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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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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陌捂住了嘴。
那颗珠子,在小苏陌心中就是香家公子留下的,至于是什么珠子,她不知道。
“苏陌,你的内力是宇文公子和镇南王所传?深厚得可怕。”宇文谨说。
苏陌只好打了个马虎眼,点头称是。
宇文谨便不再追问,只告诉苏陌,皇陵的外围两百米内都有毒阵,所有肉类菌类植物均不可食用;再往上,设有五毒奇阵,若不是扫青之人,一定遭到群蛇吞噬;到了这半山腰平台,则有清晨日暮的瘴气,足可以杀人无形。
“那他们祭祀时怎么办?”苏陌问。
“扫青会调制大量香料,以压毒瘴。”宇文谨回答。苏陌恍然大悟,怪不得无论山上山下的扫青房中,都有数不清的香料。
“那是不是只要调配一点,就可以满山走了?”苏陌想得天真。
“似乎没那么简单。”宇文谨说,“老扫青离世之前,只给海蛇留下一包说是祭祀风调雨顺的药。但是没来得及说出配方比例。其它的药又不知道如何配比。”
“老扫青把药留给海蛇?——以前海蛇是住在节墨的”苏陌惊道。这么说起来,节墨那么多房子很适合海贼居住。难怪小虾米小时候会认识可韵。
“是的。以前海蛇会在冬季时来节墨落脚。”宇文谨回答。
“那么……后来?”苏陌小心翼翼地问。
宇文谨见苏陌小心得可爱,一笑,道:“宇文公子以后会告诉你的。你想想,你一个人到了节墨,他却不给你人只给你一只鹰。你就该明白,他有自信我们能保护你。”
“你们怎么不住进节墨?”苏陌问。
宇文谨脸上有些阴云掠过。
于是苏陌不再追问。
“对了,我们吃什么?”苏陌两天没吃什么好东西了。
“这里不像山下,附近的东西都可以吃,比如那种红果子,瘴气地里的宝贝。名唤夹糠。不过若是把果子里的籽咬破了,可就跟吃到一包甜水包着的糠一个味。所以说到美味又安全,郡主你看好。”宇文谨手中出现一把飞刀,一甩——一条蛇扭动着被钉在树干上。
苏陌一看是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还是吃果子吧。”小家伙嘴角抽搐着说。
自从宇文谨出现,三个小家伙终于不再为吃喝发愁。后院井上的石板被宇文谨一手搬开,用厨房的锅子打上来了水,平台上晒着各种死蛇。平台上,宇文谨下属的尸体被他自己背去掩埋,掩埋那天,宇文谨失踪了整整半天。苏陌地对宇文谨说:“可韵姐姐肯定不恨你了。”宇文谨不答。
这小家伙,的确很暖心。
厨房里飘出蛇肉的香味,但是小苏陌出于她内心的阴影,固执地吃着果子,打死不肯吃鲜甜的蛇肉。未完全康复的小虾米在床上吃了十五天的蛇胆调养身子,期间,宇文谨冷冰冰地告诉了他什么叫做“气沉丹田”、什么叫做“三六周天”。负气的小虾米学得很认真。在第七天时,小虾米成功地进入了冥想。可是他的进步显然比不上傻二丫,或许是心无杂念,傻二丫运气练功简直是水到渠成,当天就进入了状态。惹得小虾米哇哇乱叫。
宇文谨教苏陌学习可韵的轻功,这也是苏陌自己提出来的。可惜苏陌脚伤太重,连站都非得要二丫扶着。
为此,宇文谨果断要二丫离开苏陌。
试了无数次后,苏陌双脚无法承受身体重量的事实让宇文谨不得不劝她放弃。“我可以教你飞刀。”宇文谨说。
但是他错了。
小苏陌远比他想象得固执。
苏陌和二丫再次玩起了“站立”、“跌倒”的游戏。无数次跌倒的小苏陌让人心疼。
“没用的,无论如何,你首先必须能立起来。”宇文谨冷冰冰地说。
的确,没人能坐着“飞”。
半个月后,小虾米也开始参与到扶起苏陌的“游戏”中去。
小虾米的参与给了苏陌灵感。小家伙灵机一动想到:“两个人驾着我,我不就是直立的了?我无法支撑身子走出第一步,可是他俩可以把我扔起来啊”
只要走出第一步,这十几天来,小苏陌已经把如何运功烂熟于心。
苏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虾米和二丫。两个好友都表示愿意试一试。
宇文谨没说话,只默默地抱着手在一旁看着。
那天落日的余晖下,下虾米和傻二丫一起喊:“一,二,三”小苏陌被二人“甩”了出去。在苏陌要落地的一刹那,[小说网·。。]小家伙的身子突然一折,然后往上腾起了一手高。
宇文谨放下了手。
小苏陌惊喜地一叫。一分心,她又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次,跌在地上的小苏陌,没有嚷着要马上爬起来,而是趴在地上呜呜大哭。
“我能‘走’了我能‘走’了”小苏陌说。
即使只是一小步。
第二卷 19;红叶随水云,鸿雁传暖意
19;红叶随水云,鸿雁传暖意
青鸾飞回。宇文谨熟练地从它身上取下信。半月来,宇文谨靠着青鸾和他属下联系,眉头时紧时舒。苏陌问过他:“你是海蛇的头目,不回去没有关系吗?”
“把你丢在这才有关系。”宇文谨说。
有一天,青鸾回来时,带回一只黑色的大鹰。宇文谨一惊,忙不迭取下信,看完后笑道:“公子传书,前线战事已经稳住,他和镇南王已经得到蒙古王的支持。公子责备你到处惹祸,令我好生看管你,如今境内起义频繁。你孤身在外,又是秦地之主,所以公子交待,到了必要时刻,我们可以动用屯军。”
这封信,暖暖的。苏陌似乎感到无形中,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宇文公子拿着扇子敲了她的头一下。
苏陌傻乎乎的一笑。
宇文谨又递过来一张纸,道:“镇南王给你的。”
“我,我的?”小苏陌不知为何小心脏猛地一跳。脑中,飞快地闪过一年前的雪夜。在宫道旁的雪竹旁,她哭着对他说,“再也不要看见你了”。紧接着,又浮现出鬼琰说的那些故事,那些故事里,镇南王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英勇得仿佛与她无关。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宇文公子那样的人物,才能和他相提并论。
一时间,苏陌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接那张小小的绫纸。
“怎么了?”宇文谨问。
小苏陌嘟嘴皱眉道:“不接——我说了再也不见他了,现在收信就算是我输了。”
“那我看了。”宇文谨说。
“不”小苏陌一听,急得几乎跳起来,可惜她的腿没有能让她跳起来的本事。
宇文谨一乐,把绫纸在她面前一晃。小苏陌撅着嘴一把抓了过去。宇文谨看着她那神情愈发觉得好笑,结果苏陌急了,嚷道:“不许看”
“好好好,不看!”宇文谨笑着去取青鸾的信。
小苏陌心眼儿多,横着眼睛确定宇文谨没有偷看,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镇南王的书函。
不大的一张,卷成小小的筒,每卷开一层,小苏陌的心就抽紧一层。“他要说什么呢?”,绫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人,披着紫色的纱帛,在月下跳舞。
“他画的是我吗?真好看。”苏陌偏着头咬着唇笑嘻嘻的想,心里有点甜滋滋的。仔细一看,人儿旁边还有一只黄毛鸭子,画得比人儿更细致,连羽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也举着毛绒翅膀傻乎乎地做起舞状
小苏陌一看,先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把绫纸一丢,无奈那只是张纸,再丢也落在她身边,于是苏陌更火了,握拳怒道:“讨厌讨厌”
她的叫嚷声惹来了在平台另一侧练功的小虾米,以及在晒太阳的傻二丫。两人都问坐在地上的苏陌:“怎么了?”
苏陌根本不回答,只一个劲地甩头蹬脚,恨声嚷嚷着:“讨厌讨厌”
两个小伙伴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把视线落在宇文谨身上。宇文谨感觉到两孩子不友善的目光,咳了一声,道:“不管我的事,她跟那张纸发脾气呢。”
跟纸发脾气?
小虾米道:“纸?——看我撕了它”小虾米去捡那纸。他的动作哪里有苏陌快,只见苏陌小爪爪一晃哟,纸又被她抢了过去。小虾米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看见苏陌收了信纸,气呼呼地说:“我要练功”
她说的练功,指得自然是“轻功”。
打那天起,小苏陌练起轻功来更是格外卖力,虽然她两朋友一直觉得她像是在跟什么赌气。
傍晚时,宇文谨问苏陌:“你要不要回信?”
这两间角房存着香料,自然也有丹砂,研磨细了之后加水书写即可,只是书写的用具不是毛笔,而是树枝。至于纸张,宇文谨是用柜中垫底的布片代替。
宇文谨问苏陌要不要回信。苏陌憋着气,点了头,又道:“不许看哟”
宇文谨无可奈何地笑笑说:“不会看。”
于是苏陌拿着朱砂“笔”,自己在内屋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你一个时辰就写了这么个布片?”宇文谨难以置信地问。他还不知道苏陌肚里的墨水挤出来恐怕还不到一碗。
小家伙一听,俏脸唰地变得通红,凶道:“管我——不许看”
宇文谨其实还真好奇,他实在想不通这么个指头大小的布头上写一个时辰到底是写的什么。可惜小家伙不会给他偷看的机会。苏陌凶巴巴地盯着宇文谨把信装进鹰筒后才放心地离开。宇文谨看着这小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你写了什么啊?”小虾米好奇地问。
苏陌一听,就看着飞走的大鹰嘿嘿嘿地贼笑。
苏陌写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半月后的军帐内,有一个人取下信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爆笑。
而苏陌这边,传信过后几天。又是一个满月之日,一队人出现在断崖口,带来了绳梯,飞虎爪和干粮。也告诉了苏陌一个消息——皇上听说她剿灭了榆林镇的贼首,非常开心,据说给了许多赏赐,正在路上。世人都在猜测,苏陌离回宫之日不远。
苏陌闻言,紧张地搂了搂背着她的傻二丫,又看着小虾米。到这几个月,这两个朋友是她最大的收获。此刻,她自然不舍。何况,那个冰冷无情勾心斗角的皇宫里根本没有她留恋的人和事。
“二丫,虾米,你们跟我去吗?”苏陌问。
“有好吃的吗?”傻二丫问。
“好多好吃的。”苏陌回答。
“呵呵,去”二丫爽快地回答。
小虾米很犹豫,终于下定决心道:“能带上我娘的话,苏陌我陪你去。”
此言一出,四周的男人全都看着小虾米的下身哈哈大笑,小虾米没那么多见识,只知道这帮子大汉笑得不怀好意。“怎么了?笑什么?”小虾米挥手道。
一个魁梧大汉最为无聊,伸了个兰花指出来,在小虾米面前一晃,扭扭捏捏地说:“应该说——讨厌啦,笑什么啦,人家要生气的啦”
这一来,众人哄堂大笑。连小苏陌也被大汉逗笑了。小虾米好歹是男生,看到众汉子的眼光集中点,一瞬间突然醒悟,憋得满脸通红,不再说话。
宇文谨道:“蒙古公主之事还未完全过去,于情于理皇上都不好叫你回宫。而李公公定会趁着这段时间安排你做事,一方法积累功勋,二来你可以替他解决一些他不好解决的事。”
宇文谨说得合情合理,小苏陌心中不由暗想:是不是姓宇文的都这么聪明。
“他不好解决?”苏陌问,在小苏陌的心中,还没有什么坏事是李公公不好办的。
“局势动荡,江湖人马肯定也会闻风而动,仗剑儿女谁不想趁着乱世出人头地?李公公自然希望把这已经浑了的水越搅越浑,巴不得搅得天下大乱才好。可是他和他手下那帮子太监都不好蹚浑水,而你,刚好有个蹚了浑水还能给别人栽赃的好身份。”宇文谨说,“你惹了事,宇文公子和鲁公会为了保住你就会替你收拾烂摊子,于是江湖人就把帐记在镇南王和宇文公子身上。”
“他会叫我去搅浑水?”苏陌说。
“定然。”
“那怎么办呢?”小苏陌问。
宇文谨说:“如今之计,你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咱们见招拆招。”
“我懂了,他要我搅浑水,我就搅他的浑水”小苏陌坏笑着说。
小家伙满是孩子气的笑容甚是好看,不过有一瞬间,宇文谨却觉得自己看见过这样的笑容。是少主还小的时候吗?还是自己年幼跟同伴出门捣蛋的时候?
越跟苏陌相处得久,宇文谨就发现,苏陌这个假冒郡主没有自己预想中那样高贵冷艳不可侵犯的贵气,她也不像宇文长卿一般带着亦正亦邪蛊惑人心的邪魅,却拥有一种特别能让人感到亲切的温暖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就把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以及需要照顾的邻家小妹。
苏陌的话语,惹得众位大汉大笑。
寂静的皇陵,恐怕从来没有响起过这么多欢畅的笑声。
傻二丫傻乎乎的跟着笑。小虾米则附和道:“对,搅他的浑水。”
众人小心翼翼过了云梯,沿石梯来到山下,不过一月时间,她们当时上山的痕迹就已经丝毫不见。
“这里怎么有块门板?”虾米看到路口的木板。
二丫背着小苏陌过去一看,苏陌愣了,道:“天啊,这是我们的墓碑”
“啊”虾米也走过去细看,又兴奋地问:“哪个是我的名字?”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得意。
“这里,夏虾米。”苏陌指着木板说。这个村的人几乎都姓夏。
宇文谨环视四周,众男子也不知为何,一个个突然都屏气凝神,如临大敌。他们的紧张很快就传染给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围着自己的墓碑看得起劲的小毛孩儿。
“怎么了?”小虾米问。
“有刀剑声。”一个男子小声说。
不但有刀剑声,还有血腥味。海风将血腥味已经吹得极淡,却到底逃不过小苏陌灵敏的鼻子。
朦胧的月亮,渐渐隐入云朵。
第二卷 20;故土难离,苛税如虎
20;故土难离,苛税如虎
“二丫,那边”苏陌说。
声音是从路口往城门的方向发出来的,准确地说,就是从苏陌以前住的扫青屋那个方向。
“虾米,有没有小巷子抄过去?”宇文谨问。言毕,又从手下汉子们手中接过额带,给自己帮上。苏陌想起自己在秦地时也有这么一条。
“跟我来。”在节墨长大的小孩,每条小道都跟手上的文脉一样熟悉。虾米带着众人从一条小巷抄了过去。
“躲猫猫?我也知道。”二丫突然开口说。背着苏陌二话不说钻进了一个院子里。事实上,不用干活的傻二丫对节墨的熟悉程度比小虾米更甚。傻二丫背着苏陌,于是众人只好跟着。在这家院子里七拐八拐,傻二丫从一个侧门钻了进去。
这应该是一间废弃的柴房或者佣人房。不偏不倚,这个房的小窗户就开在苏陌房子的斜对面。从这里往外看,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多出来几双眼睛。毕竟节墨的空房实在是太多了。
傻二丫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在窗前占据了一个好位置,让苏陌和她自己可以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宇文谨在她身边蹲下。
只见火光明灭,几个穿着官吏服侍的人正举着刀。地上有人,那是怀着宝宝的花姑。血腥味就是从她肚子上发出来的。在她破开的肚子旁还有一团血迹斑斑的东西,有一根红色的东西连着在地上抽搐的花姑。
花姑旁边倒着的是她的婆婆。
村民们一脸愤怒,握着拳,却到底畏惧这些人身上那个偌大的“税”字。村人良善,即使他们健壮的胳膊能把这一群瘦不拉几狗仗人势的东西打死个十次八次,但是他们淳朴厚道的脑子里从来没想过打官兵。老祖宗说过,那是造反。节墨人的脑袋里没有造反的种子。他们只是跟这天底下大多数百姓一样,就算再愤怒,无可奈何地忍着。民受官压,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默认的一条生存规则。哪怕只是个小小税官,在这偏远的节墨也仿佛变成了主宰生杀大权的阎罗。
村里人握拳的握拳,落泪的落泪,都忍着。不知道这种忍耐何时是个结束,也不知道如何结束。
这几个税吏的嘴巴一张一合耀武扬威地讲着什么,苏陌都听不见了。她只觉得她脑袋轰地响了一下。之前她也见过不少惨案,可是比起如今眼前的一切,似乎什么都不算。小家伙的眼前只剩下花姑满是鲜血的手在竭力伸向那被迫出世的孩子,一寸一寸,那个小小的胚胎似乎还在鼓动着。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努力。可是她的手却被税官踩住。
苏陌的脑海里的寂静画面终于被打破,那是花姑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畜生。”一个汉子小声咬牙说,“头……。”
宇文谨没说话。
苏陌知道宇文谨要顾忌的比她多。小家伙抹了泪,她想起,二哥说,她的娘亲也是在生她时死了。作为穷地方的小老百姓,自己的娘亲会不会也受到过这样的迫害,自己是不是也是那个在地上挪动挣扎的婴孩?
为什么这些人能下的了手呢?他们难道就不是娘生爹养的吗?
小家伙天性中的不平,让她掉了眼泪,然后懂事的小家伙侧头对宇文谨说:“不用你,我出面就够了。——待会听我的。”
宇文谨怀疑地看着小苏陌。
苏陌却看着窗外的血泊说:“我是秦地郡主。鲁爷爷教过,我的责任就是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小家伙说得极认真,一瞬间,宇文谨似乎觉得小家伙的脸似乎跟一个人相重合。或许就是苏陌这句话,让他终于明白了他家少主为何会选她。这孩子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她小小的心中能装下黎民黔首。
苏陌要走,宇文谨手下的汉子们不放心,要阻拦苏陌。宇文谨伸手拦住一众手下,自己拱手道:“臣等,听令。”
自从认识至今,他叫过“苏陌”、“郡主”、“娘娘”,自称过“我”、“大叔”,却是第一次自称“臣”。这个字的分量,对宇文旧部的人来说,重之又重。
“二丫,我们出去。”苏陌说。
二丫点点头,背着苏陌出去。“我也去”小虾米低声道。
税丁们有五人,另有五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其中有一个没穿官吏服的显然身份最高。税丁们站着,他兀自坐着,不但坐着,身后还站着四个青衣家丁。虽然脚下就是血,此人似乎还有在血泊中赏月的闲情逸致。一身绸缎,遮不住满身铜臭;脂粉上脸,涂不掉醉生梦死的黄绿脸色。书画扇,半字不通;取民膏,生来就会。
此人说:“问。”
于是税丁点头哈腰地接过话道:“四爷问话啦,你们还有珍珠没有?”
一把虚弱的声音响起,那是竭斯底里的族长:“没了,再没了”
“捞。”四爷说。
“我家四爷说啦,没了不会捞吗?你们年年欠税,今年我家劳烦我家四爷亲自下来,你们好歹也要表达表达心意吧。”税丁们一边呵斥一边还不忘拍马屁。
族长道:“这月大雨,船被大浪打走,我这把老骨头又落了病,最后的珍珠末儿,都给我这把老骨头煮药了。官爷,节墨再无珍珠了——大家伙,老头子对不住你们啊”族长说着说着老泪纵横。原来是他淋了雨得了病,“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就不用遭这个罪啊”族长话中有话,村人懂,老族长指得是搬迁一事。因为老族长突然得病,又连夜暴雨,节墨的人至今没有搬迁。谁料一月过后,族老身子未好,反倒来了税丁。
“老骨头有罪啊”老族长捶胸顿足。
村人中有人叹道:“族长,这是天意,不关您的事。”
没想到这句安慰的话,反倒让族长更添悲伤,族长仰天嚎道:“天啊?为什么?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天要绝我节墨啊”
四爷伸出留着长指甲的小指掏掏耳朵屎,道:“吵。”
税丁们马上朝族长喝道:“吵死了”有个会拍马的税丁,更是马上上前一步,给了族长一巴掌。
老族长被打翻在地。
“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家伙交上来,若是我们四爷在太爷那走不起眼,你们就别想过得舒坦”税丁们说。刀子又逼向在地上挣扎的“婴孩”。
原来这位四爷是位官家哥。
“没了啊真没了啊老身愿意掏出心肝来保住这娃娃啊”族长哭,双手去抓那利刃。刀锋割破了老族长的手,老族长似乎浑不知疼,只怕那刀锋扎伤那奄奄一息的小生命。
“我倒是有珍珠,就怕你不敢收。”此时,巷子口响起一个清脆甜糯的声音。
众人记得这声音,惊讶地回头。只见明灭惨淡的月光下,从阴影里走出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背上还背着一个穿着素衣的孩子。显然,刚才那句话是穿白衣的小孩说的。
众人一下张大了口,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还有一丝害怕。
“小虾米你们没死”有玩伴喜道。
“嘘”大人说。
小虾米在人群中寻找他**,没找到。
“啊,呸”那个四爷吐了一口痰。
“啊呸,晦气你们什么人啊死老头,你不是说节墨的人都在这了吗?找打是吧你”税官照着老头的身上来了一脚。
老族长吃疼,被被踹得一滚。
“你敢打,可得敢还。”穿白衣的小孩阴阴地说。
她的话引起了税丁们的注意,他们给人当狗当惯了,风向一变,先觉三分。他们感觉到这小孩不太一般。恐怕有些来头。
村人不敢吱声,却见小虾米面无惧色。
倒是那懵懂四爷,惯了的作威作福,从来不知道死字什么写。别人挖了坑,他就放心大胆地往里跳,反正他爹是官。
“呵,拿出来。”四爷终于说了句四个字的话。
苏陌在二丫耳边说了句什么。
于是二丫背着她穿过众狗进了她的屋。税丁们想看,却被小虾米在门后一挡,小虾米叉着腰道:“不得放肆”
原来这个小虾米知道苏陌是郡主,所以他就拿出了侍卫的款。
“我呸”税丁恼怒地喷了小虾米一口,“拿不出打得你叫爷爷”
话音刚落,只见苏陌的房中腾起一片绿光。
几名税官睁大了眼睛,直觉告诉他们——这光绝对不是火把或者鱼油灯能亮出来的。清澈如水,不见涟漪,即使在窗外,手上的毫发也能照得清清楚楚。
“夜明珠”四爷喜道。
村人面面相觑。
只见二丫笑嘻嘻地背着苏陌出来。苏陌手上捧着一颗鸡蛋大的浑圆珠子,即使是族长,也不由盯着明珠看。
明珠圆润,通体散发着明亮而不刺眼的宝光,光色清洌带绿,让人感觉到似乎身在碧水荡漾的水晶宫中。
此时,比明珠更夺目的恐怕是苏陌手上垫的那块明黄绸子。
夜明珠在明黄的丝绸上微微滚动,以至于碧绿的光中闪着一层金黄。这种金黄是一种暗示,暗示一种来自于这个世界顶端的权力。
空气似乎在慢慢凝固。
苏陌道:“我说过,只怕你拿不起。”
她的话如同重锤,字字落在税丁们心头。眼前的小孩不过十来岁,容颜异常俊俏,顾盼流转,明眸生辉,分明不是田间垄头的人物。他是谁?
税丁们心中都有些活动。
谁知,这世界聪明人不多,却总少不了二百五。那吃了糊涂油蒙了心的四爷,偏偏在此时欣喜若狂地坐起身来,又是喜得拍腿又是指着那珠儿左右嚷嚷:“来来来,快拿来快呀”
他身边的仆从看到那明黄绸子,颇有些顾忌,唯唯诺诺不敢上前。这四爷拿扇子王仆从脸上一拍,自己一时顾不得其它,竟然屈尊降贵,自己起身来取。
小苏陌见状,一扬眉,缩回手笑道:“你真敢拿?”
“有什么不敢?你可知我爹是谁?”四爷有恃无恐。心想这小子来头再大,顶多就是个什么员外的孩子。不见名姓的。
“哦,你爹是谁?”小苏陌模仿着宇文公子说话的语气道。她这一问,让跟随四爷的人心中都凉飕飕的
第二卷 21,平湖风转急,老爹救不及
21,平湖风转急,老爹救不及
小苏陌的这句话,神态拿捏得到了六分,活脱脱一个小宇文,只可惜她没有宇文公子那种邪乎劲。不过很显然,对付这些税丁走狗还是够了。
一个税丁小心翼翼地提醒四爷:“四爷,小的看……。”
所谓人要找死,神仙都拉不住。有些人“儿子”当成了习惯,就认为自己是全世界的爹。这位四爷就是这样。在他看来,他爹的地盘就该听他的。却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算是活该他报应,这小子牛气冲天地说道:“我爹就是这河西府的府尹曹玉成怎么样,怕了吧?”言毕,他居然就自个儿去“拿”苏陌的夜明珠。
而小苏陌,此时强忍着一肚子的怒火和眼睛里的泪,看着开膛破肚的花姑,只觉脑袋充血,只恨不得把这“四爷”也开膛破肚了才好。但她还少一个理由。素云和吴老都教过她,行军打战,不发无名之师。她懂得,要狠就要师出有名。所以,她在忍耐。她在等着四爷来“拿”她的夜明珠。
以她的视力和灵活的小手,要躲开四爷肮脏的爪子实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她不躲。她在等待借口成熟。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四爷留着长指甲的手,从苏陌掌中拿走了夜明珠。他看不见小苏陌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此时天下以州和县为主,像秦地,其实就是秦州,也可以按着老法叫秦郡。天下二十六州,大小不定,皆有诸侯王管领封地。而府,则是先皇在世时的创举,说白了就是为了让一些“县”听起来与众不同,其实官职与县令差不多就是平级。
一个府尹的儿子,就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不知那些遍布天下的王子皇孙们是不是真如蝗虫野狗一般在啃食着黎民的膏血。
在他的狗爪拿走明珠的一霎那,小苏陌突然提高声量说:“出言不逊在先,夺取皇室之物在后,人证物证俱在。将此人给本郡主拿下”
小苏陌的本意是叫宇文谨他们出手。谁料宇文谨他们还没出手。屋顶上就响起一把慈祥的声音:“得罪了娘娘,拿下怎么够?娘娘,待老奴为您出气。”
小苏陌这才知,巧得紧,李公公竟然这个时候赶到。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宇文谨他们没露面。宇文谨等人也是心惊肉跳,屏住呼吸,唯恐惊动这李公公。
好在李公公并未注意到黑屋子。只从屋顶飞落,跟他一起飞落的还有一帮子公公。显然,这些人就是来传皇上的打赏之物的。
税丁们听到苏陌自称“本郡主”时还略略有些好笑,毕竟苏陌身边无人,顶多一个愣小子,一个傻大妞。可是忽然从天而降这么多会功夫的人物,还无一不是太监,这些太监还统统对着小家伙行礼。为首的自称“老奴”,又称苏陌为“娘娘”
心眼儿快的马上就下跪了。
太监们一跪,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族长见事情来了个翻天覆地的逆转,一把老胡子颤抖着口呼一声“千岁”带头跪下了。族长一跪,村人便呼啦啦的跪下。众人脸上竟然有些喜色,又有些害怕。喜的是,苏陌原来是位郡主娘娘,那节墨这一关算是过了。怕的是这村里人多多少少都得罪过苏陌。甚至还为了“保险”,将没发病的苏陌也一起赶进了山里。
“天啊,我我跟着阿珍阿珠说过她的坏话。会不会被割舌头?”一个小丫头小声嘀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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