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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子成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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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点头不语,刘氏再抬起眼睛时,眼角又闪过一丝怨恨。
陆微心惊肉跳。
她想起前世伺候王氏时,自己也是这样面上恭顺,心中怨恨的模样。只不过王氏心肠狠毒,她便觉得自己心怀怨恨是情理之中的事,而陆老太太一向待她极好,况且每次数落刘氏都是事出有因,故而她没想到刘氏会有什么不满。
而看刘氏的目光,那种怨恨已经累积了很久。
陆微忍不住又想到前世陆老太太的病和元丰的突然夭亡。前世陆老太太生病时,刘氏只派了家中的婆子往肃宁侯府送过两次信,现在想来,以陆老太太对自己的疼爱,若是真的卧床不起,肯定会命刘氏或者陆启亲自到侯府来接她回去,怎么会只是派了婆子去传信?而自己在肃宁侯府过得那么凄惨,以陆老太太的精明,不可能毫不知情,也不可能知道了却不肯管,除非陆老太太已经自顾不暇,有心无力!
陆微捏紧了茶杯,前世自己过得真是糊涂,内忧外患这么多问题,居然一件也没发觉!
陆老太太收拾妥当,歪在杨妃榻上,刘氏这才行礼退下,自到房中吃饭。陆微见左右都是老太太的心腹,这才说道:“祖母,我这伤是自己不小心,怪不到二婶头上,待会儿我去安抚一下她吧。”
陆老太太道:“我也是顺嘴说了她两句,连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何必巴巴地去安抚她?”
陆微一时无语。仔细想来,这种心态的确是很常见的一个误区。试想今日若是把刘氏换成自己,陆老太太肯定会心疼,会很快觉察她的委屈主动安抚,但因为对象换成了自己不很喜欢的媳妇,所以连陆老太太这样明白的人都觉得没什么。
但媳妇到底不是儿女,本就疏远一层,如果再这样不留神,怎么能不招来怨恨?只希望前世家中的乱局并不是因刘氏的怨恨招致的。
陆微易地而处,越发觉得为人媳妇极难,刘氏固然不算顶好的人,但她前世那样循规蹈矩尽心竭力,难道王氏就满意了?婆婆拿捏媳妇,简直轻而易举,若摊上一个恶婆婆,一辈子就搭进去了。
她挪到陆老太太身边坐下,细声细语道:“二婶也是当家管事的太太,总要给她留几分面子,我还是代您去看看她吧,总不好让她心里有个疙瘩。”
陆老太太想了想,道:“也罢,就依你。不过微儿,做人媳妇可不比做姑娘,在夫家难免有些磕碰委屈,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要是事事都去计较认真,那日子可就没法过了。我这些年瞧着,你二婶这些地方倒还好。”
陆微知道老太太是在提点她将来出嫁后的自处之道,只是,有了前世的经历,她早已无心婚假,更何况这些日子冷眼旁观,就连老太太这样明白的人都难免对媳妇苛责,更何况其他人?女子嫁人简直如同重生一次,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若想活得畅意,最好便是不嫁。
她知道陆老太太不可能接受这个观点,便不打算直说,只作出小儿女的模样,轻声道:“没人比祖母对我更好,也没有哪里比家里更好,我只想守着你和元丰,不想嫁人。”
陆老太太稍有些疑惑地看看她。以往说起婚嫁之事,陆微难免要羞答答地低头不语,今天既没有害羞,更是说出这么一篇话来,陆老太太也有些意想不到,便笑着说:“都是些小孩子的念头,女儿家哪有不嫁的?你如今的年岁,正好开始打听好人家了,哪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我才算了了一桩心事。”
陆微伏在她肩头,闷声说:“祖母,我真的不想嫁,我要好好守着你,守着元丰。如今家里这样,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陆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笑道,“祖母身体还硬朗着呢,至少还能护着元丰十年。”
十年,陆微心中涩涩的,上一世老太太是五十八岁上传出重病的消息,距今还有六年,既然上苍多给她一次机会,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三十年,只要她还活着,就绝不会让老太太和元丰受到一丁点伤害!
她平静了情绪,柔声道:“祖母,我想学着打理家里的产业。”既然不准备嫁人,就必须学会打理产业,这样才有立足的根本。
陆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肩,道:“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如今没分家,别的产业你不好伸手,但是你娘的嫁妆却没问题,趁我如今还有精神,慢慢都交给你打理,将来你出嫁时带走一半,另一半留给元丰。”
陆老太太素来雷厉风行,说完便叫来她得用的管事张妈妈,将陆微母亲嫁妆中的田产、庄园、商铺都归拢清楚,一一把详细情况说给了陆微,又将各项产业是谁管着,收益如何也都交代了。
陆微留心记下,暗自思忖,总要找个时间挨个去看一遍才能放下心来。
陆老太太说了半天话,渐渐露出倦意,陆微告辞出来,带着两碟时新果子径直去找刘氏,不想刘氏去了陆琼那里,陆微遂又奔去了陆琼住着的华仙居。
只是刚踏进华仙居大门,便听见陆琼怒气冲冲道:“都一个多月了,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她陆微就碰不得说不得?我就不是她亲孙女?”
又听刘氏道:“好了,你消停些,过两天老太太心情好些我就去求她放你出来。”
陆微站住脚,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道:“你也太软善了,琼儿如珠似玉的姑娘家,就由着老太太这么偏心狠罚?况且姊妹间拌个嘴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姐姐的也不让着点妹妹,真是欺负人!换做是我,定要跟她们好好驳一驳,必要她们知道我不好欺负!”
陆微登时冷下脸来。若说陆琼是没脑子,抱怨抱怨也就罢了,这个人可是字字挑拨,恨不得陆家立刻闹起来才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窗下扬声叫道:“二婶!”
呼啦一声响,却是刘氏自己掀了帘子赶出来,说:“大姑娘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忍不住熬夜了……
☆、仇人内讧
刘氏脸上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心虚,陪着笑说:“难为大姑娘想着来看你妹妹,琼儿小不懂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她想反正不该说的话也被陆微听见了,不如先放低姿态把她的嘴堵上,谅来她姑娘家脸皮薄,不至于当面跟人争辩。
可惜陆微早不是前世那个厚道忍耐的闺中小姐了。陆琼的抱怨她可以理解,但那个女人蓄意挑唆,实在是乱家的根苗。她笑道:“早起老太太有些急躁,后来想想觉得委屈了二婶,便让我替她来看看二婶。只是没想竟听见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说话,不知道是哪位在屋里呢?”
刘氏没想到陆微竟然直接戳破了窗户纸,两颊红了红,尴尬地说:“是你程姨妈来了。”
“程姨妈呀。”陆微抬脚进屋,果然看见一个长相俏丽,打扮入时的妇人,正是程姨妈。
这程姨妈乃是刘氏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子,嫁给了礼部主事程宣,一直是京中较为活跃的女眷。今日她有事来找刘氏,便顺道看看陆琼,听见陆琼抱怨挨罚,她这人素来喜欢搬弄是非以显示自己高明,忍不住便煽风点火了几句,哪想到被陆微撞个正着。此时她未免有些尴尬,搭讪着说:“大姑娘来了。”
想起上次车轴的事,陆微不准备给她面子,当下便道:“程姨妈来了怎么不去见老太太,反而待在这里说三道四?”
程姨妈顿时紫涨了面皮。她一直觉得刘氏太软弱,非但被婆婆压得死死的,就连陆微姐弟也比刘氏有面子,须知大房的短命鬼都死了,整个陆家将来都是二房的,凭什么还要过得这么憋屈!她试过怂恿刘氏对付陆微姐弟,可刘氏不敢下手,后来她发现陆琼又蠢又大胆,便装作无意告诉陆琼锯车轴能让人翻车出丑,陆琼果然做了,程姨妈听说后心里痛快极了,紧赶着跑来打探详情,却发现陆老太太已经知道□□,对她极为不满。
这些天程姨妈一直不敢登门,直到王氏求到她头上,她才壮着胆子过来,来了又不敢直接去见老太太,只跟着刘氏瞎混。此时听陆微说话不客气,虽然恼怒,到底心虚,便说:“大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陆微道:“姨妈怂恿我二婶忤逆老太太又是从何说起?难道我陆家哪里得罪了你不成?要你如此挑拨离间!”
程姨妈一生顺风顺水,在娘家时父母宠爱,嫁人后公婆亡故,丈夫听话,长久以来说一不二惯了,哪里忍得了被一个年轻姑娘当面质问?当下怒气盖过心虚,气冲冲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
陆微哂笑道:“陆家女儿的教养不需要姨妈操心,陆家的家事如何处置更不需要姨妈来挑唆安排。”
程姨妈恼羞成怒,高声道:“你什么意思?我挑唆什么了?”
“琼妹妹做错了事,祖母罚她名正言顺,怎么到姨妈嘴里就成了偏心?琼妹妹领罚禁足,怎么又成了我欺负妹妹?我们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姨妈一来就怂恿二婶跟老太太拌嘴,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挑唆?”
程姨妈无可分辩,但她岂是甘心认错的人?情理上不占上风,便想用长辈的身份压制陆微,立刻转头向着刘氏说:“姐姐,当着你的面你侄女就敢这么训斥我,她非但没把我放在眼里,连你也没放在眼里!”
刘氏知道理亏,哪里还敢给她帮腔?她满心都想着劝住陆微不要捅到老太太跟前,忙说:“你少说两句吧!”又向陆微道,“大姑娘别往心里去,这里乱糟糟的,咱们还是去我那里吧。”
她一心和稀泥,陆琼却是不干,气鼓鼓地说:“娘,你也太软弱了!小姨是长辈,陆微凭什么这么顶撞她?况且小姨说的哪里不对?一个车轴而已,巴巴关了我一个多月,要不是她挑唆着老太太,至于这么下狠手吗?”
陆微没有理她,从这些年跟陆琼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讲道理她完全不听,来硬的她就更凶,来软的她又洋洋得意非要再踩一脚,委实是个油盐不进的,不如不管。
程姨妈气呼呼地说:“姐姐,你就是太软弱,纵得这些小辈没规没矩!”
陆微点头道:“原来程家的规矩就是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挑唆人家家宅不宁,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程姨妈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说:“好个知书识礼的小姐,好个书香门第的姑娘!我今天原是为了你的事来的,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罢罢罢,我也懒得管了!”
陆微笑道:“有劳姨妈为我费心了。”
程姨妈目光凌厉瞪向刘氏,刘氏别过脸不去看她,程姨妈只得哼了一声,一甩手飞快地走了。
陆琼冷笑道:“陆微,你好厉害啊,长辈都被你气走了!”
陆微淡淡一笑,与其冒着被程姨妈搅得家宅不宁的危险,不如狠狠得罪她一次,要是能气得她从此再不上门就最好了。只是她刚才说为了自己而来,不知是什么事?
她探究地看向刘氏,刘氏只得说:“肃宁侯夫人让你程姨妈问问老太太你许了人家没,她有意跟咱们家做亲。”
陆微心下一紧,王氏是准备正式来说亲吗?还真是百折不挠!
程姨妈憋着一口气,怒冲冲出门上了车,厉声道:“去肃宁侯府!快!”
马车飞奔起来,不多时便已赶到,程姨妈整整衣冠,抬步向王氏屋子走去,一进院子便看见下人都垂头站在院中,屏息凝神,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程姨妈在内宅混了多年,见这样子便知是王氏有要事在处理,便放慢了脚步,等丫头重新进去禀报了,这才慢慢走到门前,老远就问:“夫人在屋里吗?”
跟着便听见王氏笑道:“程夫人来了?快请进来吧。”说着话人也到了门前,携了她的手带进屋里。
程姨妈拿眼一溜,只见一个纤瘦白皙的年轻女子站在王氏下首处,见她进来便抬头一笑,只是眼睛红红的,却像是刚刚哭过。
程姨妈越发断定刚刚有事。她认得这女子,王氏的侄女王玉宁,在肃宁侯府常来常往的人物,只是不知她为何哭了?
按照程姨妈好事的性子,本来会想办法打听的,但是今天她被陆微呛得一肚子火气,没心思再顾别的,坐下便说:“侯夫人,那事不中用,我大热天跑去一趟,反而被陆微好一通抢白,气得我肺里都是疼的。我看她也不像是个有福的,这种好事轮不上她,侯夫人还是看看别家女子吧。”
王氏怔了一下,问道:“你是跟老太太说的吗?怎么她也在跟前?”
程姨妈道:“还没见着老太太,先碰见那无礼的丫头,真是好没教养。”当下隐去自己挑唆陆琼的事,只把陆微反驳她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又道,“你看看她是什么道理?我好心好意替她说亲,她反而怪我插手她家务事!”
王氏半晌不语。她看出程姨妈说的不全是实话,但事已至此,难道还细细追问不成?她这几日发觉原先的计划十分不顺,这才决定走正常议亲的路子,托程姨妈先去试探下陆老太太有没有结亲的意向,原以为程姨妈沾亲带故说话方便,谁知看如今的局面,反而弄巧成拙了。
她很是埋怨程姨妈无用,但又不好说出口,只得客气了半天,好容易将程姨妈打发走,回过身来,对着王玉宁立刻变拉下了脸,冷冷道:“这下可遂了你的心了!”
王玉宁嘤嘤地哭了起来,道:“我知道如今姑妈不信我,但侄女敢发誓,我若有一丁点私心,就让我天打雷劈!”
王氏气呼呼道:“你要是没有私心,怎么如今京中都在传你跟阿昱如何如何?”
“那都是陆微的诡计,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阴险!”王玉宁哭着说道,“她没进女学的时候我做得很好,学里都知道表哥救了她,姑妈看中她有意结亲,谁知她去了就到处说我跟表哥有私情,她朋友多,那些人都信她的,落到最后连各家的丫鬟都在背地议论,我有什么办法!”
王氏咬牙切齿道:“你是死人吗?你没长嘴,不会分辩吗?”
王玉宁正要再说,赵昱已经大踏步进来,怒冲冲道:“母亲,你何苦为难玉宁?那陆微十分泼辣无礼,儿子根本不想娶她!”
王氏勃然大怒,反手给了王玉宁一个嘴巴,吼道:“肯定是你挑唆的阿昱!”
王玉宁捂着脸哭了起来,赵昱一把扯过她拥在怀里,向王氏道:“玉宁哪点比不上陆微?你这么挫折她!”
王氏气的手都抖了,她素来对这个儿子寄予极大希望,满心指望他前途大好,这才千挑万选瞄准了陆微,哪想到儿子居然不理解她一片苦心!眼看王玉宁窝在赵昱怀里,一派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小蹄子有什么好的?长得比陆微好?还是出身比人家强?还是她也有个当侯爷的舅舅?不过是个破落户家的毛丫头,你猪油蒙了心,看她好!”
赵昱冷笑道:“母亲,若玉宁是破落户家的,你又是哪家的?”
“放肆!”王氏一怒之下摔了茶杯,“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赵昱深吸了一口,沉着脸说:“我也是堂堂八尺男儿,一身好武功,熟读兵法,不信天家不用我,干嘛非要靠那个陆微?”
“儿啊,朝中有人好做官,眼前有现成的捷径,何必非要苦哈哈的自己挣?你是武人,谋出身只好去打仗,你让娘怎么舍得?”王氏看着儿子一脸倔强,咬咬牙又说,“等你荣华富贵到了手,那陆微你不喜欢就扔在一边,你再纳了玉宁,岂不是四角俱全?”
赵昱犹豫了一下。荣华富贵摆在眼前,怎能不动心?他虽嘴上说要自己挣功名,但从军打仗那么辛苦,能不去自然最好。可如果要娶陆微才能换得世子之位,他总有些不甘心,觉得大好男子被个妇人制住了,十分没出息。于是闷闷地说:“反正我不去讨好那个陆微。”
王氏忙道:“你不用管,我自有主意,保管她乖乖嫁进来。”
王玉宁仍旧保持低头哭泣的模样,只是暗暗咬紧了牙关。这就是她嫡亲的姑妈,这就是口口声声喜欢她的表哥!果然在财势面前什么都靠不住!
她抹掉眼泪,柔声说:“表哥,你听姑妈的,她都是为你好。”
赵昱见她如此委曲求全,越发心疼了,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温声道:“你放心,我身边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位置?妾吗?王玉宁心中冷笑,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她抬起眼,羞答答瞟了赵昱一下,柔声道:“我都听表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了,开森,撒花庆祝么么哒
☆、她为何不要
未正三刻,陆微准时来到翠微楼。
此处乃是她母亲的嫁妆,她早遣人与掌柜通过气,直接从后门进了去,谁知迎面便碰上林绩,向着她说:“公子让我请你过去。”
陆微惊讶了一下,随即想到赵骞派人监视自己的举动,顿时明白这是个十分谨慎细致的人,必定早就派人在四处查看,是以即使走后门也被他发现了。
她随着林绩上了楼,赵骞便在走廊尽头处的雅间候着,依旧黑衣玉冠,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窗外,看见她时微微瞬了瞬目,然后点头致意。
活了两世,陆微觉得对这个男人仍然一无所知,但既然是合作,各取所需便好,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于是她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我有几点要求,第一,以后不得派人监视我;第二,如果我没有事先打招呼,不要管我的事。”
赵骞淡淡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祖母在太后面前能说上几句话,我舅舅在军中也有一些影响,肃宁侯府立世子的事我可以游说他们支持你。”
“我问的是你自己,”赵昱黝黑的眼眸正正地看着她,“是类似赵昱生辰这种秘事吗?”
陆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暗自猜测他看别人时是不是也这样专注用力,让人忍不住想躲。她移开眼睛不去看赵骞,道:“我对付赵昱母子。”
“你恨他们?为什么?”
他太敏锐了,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陆微不喜欢这么被动。她转回视线正视赵骞,学着他的淡漠口吻道:“我想我刚才说过,不要管我的事。”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怎么做这些无用的意气之争?太像小孩子了。
赵骞的嘴角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慢慢从袖中掏出一个碧色瓷盒,从桌子上推了过去,道:“给你。你该不会觉得我在管你的事吧?”
陆微疑惑地看看眼前的瓷盒,并没有动手。
林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说:“那是伤药。”上好的伤药,千金难求,就这么轻描淡写送了?而且对方还完全不像要领情的样子。他朝旁边一副死人脸的林战拼命挤眼睛,林战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少管”。
漂亮的雨过天青色瓷盒,隐约散发出清香气息,应该是好东西,但陆微不准备收,合作便是合作,没必要拉近关系。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按着盒子又推了回去,道:“不必了,谢谢。”
赵骞垂下眼,片刻又抬起来看她,道:“额头有疤,丑。”把盒子又推了回去。
陆微有点憋屈,还有点生气,合作便是合作,你管我是美是丑?她正要说话,又听赵骞道:“你要我做什么?具体些。”
这句话成功地把她的注意力从盒子转回了正事,便道:“第一,我想知道礼部主事程宣的夫人跟王氏来往的情况。第二,我想知道肃宁侯府的事,当然,你的事情我不管。第三,你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希望能给我一部分。”
发现林绩监视后,陆微便猜测赵骞在暗中应该有不少人。她现在最缺的便是耳目,况且闺中女子行事多有不便,既然要合作,她想,不如借赵骞之手掌握王氏的动向,也好早做防备。至于程姨妈,她总觉得前世元丰的夭亡和老太太的卧病扑朔迷离,以她这些天对刘氏的观察,怨恨虽有,但刘氏的性格不够激烈,不像能狠心对婆婆和侄子下手的样子,她有些怀疑是程姨妈从中做了什么。
赵骞静默片刻,道:“你要求太多。”
陆微有些心虚。相对于她能提供的,她所要求的的确有些多。更何况,对付赵昱母子原本就是她的目的,帮赵骞只是顺手捎带,而世子之位,前世赵骞能拿到手,相信今世也能。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种合作法……好像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她头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前世有没有什么消息是赵骞可能感兴趣的,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什么,也拿不准赵骞会对什么信息感兴趣。
或许是能治腿的?她偷偷瞄了瞄赵骞黑袍下纹丝不动的双腿,可是她也不认识什么能治腿伤的奇人啊。
赵骞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一时思索一时皱眉的生动表情,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既在他眼前,又好像在千里之外,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放风筝,线在手上捏着,风筝却在高天独自翱翔。
接着他看见陆微纤长的双眉轻轻一抬,问道:“不如你直接说需要我再做些什么。”
她开口的一瞬间,赵骞觉得她突然从飘渺不定的风筝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这种感觉奇异又新鲜,让他突然觉得,即便她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合作也挺不错。
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淡淡说道:“林战、林绩功夫不错,希望将来抚远候能给他们在军中谋条出路。”这两人是他母家被贬时留给他的人手,这些年一直帮他处理些暗中的事务,只是,大好男儿自该一刀一枪博个封妻荫子,他不能让这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一直埋没在他身边做护卫。
一语既出,林战、林绩都有些动容,林绩忍不住又想开口,被林战一个眼刀止住了。
陆微沉吟片刻,道:“如果他们确实不错,我会想办法安排。还有别的吗?”
赵骞下意识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地轻轻敲了敲桌子,道:“暂时没有。”
陆微注意到他说的是暂时,难道以后他想起什么还会随时提要求吗?立刻道:“最好一次把条件谈好。”
赵骞便道:“那便没了。”他看着她如粉荷润雨一般姣好的容颜,心中暗自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她像一把利剑?莫非是因为整天跟林战他们待在一起,看女子也觉得像男子了?
于是他又仔细看了看陆微,眼如秋水,修眉琼鼻,睫毛纤长,红唇润泽,不,绝对不是男子。
但为什么还是感觉像一把利剑?
陆微被他盯得越发不自在了,忍不住回瞪过去,冷冷道:“你看我做什么?”
赵骞怔了一下,道:“我在与你说话,为什么不能看你?”
陆微一时语塞,绯红了双颊,声音里便带了一丝恼怒,道:“不能看!”他的眼神太专注,让她有种被审视、被估量的尴尬感觉,好像对面坐的是一头猛虎,而自己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赵骞发现,这时的陆微又不像利剑了,倒有点像在竹园里游荡的那只猫,有一次他走太近,那猫便亮出爪子,弓了背对着他低低嘶吼。
赵骞有些困惑。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天下的女子大多温柔和顺,可为何眼前这个并非如此?难道是自己见过的女子太少,所以孤陋寡闻?
他瞟了眼林绩,心想,若是他敢这么说话,他必定一脚把他踹出门外,可为什么换成陆微,自己就不生气呢?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陆微见他目露疑惑,却并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一时越发恼怒,真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登徒浪子。
然而她转念一想,自己也够傻的,说好了只是合作而已,何必管他什么性情什么想法?
她平复下情绪,问:“我怎么取消息?”
赵骞道:“就在这里,有消息我让林绩通知你来。”
“那还不如让林绩直接告诉我。”
赵骞脱口道:“不好。”
陆微挑眉,问道:“为什么不好?”
赵骞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垂头想了半天才说:“这里安全。”
安全?陆微四下打量一番,普通酒楼的普通雅间,能有多安全?难道他安排了人手在四周埋伏?这倒有可能,还真是个步步为营的。
她站起身来,道:“那就这么定了。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便回去了。”
赵骞犹豫了一下,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别的事了,便点点头。
陆微转身要走,忽听赵骞又说:“药拿着,不然留疤,丑。”
陆微一口气顿时噎在喉咙里,当下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走了。
赵骞沉默片刻,问道:“她为何不要?”
林绩挠挠头,说:“不识货吧?”
林战面皮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心中暗道,公子本来就没跟女人打过交道,被林绩这傻缺一带,迟早要掉沟里。
作者有话要说: 赵骞:她为何不肯拿我的药?
林战:……我怎么跟了这么傻缺的公子,好想死……
☆、托付
漆黑的小巷没有尽头,也没有出口,陆微狠命朝前跑,但是两条腿越来越沉,任凭她如何努力,怎么也抬不起来。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了,是王氏,是赵昱,还有王玉宁,她们狰狞地笑着,举起火把向她投去……
愤怒纠结着怨恨,几乎要撞破陆微的胸臆,她想大喊,却喊不出声音,滔天的恨意中,她拽出一把利剑,拼命挪动沉重的腿,反身向仇人杀去。就在此时,赵骞从天而降,伸手止住她,道:“你别去,我来。”
陆微瞪着他,想问他为什么,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赵骞皱皱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额头有疤,丑。”
“起开!”陆微猛地叫出声来,随即睁开眼,看见了头顶的浅碧色纱帐,坠着浅金色穗子的帐钩想是被她碰到了,轻轻摇了起来。
原来是梦。她半抬起身子,斜倚着粉蓝绣蔷薇的大迎枕,仍是一阵恍惚。梦见王氏几个她能理解,但是梦见赵骞,这是怎么说的?而且为什么都在梦里了,还要被他嫌弃丑?
银杏和碧桃闻声进来,隔着纱帐见她坐着发呆,忙上前挂起帐子,伺候她洗面漱口,又挑了衣服来穿好,陆微坐在妆台前,从镜中瞧着碧桃为她编发的灵活双手,这才觉得回到了真实的世界,那个梦,终究只是梦,伤害不了她。
但却提醒了她,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还在。
陆微陷入了沉思。王氏至今不曾亲自出手,她在等什么?王玉宁应该已经松动,但她会不会反复?赵昱又是什么心思?
抛开这些外患不提,家中情形依然晦涩难明。刘氏的怨恨会不会变成行动?程姨妈的推波助澜会不会起作用?而自己那位二叔,除了去衙门点卯之便是跟姨娘玩乐,祖母将来难道就指望他?
陆微越想越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重生至今,她都是见招拆招,除了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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