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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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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仍记着中箭前的海寇之战,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对她的刺激太大。一声“带我回家”,鲁爷爷老泪纵横。鲁爷爷没说话,只摸着苏陌的小脸,喉头堵得一言难出。他是见多识广的人,明白苏陌这次睁眼不是好事,而是“回光返照”。
“鬼琰。”苏陌突然轻念。
戴斗笠的少年来到台子前。
“对不起。”苏陌说。她终于找到机会说了。
少年摇头,停顿一两秒道:“我不生气了,你说得没错,那家伙算个好人。”
苏陌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又道:“我好累啊…我想睡觉…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脸啊?”
鬼琰震了一下,回头去看宇文公子。
宇文公子自从苏陌醒来,就一直在看着苏陌。宇文公子点了头。
鬼琰有点发抖,将斗笠取下。朦朦黄灯下,露出一张稚气的脸,此时竟是泪珠闪闪。比起那凶神恶煞的面具,这张脸根本不会让人害怕。
苏陌说:“我还想去看花。”
鲁公鬼琰不解,看什么花?还不来不及问,就见苏陌闭了眼。
这一闭,再醒恐怕就难了。
王家外院堂上,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得让人呼吸困难。大人们都是不言不语,老王妃闭眼打坐。镇南王受不了这种气氛,寻了个借口逃了出来。
那玲儿是个狡猾的,心念飞转,见镇南王出去,便称自己要到院中散散心,居然也跟着镇南王走了出来。
她要干嘛?
她自有打算。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此时此刻曹风一定在想甩开自己,以免获罪。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下策。而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被抛弃的垃圾。他不能救,只能自救。
玲儿从来不信命。在她看来,若是信命,她这辈子早该完了。从小到大,一步一步,玲儿走得艰难。同样是出生,别人生在富贵人家,她玲儿却投在青楼里最低等的戏班里;稍长大,因为容貌不佳,受尽欺凌,哪怕她声音再好,哪怕她再努力地学那些唱段都没用。不会有人正眼看他。似乎一出生,她就被打入了永不见光的地牢,没有出头之日;玲儿也曾经好心过,她曾经帮一个青楼的姐姐与男子私奔,那个男子当着玲儿保证会给姐姐一个家,要姐姐下半生有靠。玲儿感动了,她帮姐姐逃跑,为此她被打得死去活来。可是她的伤还没好,那姐姐就回来了,姐姐的钱被卷走了,姣好的容貌也被毁,流落在青楼附近乞讨,最后伤痛交加地死去。从那以后,玲儿彻底明白了不能靠任何人,要想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曹风自然是想甩掉她,她不奢望曹风能救她。她只有靠自己。
镇南王是皇室子嗣,若是能取到他的血,这一关好过。玲儿看了下自己的戒指。这是某些青楼女子会戴的戒指,戒面和戒托之间藏有一个活括,用来放药。如今,里面没有药,却可以放些别的东西,比如血。她跟在镇南王身后,偷偷取下了头上的簪子。
镇南王大大咧咧地走到院子里,伸了伸懒腰。今天太累了。吸口气,镇南王动动筋骨,随手一劈,桂花枝下的小石桌被劈下一截。阴影里的玲儿震住了——她来得迟,没见到镇南王救苏陌,只以为镇南王就是一般少爷公子,并不知道镇南王有如此好的武功。
背对她,镇南王脸上泛起一丝鄙夷的笑。摔袖远走。玲儿再不敢跟。
玲儿心中不甘,难道我就这样死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不,不能死,一定有办法!
话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话虽然说的是君子,但是有时候对不放弃希望的人,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老天爷都会照顾。
正当玲儿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冷眼看见了王韵致。
王韵致脸蛋红红,浑身冒着热气,活脱脱一只蒸熟了到处走的包子。原来王韵致眼见苏陌回光返照说得悲凉,心中难受异常。待苏陌再次“睡去”,他就逃似的跑了出来,药劲翻滚,再加上他急痛攻心,跑不了几步,哇地一声就喷出一口血来。
“弟弟!”一人疾呼。游廊拐角后走出一个淡淡的女孩。看年纪比王韵致稍大,穿一袭藕色连衫水绿色裙子,像是月下走来的一支白菊。
“没事没事,莫大声!”王韵致急得摆手。姐姐只好将他扶在石凳上坐了。这石凳恰是刚才镇南王劈了一块的石桌旁的。他俩姐弟离得玲儿离得近,玲儿轻轻退后,将自己完全藏在灌木从的阴影里。借着月光打量,这位姐姐长得并不算好看,但是眉目淡淡也很舒服。
“五郎,你可曾见着镇南王?我听说他手受伤了。”姐姐轻声问,脸上飞红。这恐怕就是这位小姐没带丫环偷偷出现在前院的原因吧。
王韵致捂着胸点头。
“我……明日就要出发了。我想在出发前见见他。”姐姐道,语气平和,却很坚定。
王韵致道:“姐姐,你也不要悲观,你是选中了秀女没错,可是不一定就非得嫁皇上啊。没准就真指婚给镇南王了呢?”
玲儿心中大嫉,这女孩原来是选中了秀女,明天是六月初八的吉日,秀女明日启程。
姐姐轻笑,摇头道:“五郎最会说话。可是姐姐心里明白,这一入宫,恐怕就是好几年的苦日子。就算得幸指婚给贵族子弟,可天下贵胄如此之多,我怎有那样的福分嫁给王爷。”看来,这王家子弟中聪慧的不仅是儿子,这位小姐也并不差。
“我想见见镇南王,也遂了我这一世的心愿。从今以后,不作他想。”姐姐说道。她的言语,与弟弟心中的痛楚不谋而合。
“……,我帮你。”五郎道。他素来聪明。
“镇南王手受伤,我将你扮成西洋医生的仆从去帮镇南王换药。你胆小,莫晕血就行。”五郎道,“你在这等我。”
姐姐点头。五郎捂胸离去。
血?玲儿计上心来。再看那小姐姐,托着香腮看着海上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玲儿抱起灌木丛里一块石头,靠近她身后……。
敲晕王家小姐后,玲儿将她拖到灌木丛后,手指不经意碰到一个东西,拿起一看,一块质量上乘雕工细致的小铜牌。估计是应选秀女点卯的牌子。玲儿不禁生恨,道:“你真是命好,投在这样的人家,养尊处优,做什么都有人帮你。进了宫说不定还能当妃子。哼,这牌子,我帮你收了!也要你磨难磨难。”
玲儿刚藏好姐姐,眼见着王韵致就抱着衣服来到。“姐!”王韵致小声呼喊。
玲儿抱着石头,阴阴地从灌木丛后现身,道:“我在这。”
王韵致回头,一石头就砸了过来。王韵致噗通倒地。
玲儿忙换了西洋仆人的衣服,将戒指戴上。朝着刚才镇南王走的方向奔去。
她身后,小姐姐睁了眼。
第一卷 23,一曲离歌,白发镜中人
水香裙摆轻摇,分花拂柳一路寻来。适才,公子叫她来请镇南王,谁知到了王家的明堂上才知镇南王早已出去。无可奈何,水香提了裙裾,莲步快移,顺着抄手游廊仔细寻找。此时,月上三竿,隐隐听到打更声。离子时愈发近了。
好容易看到一处石桌,桌前坐得正是镇南王。镇南王正因西洋药童弄疼了他而训斥那西洋药童。或许是因为语言不通,那西洋药童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奴婢参见王爷,王爷万福。”水香行礼。
镇南王一看是宇文身边的俏丫头,道:“嗯?”
“奴婢奉公子之命,请王爷去外事馆前厅。”水香道。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西洋药童弯腰退下了。待走到灌木之后,西洋药童——玲儿看了看自己戒指,万幸,得手了。
戒指中已经存了镇南王的血。
“好,走。”镇南王做事不拖泥带水。
水香引着他来到外事前厅。镇南王还未进门,便开口道:“哟,是谁离不得我啊?”显然是打趣宇文。
宇文听到,一笑。宇文公子笑的时候总是带点邪气。就是这一抹邪笑,不知让天下多少少女着迷。宇文道:“洋大夫离不得你,要把你做药引子。”
镇南王凑到宇文面前,应道:“好啊,宇文你是想吃红烧还是清炖?”
宇文公子收敛掉笑意,扇子指指苏陌,道:“是要你的血。”
镇南王生性豪爽,伸出缠着纱布的手道:“来”
西洋医生叫仆人打开了箱子……。
鲁公摸摸小苏陌的头。这个可怜的孩子。
老天爷安排的事,总是让人想都想不到。玲儿已经存了镇南王的血于戒指内,今晚风波能够安然度过。她满脸喜色回到灌木丛附近,却发现——衣裳不见了。地上两个人还躺在那。衣裳呢?自己穿着这身西洋衣裳不能回大厅。怎么办?
玲儿看看附近,桂花树后有一片湖水。看到湖水,玲儿计上心来。只见玲儿跑到湖边,将自己脱得精光,然后,往湖里一跳,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这身大叫果然惊动了不少人,今晚不同以往,她一叫,只见几条黑影往湖边窜——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镇南王的铁卫。等到了湖边,黑影们傻眼了,一具白白的身子在浪花里翻滚,便翻边大叫。这群人心中均想:“脱了还游得这么痛快,这是叫我们来观瞻不成?”
“来人,本郡主洗澡被歹人偷了衣服!快速速叫人给我送衣服来!”玲儿怒道。
铁卫们心中想,虽是夏日,但海边的湖水晚间还是颇为冰寒的,这郡主可是一点不单薄啊。心中觉得好笑,又不好说。只得去帮她通知曹风,叫人准备衣裳。
再说灌木丛中,装晕的姐姐爬起来,衣裳便在她身下。“原来是郡主偷去了衣裳,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我得去告诉母亲。”
“五郎!”小姐姐摇五郎,见五郎醒转,忙架起弟弟去找大夫人。刚一举步,又想:这样去堂前说不定会惹事,而且我一个女儿家又是秀女,不能抛头露面。今天听丫鬟说这凭空冒出来的郡主身量与我相仿。母亲待会定会来找我借衣裳。不若我先扶弟弟回房等她,更加便宜。
想到这,小姐姐便回了自己院中。果然,郡主洗澡的事很快传到堂上,老王妃连说三声“荒唐!”,大夫人也退下堂去四小姐素云房中取衣。素云见了母亲,便将今晚之事说出,只瞒去了自己心仪镇南王爷一节,只说是与弟弟的临别嬉戏,却不料被打晕取走了衣裳。
大夫人心中自然明白了八分。
此时此刻,大夫人恨玲儿恨得心痒痒。这贱女算计在先,又当众欺辱自己,现在连女儿也被打伤。想到她今晚换衣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夫人心中暗暗发誓要拿住她的把柄。
最可怕的不是公老虎,而是小崽受伤的母老虎。
大夫人满脸含笑地令人捧着衣裳去湖边“迎”玲儿。
并热情的帮玲儿穿衣裳。
玲儿此时已经知道面前的夫人就是王韵致之母。想到自己郡主之位得保,以后八成会嫁给王韵致,那这位夫人便会是自己的婆婆。这位婆婆现在这么“听话”,玲儿不由觉得这日子也过得。
却不知,大夫人一面亲自帮她更衣,一面仔细打量她有什么异常,赤裸裸的身子最好检查,不几眼大夫人就看见了郡主手上“洗澡”都没脱的戒指。真是撞上了,玲儿的戒指本是存药的,而大夫人家就是和药打交道的。一般的悬壶世家或许不认得,但是她林凤姿不是生于一般杏林世家,而是生于和**妃子们关系最密切的御医家,妃子们斗来斗去,整出了多少世人想都想不到的新鲜玩意。这样区区的一枚银戒指她如何不认得。再联想到西洋医生的衣裳和镇南王,大夫人心中一片洞明。
大夫人给郡主穿好衣裳,对丫头说:“郡主手指冰凉,恐伤身,去四小姐房中取一只夏秋手炉来,放两块配好的散寒熏香。”
玲儿笑,道:“你想得真周到”。
大夫人也笑:“这是应该的。”
再看苏陌他们。
苏陌“输”着血。
西洋大夫一直在仔细看着小苏陌的情况,不时听听小苏陌的心跳、翻翻眼皮、动动小苏陌的手指。当镇南王昏昏欲睡的时候。西洋医生突然说:“恭喜,是同样的血,小少爷挺过来了。”
镇南王顿时睁开了眼睛。
同样的血?
镇南王心中大动,脑中一些疑惑似乎解开,询问地去看宇文公子。
宇文公子似乎轻吐了一口气,悠悠道:“苏陌刚醒过一次,她说她想去看花。”然后,端起茶盏。四位大丫鬟都松了口气,宇文公子岁不言语,但自苏陌受伤来,还一直滴水未进。
看花?
镇南王看自己的小友。这就是答案吗?
镇南王摸摸小苏陌的眉眼。
难怪,看到你时,竟然如此熟悉。
“咚,咚咚。”三更梆子敲响。
大堂灯火通明。
“禀娘娘,各位大人,台子已经搭建好。至清大师那已经答复,他们已经出发,子时前将定护送王爷至场内。”一人禀报。
“那么,我们就动身吧。别让王爷等咱们。”老王妃道。谁能体味她此时心中的苦涩。说是不等,到底让他等了几十年;饶是不见,相见却是这般光景。
堂上人跟随老王妃走了出去。
老王妃抬头,正看见一轮清冷月光。月光啊,几十年前,你就是如此皎洁,可一眨眼,在你面前海誓山盟的少年男女就已经两鬓霜华。
门前的百姓早已闻风去了小校场。空落落的车道在银月笼罩下愈发透着一种凄凉。
老王妃等人驱车来至小校场。
只见校场四面已经点起了数十盏广明灯,亮堂堂如白昼。校场内规规整整地站着各处兵卫,秦王的属下自然来得最快,一面面白底蓝齿的秦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另有老百姓们聚在校场四周,广明灯下,似乎漫山遍野都是人。场内巡礼台上设好了一些简单礼器,三牲祭品。十来位和尚有的坐在台上,有的台下打坐。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和尚都不是普通和尚,都是有功夫的。
曹风心中念如轮转,这个老王妃存心就是来搅局的,天杀的,待会玲儿肯定过不了这一关。那他是不是该准备唱一出忠臣被女骗子欺骗的戏呢?该如何唱才好?
曹公子也着急,他听到消息就去了秦王府,无奈秦王府中不说别人,光那些秃驴就一个比一个厉害,根本近不了秦王身旁,无法下手。
玲儿看着曹风的表现,心中冷笑:曹老头,待会就要你看看我的厉害。
眼见着马车进了场内,围观民众一阵喧哗。隐隐听到有人喊:“秦苏陌!”今日一战,秦苏陌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很重。
而将士们也早已知道,今晚,是要滴血验亲。验秦王的孩子。作为将士,他们当然本心上更倾向于那个传闻中英勇杀敌大喊“我在,太平港在!”的小秦王。今天战事突然而诡谲,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若不是小秦王,谁知道这片疆土还在不在。再加上,听闻小秦王身负重伤,这更激起了将士们心底那份“驰骋沙场,虽死犹荣”的豪迈英雄情结。
老王妃和曹风等人缓缓走上搭台。搭台上早已预备好椅子。台子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小的帐篷,苏陌已经被转到这,她和镇南王手上都绑着布带。
不多时,传来马蹄声,只见一路灯引围着一辆马车,隐隐有黄衫飘动,老王妃知道是至清大师护着王爷来了。不由站起身来。近了,近了,更近了。马车进了校场。场内兵卫立马跪下,外围百姓也前前后后地跪下。
然后,青布罩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搭台前。
老王妃身子有些发抖。一朝别离两不见,青丝已白头。
“秦王驾到!”
第一卷 24,老王妃驾鹤;小狐媚入宫
“秦王驾到!”
秦军顿时发出威武的“喝喝,喝喝”声,刀枪长戟在广明灯下闪着寒光,透出杀气。四名秦王护卫将秦王抬出。
镇南王也走上了台子。
子时已到。至清大师、老王妃、镇南王、米御史先后落座。至清大师是先皇的佛前替身,更是先皇亲口御封的护国法师,论起这官场上的“辈份”来说,自然第一个落座。
一名内功充沛的佛家弟子行了礼后,敲响了金鼓。于是十二名秦王亲兵带上玲儿。待玲儿站好。他们就分左右在台后贵宾身后雁翅展开站定。
米御史作为新皇御史,走到台前,清清嗓子开始说话。那内力充沛的和尚便代为扬声。
“请圣旨。”米御史将一个卷轴恭敬举过头顶。和尚扬声“请圣旨!”。下面的兵卫百姓应声跪下,山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违和,黎民夙忧。朕躬烦琐,未能恭访。特命……。”米大人开始宣读圣意。他一把年纪了,声音被海风一吹就无影无踪。倒是那和尚的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百姓们私底下交头接耳,有人问:“是念圣旨吗?”“说的是什么鸟东西?”一读书人道:“你们不懂,圣旨都是这样写的,你以为写咱们说的大白话啊?这是骈文!”“那皇帝说话也是这么说的么?”书生刚要说话,旁边便有人挖苦道:“他那里知道,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次金銮殿呢。”书生为之气结。又有人拉扯他,问:“那老头到底说皇上说了啥?”书生总算找到了翻身的源头,大声说:“说秦王病了,他来不了,请这老头做御史代替自己探望皇叔,并查明郡主的事。”旁人一片恍然大悟状。“那他不就是跟包青天一样大的官吗?”,民众一片钦佩的目光。
米御史念完圣旨。百姓和兵卫都站了起来。
米御史又继续说:“今有盐政使曹风,衷心为主,暗中收养秦王亲女,续秦王之血脉,其心堪堪,可诏天地。为正皇室之血,驳他日鄙薄之蜚语,今日某奉秦王妃赵氏之命,请护国法师为鉴,与天下一齐见证秦王郡主真假!于今夜,滴血验亲!”
都说当官的,可以不会做事,但是一定不能不会说话。米御史官当了这么多年,说话早已滴水不漏。他说了事情大概没错,但是也到处卖了人情。在老王妃面前,他出了力;在护国法师面前,抬了至清大师;在曹风面前,更是有意隐瞒了“多少年前收养郡主”之类的细节,为曹风留了后路。
听到滴血验亲,兵卫们都睁大了眼往台上看。秦王病重,竟然此时要滴血验亲?若是滴血验亲后病势加重,那个什么赵氏妃子可是要赔命的。
一声鼓响,几名秦王的兵卫代替秦王向天地上香祭酒。
二声鼓响,玲儿木木没动,她不知道要干吗。没人提醒她,也不会敢有人在此时提醒她。有读书人开始肯定道:“哼,不懂礼数,假的。”不过也有人说:“未必,这个凭空出现的老王妃没准不安好心呢。”“说不定这女孩就是真的!”“真的,肯定是真的,御史都出现了,官家的事,不都是上上台面走个过场吗?这个什么玲儿肯定是真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呢!”
三声鼓响,“验明正身!查验伤口!”于是,有两名军医、两名当地大夫及三国外使走上来,查看玲儿双手及手腕。查明后,米御史道:“双手无伤。请刀!”
“双手无伤。请刀!”和尚喊道。“请刀!”传令官道。
老王妃突然站了起来,道:“慢!”众人看她。鲁公等人心知老王妃要干吗,她要为苏陌正名。果然,老王妃道:“台下另有一郡主,九年前收养于雾影山庄的——秦苏陌!”
和尚传话。
秦苏陌三个字一出口,许多百姓顿时欢呼。更有白天参与了守港大战的百姓举拳大呼:“秦苏陌!秦苏陌!”
“虽然秦苏陌已……身负重伤,但是这个滴血认亲,她也有资格参加。真假郡主,一验必知。”老王妃说。
“娘娘,曹大人可是有王爷血书为证。您这并没担保,苏陌病危,还是罢了吧。”至清大师说。表面上是公正,甚至是偏向曹大人,但是其实是为宇文公子鲁公等人。
“要担保?我的项上人头便是担保!”从她决定滴血验亲开始,她就已经豁出了命。
和尚传了话。顿时呼声雷动。
至清大师看着眼前的老王妃,念道:“阿弥陀佛!”
曹风看看时辰,两个时辰过去,干儿子那边应该已经将使用“不得已”的法子了吧。曹风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凡事都已经懂得要预备后招。
于是,有人传令下去。接着便有铁卫将苏陌抱了上来。秦家军一阵小小轰动,他们怎么会不认得主公的额带?
“查明伤口!”传令道。
军医等人再次上来,查看小苏陌。
“已有伤痕两处。胸口伤一处,由胸贯背!手腕伤一处,断脉!——手指无伤痕!”传令官及和尚传话。众人听到这样的伤势,又是哗然。
哪怕再不懂的,听到“由胸贯背”、“断脉”六个字也明白苏陌伤势极重。
“管她是不是真的都死定了。肯定是有些人要弄个女孩出来当郡主,结果这个野王妃不愿意,不肯承认!”“我看这事也没简单!牵扯到很多人利益呢,看见鲁公没,他也在台上,谁都知道他的钱都是从秦王那赚的。”民众议论纷纷。
此时老王妃方知小苏陌未死,心中不由宁静不少。至清大师装作喝茶,去看宇文,台下宇文公子微笑着点点头。
鼓声再响,一队兵卫将两只碗摆在两人面前,碗中有清水半盏,鲜血一滴。铁卫取过刀,在苏陌指上一划,那嫩豆腐般的指尖便滴出血来。玲儿也拿过刀,先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下戒指盖,再割。可是她这一刀没割下去,她傻眼了——戒指中的血不见了!
她的戒指并未被他人碰过,怎么会不见?
一瞬间,她想起了大夫人那张笑意盈盈地脸。“拿好小手炉哟,这是驱寒用的,还能为身体增香。”
玲儿只会用这戒指,却不知这戒指的弱点所在。中空戒指是用来装药的。空心部分平素以盐作为保养。盐的确可以使鲜血保持几个时辰不凝固,但是银做的戒指却最怕热。碰到手炉,银戒指不单是受热那面发烫,而是整个会均匀发烫。所谓的夏秋小手炉慢慢地将整个戒指烘热,再将戒指内的“水”烤干,血液自然凝结成块,贴在戒指内壁上。
遥遥相隔的王家府邸,大夫人微微含笑,将一枚戒指递给自己的女儿,道:“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够聪明,往往那些对你笑得最甜的,才是最聪明的。以后在宫中,步步小心。”
“素云知道了。”四小姐道。
玲儿到了这时方才明白那大夫人的用意。看到戒托里面无血,三魂六魄俱飞。
“请用刀!”旁边兵卫催促,外使们也好奇地盯了过来。玲儿冷汗直下。
就在此时,旁边传令官突然一声大吼:“秦王之血与秦苏陌之血——融合!”
“喔!”百姓欢呼。
秦王的亲卫们虽然保持着军姿未动,但是视线已是不约而同地转向秦苏陌。
“请用刀。”兵卫继续督促。
一员将领打扮的壮汉走了过来,玲儿心道不好。
正在这时,突然飞来无数箭羽。箭羽不是朝人射,而是朝着广明灯。刷刷刷几声响,天地顿时一片黑暗。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曹风突然大喊一声:“保护秦王!保护秦苏陌!抓住假郡主!”然后英勇地朝秦苏陌冲去,因为步伐太快不小心跌倒额角在祭品桌上磕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但是曹风很勇敢,曹风站起来继续道:“快!他们是一伙的!”一把抓住玲儿道:“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果真是个假的!”曹风本就是练家子,声音够大,足够让在黑暗中慌乱的黎民黔首听到他是好人。
玲儿恼恨地甩手却甩不开。这时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一把揪过玲儿。和曹风对了几招,曹风不能敌,倒下,黑衣人瞬间带着玲儿踏空而去。
军士们哪里会放过黑衣人,但是黑衣人是踏空而行,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做掩护。只听到刀枪乱响,到底没追上。
混乱中,有人喊:“是海蛇!他们是海蛇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声音,一时间,百姓们更加慌乱。
镇南王在黑暗中喝了口茶,叹气——他的护卫铁卫们没动。如果铁卫们出手,黑衣人能跑掉才是怪事。
宇文公子趁着黑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镇南王身边。道:“看样子,你的手不好用啊。”
镇南王苦笑一下:“别人借给我的手而已。不但不是我的手,还是盯着我一举一动的眼睛。”
宇文公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走了。”言毕,广明灯再次点亮。只见台上台下都有损伤,民众更有因为惊慌而踩踏受伤的。好一阵,场内才恢复平静。
老王妃再次走到台前,道:“米御史,曹大人受奸人所害误认郡主一事还请你费心。这,便是你的线索。”老王妃拿出“血书”递给米老头。
米御史自然是恭恭敬敬地说是。
“谁是秦王血脉,是否该交待个明白了?”老王妃说。
于是,一个声音响起:“天佑我朝,经滴血验亲现已查明,秦苏陌乃是十皇叔秦王后人无疑。米某必将火速上奏朝廷,为郡主正名!”
“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次的呼喊真正地地动山摇。
至清大师从台下走上来,众人皆不知他是何时下去的。只见他张口说:“秦王——薨!”至清大师内功绝非俗流能及,他的声音仿佛雷霆一般,千米之外亦清晰可闻。至清大师说了这一句,然后含泪在台上跪下。台上台下,纷纷跪倒。
秦王病重多时,西去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于此时宾天。不少人都纷纷猜测,是不是跟刚才的“海蛇”贼有关。
秦王麾下隐隐传来大将的哭声。
老王妃走到台前,对传音的和尚说:“传我的话。”
“赵舞赢今天冒天下之大不韪,为秦王滴血验亲女。理应该死。所幸奸人已除,真假已辩,赵舞赢再见王爷心中无愧!”
传话者话音刚落就觉此话不对。偏过头就看见老王妃的身子冒着血从高台上跌了下去。传音者听见老王妃最后那句话是:“王爷,舞赢回来了。”
全场轰然。
老王妃轰轰烈烈地出现,又轰轰烈烈地死去,为民间又添了一份传奇故事。据说,王爷生前,从不叫人把后门的灯熄灭,他说有人会回来,可是他最终没有看到王妃回来。但是自那天以后,太平港每一个生女孩的人家都会在六月初八那天为女孩儿点一盏鸳鸯灯,祈求王爷和王妃保佑这女孩儿也能收获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情,找到一个等她回家的人。
黑衣人带着玲儿狂奔,身后有人狂追不止。
黑衣人开始有些吃力。玲儿听到海浪声,知道已到海边,心中也知道这人必定是曹风派来的,定会杀自己灭口。想到这,玲儿将手中小刀——验血时的小刀往黑衣人手臂上一送。“啊!”黑衣人吃痛,松了手。玲儿趁机跌进了海里。
海水冰冷,游了不知道多久,玲儿手脚痉挛晕了过去。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姑娘!姑娘!”有人拍她。玲儿睁眼,眼前一群女孩,还有一个说话娘里娘气的人。窗口亮光刺眼,显然已是白天,不知道自己在海中泡了多久。
“哎哟喂,你可醒了。我问你,你这牌子是哪里来的?你可是这一次的秀女?”娘里娘气的人说。原来这是一艘自镇海开往京城的官船,里面装载的,正是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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