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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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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各人望了一眼,各人也都诧异之至,红绫道:“神鹰早说过,这母鸡狡猾之至。”

我闷哼:“真的,一日之间,叫我遇见了两只怪鸡,公鸡凶猛无比,母鸡狡猾异常  ”

由于这种事实在太怪,所以我话说到了一半,竟然无以为继,难以说下去。

这次,轮到温宝裕自己入魔了,他道:“小说笔记之中,颇多异物成精的,有没有鸡成精的?”

白素居然并不驳斥小宝的这种想法,道:“《聊斋志异》之中,有一些鸟类成精的记述,鹦鹉、秦吉了等等,不过没说有鸡。”

这时,我脑中很是紊乱,忽然想到,我在鸡场要对付那公鸡之时,黄堂曾说那公鸡是“积年成了精的”。黄堂这样说,自然只是说那公鸡不好对付,不是说那公鸡真的“成了精”。

“成精”,在传说中,有一个特定的公式,不论是甚么生物,甚至不是生物,都有可能成精  “扫把精”如此著名,扫把就不是生物。

成精有一个特定的过程,或吸收日月精华,或积年累月,或受了高人点化等等,但是所有的记载都含糊不清,没有说出一个最重要的重点:为甚么世上那么多狐狸,绝大多数都没有成精,只有少数成了精,可以在大显神通之余,被人尊崇为狐仙呢?

固然,成精要经历一个过程,但是最早的契因,又是甚么?

从来没有人提及过这一点,也从来没有人探讨过这一点。

在成了精之后,不论原来的形体是甚么,公式化的,一律可以化为人形,以人的外形进行活动。人类除非有照妖镜之类的法宝,又或者是有特异功能的高人,不然,无法觉察。

在人的面前,成了精的一切,以人的形态活动;在人看不见的情形之下,成了精的东西,有时会现出他原来的形体来。

我思绪杂乱地想到了此处,突然又想到了故事一开始时就提到的那个问题来了。

我不禁苦笑,因为这问题不会有答案。

成了精的物体,现出原来的形体,这种情形称作“现原形”或“现身”  这个词,早被广泛地应用在语言和文字之中,通常都知道那是甚么意思。

这时,温宝裕提出了这问题,白素又应和,我把鸡提高了些:“你们的意思是这鸡成了精?”

白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突兀地道:“你且放它下来。”

我道:“怕它逃了。”

白素道:“不妨,有神鹰看著,逃不了。”

我点了点头,故意把手再提高了些,才松手。

那鸡直跌向地,落在地上,才抖了抖身子,仍然伏著一动不动。

如果鸡只也有身体语言,那么它分明是在说:“我豁出去了,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红绫和温宝裕齐声道:“真有点怪!”

刚才,我把它提起来的时候,已经清楚地看到,它翼尖上钉上去的标志有著号码,正是三六五号。我在想,何可人特地把这五百六十只鸡,钉上号码,不知是有甚么用意?

总之,这件事发展到如今,每一个情节,表面看来,都是平平无奇,普通之至。可是深一层探索,却又是扑朔迷离,全不可解。

红绫已经有点不耐烦起来:“我们总不能一直看守著它啊!”

我知道红绫口中的“我们”,是指她和神鹰而言,并非指她和我们等人。我还没有回应,温宝裕已经找出了一捆绳子来,我道:“只怕绑不住它,得去找一个铁笼!”

温宝裕道:“有铁笼,我去拿!”

他一阵风也似,卷了出去。

九、监视

温宝裕的巨宅,是陈长青留给他的,规模极大,上下五层,还有地窖,里面甚么都有,有铁笼,也不足为奇。

我仍然盯著那母鸡看,它仍然一动不动。我思绪紊乱,不免又有“入魔”之想:“这怪鸡,要是真的成了精,幻化人形,不知会是甚么样的?”

白素笑道:“当然是一个美女  大多数的妖精都是美女,要不然,妖精怎么在某些女人的语言之中,就成了美女的代名词了呢?”

我又道:“何可人她  ”

我只说了一半,就被我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所以住了口。

白素也怔了一怔,这才道:“你的意思是,何可人她,她……她……”

白素也无以为继,因为这种事,平时在生活中都不会出现,自然用语言也较难表达。

我却已明白了她知道了我的想法,所以用力点头。

白素吸了一口气:“她……发现了那些鸡全成了精?”

我自己也感到那太荒诞了,所以反问:“你看有这个可能吗?所以她才把它们都编了号,把它们送到市场去宰杀,又不让其中有一只漏网!”

白素在思考我提出的这一点假设,这时那母鸡忽然站了起来,又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发出了一串古怪的声响,听来竟然有点像是冷笑。

不管怎样,那母鸡这时的动作,是对我和白素对话的反应,应无疑问。

白素也注意到了这情形,两人互望,都有骇然之色,我道:“它如能懂得鹰的语言,那么,也就有可能懂人的语言。”

白素立即同意了我的说法,她已在向那母鸡问:“你懂我们的话,是不是?你表示一下,懂我们的话,相信对你本身有好处。”

同样的话,白素连说了三遍,可是那母鸡十分可恶,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回忆起当年我和白素一起对付那只老猫的往事,就冷冷地道:“别理它了,等它自己考虑,它要不作表示,一宰了之。杀鸡拔毛,又不是甚么新鲜事,每天被杀的鸡成千上万,谁在乎它这一只!”

我这话,在恐吓程度上也够高的了,可是那鸡仍是一动不动。

一个人不肯说话,或者还可以有办法,可是一只鸡不肯有反应,有甚么办法?

我用足尖轻轻踢了它一下,它顺著我踢的势子,滚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堆烂泥。

这时,温宝裕已提了一只铁笼子来,也不知那原来是干甚么用的,此时用来关鸡倒绰绰有余。温宝裕还拿来了一碗水、一碗米,把那只母鸡提了一起放进笼内。

然后,他站起来问我:“放在哪里?”

我心中一动,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就向外走去。温宝裕很是机灵,跟在我的后面,出了大厅,我还转过了一个走廊的弯角,才道:“你可有自动监视设备?”

温宝裕怔了一怔:“有!监视谁?”

我道:“就是那只母鸡,置它于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之下,要有不断的录影。”

温宝裕大奇:“不能给红绫母女知道?”

因为我要他出来,才对他说这几句话,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我道:“不是!不要给那母鸡知道。”

温宝裕不但现出了古怪之极的神色,连喉间也发出了古怪的咕咕声,他那时的情形,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一只怪鸡。

我不等他开口,就道:“不要问我为甚么,因为我也不知道,照我的话去做。”

温宝裕吞了一口口水,还是问了一句:“那……母鸡会是甚么?”

我摊了摊手,转身走了开去,温宝裕仍然跟在我的后面。一进大厅,白素就向我望去,我就点了点头  白素自然知道我去布置甚么,红绫就未必明白。

温宝裕提起笼子来向外走去。那神鹰忽然居高临下,飞了下来,在铁笼上停了一停,才再飞向红绫,停在她的肩上,又发出了一阵声响。

红绫道:“神鹰说,那母鸡狡猾,小心别让它逃走了,只怕难以再抓回来。”

温宝裕答应著,我向神鹰看去,问:“它一再说那母鸡狡猾,可有进一步的说明?”

红绫摇头:“我也问过了,没有,神鹰说这鸡和普通的鸡不同。”

我心中想,这鹰,虽然还不至于幻化人形,可是和成精的程度,也相去不远了。

而且,它和鸡是同类,互相之间,自然更易了解,这使我感到自己的布置,不算是甚么空穴来风,自然更不能算是入魔。

红绫见自己不用看管那母鸡了,感到轻松自在。我看见她在跳跳蹦蹦,她一跳,肩上的鹰就展开双翅,以求平衡。

我心中一动:“说不定还有劳烦神鹰之处啦!”

红绫有点紧张:“要叫它去干甚么?”

我道:“放心,对它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这时,我想到的是鸡场的那只大公鸡,若是由神鹰去对付它,只怕大公鸡再凶猛,也要俯首就擒了,但此际我还想不出有甚么要去对付那大公鸡的理由,所以暂时不说出来。

红绫只是怕我派神鹰去冒险,听得我那样说,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不一会,温宝裕回来,做了一个“一切妥当的手势”,我们也告别离去。

回家途中,我和白素都不说话  通常,遇到了事情发生,我们都会好好讨论。但是讨论也要先有设想,但这件事,我和白素都难以作出任何设想来,试问作何讨论?自然只好不出声,各自思索。

红绫一直望著车外  神鹰不在车厢中,只是随著车子在飞,红绫就是在看它。

白素首先开口:“你想要神鹰去对付那只公鸡?”

我道:“应该说,如果我再到鸡场去,又会面对那只公鸡,我希望和神鹰在一起,那么,比较容易对付。”

红绫笑了起来:“岂止容易对付,简直是三只指头捏田螺,手到拿来。”

她近来在温宝裕处学会了不少粗言俚语,使用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白素点了点头:“是需要这样  你想,你上次在鸡场,见到了那何姓老人  ”

我忙道:“那是不知甚么力量使我见到他的。实际上,没有那个人,那个人早已死了。”

白素皱著眉:“见到他是幻觉,可是你做的那些事,也是幻觉?”

我呆了一呆:“甚么意思?”

白素道:“我的意思是,那些你做过的事,只是你以为做过了,还是真的做过?”

我不禁呆住了,则声不得。

上次在鸡场中,我曾把大包的饲料拆了开来喂鸡,也曾煮了面,做了不少事,对我来说,在感觉上,全是“真”的做了。

可是,事实上,我“真”的做了吗?还是那一切,也全是我的幻觉?

如果那一切,全是我的幻觉,那么,在我感到自己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我真的在干甚么?如果一旁有人看到我,当时我是甚么样情形?是呆坐著不动,还是真的有所动作,可是手上却一无所有?

这种怪异的情形,实在令人颇感寒意,白素又道:“不能肯定?”

我苦笑:“完全不能!”

白素叹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那甚么力量若是能支配你的行动,那太可怖了!”

我陡然吃了一惊,以致车子也不正常地跳动了一下。白素所说的情形,不是不可能出现,也确然可怕之至,我自言自语:“是甚么力量,奇*|*书^|^网竟然能令我产生……这样的幻觉?”

白素沉声道:“所以,一定要去弄清楚。”

我点头,问红绫:“你要不要先回去?”

红绫笑:“刚才不是说要神鹰助阵吗?我怎能不趁这热闹?”

我扬了扬手,表示同意,转了一个弯,直赴郊区。

我一面驾车,一面在思索,略有所得,我道:“许多难解的事,其实只是一件。”

白素“嗯”了一声,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道:“在那鸡场之中,有一种古怪的力量在作怪。”

红绫听了,“咭”地一声,笑了出来,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红绫忙道:“对,不过说了等于没说。”

这世界,反驳父亲的,往往便是亲爱的女儿。我道:“甚么说了等于没说?确定了方向,只要把这股力量找出来,就可以解决问题。”

白素倒同意我的见解:“这股力量,不但能使人产生幻觉,而且,还可能杀过人!”

红绫大声道:“我不同意‘产生幻觉’这个说法!”

我也顾不得正在驾车了,转头向她望去,白素也正在望向她。

红绫道:“要一个人产生幻觉并不困难;但是,产生的幻觉,也全是这个人脑部原来记忆的组合变化。不可能像爸那样,见过从来未见过的人。”

她说了之后,忙又更正:“可能见过从来未见过的人,那是记忆中见过的人的组合变化而成,可是不会在幻觉中见到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红绫的话,听来有点复杂,但也不难理解。

我道:“那么,我的情形是  ”

红绫道:“是一组特定的‘事实’,输入了脑部所形成的。”

我呆了一呆:“你是说,有人设定了一定的情节、会发生的事等等,输入了我的脑部,使我产生有那些事发生过的记忆。”

红绫道:“大致的情形如此。”

我又问:“甚么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

红绫道:“很多,好的催眠师也能做到这一点  那人明明坐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可是一个催眠大师却可以使她以为自己已神游万里。”

白素对红绫的说法,也感到好奇之至:“可以使人产生任何……经历?”

红绫道:“应该如此。人之所以会有种种经历的记忆,全是基于脑部活动,譬如说,一个人登上过阿尔卑斯山,他的记忆之中,就有了这段经历。但如果他看过登山的纪录片,他也知道登山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那记忆是看纪录片得来的。如果把他看纪录片的记忆删除,那么,他只有登山的记忆,就会以为自己曾登过山。”

红绫不厌其烦地举例,说完之后,又道:“我只是举例说明,人可以把没有发生过的事,当作是自己曾经有过的经历,只要使他的脑部,产生有这样的事的记忆就可以了。”

我和白素都吸了一口气,我们都知道,红绫在和她妈妈的妈妈接触之中,学会了不少知识,她那样分析,自然可以接受。

可是,问题是,甚么人在运用这种力量?

而且,使我有了和何姓老人的这一段经历,又有甚么作用呢?

我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红绫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就发生的现象提出分析  黄堂的两个假设,都没抓到中心。”

我不禁搔头:“要是何姓老人的阴魂不息,那么他应该告诉我谁是杀他的凶手,可是他却又甚么都没说。”

红绫道:“最好到了鸡场之后,有力量影响我的脑部活动,或许可以抓住它。”

我和白素都不出声,这时,车子转了一个弯之后,遇到了一个警方所设的路障,我得下车,一个警官走近来,看到了我,大是惊奇:“卫先生,黄主任正打锣在我你呢!”

他一面说,一面已启动了通讯仪,向黄堂报告。我曾要黄堂到鸡场去监视何可人的行动,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大阵仗。

那警官报告完毕之后,向我道:“黄主任请你去相会,请!”

他向左首一条小路指了一指,示意我驾车驶进去,驶进了那小路不多久,车轮辗过荒草,发出异样的声音,那地方荒僻之极。

不一会,就看到前面停著一辆中型警车,黄堂正在车前,挥动双手。

我驶近去,大声问:“你在这里干甚么?”

黄堂答道:“奉你的命令,监视何可人的行动啊!”

我道:“这里离鸡场  ”

他抢著回答:“一点三公里,是最理想的监视地点。”

我还想说甚么,白素已经碰了我一下:“仪器。”

我“哦”地一声,因为我实在未曾想到黄堂会做如此周全的布置。我下车向前走去,白素和我一起,红绫下了车之后,抬头向天看,发出了一下尖啸声,立刻就有一股风扑下,那鹰也已飞到了。

黄堂吁了一口气:“可找到你了!”

我忙问:“有甚么发现?”

黄堂道:“难说得很,总之很怪异。你先来看看现在的情形,等一会,再让你看早些时的录影。”

我骇然:“你究竟动用了甚么仪器?”

黄堂道:“我在鸡场中,装置了九支微波传递讯息的摄影机,监视处共有九点,相信够了。”

我本来想笑黄堂太小题大做了,可是继而想到种种事情之怪异,也就不觉得太过了。

登上了警车,只见车中有一组仪器,一个警官正在操作。那组仪器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九幅对角线约有三十公分的电视萤光幕,正显示鸡场中的九处被监视点的情形。

我看了几眼,已辨出了有鸡舍、有何姓老人的住所等所在。

自然,主要的监视点,是何可人的住所,有从三个不同角度的监视。

这时,我看到的情景,乍一看,很是平常,但看多几眼,却又感到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说不上来的令人感到不自在。

看到的画面是,何可人半躺在床上,其时已是凌晨二时,可是何可人并没有睡,俏脸之上,颇有怒容,正在发脾气。她发脾气的对象,却是那举世闻名,早在十多年前,名字已上了世界名人录的大发明家丁真。

她在对丁真道:“你怎么还不去睡?”

丁真的回答是:“我不想睡。”

何可人道:“你不想睡!我可想睡了!”

丁真道:“你管你睡好了。”

何可人道:“你这样睁大眼,守在我的床前,我怎么能睡得著?”

看到这里,黄堂插了一句:“一字不易,同样的对白,他们已说了十次以上。”

我道:“这丁真也真怪,就算你喜欢人家,也不能整晚不睡,瞪著人家看。”

黄堂点头:“何可人说得对,在那样的情形下,谁睡得著。”

何可人改为软言相求:“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明天一早再见好不好,隔邻有空屋,你就过去休息吧!”

丁真却也苦苦哀求:“就让我在这里陪你有甚么不好?这里荒山野地,你一个女孩子,也亏你在这里生活,太孤寂了。”

何可人想发作又忍著:“不孤寂,有那么多鸡陪我。”

丁真叹了一声:“唉,鸡怎能了解你的心事!”

我咕哝了一句:“肉麻庸俗,兼而有之。”

何可人在床上撑了撑身子,丁真忙过去扶她,何可人喝道:“你快走开!不然,我真恼了!”

丁真被何可人一喝,连连后退,返到了门口,背靠著门,可是并不离去。

黄堂在一旁说明:“这种情形,也出现五次了。”

白素道:“看来何可人对异性防范得很严。”

黄堂道:“此时此际,何可人必然已知道了丁真的身分,还有甚么好防范的。”

黄堂此言一出,我就知道必惹白素反感,果然,白素闷哼一声:“知道了身分又怎么样?难道凭丁真的身分,就可以来一个梅龙镇游龙戏凤了?”

黄堂苦笑了一下,没有说甚么,我忙打圆场:“你监视了多久?没有别的发展?”

黄堂道:“接近两小时,除了他们刚回来的时候有点不同之处,一直都是如此。”

我道:“那也没有甚么奇怪的,你为甚么急著找我?”

黄堂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反问我:“你没注意到屋中有不该有的东西?”

我呆了一呆,这房间我到过两次,堪称熟悉。尤其第二次去,和黄堂一起,还曾仔细留意过。不过,刚才确然未曾特别留意。

这时,经黄堂一提,我正待看仔细一点时,红绫已然道:“房间里,有一只大公鸡!”

她说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房间中有一只大公鸡!

我一眼就可以肯定,那大公鸡就是曾和我交过手的那只。说出来有点荒谬,但我的确是从它那种异样的眼神之中认出来的。

这里是鸡场,鸡场主人的房间之中有一只公鸡,虽然古怪,但也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只公鸡所处的位置,却不应该是一只正常的鸡所在之处。

它蹲在蚊帐的顶上!

准确点说,它是在帐子的一角之上。

床上的蚊帐是方形的那种,四角要由竹竿来支撑。这公鸡的体重,估计有六七公斤,若是它停在帐子的中心,帐顶会承受不住它的体重而下陷,所以它拣了帐子的一角,那里有竹竿支持,它的身子就不致下坠。

那公鸡停在帐上不动,只是不时转动一下它的头部,但是却一直侧著头,盯著丁真看,从它的眼神看来,大有敌意。

一看到了这样的眼神,我就吃了一惊:“丁真知不知道有一只公鸡在?”

黄堂道:“可能不知道,他扶著何可人进来之后,视线似乎未曾离开过何可人,那鸡又没有动过,所以他可能不知道。”

白素问道:“那鸡,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在屋子之中了?”

黄堂道:“是,就是这个位置。”

我皱著眉:“怪极,何可人急著要出院,回来之后,却又甚么都不做。”

黄堂道:“只是表示要休息,要丁真离去,而丁真则不肯。”

十、异样神情

我吸了一口气:“丁真的处境,相当危险,这公鸡要是临空下击,我看丁真未必躲得过去。”

黄堂立时应道:“正是,我一见了这等情形,就想起了何正汉老人!”

我本来就有一股寒意,一听黄堂这样讲,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何正汉老人陈尸之处,十分特别,那里又是行凶的现场。狭窄的地方,很难想像凶手如何发力以利器伤人。但如果是一只鸡凌空下击  

我向黄堂看去,黄堂神色异样,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我在想甚么。

我沉声道:“要不要去警告丁真,他在危险中?”

白素道:“不必,有何可人在,不应该会有事发生。”

白素说得很是肯定,我不禁诧异:“有甚么根据?”

白素道:“看来这公鸡和何可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何可人若不想丁真有危险,就不会有。”

我听了之后,略想了一想,全身寒毛都有倒竖之感,失声道:“那你的意思是,何可人和那公鸡之间……和那公鸡之间,有著……有著……”

我平时也可以算是口齿伶俐的人,可是由于此际想到的事,实在太过于异常出格,所以竟也结结巴巴起来。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我结巴了片刻,才道:“他们之间,存在著可以沟通的……关系?”

白素瞪了我一眼:“这有甚么大惊小怪,红绫和神鹰之间,不是也有这种关系?”

我伸手在头上拍了一下:“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可是我总觉得何可人和公鸡之间的……关系……有说不出来的妖异和暧昧!”

白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监视到的情形,又有了发化,只见何可人闭上眼,对丁真不瞅不睬。丁真搔耳挠腮,一副不知如何是好,心痒难熬的表情,可是却渐渐在向床前移近。

等到他到了床沿,我就注意到,在帐子一角上的那公鸡,向下伸长了颈,一副不怀好意,准备偷袭的样子。

我轻轻推了一下白素,白素仍然很镇定。

何可人也就在此时,倏然睁开眼来,尖声道:“你有完没完,走不走?”

这一喝,把丁真吓得运退了三步,口中唯唯,也听不清他在说甚么。

只见何可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继续在斥责:“难怪你会失恋,原来你这个人这样讨厌,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你给我滚!”

这话说得很重了,何可人一面说,丁真的身子一路后退,返到了门口。

何可人用尽了全身气力在叫,叫声连我们听了,也觉得耳鼓发震,她叫的是:“滚!滚!滚!”

这一连串的“滚”字,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力,丁真大叫一声,打开门,就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丁真一出房间,我们还可以看到他,另一组的监视设备,立时把他摄入了镜头。只见他背靠门站著喘气,接著,走开了几步,双手抱著头Qī。shū。ωǎng。,蹲了下来。

看情形,这里要是有酒吧的话,他又会去买醉,然后在大雨中站在马路中心了。

在房间之中,只见何可人喘了几口气,抬头向帐角望去  这证明她是早知那公鸡蹲在帐角的。

一霎间之前,她在怒斥丁真之时,还是怒容满面,甚至脸上肌肉扭曲。可是此际,却完全换了一副神情,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略带三分娇嗔,却又有两成怨恨,眼波流转,如倾如诉。

我看了之后,全身皆起肉痱子,失声道:“这算是甚么表情?”

黄堂沉声道:“一般来说,妓女向恩客卖弄风情,会用这种表情  她就只差齿咬下唇了  ”

正说著,只见何可人上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就真的轻轻咬住了下唇。

我叫道:“不得了,这人和这鸡之间……这人……和这鸡之间……”

我叫了两次,可是这人和这鸡之间究竟怎么了,我还是说不上来。

白素沉声道:“看下去……”

后来我问她:“你说‘看下去’的时候,期望会看到甚么?”

白素道:“很模糊,没有甚么特别的概念,总感到我们看下去,应该可以有新发现。”

白素那样说,和我当时的想法也一样。

我忽然加了这一小段,大家当然也可以明白,在看下去的时候,有了意外。

是的,确然有了意外。

那时,只见何可人眼波流转,那神态,无论如何,不像是一个人对著一只鸡所应有的,她低声地道:“还不下来。”

那公鸡双翅略振,自帐角上扑了下来,站在床前。它身形高大,在床边一站,比床高出许多,也可以和何可人面对面。

何可人那时扬起手来,不知道想有甚么动作,那公鸡已飞快地在它的手背之上,轻啄了一下。

这还罢了,接下来的情景,更叫我、白素、红绫和黄堂等人,看得目定口呆!

只见那公鸡头一昂,蜡黄发光的鸡喙,斜斜向上,又腾身飞了起来。

突然之间,画面之上甚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了一只鸡喙。这种情形,一看就知道是那公鸡飞了起来,用喙去啄窥伺监视设备的镜头。

虽然只是一刹那间,那公鸡又落了下来。我们又看到了何可人也斜眼向上,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挥了挥手,那公鸡就走到屋内,引颈伸动几下,也伏了下来,何可人则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变化,只不过是十来秒钟的事,可是我们所感到的震撼,少说也维持了两分钟之久。

黄堂竟然脱口骂了一句粗话,才道:“它……发现了有监视设备!”

红绫则道:“它还告诉了何可人!”

我道:“是,它的用意是叫何可人小心,不可以任意做甚么说甚么。”

白素沉声道:“他们原来准备做甚么、说甚么?”

我向黄堂望去,黄堂忙道:“布置监视设备的,全是久经训练的专家!”

我叹了一声:“不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只鸡在作反监视。”

红绫怒道:“把那只该死的鸡抓来,叫神鹰去!”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继而一想,把它抓了来又怎么样呢?没有可能在一只鸡的身上,逼出甚么来的。

白素低声道:“在鸡身上逼不出甚么来,在人的身上,却是可以逼出来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  那鸡和何可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若是抓住了鸡,以之要胁何可人,何可人会有可能说出些甚么来。

同时,我也想到了另一点,我道:“不能积怨,要示恩,少不免弄些狡狯。”

红绫心直,不知何意,我道:“要在何可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弄走那只鸡,等何可人发现它失踪了,再由我们出面去帮她‘找回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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