时禹和池怀音面前,语气中满含压抑:“你们看看宣传页,这小区下周开盘,我带你们去订房。”
池怀音瞥了一眼宣传页,面上带着笑:“年底买啊,我们订单的分红到了,就能买了。”
季时禹一直低着头,听见一贯听话诚实的池怀音,对自己的父母撒谎,他胸前就一阵滞闷。
沉默许久,季时禹抬起头,很诚恳地看向池父:“分红已经发了,被我挪作他用了。可能还需要半年左右,我才能拿到下一次分红。”
池怀音没想到季时禹会直接说实话,桌下,她的脚用力踩了季时禹一脚,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爸妈,没有的事,我们真的有钱。”
池父双手攥握成拳,面部肌肉都跟着这种压抑的用力,而变得紧张。
额头上爆出的青筋,能显示出池父此刻有多生气。
但是他还是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许久,他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季先生,请你离开,我们有些家事要处理。”
眼看着池父要爆发,池母赶紧过来拉住池父:“老池,你别生气,你心脏也不好。”
季时禹看着池父动了怒,赶紧说道:“伯父,请您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您可以问表哥,长河真的在赚钱,但是新公司,需要资金不停地投产,要收益,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作为决策人,我不可能自私地先拿资金解决问题。”
“季先生,请你遵守诺言。”
“……”
池父年纪大了,心脏不是很好,气到了极点,却连对池怀音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母伺候池父吃过了药,他就回房睡了。
这次池父是下了决心了,他不再允许池怀音去长河上班,也不允许池怀音再接触季时禹。
季时禹勾画的伟大蓝图,都与池父池母无关,作为父母,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女儿过着稳定而幸福的生活。
那种充满着不确定性的未来,前景再好,也需要时间去证明和等待。
他们不愿意再让宝贝女儿,拿一辈子去赌博。
池母伺候了池父睡下,再到池怀音房间,整个人都很疲惫。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池怀音在收拾的衣服,直接从柜子里将衣服都拿出来往行李箱里放。
态度那么坚决。
池母老了,她也累了。她自然知道池怀音收拾行李,是要干什么。
她沉默地看着池怀音,许久,她问她:“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要是迈出这个家门,可能就回不来了?”
池怀音手上捏着自己的衣服,眼眶中含着眼泪。
“爸爸太固执了,房子能代表什么?他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房子,穷酸教书匠一个,如今还不是过得很好。”
“长河真的发展得很好,我也有股份在里面,我每天在里面工作,我最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关于那个电池厂的未来,池母不懂,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池母轻叹了一口气。
“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后悔吗?”
池怀音目光笃笃与池母对视,很认真地回答:“也许会,可是如果我这时候离开他,我以后会更后悔。”
“妈妈,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还年轻,我想赌一次。”
……
*******
垂头丧气地回到上沙镇,天已经黑透。天气有些闷热,明明是盛夏时节,天上却看不见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一切都黯淡得好像季时禹此刻的心情。
他已经许久都不抽烟了,却还是忍不住买了一包。
坐在长河电池招牌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他落拓得像个流浪汉一样。
热风阵阵,吹得他心烦气躁,为了见池父池母,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衬衫,这会儿整个后背都是汗,黏腻得难受。
做大长河到底对不对?如果以失去池怀音为前提,继续做长河,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用力吸了一口香烟,吸得太急,那种刺激的烟草味道吸入肺里,他忍不住开始咳嗽。
烟草的苦涩味道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咳嗽之后,他整个眼眶都红了。
火星明明灭灭,许久,当他准备摁灭香烟,回宿舍的时候,厂门口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到有些不真实的身影。
他抬起头,在烟草燃烧的烟圈里看着那人,眨了好久的眼睛,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池怀音拎着笨重的行李箱,歪着脑袋站在离季时禹不远的地方。
脸上是她一贯温柔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身上又带着几分赌徒的勇气。
天幕短暂被乌云遮蔽,风一阵阵刮过。
微弱的月光,终于从厚厚的云层中透了出来。
那皎洁的光芒,为池怀音的瘦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彩。
两个一无所有,赌掉一切的年轻人,就那么安静地对望着。
池怀音歪着脑袋凝视着季时禹,眼眶中明明含着泪,眼角却始终带着一点弯曲的弧度。
许久,季时禹丢掉了手中的烟。
“你知道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跟着我,要吃苦。”
池怀音咧着嘴唇笑,冒着傻气。
“我不怕吃苦,你在哪,我去哪。”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但是我觉得,他们再好,都比不上你。”
……
很久很久以后,很多人问季时禹,为什么会对池怀音死心塌地。
他只是沉默,然后回味。
因为他没办法带问这个问题的人回到1996年,看看那个义无反顾都到自己身边的女人。
多么有魅力。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很久以后】
盛夏,暴雨,原本要做的活动取消了,季时禹得了半天的假期。
惬意地躺在床上,季时禹抱紧了池怀音,很认真的感慨道:这种放假又下雨的天气,最适合抱着老婆看电视。
池怀音踢了他一脚:别瞎扯了,你在家,就起床去送孩子上学。
季时禹不爽地揉了揉头发:他都小学三年级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上学?
池怀音:让你送,你就去送。
季时禹起床后,暗搓搓地想:最近应该努把力,生个二胎,抢走老大的宠爱,让那个死孩子知道爸爸的厉害!
第49章
比起季时禹和池怀音的儿女情长,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生产中国人标签的锂电池。
锂电池的投产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拆解锂电池的生产步骤; 还是有很多地方需克服。比如一块很大的极片需要裁剪; 在日本; 他们有分切机; 直接机器生产,精准、速度也快; 长河买不起昂贵的分切机; 最后是季时禹想出来的办法。
“用中国最普通的裁纸刀,以长宽相等的挡板作为夹具,来分切极片。”
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 大家心里都在打鼓; 这到底能不能行?
赵一洋看到工人们开始以这种方式操作时,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这要是有人来参观一下我们生产线,还以为我们闹着玩,跟学校里做手工似的。”
季时禹对此倒是并不在意:“能达成目的的,都是好办法。”
几个月夜以继日的调整测试; 长河的锂电池生产线终于开始生产了。
机械和人工操作的混杂声音在长河响起时,所有忙了几个月的工程师们,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赵一洋明明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日本的设备; 一条生产线要一亿美金的成本; 再加上200个工人的操作; 一个电池的成本要七八元; 我们的土办法,能把一个电池的成本降到两元,我就不相信这样物美价廉的电池,不能抢占市场。”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季时禹却始终表情紧绷,即便他们有物美价廉的电池,他依然不敢松懈。
他看了一眼生产车间,确认都没有问题,最后对赵一洋说:“老赵,跟我到办公室来。”
季时禹随手给赵一洋倒了一杯水,赵一洋大大咧咧躺在季时禹办公室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表情惬意。
“只要我们把生产锂电池的消息放出去,我们的那些合作方,估计就会上门了。躺着赚钱的感觉肯定很好。”
季时禹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赵一洋的话,而是转而问赵一洋:“江甜多久生?”
“医生说年底。”
季时禹的表情很寻常,轻轻勾了勾唇:“那你这段时间,就多辛苦辛苦了。”
“嗯?”
“靠我们的那些老客户,小客户,想要迅速打开市场,是比较难的。你知道‘羊群效应’吧,我们现在要抓领头羊。”
“领头羊?”
季时禹的办公室挂着一幅手机广告的月历,他把已经使用到10月的月历,又翻回了一月,敲了敲月历上的LOGO,那是当时销量第一的品牌诺记。
“我们必须定位大企业,诺记,就以他们为目标吧。”
……
诺记是一家总部设在欧洲的北美企业,是索西集团最大的客户。
季时禹这个目标订得有多离谱呢?
整个长河电池,和诺记唯一的联系,是池怀音有一台诺记的翻盖手机。除此之外,赵一洋找不到任何和诺记有关的痕迹。季时禹订下了这么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一洋还是要努力去完成。
没有诺记任何商务合作的渠道,他就亲自去诺记森城总部的大楼蹲守。每天都去预约,一开始别人理都不理,后来也许是被他的执着打动,终于抽了五分钟见了赵一洋一面。
那一面,就用礼节周全地态度,打击了赵一洋。
诺记的手机能做到全球销量第一,有着严格的质量管理体系和工序体系,对于长河这种“不明来路”的货源,连看都懒得看。
赵一洋完不成任务,回来以后很沮丧地和季时禹说:“诺记的检测项目特别多,听说他们的手机,有高空跌落测试,按键寿命测试,扭曲测试,潮湿环境测试,高温测试,水溅测试,要求标准也很高,比如手机出现裂纹,会用五万倍显微镜进行分析,还要用X射线来检查不同类型的缺陷。我们还要继续跟进吗?”
对此,季时禹只对他说了两个字:“继续。”
不管任务多么艰难,季时禹下了死命令,赵一洋拼命也要完成。
1996年的圣诞节就要来临,诺记作为北美企业,要放很长的“年假”,如果还没有回应,就要等到来年了。
赵一洋最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几乎要睡在诺记的大楼。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诺记的负责人终于被赵一洋打动,同意把长河电池生产的锂电池,送到集团进行检测。
赵一洋送检验样品去诺记那一天,江甜突然发作。赵一洋不在厂里,池怀音和季时禹火急火燎地和江母一起把江甜送到了医院。
森城妇幼没有床位,只能在走道里给江甜加了一个床位,她还没有达到进产房的指标,只能继续等待。江甜痛得打滚,满头满身的大汗,嘴里不住在骂:“赵一洋,你再不来,老娘杀了你!赵一洋你个畜生!老娘再也不生孩子啦!”
走廊里全是江甜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连护士都被她逗乐了。
江甜被推进产房之后,赵一洋才匆匆赶到。
头发因为跑得太快,被吹得乱七八糟,外套纽扣被解开,里面的衬衫纽扣也解开,露出的脖颈上汗涔涔的,双眼血红,鼻头也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懵。
江甜生得很快,从进产房,到孩子生下来,不到半小时。
赵一洋当爸爸了,是个浑身皱巴巴的女儿。
当医生把孩子递给赵一洋看的时候,他一把抱住孩子开始痛哭。
谁劝都劝不住。
在座的季时禹和池怀音,自然知道他这一天的不容易。
蹲守了一个多月,诺记终于在圣诞节之前,为他们打开了大门。他不负众望,为长河电池带来了新的希望。
季时禹见此情此景,也很动容,拍了拍赵一洋的肩膀:“当爹的人了,坚强点。”
赵一洋抹了抹眼角:“我这是高兴的,你懂啥。”
……
孩子被洗净做好了检查以后,才被送进病房。赵一洋太兴奋了,时不时就要抱着孩子来逗,要不是江母在一旁阻止,他怕是要抱着孩子满层楼的炫耀。
他抱着女儿一会儿做鬼脸,一会儿做笑脸,整个精神状态都看着不正常了。
“老季老季,”他用肩膀顶了顶季时禹:“要不,你给我女儿取个名字吧?好歹也是我们的恩人。”
季时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考虑过后说道:“要不,就叫赵慕江吧。甜蜜。”
赵一洋一脸嫌弃地看着季时禹:“什么鬼名字,算了,我自己取吧。”
季时禹被嫌弃了,脸上有些挂不住:“老子不是你恩人么?”
“那你也不能挟恩求报,给我女儿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哪里难听了?”
“哪里不难听?”
……
*******
1997年,一月底,诺记终于给了回话。
他们的产品通过了诺记的重重检测,诺记的采购经理有意向和他们达成合作,但是诺记对长河的底细不了解,要求到长河厂区考察。
几天后,诺记的采购经理亲自到了长河的厂区。
长河劳动密集型的生产线,让采购经理吓了一跳。
他问季时禹:“这样生产,确定不会出质量问题么?人工不如机器固定,生产精准,能确保产品的合格率吗?”
季时禹对此非常自信:“我们有一套比机器生产更严格的测试体系,质检也很严格,我们的退货率不敢说全球,在全中国,可以说是最低的。”
“那如果我们根据不同型号的手机,要改变电池的形状,或者要增加订单,你们能完成吗?”
季时禹笑:“如你所见,我们的生产步骤手工操作更多。这世界上什么最灵活,难道不是人吗?”
采购经理的一笑,让季时禹吃下定心丸。
这单生意,大约是成了。
季时禹要去诺记签合同的那天,倒是横生了一些枝节。
众所周知,诺记是和索西长期合作的,也是索西的最大客户。
虽然诺记只是试水,先与长河电池签订了30万枚电池的订单,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长河的电池适配良好,之后诺记自然会长期合作。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抢了生意,索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为了独占诺记,向诺记抛出了降价的橄榄枝。虽然价格还是比长河高,但是索西毕竟是长期合作的公司,诺记也有些摇摆。
他们向季时禹提出,想要再继续试验,对比产品。
对此,季时禹倒是没有慌张,他只是淡淡说道:“如果要试验比对,我倒希望,我们两家公司,能一起见证这场比拼。”
……
电池的测评,一般都是公司私下做的,像这样把两家供货商放在一张桌上,等待试验的事,在整个业内,恐怕都是闻所未闻。
诺记的检测实验室一块玻璃之隔,里面都是他们的专业检测人员,外面是实验室平日用来开会的地方,这会儿坐满了人。
上首是诺记的采购和试验负责人,左边是长河的代表,季时禹、池怀音、赵一洋;右边则是索西的代表,洋洋洒洒坐了十几号人,连他们的设备研发负责人都来了。
那个态度傲慢的日本人,在看到季时禹和池怀音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
现场的气氛紧绷但不剑拔弩张,大家只是静静地等着电池的测试。
充电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反复三次,然后放电。待机的放电,通话的放电,整个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众人不得不开始聊天。
日方还是一贯说话有礼,态度中的傲慢,却依然难掩。
他们的翻译说道:“我方负责人说,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你们,我们公司用了近十年才把锂电池生产到最优标准,你们半年时间就研究出锂电池,厉害。”
嘴上说着厉害,却故意在这种时候,强调他们只研究了“半年”。其心可诛。
季时禹没有丝毫慌张,略显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嘴角微动,池怀音知道,那是他生出厌恶的表情。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团队,一双深潭一般幽邃的眸子在实验室的明亮灯光之下,甚是迷人。
“因为简单。”季时禹笑:“中国人的聪明,你们应该是最了解的,你们学了我们多少东西?”
日方对季时禹的狂妄很不爽,立刻反击:“你说的那是几百几千年的事了。如今我们已经跑过你们多少年了。”
“我们跑了几百几千年,稍事休息而已,不到终点,谁赢怎么说得准?”
桌上气氛正有些紧张,实验室里开始了最后一项——通话测试。
通话过程中,同等充电时间,谁家的电池先耗尽,电池的性能自然就弱一些。
日方的代表对于这样的测试志得意满,他们已经进行了多少次了,自然知道自家的电池性能。
比起来,长河的电池根基尚浅,池怀音和赵一洋都有些紧张,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一直紧紧攥握着拳头。
48分钟过去,两家的电池都开始电量报警。
55分钟过去,两家的电池开始二次电量报警。
63分钟过去,两家电池的能量灯同时熄灭。
池怀音和赵一洋终于松了一口气。
站在池怀音身边的季时禹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没什么表情,也完全不紧张。
池怀音悄悄将手心的汗蹭到裤缝之上,和季时禹比比,她果然还是道行差了一些。
这个结果,让索西的人大为意外。
原本以为在电量测试之后,他们的产品优势会很明显,没想到,长河电池以半年开发出来的产品,竟然能做到和他们一样的程度。
一直坐在上首的诺记负责人,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手边放着两个用红布盖着的小盒子。
此刻,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很公事化地说道:“对比产品的性能,你们两家为我们提供的产品,是差不多的质量水准。”
说着,他一个一个揭开了面前的红布。
“这是你们给出的价格。”他看了一眼索西的人:“索西,一枚电池的报价,是八美元。”说着,他顿了顿声,再看了一眼长河的价格,脸上淡淡一笑。
“长河电池,四美元。”
……
和诺记的合同签订完毕,三个人一起从诺记的大楼里走出来。
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池怀音伸了个懒腰,始终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他们公司没有配车,三个人站在诺记大楼前的公交车站等车。
赵一洋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季,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回击他们的话,真的说得太给力了!”
当价格揭开的那一刻,之前鄙视过他们的日方负责人,几乎是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四美元?四美元的锂电池哪里还有一丁点利润!!”
“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季时禹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始终带着他的招牌式痞笑。
“感谢你们,让我们认清了一个事实。日系企业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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