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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恋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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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萨转头看了看我,清俊的脸上浮现笑意。
    “带我去找艾默丁教授,告诉他,我想要参加他的项目。”
    我身体一僵。
    像是突然失语,怔怔不知该说些什么,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要去沙漠?”
    他眸色清亮,嘴角上扬:“怎么?我不能去吗?”
    “能啊,只是……”我的声音越来越低,细若蚊蝇。
    “嗯?”
    “没,没什么……”
    只是,我原本就是为了斩断情丝而去,你又为何要同来?
    我在心底叹息一声,辗转往复,抿了抿唇,还是想找个委婉的理由挣扎一番:“斋月刚结束你就去沙漠,身体恐怕受不了吧?”
    “年轻,没事。”
    “给的补助很少哟。”
    “我不缺钱。”
    我皱起眉头:“又损身体又不赚钱,那你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字正腔圆地答道:“学习知识。”
    我竟无言以对,只是,他真的有“学习知识”这种觉悟吗?
    既然他决心已定,我也没资格置喙太多。越想躲,越躲不过,逃离促使了再次相逢,又怎知谁是因谁是果。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和穆萨再次道了声谢谢,便准备下车离开。刚打开车门,心中突然腾腾升起些不安,缩回脚,转过身子问他:“为什么不让阿尤布带你去见教授?”
    他们多年好友,阿尤布又是教授的学生,自己不去,能找一个帮忙的人,必定也能收回些教授的好感。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与他交集浅薄的中国女孩。若他真想去,怎么想,这件事也不该托付到我身上。
    穆萨方才淡然的神色猛然滞住。
    我再问:“他知道你要去吗?”
    犹豫片刻,终于,穆萨沉默地、重重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先不告诉他。”穆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等我回来,我自己同他说。”
    车内的空气变得燥热难耐,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猜不到。不祥的预感灌满了我的心脉,我能确信他在隐瞒些什么,可是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隐瞒阿尤布,还是在隐瞒我?
    我垂下头,心中委婉谢绝的话语,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你真的可以不去的。阿拉伯人那么多,用心找总能找得到,现在还有时间……”
    “cece。”他打断我喋喋不休的劝告,轻声说,“我已经告诉了我母亲,就在刚才你替我接电话时。她最后同意了。”
    他金棕色的瞳仁看向我,仿佛深不见底,带着苦涩的滋味:“她说,回来以后,我的生活将会变成另外一番模样。便容许我去体验一次沙漠深处的生活,只此一次,最后一次。”

  ☆、039只辨感觉不辨人

当一个人孤注一掷,那么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这对人生来说,不免心痛。
    忘了自己是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回到房间,心里像累了千吨巨石,沉甸甸的,不知进退。
    回来以后,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凶是吉,是甘是怨?既然是必将到来的嬗变,又为何固执地还要去涉一次险?
    我无从知晓,也没有立场去问。可如果他的眼中出现哀伤,我的心也会跟着堕落。
    思恋绵延,最难将息。
    连翩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昏睡了好几个钟头。今天起得太早,玩得太尽兴,结束得太心痛,身体和心都有些疲倦。连翩在电话里跃跃欲试,疾声命令道:“快开门!我在你门外。”
    我汲着拖鞋跑过去,惺忪着眼打开门。她本是神采奕奕,看见我,吓了一跳:“这时候你还在睡觉?”
    “午睡补觉,不小心睡过头了。”
    “别睡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她跳进屋,眨巴着眼睛看我,连脚步都十分轻灵,“咳咳,听好了啊。”
    我揉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别装腔作势,快说。”
    她喜不自胜地捂住脸,又忽然张开双臂,声音提升了一个八度,一字一顿地呼喊:“我…谈…恋…爱…了!”
    “噢……”我的反应极其罕见地淡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份失落。
    连翩收拢兴奋的双臂:“怎么啦?”
    “没什么。”我挠挠头,问她,“和谁?”
    她眉毛一挑,单手叉腰:“你说呢?”
    “嘉轶?”我明知道不可能是他,但好歹能提醒她这个人的存在。
    “no!”连翩的双手在胸前摆成十字,也不再绕弯子,满脸幸福地笑道,“是比尔。”
    我点点头,提醒她道:“你昨晚才认识他。”
    “我知道。”她有些着急了,“可我就是喜欢他。”
    “为什么?”
    她凝神思索两秒,又摇了摇头,“不,不能说我喜欢的是他。”她顿了顿,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喜欢的,应该是和他在一起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异国情调。”
    我微微一怔,重复道:“异国情调?”
    连翩点点头,相当笃定地振振有词:“爱情的本质不就是爱上一个人带给你的感觉吗?异国风情总是新鲜,因此具有别样的生命力。如果昨天遇见的不是比尔,而是另一个蓝眼睛、高大健壮、英俊温柔的异国男人,我同样会动心。因为我追求的是感觉,不是人。”
    她说得条条在理,让我心中倏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我遇见的不是穆萨,而是另一个人,我是否依然会动心?我会不会只是贪恋着一种感觉,而不是特定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令我难以接受,深吸一口气,讪讪地再问连翩:“新鲜感结束,你不害怕分离?”
    连翩轻巧一笑:“等我们离别时,我会再爱上和他分离的心痛感,他就留在那时那刻的心痛中,也算是完满的句点。一段感情如果有始有终,还有什么遗憾呢?分离是难免的,感觉是永存的。迪拜四年,你总得感受点什么,对吧?”

  ☆、040山重水复疑无路

我黯然沉默,低着头思虑起来。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连翩原本想等我一句肯定的回答,迎来的却是我越来越凝重的眉头。
    “你在想什么?”她有些耐不住性子,推了推我的肩,把我从迷思中唤醒。
    “在想嘉轶怎么办。”我撒了个谎。
    “怎么又提他!”连翩的眼睛咕噜一转,像是恍然大悟般,拽住我的胳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和你一起走的人是谁?”
    我张了张嘴,刚想随便说个人糊弄过去,连翩便抢先一步夺过话头:“不许骗我哟,当时接了你的电话我就立刻窜了出去,刚好看到你上了白袍男人的车。老实说,是不是昨晚酒吧里两个阿拉伯人当中的一个?”
    我刚准备呼之欲出的话语立刻吞了下去,艰难地咽下一口水,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连翩愈加兴奋,屏息凝神:“哪个?”
    我抿着唇,细声说:“你觉得眼熟那个。”
    连翩满意地一拍大腿:“好样的汐汐,阿拉伯人,你比我更前卫啊。那……你对他有意思没?”
    她眯着眼睛看我,满脸毫不掩饰的八卦表情,我脸颊微烫,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只有,一点点……”
    这是我头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穆萨,他的身形从唇齿间迸出,愈加地鲜活深刻。越过了“说出来”这一道最难的坎,我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连翩探讨起这个问题。
    连翩极力怂恿着我:“遇到一个心动一点点的人,也是不容易的,告诉他呀!”
    我摇摇头:“现在我还不能太确定,而且,就算等我确定自己喜欢他,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
    连翩无所谓地挑挑眉:“二十多岁的人了,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他不一样……”
    连翩一拍脑门:“噢对,我差点忘了,他大概连女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异,但的确是事实。
    并未停顿太久,连翩又是大手一挥:“管他一不一样,喜欢就先说呗,说了又不会少块肉。”
    我从来都缺乏不顾一切向前冲的精神,皱着眉头忧心道:“可是,如果他也喜欢我,该怎么办?”
    连翩嗔怪道:“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不是皆大欢喜?”
    “我是中国人,他是阿拉伯人。”我的声音带有几分怅然若失,“我们相隔太远,文化差异也太大。我不理解他的信仰,他惶恐于我没有信仰。而且……”
    我舔舔嘴唇,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而且,你知道,这里是一夫多妻制……我其实,不太敢继续心动下去……”
    闻言,连翩也皱起了眉头,又一挥手,果断道:“那就别告诉他,当作一段没发过芽的回忆好了!”
    “可我怕今后想起来会后悔。”我闭上眼,心有不忍,“待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坐在轮椅上,想着我年轻时曾经为一个阿拉伯男人心动,却从来没有告诉他,想要支吾着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只有一行浑浊的眼泪掉下来,再无反转的余地。”
    瞧着我心有戚戚的模样,连翩也悲伤起来,再次转移阵地,“那还是告诉他吧。”
    “可万一他喜欢我呢?”话语又一次回到原点。
    “你自己都说‘万一’了。”
    我似乎恍然大悟,“对啊,这还没准呢。”终于找到了台阶下,我兴致勃勃地说,“就算将来我对他心动不已,或许他会对我说,他只喜欢信仰虔诚的穆斯林,无法和异教徒相知相守。”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轻松和愉悦,笑着说,“这样就没有纠结了,想想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连翩毫不留情地蹂躏了一把我的肩,“还没确定喜不喜欢,有点心动你就纠结成这样了,真没出息。”
    这话说完,我和连翩都朗声笑了起来。在和她三言两语的絮叨间,我的心事似乎终于由阴转晴,好像放下了一颗沉重的巨石。可隐隐约约地,却有一种更深的悲哀浸入心底。
    “砰——”的关门声响起,连翩离开后,这场纠结无比的对话也到了尽头,一切回归死寂,令人终于能够冷静思考的死寂。
    我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我竟因为想到他会拒绝我而感到轻松和解脱,难道有比这更悲哀的吗?

  ☆、041柳暗花明又遇诫

次日,我给两位师兄和辛格发了短信,说愿意去沙漠的阿拉伯人找到了。又拨通了艾默丁教授的电话,得到应允后,带着穆萨去见他。
    为了减少与白袍同行的尴尬,我把见面地点直接约在了教授办公室门口。穆萨曾经同阿尤布来过几次这里,已是轻车熟路,并不难找到。
    交谈的过程很短暂,无非就是薪酬问题,穆萨不在意这个,艾默丁教授便只象征性地问了问,很高兴地接纳他为随行者。接着,教授吩咐其他项目参与人员来到办公室,再核对一次准备清单。
    辛格、两位师兄,还有另外两个项目组的老师都来了,算一算,整个项目组一共八人。以艾默丁教授为主导,将每个人的任务安排、需要携带的物品都划分得清清楚楚。
    我是项目组里唯一的女生,自然比较受照顾;穆萨虽然是石油地质的研究生,但碍于他本科是商科背景,教授依然只把他当做“没有技术含量”的翻译,连带着他的任务也轻松了许多。
    这样一来,我和穆萨很明显成为小组里的“弱势群组”,与其他人无形间隔开一道壁垒。
    艾默丁教授念着需要准备的物件,到食物这一栏时,我注意到还是以前的分量,便直接提了出来:“教授,刚刚我们项目组增了一个人,你算少了一份。而且,虽然我们绝大部分食物都是开袋即食的,但偶尔也会做饭,你少算了一副餐具。”
    “哦对,食物是我忘了增加一份清真的,不过餐具……”艾默丁教授瞟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反而看着穆萨问道:“我们都不是伊斯兰教人,需要帮你一块准备餐具吗?”
    穆萨淡然一笑,轻巧地说了声:“不用。”
    我微微一怔,半晌终于觉悟过来。之前我只一直牢记着穆斯林不吃猪肉,却不小心淡化了其他概念。这一刺激,许多从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知识一瞬间灌入脑海,比如,虔诚的穆斯林必须把牲口带到清真寺请阿訇亲自宰杀,再比如,穆斯林不能和异族人同用餐具……
    而穆萨……
    我想起斋月自己饿晕的那天,穆萨来酒店房间给我送开斋饭,我当时固执地要做中国菜给他尝,甚至还直往他碗里夹菜……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我以为他是嫌饭菜难吃,或是对我心有厌弃。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无形之中已触犯了他的戒律……
    一些懊悔,一些惭愧,还有一些甜蜜的欣喜,一齐泛上心头。他本可以直接告诉我,却害怕扫了我的兴,只自己默默垂着头把食物消耗殆尽。如果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咽下自己不想吃的东西,是不是代表着一种纵容和宠溺?
    这样想着,我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踩着细碎的步子慢慢靠近他,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像我猛地扫来。
    是辛格。他的眼中,有告诫,有不忍,有同情,还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怅惋。
    想起辛格说过,他曾爱上一个穆斯林女孩,而那,并不是一个欢喜的故事。
    靠近的步伐骤然僵住,就算他有爱意初萌,这也未必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于是,我缩回了脚,垂下了头,再次乖乖顺顺地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042无事不登三宝殿

出发的前一天,我正在房间里试穿新买的高帮登山鞋。虽然进入沙漠深处对我来说的确是第一次,但在国内时也没少往野外和戈壁跑过。一般人的探险,对地质队而言不过是普通的野外考察,原本没有什么可激动的。但这次,想到穆萨会同去,心里还是禁不住漾起层层微澜。
    我踩着登山鞋在屋里来回走动、体会脚感,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云宇树学长。
    “学长,好久没有见到你了。”看到云宇树,我便想起上次那份滴口未沾的羊肉汤,生出些许歉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忙侧身让他进屋。
    他笑了笑:“前段时间特别忙,天天早出晚归,没能怎么联系你。”
    “我最近也忙得团团转呢。”我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坐到他身边问道,“学长,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云宇树眉毛微挑:“没有事,我就不能来吗?”
    “不是的。”我连忙否定,“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你许久不来,我总觉得有什么事。”
    闻言,云宇树换上笑颜,点点头道:“说实话,找你的确有事,就是……”
    话语突然滞住,他的眼睛盯着我脚上这双崭新的登山鞋,困惑问道:“汐汐,你这是在干嘛呢?”
    “噢对,我导师接了个测绘项目,要出去几周,我第一次去沙漠,试试这双鞋的脚感。”
    云宇树微微一怔:“这样啊……看来今天我算是白来一趟了。我找你的确有事,嘉轶许久没有见到连翩,想她得不行,可联系不上她,又不好直截了当冲到连翩的住处,这才让我来找你,希望明天四个人一起吃个饭。你和连翩是好朋友,你要去,连翩总不会拒绝的。”
    联系不上?连翩的手机畅通无阻,只可能是故意躲他。我眉头紧蹙,摇了摇头,“明天肯定不行,我早上就走了。不过,你可以去找尹千言学姐,她和连翩也很要好。”
    “不行。”云宇树果断拒绝。
    我心生困惑:“为什么?”
    “因为……”云宇树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我也挺想见你的。”
    我僵怔不动,旋即脸色发烫,被这突如其来的柔情言语惊得找不着北,正慌忙地寻找着应对话语,就听到云宇树朗声笑了起来:“哈哈,看把你急的,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和你的交流不过寥寥几次,这种太过突兀的转化是不符合逻辑的,我不会做。”
    他终于又回到了逻辑的正轨上,我松了一口气,对他笑笑。
    他摆摆手,语气果断:“好了,那我先预定了,等你从沙漠回来,我们四个人再一起吃饭,到时候可别再找理由推脱。”
    “那还有几个周,嘉轶受得了吗?”虽然连翩是我的好朋友,但看到嘉轶苦恋多年,心中同情满溢,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他还是别再等了。连翩追求的是新鲜感,嘉轶给不了她,她已经和能给她新鲜感的人在一起了。”
    “这些话他都明白,可他还是要执着,怎么劝也没用。连翩和别人在一起时,他就安慰自己,女神和越多人一起,贬值就越快,总有一天会轮到他。这种思想,你能拿他怎么办?”云宇树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他了。”
    他将目光转向我,沉稳安静,眸光认真无比:“汐汐,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我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点头,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043艰难取水砸到他

十月的天气与之前相比,已是凉爽了许多。这个清晨,携着因穆萨而微澜的心情和云宇树一路平安的嘱咐,我们终于踏上了路。
    八个人,三辆车。其中一辆四人座的沙漠越野车,还有两辆各搭载两人的沙漠越野卡车,沙漠所需的各项物品及测绘仪器便装在卡车后面。
    这次出行的所有人都会开车,但沙漠行驶可不比柏油马路。沙漠中路况复杂,视野不好,车速过高有翻车的危险,过低又极易因为失去动力而陷车。辛格不常开车,我则自认没有沙漠驾驶的技术,而其他人则决定轮换着当驾驶员。
    此行的人大多较为稳重,唯独有一个叫做瑞奇的师兄性格火爆,尤爱刺激和冒险。虽然他连声说他会注意安全,但我已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瑞奇担任驾驶员时,我坚决不会坐上他的车。
    今日算是天朗气清,风弱云淡,一路都没什么波折。我和穆萨坐在越野车的后座,前面镇压着艾默丁教授和辛格两尊大佛。虽然入学不久,但辛格俨然已成为教授最为赏识的学生,他勤奋、刻苦、少言,只要交代下去,辛格必会妥妥办好所有事。而阿尤布,已成为教授眼中懒惰的代表。
    这是我和穆萨第二次并排坐在车上,后座很宽,我们自觉地腾出中间的一大片,各自缩在窗边。迪拜本就是沙漠上的城市,不多时就进入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荒芜。开始时,车内只有艾默丁教授和辛格讨论学术的声音,后来,我也加进去讨论几句。说着说着,我侧头一看,居然发现穆萨已经靠着窗头睡着了。
    他要么是昨夜没有睡好,要么就是太过讨厌学术问题。我心里偷笑,就他这样,还好意思口口声声打着“学习知识”的名号来沙漠,实在是可笑得很,又可爱得很。
    沙漠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显得很是细致,连黄沙的波纹都漾出丝丝缕缕的惬意。隔着我们中间这一大段的空气,似乎能听见他匀净的鼻息声,心情也渐次温柔起来。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十分钟,突然觉得口渴。找前排问,辛格只随身带了一瓶水,已经开封,让我去后备箱里拿。我嫌麻烦,又在周边找了找,发现穆萨那头的车门边放了瓶未开封的水,便探过身体去拿。
    有穆萨沉睡的身体挡在窗边,我又不忍吵醒他,这个过程便显得十分艰难。我看着眼前的沙路还算平坦,预计不会有大的颠簸,便把右胳膊撑在穆萨旁边的车壁上,身体悬空,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朝水瓶探去。此时此刻,穆萨沉睡的背脊就在眼下,身体之间只隔着两寸的距离,而我的手,也终于够到了水瓶。
    胜利取到水,我长舒一口气,刚准备放松,便听到辛格的声音猛地窜出来:“cece,你在干什么?!”
    我被吓得一颤,撑在车壁的右胳膊一时没稳住,连带着整个人都栽倒下去,“咚”地一声砸在穆萨身上。

  ☆、044苍苍沙漠影孤单

头撞到车门,疼得我头晕目眩,一时没能恢复过来。我的胸口抵在穆萨的后背,大口喘着粗气,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慌当中。
    身下的白色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很难受,但声音里却没有愤怒,只是轻轻的、带着一丝几乎捉摸不到的颤抖:“你好些了吗?”
    有他做肉垫,我只是头被撞了,其余一切都好。可这样一想,我便立马领悟到这个姿势的荒唐和失礼,忍着脑袋的剧痛,立马抱头缩回自己的位置,余惊未散。
    “辛格,我取个水而已,你吓我干嘛。”我揉了揉有些发肿的额角,抱怨着辛格,同时也试图掩藏自己的尴尬。
    辛格瞥了一眼我手中那瓶经历千辛万苦取到的水,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一时没看清。”
    “那你下次看清楚点。”我装腔作势地告诫辛格,眼神却忍不住往穆萨身上瞟去。他已经坐直了身体,睡意全失,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一片又一片单调的黄沙,没有说话。
    他越沉默,我越不知该如何是好。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接触至多是女生有点羞赧,男生大多无谓,可到了我们这儿,却恰恰掉了个头。
    “你……没事吧?”我试探着问他。
    声音的传播速率似乎慢了半拍,半晌,他才慢慢转过头,温和的笑意浮上唇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当然没事,我只是在回忆风成地貌的形成原理。”
    见他这样,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是我以女人之心度男人之腹了。刚舒缓下来,却见这时,艾默丁教授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对着穆萨说道:“噢?是吗?那你给我讲讲风成地貌的基本原理吧。”
    学渣穆萨:“……”
    轮换着司机开了几次,直到日光将尽,我们才终于到达目的地。此时此地,我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天上无飞鸟、地上无走兽,眼界茫茫,全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一下车,身体和衣裳便在炎热中粘了起来,汗渍渍的。暮色已晚,我们今天没有工作,便各自有默契地配合起来,开始搭帐篷、生火、清洗碗筷、洗菜、整理行李……我是唯一的女生,穆萨是穆斯林,便一人单独住一个小帐篷,搭在了相近的地方。
    到了饭点,穆萨不与我们同吃一锅,便单独坐在一旁,就着水吞下自己带的干粮。我们其余人则各自从大锅里舀出米饭,可微风也不甘寂寞,不时夹带着细细的沙子袭来,引得大家连连躲避,护着手里的碗,可风沙依然左突右袭令人防不胜防,最终还是让碗里的白饭增“色”不少。我们都笑起来,虽然窘迫,却也吃得乐趣无穷。
    饭毕,我正准备拿水洗碗,却突然发现艾默丁教授抓了一把沙子放进碗里,兀自揉搓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我十分地惊奇和困惑。
    “这才第一天,我们先节约用水。”艾默丁教授笑笑,把沙子从碗里倒出,然后将碗递给我看,“用沙子洗碗上的油污,效果超好。”
    我学到了这样一个奇妙的新技能,不禁也在碗里搅合了一把细沙,正是兴致盎然之际,却在不经意的微微转头间,看见穆萨正一个人凝视着苍苍沙漠。他的背影伴着渐下的夕阳,凝重苍凉,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

  ☆、045最是美丽又悲凉

我兴致盎然的心情在一瞬间沉淀下来,落日、黄沙、剪影,一切惊涛骇浪都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壮美得惊心动魄,苍凉得心如针扎。
    我不禁放下手中的碗具,静静地走到穆萨身后。
    浑圆的落日贴着沙漠的棱线,将大地衬得昏暗沉沉,唯有一层深红残留在地平线上,笼罩着这一片荒凉之地。
    脚踩在砂砾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穆萨闻声转头,看见是我,笑了笑,“cece,你也来了。”
    “嗯。”我看着点点光晕染上穆萨的白衣,连睫毛也镀上了一层夕阳的色泽,便静静立在他身边,与他一同享受此时此刻的安静与酣然。半晌,瞧见他一直沉默不语,轻声问,“看这么痴,在想什么?”
    “突然想起了从前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穆萨看着前方,没有转头,轻轻念了出来,“使沙漠显得美丽的,是它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口水井。”
    我记得这是《小王子》里的经典语录,配上此情此景,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顺口评价道:“很有道理的话。”
    “是,很有道理。”穆萨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发出一丝闻不可闻的叹息,“可是,如果你找到了这一口水井,却发现自己没有工具打捞,这是不是会让沙漠显得很悲凉?”
    我没想到穆萨突然会说起这样的话,怔了怔,没有回应。
    我的安静令他陷入更深的遐思,眉目紧蹙,继续说道:“这口水井,如果你不顾一切地跳下去,也许便再也出不来;可如果咬紧牙关地放弃,心里又觉得不甘不愿。无论哪一种,都是险境。”他轻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我,话语平淡,眼中却好似含着灼灼的期待,“cece你说,与其这样,是不是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现水井的好?”
    托着落日的沙漠浪头凝固了,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昏暗的天幕徐徐拉开,让一望无际的黄沙显得更加苍凉和悲壮。
    穆萨凝视着我,我也在他的目光中凝视着他,突然一阵风尘吹来,迷花了我的眼,也收回了不舍的目光。
    “不要这样想。”我揉搓着发红的眼睛,半含糊半不安地说,“万一你突然找到了能把水打捞出来的工具呢?想想办法,或许是可以的。”
    闻言,他收回了目光,恢复常态,兀自点点头:“或许吧。”
    接下来的对话,再过琐碎不过。今日冗长而燥热的沙漠路途让人疲惫,未几,大家纷纷睡去,我便也跟着窝进了自己的小帐篷。
    风声啸啸,夜晚的沙漠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唯有孤零零的砂砾冷冷地瞪着这一切。我回想起穆萨说的那一番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让生命显得美丽的,是它在什么地方藏着不期而遇的欣喜之人。可是,如果你遇见了那个人,却发现自己无法同他执手并行,这是不是便成了生命的悲凉?
    穆萨是这番意思吗?又或许,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想得太多。
    我闭上眼睛,想要睡着,心情却是愈发地烦躁。狭小的帐篷令人拘束,索性穿上衣服一个人出去透透气。荒漠太过空旷,我刚出去,就见薄尘中有一个身影伫立着,走近去,那人转脸朝我一笑,原来是穆萨。

  ☆、046倾身看画绕呼吸

此时已经黑到了头,只剩一轮月亮挂在天际,孤零零的。于此凄旷之夜,看见穆萨回眸的淡淡一笑,竟生出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
    “还不睡?”他柔声问。
    “睡不着。”沙漠的日夜温差较大,我搓了搓手,又揣进衣兜里,“你不也是吗?”
    穆萨自嘲道:“我不一样。你们明天要工作,而我只是个没有用处的翻译。”
    他的自嘲让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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