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擒久见人心-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清河,”顾梓城清冷的声音就响在耳畔,成功地拉回了钟清河的神思:“你最近心神不宁,怎么了?”
钟清河怔了怔,然后叹了口气:“抱歉。”
她真心实意的道歉落定在顾梓城的耳畔,却是让他微微蹙起眉头:“如果是平时,我会选择不让你跟这个案子,你的情绪会影响你的判断。”
钟清河觉得自己微微一僵,然后说了下去:“我没什么事,只是替齐先生觉得有些可惜。”
“商界就是这样,有什么可惜的,”顾梓城蹙着眉头淡淡道,“也许有一天就会轮到你我,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天凉王破?”钟清河忽然蹦出来一句。
顾梓城没听懂,却也没有再应声,只是换了个旁的话题说下去:“别担心,齐九不会有事的。”语调好像暖了一点。
钟清河听着,忽然就觉得有些怔忪。
第十八章
顾梓城从前其实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有这么一个时候,旁边总是有一个人,而那个人跑来跑去,虽然算不上是小丫头,却总是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念头。不得不说,对于钟清河的工作能力,他其实是极为认可的。
而这一天,是宁雨晴的订婚仪式。
她到底还是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想到这里,顾梓城的唇角微微挑起,似乎是有些释然。
“抱歉我是不是来迟了?”车门被人拉开,钟清河坐了进来,极为熟稔地拉起安全带系好。
“没有的事,”顾梓城抬眼看了一眼钟清河,小女人穿了一身的小礼服,头发微微拉弯盘在脑后,看上去妥帖得很,这样的装束让顾梓城微微弯了唇角,稳稳发动车子:“出去做了造型?”
钟清河被一眼看穿,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是件大事……”
顾梓城但笑不语。
宁雨晴的订婚仪式,不知道为何旁边的人神情却还是淡淡的,钟清河偷眼看了一会儿,然后颇有些不自在地扭回头来,在心底有些犯嘀咕。
毕竟如若是没记错,宁雨晴曾经是这位的青梅竹马,没道理订婚了旁边这人还这么高兴才是。
顾梓城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钟清河的心思,他今早刚刚看了一份晨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分析了宁家现在的情势,在上次的A城经济大洗牌的时候,宁家收益惨淡,已经要落下王座。
在这个时候与B市的金融巨鳄齐韩联姻,想必也是最好的决定。
有些事时隔太久,竟也只剩下模糊的边缘。
现下的顾梓城几乎已经想不起最开始两人的模样,更别提记起旧情。
比起接受一桩家定婚姻,他倒是更情愿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
宁雨晴的订婚仪式设在近郊的一栋别墅,据说是那位齐韩为了这桩事特意盘下来的,就为了讨得宁雨晴宁小姐的欢心,可谓是花足了心思。
钟清河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大跳,只因为那别墅实在是太过富丽堂皇,几乎是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力。
顾梓城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领结妥帖而得体,将请柬递给了外面的迎宾便淡淡道:“走吧。”
钟清河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觉得顾梓城的语气有异,仔细一看方才发觉前面那位……
顾梓城的母亲。
那位贵妇人身着一件天青色旗袍,将姣好的身段极为妥帖地衬了出来,而那人正和宁雨晴的母亲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
钟清河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梓城,就见顾梓城面色依旧如常,看不出半点风吹草动的模样。
她在心底叹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道:“顾先生?”
“进去吧,这个时候应当还没有开始,我们来的有些早。”顾梓城的嘴角微微抿起,语气却也是与往时无二的。
只可惜顾梓城的母亲就在这一瞬看到了两人的到来,她神色微微一凛就向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梓城。”
她的目光凌然,却似乎眼里只有顾梓城一个。
“母亲。”顾梓城微微颔首,得体而有礼,却也是极尽生疏。
很显然,这样的生疏落定在顾梓城母亲的眼底却只有叹息,她盯着顾梓城看了良久,最后不甘不愿地将余光分给了钟清河,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冷冷笑道:“这不是你的小助理么?这种时候也要带着?”
钟清河没有开口,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应当等着顾梓城来接,所以她只是微微笑了笑颔首道:“您好,我是顾先生的下属而已。”
顾梓城笑了笑,语声微微压着,却还是有一种迫人的力度:“母亲,难不成对我的下属也要指教一二?”
他这句话一出口,显然是把顾母的话头全数掐了个干净,顾夫人的神情有些冷淡,余光瞥见宁雨晴笑着走了过来,只好将想说的话彻底夭折。
顾梓城伸手去轻轻拉了一下钟清河,动作很小,触碰到钟清河赤裸的小臂便是微微一怔,平静万分地收了回去:“走吧。”
钟清河只觉得冰凉的小臂被人一碰,好像是莫名带上点温度:“多谢您。”
“不需要的事情,”顾梓城的语气平静如水:“本来就是我请你帮忙,是我失礼了。”
钟清河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事实上和顾梓城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她总觉得自己的伶牙俐齿好像是白长了,又或者那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
习惯了让顾梓城冲在前头抵御了所有风波,所以她几乎不再适应冲锋陷阵的日子。
“梓城,”宁雨晴从托盘中取了一杯香槟,微笑的样子极为好看:“多谢你能来。”
“我今天开车,没办法喝酒,”顾梓城微微笑道:“恭喜你。”
他说完就取了一个红包递过去,伸手极为熟稔地给钟清河拿了一杯酒:“会喝吗?”
那语气温和而好听,让钟清河几乎是微微怔了怔,这才急忙伸手去接:“谢谢,”她看向面前宁静而优雅的宁雨晴,微微笑道:“恭喜您,宁小姐。”
宁雨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打了个转,然后笑了笑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多谢。”
没有接钟清河手中的红包,宁雨晴只是笑着摆手道:“他都给过了。”
钟清河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宁雨晴已经笑着离开了。
反映了半天,钟清河方才有些尴尬地看向顾梓城:“顾先生?”
“无妨,”顾梓城面上淡定如初,“我并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钟清河想想自己的年岁,复又想想流言四起的日子,然后觉得非常悲剧。
如果说自己身边站着一个顾梓城,还有多少优质男敢过来拼搏一下?
钟清河掐指一算,觉得真是足够郁结。
宁雨晴的订婚仪式实在是大派得很,琳琅满目的吃食尽数都是好看的紧,显然是来自大厨手笔。
钟清河一边看着,一边看向台上的两人,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结果好戏就在这时候上演了,因为有人突然冲了出来,甩了正在准备讲话的齐韩一个巴掌。
这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惨烈凄凉。
第十九章
钟清河觉得自己已经快要习惯了,那就是经常看到各种人劈腿。
然而这种风云人物当众被人给了个难堪,总归还是不好过的。
齐韩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女人,半晌方才慢慢道:“你是哪位?”
那姑娘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她将一摞照片往前头劈头盖脸一抛:“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想问这位宁小姐是哪位呢?!”
钟清河被哭得无力,没成想齐韩就真的俯下身去捡,一张一张,里头有不少他和面前这姑娘在一起合影的亲密照片,好在没有赤身裸体。
半晌齐韩便笑了,他的指节将那些照片掐的微微有些变形,看着面前人的神情却是冷得很:“我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宁雨晴自始至终就站在旁边,她的面色宁静无比,见到这一幕方才劝慰道:“怎么回事?”
喜事变成了闹剧,谁都不好受。
齐韩看了身旁的宁雨晴一眼,然后微微笑了笑:“没关系。”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女孩子停住了哭声,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宁雨晴:“如果你嫁给他,宁家齐家一定会遭受最大的打击。”
女孩子在笑,却是微微有些慑人。
齐韩脸色丝毫未改,挥挥手示意保安将人拉出去。
“那个女孩子……”齐韩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宁雨晴已经将照片从他指间抽走,微微笑问道:“大学时候的?”
“嗯。”齐韩有些尴尬。
两人的说话声并不大,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方才能听到,好在两家在这儿的势力也算是盘根错节,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来笑一笑触个霉头。
“青春年少么,”宁雨晴将照片妥帖地收好,笑意微微:“我懂得。”
她这副模样端的是体贴大方,却是让齐韩没来由地微微一怔;“你也有过?”
宁雨晴的目光遥遥投到不远处的顾梓城那边,彼时男人正与钟清河说着什么,丝毫没有看到这边的一幕。
宁雨晴便笑了:“早就过去了。”她伸手取了一杯香槟往台上走,面色如常。
齐韩有些尴尬又有些思虑,跟在宁雨晴后头往上走。
例行的致辞罢了,终于到了吃东西的时候,众人就都好像是得了失忆症似的,将所有的一切全数放下了,只字不提。
钟清河看了顾梓城一会,冷不防地问道:“你猜,宁小姐还喜不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自觉逾越了,刚想生硬地转走话题,就见顾梓城微微笑了:“你很介意?”
“没有的事。”钟清河摇头,觉得无比尴尬。
顾梓城的目光就好像能够看穿钟清河的一切,然而过了不多时,他到底还是笑了,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钟清河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好像微微有些热,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一五一十地落定在不远处顾梓城的母亲眼底,她就那样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无间的默契,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过头去。
和她说这话的宁家父亲敏感地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稍稍一看便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真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啊。”
“之前一直想连个娃娃亲,这下雨晴也长大了。”顾家母亲的语声柔和无比,听起来好听的紧。
宁家父亲便笑了出来,伸手和顾母握了握:“现在提倡婚姻自由,小孩子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了。”
这件事被轻描淡写地翻过去,顾母自然也乐得省事,笑了笑就将话题带走了。
然而当宴会结束的时候,顾梓城到底还是得过来和母亲说话:“母亲。”
他甫一开口就被顾母截住,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定在旁边的钟清河身上:“你就是钟清河?”
“是,”钟清河微微一怔,却还是微笑道:“林女士好。”
顾母名唤林筱书,是那个年代出身,然而她的脑子却又是极好用,顾家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很大程度都要拜这位当家主母所赐。
林筱书看了钟清河良久,最后微微笑了:“我知道你,”她没有理会顾梓城蹙紧的眉头,只淡淡道:“之前梓城和我提起,我就去查了查,想必你也不会介意,父亲是高校教授,母亲也在高校工作。”
事到如今钟清河还能说什么,这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我想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顾梓城直接插到了两人中间,高大的身形看起来就有着十足的压迫感,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道:“同样,我并不希望母亲对我的私生活过多干预。”
“母亲对儿子,不过是普通的关心罢了。”林筱书针锋相对。
顾梓城低低笑了一声:“那么我们进去说如何?”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大家都在三三两两往外走,很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林筱书笑了,她一双弯弯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钟清河,半晌方才淡淡道:“很好,这周末顾府家宴,钟小姐也一起如何?”
“她不是顾家的人。”顾梓城蹙起眉。
“可是今天她和你一起来,我就可以当做这是你的女伴。”林筱书丝毫没打算退让。
顾梓城平静道:“我们有一个案子,迫在眉睫。”
“哦?”林筱书微微挑眉冷笑:“如果说的是齐九那个案子,不是这周五开庭么?”
顾梓城盯着林筱书看了半晌,最后到底还是林筱书服了软:“是我的生日,你也不打算来么?”
顾梓城微微一怔,同时怔住的还有钟清河。
三人对视良久,最后顾梓城让步:“好,我会过去的。”
“那么……”林筱书的目光在钟清河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颇为平静地颔首:“我和你父亲等你来。”
顾梓城没有再开口。
第二十章
周五就是齐九涉嫌诈骗案开庭的日子,然而在那一天,最不可能发生的悲剧发生了。
那就是钟清河的母亲突发性昏厥,大清早的钟清河就冲向了医院。
给顾梓城打电话的时候,她整个声音抖在微微发抖:“顾先生……”
“你在哪里?”顾梓城的语声一如既往地冷漠平静。
钟清河如实答道:“我在医院,妈妈忽然昏厥了,我想在这儿等一下医生的结果,马上就赶去开庭。”
“早上十点的开庭,”顾梓城看了一眼表:“你认为你还能赶上?”
钟清河语塞。
就听顾梓城在那边道:“过来开庭。”
钟清河整个人怔住,她在那里听着顾梓城不近人情的话呆了半分钟,然后站定在走廊:“我想要请半天假。”
“可以,下午你随意请假。”顾梓城道。
钟清河将整个后背贴紧了走廊的墙壁,觉得整颗心都在微微往下坠,带出一种令人猝不及防的痛楚来,几乎要握不住手机:“顾先生,我的妈妈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这时候离开的话,我的状态也不会很好。”
顾梓城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十点之前过来,你在不在医院并不能改变诊断的结果,这里却是可能。”
钟清河蹙紧了眉头,第一次觉得打心底的无力与惘然。
顾梓城平静地等待着这边的答复,半晌方才听钟清河低低地道:“好。”
“伯母在哪家医院?”顾梓城问道。
钟清河低声报了名字,然后便将手机挂断了,她从心底觉得很累很累,几乎是要说不出话来的那种疲惫。
九点二十,顾梓城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然后进去找相熟的急诊室主任说了几句话。
九点三十,他出现在了钟清河面前:“没有什么事,突发性的心肌梗塞,幸好治疗得当。”
钟清河只觉得自己抬高了太久的心脏砰然落地,然后带出更加沉重的疲惫感,她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顾梓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谢谢你。”钟清河只能如是说,她不认识什么主任,钟爸爸更是正在外地出差根本帮不上忙,钟清河几乎不能想象假如她也不在家会是怎样的结果。
顾梓城就那样站定在钟清河的面前,看清了小女人想要掩饰的一切不安和脆弱。
还有那佯作出来的坚强。
微不可察的,顾梓城轻轻叹了口气:“抱歉。”他这样说。
钟清河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看人,就听顾梓城一字一字道:“抱歉,我没有预估到你的承受能力。”
钟清河觉得心尖好像被人攥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放开了:“我们去开庭。”
顾梓城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在这里陪着伯母,明天再来上班,有什么困难记得及时说。”
他说完就将西装轻轻系好,然后犹豫了片刻将手放在了钟清河的肩上拍了拍。
直到顾梓城走出去很远,钟清河方才想通刚刚顾梓城的那个动作,应当算是在安慰?
对于这样一个男人而言,估计也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钟清河推开了病房门,看着妈妈平静的脸,然后猝不及防地掉了一滴泪。
生命中总有太多的突如其来,然而钟清河却是第一次看清了命运的涵义。
沉下了心思,她方才开始担忧起来,有关于齐九的案子,或者说那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的庭审。再想想一次败绩都没有过的顾梓城,钟清河努力安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时钟一分一秒地过,直到下午两点,不管是怎么样,结果都是肯定的了。
钟清河想到这里,索性走出去打了个电话给顾梓城,响到第三声,那边接通了,传来了顾梓城素来沉稳的声音:“怎么?”
钟清河怔了怔,想好的开场白被堵了回去,只好迎着问道:“顾先生,我是钟清河。”
那边传来一声不置可否的“嗯”,钟清河犹豫了片刻便问道:“庭审还好么?”
“准备起诉吧。”顾梓城道,语声依旧是平静无波的。
然而这一句话却是让钟清河彻彻底底地怔住,她听懂了顾梓城话里话外弦外之音,就好像是直白无比地说了一句:“输了。”
这是顾梓城第一次输掉官司,钟清河下意识地问道:“您还好么?”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似乎是很蠢,蠢到几乎没办法说出口的程度。
然而那边却是淡淡笑了:“明天过来,一起准备起诉。”
第二天是周六,只是钟清河却是毫不犹豫地应了:“好。”
没记错的话,明天也是去顾梓城家里的日子,钟清河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准备起诉压力小一点。
很显然,顾梓城的声音很疲惫,钟清河听着都觉得有些难受,更加难以想象的是顾梓城这样骄傲的一个人是如何忍受得了记者的逼问。她几乎能够想象出他的神情,还有紧紧抿起的嘴唇。
“您好好休息。”钟清河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音中的关切。
很显然,顾梓城听了似乎是很愉快的,淡淡道了声“知道了”便将电话放下了。
十足的傲娇。
钟清河想了半晌,最终还是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齐九的当庭翻供。
她想不通缘由,却只能归罪于自己的不在场,虽然自己在场也没什么作用,至少可以不让顾梓城孤身一人。
钟清河有些固执地想着,眉心微微蹙起。
第二十一章
钟清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失败了的顾梓城,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第二天早上看到的顾梓城会是什么模样。
事实证明,她永远都是多虑了。
因为彼时的顾梓城一如往常,正坐在办公桌前轻轻敲着什么,见到她眉心便是微微蹙起,开口问道:“伯母还好吗?”
钟清河自然知道顾梓城做了什么事情,立时便颔首道:“多谢顾先生,一切都好。”
这样刻板的公式化的回复不像是对待朋友,也就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板。
顾梓城便定了定神问道:“你的工作,可以开始了。”
钟清河立时便走了过去:“是要准备二审的材料吗?”
“不,”顾梓城神色有些郁卒:“你去看看齐九,他的情绪不对劲。”
齐九有什么不对劲的?钟清河在去看守所的路上,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让她自己有些烦乱起来。
她知道就是那个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对劲”让顾梓城打了败仗,尽管现下当事人缄口不言,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顾梓城身上弥漫着的低气压,让她打心底有些难受。
似乎是习惯了那人无所不能的样子,毒舌也好,傲娇也罢,到底也都是顾梓城。
而今变成了一个失败了的顾梓城,她不习惯,想必整个启明律所也都不习惯。
想到这里,她在门口递上律师证和委托函,然后申请见齐九。
这一次不似往常,事实上钟清河等了很久,等到她都有些困倦了,看守所的警察方才走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齐先生他不打算见您。”
“这样啊,”钟清河蹙了蹙眉:“既是如此,那么我在这里等着。”
看守所的警察显得有些为难,钟清河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不影响您,就在这儿等着齐先生。”
那警察显然也是初出茅庐,看了钟清河这副模样立时也就有些心软了,他想了想便道:“那您在这儿等一会,我再去问问。”
这一次他回来的挺快,先是看了看钟清河身后,然后没头没脑地问道:“没有顾先生吧?”
钟清河心下微微一沉:“没有。”
警察呼出一口气来:“那请进吧。”
这一次钟清河走进去,心境却是与往时不大一样,先前她一直以为这案子不过就是个观摩,然而现下她方才发觉有太多时候,生活中不能像是模拟法庭一样,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权衡,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来一去,你赢我输。
“齐先生?”钟清河看着眼前的人,男人依旧是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的模样老神在在。
他看着钟清河,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坐吧钟小姐。”齐九微笑道。
钟清河觉得自己看不穿他的微笑,只好将凳子拉开坐下:“我不明白齐先生的意思。”
齐九微微挑起眉梢:“怎么?”
“如果说是因为向曼向小姐,我觉得齐先生是多虑了。”钟清河直言道。
“没有的事,”齐九眉眼之间的几分讶然被很好地掩饰下去,他微微一笑:“这不过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已,股份已经尽数转移给小曼,如果小曼有任何疑虑的话,还望各位鼎力相助才是。”
钟清河蹙起眉梢:“这次对顾先生打击很大。”
齐九看着钟清河,眉心微微蹙起。
“没错,”钟清河如是道,她的眉眼之间尽是担忧和毫不掩饰的关切:“虽然顾先生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从来不曾输过,没想到在齐先生的案子上,却是惨败。”
齐九的双手搭在身前,眉眼看上去一派凝重,半晌他方才道:“20131104。”
一串数字,他说完便不顾钟清河骤然抬起的眉眼微微笑了笑:“这是我能够给出的全部线索,另外今天梓城让你来应该不是为了剖析他的内心吧?二审起诉声明呢?给我,我来签了。”
钟清河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事情会解决的如此容易,以至于她在回去的路上都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
飘乎乎飘乎乎的,结果悲剧就发生了。
在快到启明律所的路上有那么一条马路,马路挺宽车来车往,往时钟清河过马路的时候都会注意得很,今天也不例外。
只可惜今天却是有一个意外发生了,有一辆车忽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到了弯路也不知道减速,直截了当地冲上了人行道,然后就把过马路的钟清河给撞了个正着。
在那辆车发觉撞了人以后,风驰电掣地就开走了,似乎是极为惊慌失措的模样。
恍惚之间,钟清河只来得及用最后一点意识看清了车牌号和那车子的颜色——
黑色的中华轿车.
她慢慢闭上眼,任由周遭的惊呼声和此起彼伏的声音将自己彻彻底底包围起来。
钟清河有些难受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哦对了,忘了打电话给顾梓城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还有二审的材料是真的可以准备了。
顾梓城今天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总归就是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或许是因为法庭上的失利,又或者是因为太久没有收到回复。
他已经习惯了钟清河在身边的日子,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有些人收徒弟的心态,毕竟有个徒弟,就好像真的可以倾囊相授。尤其是钟清河这样聪明又伶俐有性格的小徒弟,当真还是难得的很。
然而这一天,他等来的却不是钟清河的电话,而是医院的。
第二十二章
“怎么回事?”顾梓城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
他的老相识正在门口等着他:“没什么大事,”医生道:“是钟小姐被车刮了,现在看是有三处骨折,估计要修养一阵子。”
顾梓城沉默片刻,便淡淡问道:“人醒了吗?”
“还没,”年轻的医师叹了口气:“受到了惊吓,现在打了麻醉,估计等下也就出来了。”
顾梓城默然,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长身而立,一身修长的风衣衬得整个人都疏冷几分,立在医院的走廊里却也是颇为引人注目的。
医师看了他良久,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顾梓城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是带了些许掩饰不了的无力感:“我知道。”
一向伶牙俐齿的人好像霎时失去了说太多话的能力,医师也是没了奈何,只好去关注一下里头的情况。
顾梓城自己在走廊里偷微微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颗心都微微坠了下去,好像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紧张的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顾梓城自己都记不得了。
“您是病人家属?”一个戴着白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顺便将白口罩摘了呼出一口气来,抬眼看向顾梓城问道:“是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顾梓城微微一怔,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我是她的朋友。”
“可以负责的话就签字吧,病人需要输血。”医生看了他一会,很快理解了是哪一种朋友。
顾梓城忽然产生了一点恍惚感,他看了一眼那份协议,然后第一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份文件,忍住了挑纰漏的习惯道:“好,我可以负责。”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温和与坚持。
医生将那份协议收走了,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红色的。
看着就让人心底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顾梓城从来不是个会慌乱的人,然而这一次他能够真真切切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明晰无比。
半晌,灯灭了。
顾梓城怔了怔,然后迎了上去。医师摘下白口罩道:“放心吧,没什么危险,估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
“谢谢您。”顾梓城道,然后接过了单据去开药交钱了。
顾梓城将这一系列动作做得熟稔无比,就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是没有注意到身后老同学一脸茫然的表情:“我们好像没有联系到病人家属。”
“没事,”老医师笑了笑,一脸的认真:“这就是准家属,一样的。”
顾梓城的老同学没奈何地摇了摇头,一脸笑意:“那姑娘感觉不错。”
老医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就是好。”
顾梓城回来的时候,钟清河已经被推到病房了,他一路寻了进去,然后开始有些踟蹰。
这件事显然不能让钟清河的母亲知道,不然也就是添堵,想到这里他便问道:“有她的手机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