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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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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送礼物
    
    简晳在贺燃坦荡的注目下飞快移眼。
    很奇怪,没有吃惊,没有厌恶,像是一种微妙的猜测得到了应验。
    简晳平静极了。她组织了下语言,“你……”
    “嗬?没吓着?”贺燃眼神玩味,这倒是出乎意料,“我以为你会跳起来骂我,臭流氓。”
    简晳忍着笑:“我都二十六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吧。”
    贺燃上下舔了圈嘴唇,问她:“追你的男人多吗?”
    简晳想了想,“怎样才叫多?”
    “今年有几个?”
    “我算算。”简晳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掰指头,“元宵节约我去泡温泉的,情人节给我送玫瑰的,五一请我吃饭的,啊,还有儿童节……”
    她煞有其事的模样把贺燃逗乐,“一本正经地瞎扯,别数了,我知道。”
    简晳抬头,“你知道什么?”
    “追你的不少。”贺燃说:“因为这么好的女人,谁不想要谁眼瞎。当然了,那小白脸除外,他脑子被驴踢了,智障十年从没好过。”
    简晳笑了。
    这些年追她的的确不少,医院的同事,长辈的适龄亲戚,还有过两次不咸不淡的相亲。非得定义,贺燃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这个男人的坦荡,却没有让气氛有过半点尴尬。
    简晳低下眼,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对不起,我暂时不考虑感情问题。”
    “无所谓。”贺燃:“你同不同意都影响不了我。你过你的生活,我追我的人。你喜欢就受着,不喜欢——也受着。”
    贺燃单手拎起外套,右手臂的淤伤比较明显,他推开车门,“回同事那吧,开车来的就别喝酒了。”
    他的背影走远没有回头。
    简晳这才回过神,盯着那个药箱,又看了看窗外,回想刚才贺燃说的话,心里的石头这会还没挪开。
    磨蹭着回到包厢,实习小护士拖住她问:“简医生你哪儿去啦?一晚上你好忙哦。”
    简晳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笑着说:“没有呀,就接了几个电话,都被你发现啦。”
    “小简来唱一个,咱们科室的金话筒。”主任晕乎乎地喊话。
    简晳欣然,“好啊,给大家三十秒准备。”
    小护士不解,“准备什么呀?”
    “捂紧耳朵呢!”简晳俏皮说道。
    气氛欢愉,笑声连绵。散场已近十一点,简晳是少数清醒的人,帮着一块把同事送上车,她才最后离开。
    一晚上闹腾终于落下帷幕,简晳掩嘴打了个哈欠,抬眼突然愣住。
    像是见了鬼,“你,你还没走啊?!”
    白色奥迪旁边,黑色机车狂野有力,贺燃靠墙站着,嘴里叼着半截烟,瞥她一眼说:“就走。”
    说走还真走,他动作利索地跨上机车,发动后“轰”声飙出,往着出口方向转眼没了影。
    简晳坐上驾驶座,以为刚才是幻觉,自言自语道:“我没喝酒啊。”然后转动方向盘,把车倒了出去。
    停车场出口有段上坡,她开上去后才把速度提上来。
    深夜的路况好了不少,简晳开了半边窗户过风,下个转弯看后视镜的时候,她差点一脚急刹!
    后面的黑色机车像个尾巴,以鱼跃般的姿态穿梭在小车之间,而始终不变的,是与简晳保持可见的距离。
    是贺燃!
    简晳的车速慢下来,后头的机车也跟着慢,她快,他也快。
    简晳才算明白,这男人是在送她回家。
    搁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亮了,是条短信:
    '好好看路,别看我。'
    简晳一时无语,但手心还是有毛茸茸的湿意冒出。
    中心路段,即便夜深车辆仍多。贺燃握着油门的手松弛有度,遇红灯时他长腿撑地,隔着头盔看前面的白色车身。
    贺燃的嘴角往上勾,那条短信之后,简晳的车速明显慢下来了呢。
    ———
    把人送到香榭公寓外头,贺燃就无声息地闪去了小路。
    到家已过零点,小老太裹着花棉袄,坐在床上织毛线,一见门响赶紧下床,“哎呦要死哦,小崽子越回越晚了。”
    贺燃右脸有伤,为了避免外婆的轰炸机,他快步进卧室把门一关,“洗个澡。”
    小老太的唠叨隔着门板依旧威力无穷。
    贺燃衣服裤子全脱,光身赤脚地走去冲澡,片刻出来后,手机正在撒欢响个不停。
    他接听,“老姚。”
    老姚并不老,比贺燃还小个两三岁,但脑子机灵,上蹿下跳攒了不少人脉信息,贺燃收债的活不少都是老姚给介绍的。
    “燃哥,这回单子好做,对方是个水泥厂小老板,欠了东家十五万一直不还。那老板有房有车还得起。估计吓唬吓唬就成,你有空接没?”
    贺燃单手套内裤,卡在大腿处空不出手提,“接。你把名字地方发信息给我。”
    “好嘞,不过燃哥,这债东家要的紧,最多给个三五天时间。”
    贺燃答应,“行。”
    讲完事,贺燃提起内裤,随手套了件t恤往床上一躺。他点开手机,又给林加打了个电话。
    “燃哥。”林加声音胆怯。
    “到家了?把自个儿想明白了?”贺燃声音沉下去的时候十分严肃。
    那头嗯了声,“哥,对不起。”
    “对得起你老娘和媳妇儿就成。”贺燃摸出烟咬在嘴里,“再问你个事。”
    “燃哥你说。”
    贺燃问:“你上次给你媳妇买的啥礼物,就是把她吓哭的那次。”
    林加弱着声辩解,“那不是吓哭……是感动哭的,买了条水晶项链。”
    贺燃挺直背,盘腿坐床上,“这玩意儿女人喜欢?”
    “喜欢啊,”林加颇有经验,“但你得选那香港进口的,价格贵更喜欢。不是燃哥,你问这干吗?”
    贺燃清了清嗓子,“送我家老太太。”
    ———
    天气预报说,这周连续艳阳天,虽已入深秋,但六点刚过天色已经大亮。
    面包车开出牙蹄路了,老赵还在纳闷儿,“我老婆孩子去做复查,你凑什么热闹啊?”
    正在开车的男人拍了拍方向盘,“免费的司机你要不要?”
    “到市一院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再说了,我驾龄还比你长。”老赵嫌弃道。
    “就你话多!吵死了!”后座抱着娃娃的老赵爱人弹了下他脑门儿,“什么眼色,真以为人家乐意给你当司机啊?”
    老赵爱人凶了番,立马换了脸色,笑声问贺燃:“也不知道简医生今天上班没?”
    贺燃:“上。”
    “你咋知道?”老赵问。
    “猜的。”
    简晳今天在门诊。
    开了半边的诊室门像一道窄窄的取景框,贺燃一眼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简晳在和患者交谈。
    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大概是职业缘故,贺燃总觉得这种笑有着奇妙的复原力。
    温和,淡然,从容。
    护士叫:“9号。”
    老赵俩口子递上病历本,护士核对了信息,然后让出路,“请进。”
    诊室门完全敞开了,抽空喝水的简晳眼睛一抬,突然顿住。
    双手斜插裤袋的贺燃走在最后面,也望着她。
    “简医生,又来麻烦你了哦。”老赵爱人抱着小奶娃,笑嘻嘻地坐在她对面。
    “这不叫麻烦,你们挂号排队也久等了,产后42天了吧?”
    简晳很快投入工作,问了些情况,几分钟后把诊疗卡递回去,“先去排队,下边检查的人多。”
    老赵俩口子抱着娃走了。
    简晳看着一直杵在门边没动的贺燃,他声音淡:“别赶我,我是帮他们开车的。”
    得了吧,他那心思压根没打算藏着,目光直白全定在自己身上。
    简晳无奈,“你去外边等,来看诊的都是孕妇,你个男人站在这里不方便。”
    贺燃点点头,“你忙你的,我不打扰。”说完就真退去门外了。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减压,简晳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没空多想,新的病人又敲门了。
    超声室那边排号都排到了下午四点后,老赵他们决定先抱着孩子回家,到点再过来。贺燃没跟他们一块,站在医院走廊上,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简晳从办公室出来,根本没想到贺燃还在这,“你怎么……”
    “两小时二十分,”贺燃却瞄了眼手机,打断她:“这么长时间你不用上洗手间?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简晳:“……”
    贺燃笑着把路让出来,“先去洗手间,出来再说。”
    简晳深呼吸,看着他,“贺燃,是不是昨晚我说得不够清楚,我现在……”
    “你说得很清楚。”贺燃神色平静,“但喜不喜欢是你的事,追不追是我的事。”
    简晳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又没毛病,以前流利畅快的拒绝词调,到贺燃这就像碰到了块大铁板。
    她从洗手间出来,贺燃站在远一点的窗户边,他咬着根没点着的烟。
    简晳看着他由远及近走过来的身影,心里乱鼓齐响。
    要说些什么?怎么说?是不是要再直接点?
    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手上突然一凉,被贺燃塞进了一个东西。
    “抽奖中的,拿去给你玩。”他说得无所谓。
    简晳低头一看,是个四方小盒子,她本能地不要,贺燃却往后退了一大步,两手插进屁股口袋,摆明了概不退货。
    “拿着。”贺燃声音沉,“磨磨唧唧干什么。”
    简晳:“……”
    贺燃的眉梢里露出得意劲儿:“简医生,这还是香港进口的呢。”
    简晳:“……”
    
    第10章 贺老大又干架
    
    简晳觉得这东西是退不掉的,索性不浪费时间,手心一收,捏着盒子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回到办公室,手机在左兜里震了下,简晳极快地扫了眼。来自贺燃:'给点面子别丢垃圾桶。'
    简晳一怔,随即失笑,她把盒子放进抽屉,关到一半手又顿住,最后还是拿出又放回了衣兜。
    贺燃下午还有正事,出了医院在路边随便吃点东西,骑着摩托赶去北区。
    昨天老姚介绍的那单业务,欠债人的水泥厂和住房都在城北,十五万欠额不算多,加之债主给出五个点的报酬比例,这单算的上轻松好做。
    据老姚给的资料,老板叫谭宗,虽做的是技术含量欠缺的水泥生意,但这人也算是吃过墨水的文化人,看身份证的照片,眉庭宽阔一表人才。
    家是自建的三层楼房,看外观也算不上什么富贵。
    贺燃有了大致的印象判断,他围着楼房溜达一圈,门口玩皮球的应该就是谭宗三岁的女儿,守着她的是个坐轮椅的老太太。
    贺燃注意到,老太太的下肢半截儿都没了。
    他摸出烟点着,咬在嘴里半天没动,突然肩上被人拍了把,贺燃回过头。
    “兄弟,我知道你是过来要债的。”正是欠债的谭宗。
    贺燃拿下烟捏在手里,微眯双眼将他打量了番,才开口:“那我也不兜圈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都是混口饭吃。”
    谭宗的神色气度,与平日那些欠债人不同,他不慌不急更是不躲避,点点头说:“说的在理,钱,我一定会还。”
    他停了下,继续道:“这栋楼房已经托人去变卖,需要一个星期周转,劳你和上头传句话,给我这个时间去变现,到期了我一定把窟窿补上。”
    贺燃没当即表态,他一直不动声色地审视谭宗,眼神,语气,字里行间的破绽。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谭宗又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一家老小全都在这搁着,跑不起,也跑不动。一码归一码,别去叨扰他们,就当我拜托了。”
    贺燃的视线再次移到门口那断了半截腿的老太太身上。
    他眉色微挑,碾熄烟蒂,丢了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贺燃回到摩托车边上,给老姚打了个电话。
    老姚:“燃哥,啥事?”
    贺燃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答应给雇主传个话。
    没过五分钟,老姚就回电话了。
    “哎呦我的哥,上头老板说了,钱必须三天内要到,这姓谭的是老油条,套路玩的溜,老板让你先去吓吓他女儿。”
    贺燃跨上摩托车,想也没想,“行,这单我不接了。”
    “不,不不是燃哥。”老姚急了,“上头特别指定你,再说了就是吓吓,这不都是你们常用手段嘛。”
    火气“唰”的一下拔高,贺燃声色骤厉,“你他妈的去问问,我贺燃要债从不恐吓老人小孩!”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你别气。”老姚又语重心长道:“燃哥我跟你说实话,上头那人惹不得。”
    “惹不得他妈个逼!”
    贺燃在行业里有点名声,办事效率高,但同时脾气不好,直来直往从不怕得罪人。
    这件事他真没放在心上。
    一路风驰电掣又从城北回到自家,家里空空一人。
    不用说,外婆肯定跟人去超市抢打折货了。
    贺燃给简晳发了条短信,'下班来接你。'
    意料之中的没回音,他把手机揣兜里,转道去了林加那儿。
    可没到半程,贺燃才走到巷子口就慢下了脚步。
    这条巷子连通一块废弃多年的荒地,是步行过去的必经之路。
    虽是白天,但这会儿的行人都跟屏蔽似的,贺燃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他放慢脚步眼观四路,在经过一个拐口时果然——
    两个人从后边窜出,拎着钢管往贺燃后背一砸。
    贺燃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一个人的手,却挨了另一个的这一棒,痛苦顿时蔓延。
    “操!”贺燃捂着肩,反击起身,但拳头只伸到一半他就顿住。
    五六米的前面,三辆黑色车身如潜伏在白昼的刀疤,十来个黑衣壮汉依次排开,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
    贺燃咽了咽喉咙,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血丝味,喊了声,“嘉爷。”
    嘉爷笑呵着对他点了下头,十二月站在这风口,风能割脸,“唷,你这肩上是怎么了?”
    贺燃稳住劲,忍着痛直起腰杆,大气不喘地说:“变天,关节痛犯了。”
    嘉爷还是笑,边笑边朝他走来,“咱哥俩认识三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毛病?”
    贺燃立在寒风里,面色如常,声音平静,“嘉爷做大事,我这小角色不劳您记挂。”
    嘉爷却笑开了怀,可笑着笑着他突然操起手下早就准备好的钢管,对着贺燃的肩膀一挥。
    “砰”的一声皮肉响,贺燃头皮都炸了。
    挨了两下的右肩跟断掉一样,他脑上冒汗,手心死死握成拳,硬是没屈腿倒在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嘉爷把钢管掂在手里,像是刚打完高尔夫球。
    贺燃无言。
    嘉爷冷声一嗤,“我让你去收债,你脾气倒挺大。”
    “是你。”贺燃抬头,眉间深褶如刻印。
    “我头回见到这么牛逼的,一听是你,呵,那就难怪了。”嘉爷啧啧称叹。
    贺燃心想,去你妈个逼,自导自演带了笼子等人跳!
    他面上还是疏淡的笑,好声道:“嘉爷,承蒙您还看得起,但我能力有限,您莫见怪。”
    “已经见怪了,如何?”
    贺燃没再说话,反而站的更直,两手垂下,脚步微迈,是准备挨打的姿势。“我还是那句话,您高兴就好。”
    嘉爷眸色一冷,旁边手下蠢蠢欲试。半晌,他走到贺燃面前,已然变了番脸色,亲切至极:“你要是能回来帮我,才是天大的高兴。放心,我不逼你。”
    他假惺惺的笑着,眼神一使,泱泱手下都上车撤离。
    贺燃这才松了弦,捂着剧痛的肩膀急喘息。
    回想嘉爷走前最后那句话,不逼他。
    贺燃冷笑,这种人他太了解,贱招多到让人发指。
    果然。
    天色刚淡,警察就找上门来了,在确定贺燃身份后——
    “我们怀疑你绑架债务人女儿,并实施了威胁恐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
    市一院。
    简晳临下班接了个先兆流产的孕妇,安顿好后已快晚上八点,手机短信几条未读,简晳在看到四小时前贺燃那条'下班来接你'的信息时,手指顿住。
    这么晚了,他还会等吗?
    很快否定掉,简晳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等或不等,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才是。
    换好衣服下班,刚走到大门手机在包里响。
    简晳无法解释有电话进来的那一瞬间,心“哐”声猛蹦的原因。
    拿起一看,不是贺燃,是个陌生号码。
    简晳接听,“哪位?”
    “简医生?简医生,我是林加!”那头急乎乎地说:“就是上次在ktv你帮过我……”
    “我知道。”简晳顿了下,“你,有什么事?”
    林加的语气都像要哭了,“简医生,我知道这事不该来麻烦你,燃哥也不让,但实在是没法了,我,我……”
    “贺燃?”简晳打断,皱眉:“你慢点儿说,他怎么了?”
    “有人作证他绑架恐吓小女孩。他昨晚接了个要债的活,那孩子就是欠债人的女儿。”
    “小女孩是上午十点不见的,但燃哥说……”林加的话被简晳打断,“我上午见过他,十一点之前他都在医院。”
    简晳已经坐上驾驶座,毫不犹豫问:“他被关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我愿意作证。”
    到派出所是在一小时后,城市的远郊。
    简晳下车就注意到,派出所门口站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冷天的其中一个还穿着短袖,手臂上的龙虎纹身十分吓人。
    一见到简晳,他们吹口哨,呵笑不止,不知谁喊了句,“娘们别多管闲事啊!”
    “简医生!”林加从派出所门口飞奔而来。
    简晳对那伙人的警告熟视无睹,“贺燃呢?”
    “我带你去!”林加领着人往里头走,“燃哥死活不让我去找你,说如果我找了你,这辈子就不做兄弟了。但我不能看着他被人陷害。”
    一听这话,简晳心绪复杂,只得轻声宽慰,“没事,我为他证明不在场就好。”
    可还没到审讯室,某个房间一阵桌椅倒地的巨响,警察厉声:“你想干什么!不许动!”
    又是一阵磕碰声,似乎还有棍棒打在身上的动静?
    简晳正分辨,右前方的屋里窜出一道人影。简晳眼睛都睁圆了,正是贺燃。
    他戴着手铐,愤然挣扎,后边是拿着警棍惊慌失措的警察。
    “你他妈的给我滚回去!”贺燃冲简晳厉声吼喊:“这种地方是你来的吗!”
    简晳压下心跳,克制着解释:“十点钟的时候你明明在医院,我……”
    “我要你做个毛的证!”贺燃已经被警察拽着往屋里拖,饱含怒意地放低嗓音:“回去!”
    被他一凶,简晳觉得莫名委屈,眼眶都红透了。
    贺燃看她的反应,气焰顿灭,半哄着说:“听话。”
    嘉爷既然挖了个坑给他,就是往死里弄。他可以忍,可以受,可以承担这莫名的罪,但是简晳不可以,他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
    念及此,贺燃又硬了心肠,换上一副恶狠的面孔,对旁边的林加说:“再不把她带走,信不信我搞警察,到时候关个一两年,我他妈看你内不内疚!”
    这事贺燃真干得出,林加白着脸,推着简晳就往外走。外头起风了,鸡飞狗跳瞬间安静了,林加沮丧极了。
    “简医生对不住了,燃哥就是这脾气,他不让我来找你,就是怕你受牵连,那帮人根本不是人。”
    简晳心情极差,不想说话。
    林加鼻子通红,强壮振作,“谢谢你,我再去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一直沉默的简晳终于吭声。
    “我……”林加拳头握得死紧,“我找他们说理去!”
    “等等。”简晳把人叫停,“你待着别动。”
    记得贺燃提起过,林加的老婆快生了,一家老小全靠他养活。
    简晳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走向车边,“给我两个小时时间,有情况你再打我电话。”
    林加木楞地点了下头,看着白色奥迪如白剑开出视野。
    ———
    市政府办公大楼。
    虽过晚上九点,但灯火通明,忙碌起来不分昼夜。
    简晳坐电梯去九楼,被告知人员还在会议厅开水利水电方面的专题会,她只好在接待室等。
    十分钟后,会议厅动静渐大,两扇红木门从里至外被推开。
    清一色的黑色正装有序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简严清,他边走边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
    “简市长,需要您紧急批复。”秘书长递过红头文件,“还有张部长的调令书。”
    简严清颔首,“先回办公室。”
    简晳从接待室出来,喊了声:“爸爸。”
    
    第11章 简医生家洗澡澡
    
    简严清略感意外,抬手示意了一下,“去办公室等我。”
    把手头的事解决完毕,又把紧急文件审阅签发,才对秘书说:“今天先到这,明天会议如期召开。”
    简晳等了十五分钟,期间秘书给她拿了点水果。
    简严清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带,“今天有空来看爸爸了?”
    简晳放下手中的热茶,站起身直言道:“爸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嗯?”简严清绕到办公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说。”
    简晳将事情始末说了个大概,言简意赅地抹去了贺燃不许她作证的事。
    简严清听完久未发言。简晳有点急,刚要再开口,简严清已经拿起私人手机拨了出去。
    ———
    城北郊区。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贺燃手脚加铐,被束缚在审讯凳上,白炽灯明晃晃地对着他眼睛。
    “12月18日上午九点,你把受害人绑至互同巷的民房里,期间对女孩父亲实施了电话威胁,是否属实?”
    对桌办案人员义正言辞,神情严肃。
    贺燃极轻一笑,“属实个狗屁。”
    刚落音,后头的男子按住他受伤的右肩使劲一掐,贺燃顿时额头冒汗,“我日你大爷!”
    那人拿着棍子又是一挥,“让你狂!”
    贺燃连人带椅被撂倒在地,他咬紧牙关,抬头怒目,“你们这帮孙子,就别让老子活着出去,信不信我告死你们这群渣子!”
    “嘿儿,你小子嘴挺硬,上头说了,就把你往死里搞。”男人目光凶狠,脚抬到半空刚要踹下去,敲门声响起。
    一个便衣男子形色匆忙,进来后在办案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对方神情浮出紧张之色,连忙起身指着贺燃,“放人!”
    打人者不可置信,“啥?你可别弄错!你们所长明明就……”
    “我说放人!”他越过木桌,急急给贺燃解铐,同时压低声音警告喋喋抱怨的打人者,“所长大还是局长大?市局的电话亲自打过来了!”
    贺燃敛下剧痛,听到这话眸色迟疑。
    他按着肩膀,脚步缓慢地往外走,夜深露重,风呼呼而啸。
    嘉爷这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三滥,贺燃见怪不怪,舔了舔槽牙,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
    还没走下派出所的台阶,一辆白车平缓驶来堵住了去路。
    贺燃神色微闪,简晳滑下车窗,冷淡淡地看着他,两人对视,贺燃的眼神从惊讶到平静,最后浮出调侃的笑意。
    简晳被他盯得火冒三丈,没好气地说:“我就来看看你胳膊断了没。”
    贺燃偏着头,故作委屈道:“断了哎。”
    “断的好!”简晳转过头,手指抠着方向盘。
    贺燃也不急,由着她沉默,他费劲地从兜里摸出烟放嘴里咬着。
    简皙轻微叹气,无奈地又偏过头说:“还不上车。”
    贺燃挑眉坐上副驾,拳打的伤痕横在脸颊,更添几分痞性。
    简皙转动方向盘,侧脸很美很冷,贺燃把烟放回烟盒,靠着椅背闭目说:“看见有药店就放我下来,我这胳膊疼的厉害,得买点药。”
    简皙语气冰冷,“疼死活该。”
    贺燃气息微喘,忍着肩胛上的痛道歉:“对不起,老是凶你。但我说实话,那种情况你不能出头,弄我的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你就不是好人。”简皙气没全消,但他一解释,心里还是好过些。
    贺燃身上的伤不轻,他没再吭声,表情绷得硬硬的,“前面就有药店,停车吧,你早点回家。”
    简皙车速不减,“唰”的一下开了过去。
    贺燃:“……”
    “喂,陈主任,我是小简。”简皙拿出手机打电话,笑容盈盈,“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不好意思,对,我有个朋友伤了手,想找您给看看。那好,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她表情又变冷了。
    贺燃嗤笑,“去四川学过变脸吧?这技术登峰造极。给哥找后门了?哎,简医生,其实你还是不怎么讨厌我的,对么?”
    简皙的手不受控地握紧方向盘,她压下骤乱的心跳,冷言道:“我只是不和你一般见识。”
    贺燃眉毛微挑,心头的喜悦跟开了盖的可乐一样,滋溜溜冒气泡。
    他坐直了些,脑袋往简皙身边靠,热乎的气息洒向她脖颈:“医者仁心哦简医生。”
    简皙皮肤一阵麻,呼吸都乱了套。
    贺燃恢复原样,清了清嗓子,“前边什么都没有,你踩急刹干吗?”
    简皙:“闭嘴。”
    呵。贺燃心想,还恼羞成怒了呢。
    ———
    医院骨科。
    贺燃照了片子,被医生详细检查了番后,拎着一袋药结束看诊。
    “开后门就是方便,别提是晚上,就算白天看病,没排个两小时队别想出来。”贺燃拎着药包,走在简皙后面,“我说,你能慢点吗,刚夸你医者仁心来着。”
    简皙停下,双手交叠在胸前,“你这人……”
    “我没看错人,”贺燃打断她,隔着短短两米,他的神情变得温柔,“嘴硬心软又善良,手长腰细还漂亮。”
    简皙愣了愣,然后哭笑不得,被这男人夸真挺不一样。
    还带押韵!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晚上的不快竟然在无声的对目里沉默散远。
    简皙抿了抿唇,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贺燃朝她走来,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本来说接你下班的。结果这一晚上净干些操蛋事了。”
    简皙:“不用对不起,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贺燃啧的一声,“你这女人,专往人心里捅刀子。”
    简皙摇了摇车钥匙,“趁我没改变主意,上车。”
    “家里就一个老太太,我这样子回去能把她吓出心脏病。”贺燃说:“你走吧,我自个儿找地方待一晚。”
    简皙收紧钥匙,问:“你带钱了?”
    贺燃笑,“早被条子搜走了。”
    “没钱你去哪开房?”
    “自动取款机那能避风。”
    简皙不置可否,一语不发地往前走,贺燃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如弯月一点一点缩小。
    他垂眸,鞋尖在地上用力摩了两下,正准备离开——
    “喂。”是简皙。
    贺燃回头,简皙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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