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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骊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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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擒获杀人真凶,老夫绝不撤离。老夫只给你们五天的时间,若还是拿不出证据证明徐庆不是杀人凶手,老夫就认定徐庆是杀人真凶,将其捉拿归案。”庞太师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说话不留余地。
“五天?”展璇有些为难,她无法保证是否真的能在五天内侦破此案,毕竟这件案子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唯一的线索,还是对徐庆十分不利的。
庞太师轻蔑地冷笑:“怎么?展姑娘觉得时间太长了吗?”
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展璇一口应道:“好,五天就五天。”
聚义堂的门再次被打开,庞太师的人已经撤去,守在了岛上的各个出口,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岛上的任何一人。
看到众人皆平安无事,展璇长长地松了口气。
将与庞太师之间的约定细说了一番,随即便开始了案件的侦查。刻不容缓,首要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剖尸体。虽然曾看过仵作解剖尸体的经过,但要亲自动手,还是有些难度。
卢家庄南面的一间杂物房成了临时的停尸间,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卢芳特地命人在房间内燃起八盏油灯照明。
尸体停放几日后,已经开始腐烂,难闻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杂物间里只剩下展昭兄妹二人,其余之人都退出了门外。
“小妹,让我来吧。”看着妹妹紧皱着鼻子,展昭主动提出剖尸,毕竟这种事不是女孩子能接受的。
“没关系,我口口声声说要破案,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资格实现我的志愿?”她从身上取出一条巾帕绑在了脸上,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持刀开始在尸体的喉腔剖解。
她一定要证实一件事,死者究竟是死于凶器,还是死于溺水。两者的差别,足以为徐庆洗脱罪名。
刀锋割开喉腔的瞬间,与骨骼摩擦,发出涩人的声响,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展璇闭了闭眼,再次张开时,看清楚了死者喉道上残留的沙粒,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她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
展昭含笑与她相视,心中甚慰。
当二人走出杂物间,守候在门外的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包括远处的庞太师父子。
“怎么样,怎么样?”
卢灵儿第一个跑过来,急切地询问。
展璇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远处的庞太师:“庞太师请看,这是我从庞玉喉中取得之物。”她将一块装载有赃物的巾帕递送到庞太师面前,供他检阅,这是铁证,不容他反驳。
庞太师轻瞄了一眼,蹙眉道:“你给老夫看这个做什么?”
展璇为其详细解释道:“这是从庞玉喉中取出的沙粒,之所以会有这些沙粒,是因为他在溺水过程中喝入了大量的江水所致。也就是说,在他溺水之前,他根本没有死。徐庆是伤了他不错,但不是致命伤,导致他真正死亡的,是水。”
庞太师眼神微敛,重新审视她,质疑道:“或许是徐庆伤了他之后,又将他推入水中也说不定。”
展璇摇头:“陷空岛所有的人都能证明徐庆这几日都未曾离开过陷空岛,也就是说他伤庞玉必是在岛上。而根据尸体在水中的浸泡程度,至少隔了一夜,再根据江上水流的方向,一夜之前,庞玉应当身处在北面的茉花村方向才对。也就是说,庞玉死前应当是在茉花村,而非陷空岛,而真正的案发现场,也必在茉花村。”
“很好,你的意思是说,杀死庞玉的乃是茉花村之人?”庞太师眼神意味不明地飘向丁月华方向,他也是听闻过丁氏双雄的大名,若是能让他们两边内讧……他岂不是就能坐收渔人之利?
丁月华有些气急,急于辩驳道:“不可能,我们茉花村的人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滥杀无辜。”
展昭上前安抚道:“丁姑娘,小妹她只是说案发现场在茉花村,可杀人凶手却不一定是茉花村之人。”
展璇也回首解释:“没错。庞玉前往茉花村,定是为了躲避徐三侠的追击,怕他继续为难于他。事出偶然,茉花村的人与庞玉素不相识,定不会无缘无故害他。我们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前往茉花村一探究竟,看能不能找到有利的证据,不仅可以洗脱徐三侠的罪名,也可以回避茉花村有人涉案的嫌疑。”
“你们想离开陷空岛,那还得看老夫同不同意。”庞太师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展璇从怀里掏出皇帝的手谕道:“庞太师,别忘了,我手里有皇上的手谕,你难道想违抗吗?”
庞太师沉思了一番,冷哼道:“老夫绝不会让你们轻易逃脱。”
似卢芳般性情稳重之人,也有些气愤,冷声道:“我们没想走,只要三弟的嫌疑一天没解开,我们兄弟绝不离开。”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十八章 护卫家园
从陷空岛坐船至茉花村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光景,二十只船,十只打着庞字旗,另外十只打着皇家卫队的旗号,齐头并进往茉花村行进。严阵以待的阵势,将江上的其他渔船吓得不敢靠近,不知道,还以为是朝廷派兵来攻打茉花村了。
展璇和五鼠等人皆乘坐一船,当先开路。
丁月华立于船头满面愁容,担心此次的事定会给茉花村平静的生活带来灾难。
展昭无声地来到其身后,心中也抱着歉意,原本两人只是往荒岛上寻找小妹,结果害得她生病不说,半途来到陷空岛,又无意间陷入争斗中。
“丁姑娘,别担心,展某定不会让庞太师在茉花村为害。”
丁月华回首,秀眉微拧,叹息道:“只怕到时候,你也无能为力。”
展昭上前,神情无比认真地宣誓道:“展某发誓,定会保丁家庄无恙,否则展某愿以死谢罪。”
丁月华定定地望着他,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意,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变了样。她默默地点头,愿意相信他。
在船头不远处的船舷边,两颗脑袋畏畏缩缩地探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起。
“哎哟!”
“灵儿?”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相互对望,滑稽可笑。
“灵儿,你干什么呢?”看她黑沉着脸,小嘴翘得半天高,展璇见了直想发笑。
卢灵儿眯着眼睛,气哼哼道:“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是毒药,千万不能让展大哥接近她。”
展璇昂首,苦思冥想:“你什么时候说过这句名言?我怎么没有印象?”
卢灵儿气哼哼地白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船头瞧。展璇抿嘴偷笑,也跟着她一起偷看。说实在的,兄长和丁姑娘在一起,还真是挺相配的。若是此事真能成,她倒也了了件心事,免得到时候她嫁去王府,而兄长却仍形单影只。
“璇儿,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赵惟宪的唤声,展璇忙回头冲他嘘声。
“在看船头一对郎才女貌。”
赵惟宪顺着她的视线方向,也跟着望了一眼,点头赞叹道:“的确是好风景。”
卢灵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小璇子说风凉话,她也忍了,谁让她是好姐妹呢,可他一个外人,一个抢她好姐妹的人也敢如此幸灾乐祸。她不发飙,就不是精灵鼠卢灵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臭郡王,我诅咒你!”
赵惟宪挑眉,摸了摸鼻子道:“小姑奶奶,本郡王又哪儿得罪你了?”
卢灵儿叉腰骂街道:“你就是得罪我了!抢了小璇子不说,还在这里看我笑话,我诅咒你每天独守空房。”
独守空房?
这诅咒……
其他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有些哭笑不得。
“别理她,疯婆子一个!”赵惟宪牵着展璇的手,转身离开,再呆下去,可就不止独守空房那么简单了。女人心海底针啊,太可怕了。
卢灵儿哪里肯放过他,拦在他跟前,喝道:“你说谁疯婆子?”
赵惟宪挑眉道:“谁应就是谁罗。”
“我打死你,臭郡王!”在她的拳头还没落下之际,赵惟宪早已拉着展璇逃离了现场,泡在醋缸中的女人,千万不能惹。
船头这边,展昭早就发现了后边的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声,他假作未闻,心里却波澜迭起,难道他和丁姑娘真的很相配吗?从落水来到茉花村,恰巧为丁二爷所救,这才受邀到丁家庄。丁二爷一时兴起问他借剑观赏,这才引发了后面的舞剑和比剑的发生。他们之间的相遇又着人为的巧合,也有着天意,只不知到底是哪一者更重些。
丁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向来知恩图报,深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所以无论是何原因,他都会豁出性命保丁家庄的安全。
第一条船靠在了茉花村的南岸,众人相继下船。
迎面而来的是一大帮手持渔具或农具的岛上村民们,面临这么大的阵仗,谁能不提心吊胆,在第一个探哨的人发现船队后,便相继将消息传遍了岛上,所有人都拎了自家可用的武器前来与外敌相抗。
为首的是丁氏双雄,边上还有半途潜水逃离前来报讯的蒋平,所有的村民都带着敌意。
“大哥、二哥。”
丁月华率先上前,与两位兄长打招呼。
“二位贤弟,别来无恙。”展昭也跟着上前打招呼,之前毕竟是不告而别,还带走了他们的妹妹,他心里有些不安。
“展昭,你这是何意?我们兄弟好心救你,你却带了朝廷的人前来搅扰村民,这就是南侠展昭该有的作派吗?”说话的是丁二爷,面色不善,带着些许怒意。
丁大爷上前拉了他一把,他不相信展昭会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拱手言道:“展兄,请说明来意,不然岛上的村民都不会允许大军开进茉花村。”
展昭以礼相待,耐心辩解道:“贤弟,请勿误会,我们此来只是想查清案情,找到谋杀的凶案现场,别无他意,请万望见谅。”
丁月华也跟着证实:“大哥、二哥,事实确是如此,他们怀疑有人在我们这里杀了人,随后抛尸到江里,尸体随着水流流到了陷空岛,所以想找到凶手杀人的地点。”
丁氏双雄兄弟小声商议了一番,彼此交流了个眼神,丁大爷朗声道:“倘若真是如此,我们岛上的村民熟悉地形,自会为你们找到杀人现场。只是你们人多势众,又是外人,不宜踏上岛上范围,希望你们能留守在船上。”
“丁大侠的要求也甚为合理,大军尽可以留守在船上,只须我们几人入岛即可。”展璇走上前,认同他的做法,回头挑衅地朝庞太师甩了一眼,“庞太师,你以为如何?”
庞太师双眼微眯,冷声道:“哼,老夫就在船上等你们,记住,你们只有五天的时间。”他甩袖回了船上,想他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住岛上来,他还不乐意呢,还不如在船上休养。
庞太师的人撤退后,就只剩下展昭兄妹、五鼠和丁家庄等相干之人,大家相互认识了一番后,便开始发动村民在附近寻找可疑的杀人案发现场。
展璇兄妹和赵惟宪分在了一路,往岛的南边方向,沿岸搜索,若是按抛尸的方位来计算,应当就在这个范围,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异常的状况。
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这是个累人又磨人耐性的活,展璇一路睁大了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想起与庞太师的约定,五天的时间破解一桩疑案,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挑战。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她发誓这次一定要查到杀人真凶,将他审之以法。
脑海中突然闪过庞统的身影,说起来这次从开封回来后,貌似很少与他照面,而且连搭上一句话也没有。就拿方才来说,庞太师也跟着大军下了船,却唯独不见他,他究竟去了哪里?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依照庞统的脾气,他不可能不护在他老爹身边,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璇儿,想什么呢?”赵惟宪见她出神得厉害,忍不住上前询问。
或许是她想多了,她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继续找吧。”
前方传来村民的传唤声,一个接着一个,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具尸体。”
“杀人了,真有尸体。”
“太残忍了,还是个小姑娘啊。”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没有见过?”
“我知道,这是陷空岛刘老汉的闺女小桃,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前方是一个临近岸边的山洞,洞口朝南,洞口外有荆棘密布,极为隐秘,通常甚少有人前来。若不是这次这么多人进行大范围的搜索,恐怕谁也不会发现这里竟藏着一具尸体。
展璇三人挤开人群,步入山洞中,扑鼻而来一阵尸变的霉味。那是一具女尸,尸体上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在上头,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糜烂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看尸体的年纪,应该不过二八,长得很是水灵,一双大眼睛镶嵌在鹅蛋脸上,可惜此时却是暴突着,有些砷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的心,竟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杀手,真是太没有人性了。
展璇上前察看女尸的衣衫,衣衫被人撕扯过,应该是死前被人施暴。她的脖颈上有些抓痕和指印,再往脖颈里探视,同样如此。她心中一紧,对于凶手愈加憎恶。
“你们看,这里有凶器。”
突然有人高声叫唤,众人闻声望去,见有村民在山洞内发现一铁锤,高举在手。
展璇也跟着回首探望,突然眼神骤敛。
流星锤!听闻徐庆手中所持的铁锤便是如此形状。
难道凶手真是他?
展昭也注意到流星锤,诧异不已,浓眉紧拧,他不希望这是真的。
洞外又是一阵嘈杂的人声,是五鼠兄弟赶了过来。
“听说发现了尸体,怎么回事?”率先问话的是卢芳,他领头走入山洞中,乍见到村民手中的流星锤,他脸色大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十九章 流星锤
“这不是俺的流星锤吗?俺说怎么不见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徐庆对于眼前的状况毫无所觉,大大咧咧地上前,从村民手中夺过了流星锤。
议论声开始在村民当中散开:
“太没人性了,竟然连个小姑娘也杀。”
“而且还奸污了人家小姑娘,实在是连畜生都不如。”
“我认得他,他是五鼠中的穿山鼠徐庆,想不到五鼠乃是假仁假义之辈,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简直人神共愤。”
“……”
被人围观着指指点点,徐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人就迟钝,现在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更加晕头转向。
卢芳看不下去,无法忽略村民们对五鼠的评议,上前辩解道:“各位,我想这一定是场误会,我三弟不会是杀人凶手。”
“是不是凶手,恐怕卢庄主说了不算,还是要拿事实证据来证实。”
众人回首,看到庞统领着十余名士兵来到洞外,将山洞口围住,作口袋状阵势。
他怎么又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在这里?'网罗电子书:。WRbook。'
展璇心中疑惑,方才还在思量着他的行踪,这会儿发现了线索,他就赶了来,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俺杀了人?”徐庆一脸义愤填膺,他根本没意识到此时他手中的兵器就是所谓的证据,连其他的村民都在为他摇头叹息。
庞统轻笑出声,带着嘲讽的意味:“那请问徐三侠手中所持的又是何物?”
徐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流星锤,木了稍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他急红了脸,辩解道:“错了,错了……俺的流星锤昨天就不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展璇眸子一转,有了些眉目,提醒道:“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死了四天。”也就是说徐庆的兵器若是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在他身边,那么就足以为他脱嫌。
卢芳眸子大亮,顿时领悟:“卢某可以作证,流星锤昨日还在三弟的手中。”
白玉堂也跟着附和:“我也可以作证,三哥的流星锤从来不离身,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五鼠的其他两人也一齐点头,他们是好兄弟,朝夕相处,有没有兵器在手,一目了然。
徐庆感动地看着兄弟们,热泪盈眶,即使是铁汉子,也有心肠柔软之时,更何况是受了委屈无处申诉。他就想不通自己的兵器何时到了这里,难怪他一早醒来就不见踪影,还以为是哪个兄弟跟他开玩笑,暂借了去,所以才没有留意。
庞统看着五兄弟,冷笑道:“大宋的律法,亲族、至交好友,皆不准作供,所以你们的说词根本无法采信。”
他下令道:“来人,将徐庆押下。”
眼见着士兵们冲上前,卢芳率先持兵器挡在了前头,喝道:“我看,谁敢?”
五鼠之名终不是落得虚名,就凭这声威吓,就让经历过战场生死的士卒也生了胆寒之心,驻足不前。蒋平随后而上,跟在卢芳边上,摸着上翘的八字胡道:“谁敢押我三哥,就是与我们五鼠为敌,我们兄弟共同进退,生死与共。”
“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拿下!”庞统冷下了脸,再次厉声下令。
形势一触即发,展璇忽然发现女尸胸口处有一处不易见的伤口,伤口狭长,已有结疤。之前因为尸体上爬满了蚂蚁,才将此处的伤口掩盖,而此时伤口再此现出原形。
她忙抬手,阻止道:“慢着!我有证据证明,徐三侠不是凶手。”
庞统丝毫不畏惧五鼠的抵抗,轻描淡写道:“展姑娘,物证确凿,你再怎么替他辩解也是无用。”
展璇猜不透他的心思,用言语激他道:“想不到堂堂的庞大将军也跟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只凭着一把流星锤就武断地定罪捉人,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官场百态、近墨者黑?”
一双凤眸敛了再敛,若是换作别人,他定然早将人拿下,可是对方是她,他有些下不去手。庞统轻甩袍袖,下令让士兵又撤出了山洞。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二十章 牵红线
“各位,我有证据证明徐三侠绝不是杀人凶手。”她这话是冲着所有人说的,也为打消村民们对五鼠的非议。
她当众小心地撕开了女尸的衣衫,只露出伤口所在的位置,详述道:“你们看,死者的胸口有一处伤,伤口细小狭长,乃是剑伤。大家都知道徐三侠擅使的武器是流星锤,可曾见过他使过剑?就算真是他用剑杀了人,那么凶器呢?为何找不到剑,却恰恰找到了他从来不离身的流星锤?再则,他杀了人,又为何不带走凶器?四天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来清理现场,这说明一定是有人栽赃嫁害,想把罪名冠到五鼠头上,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向庞统,他的行为实在太过可疑。
庞统接触到她这样的目光,面色有些不悦:“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展璇冷声道:“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你能解释为何你方才还不见踪影,现在却突然带着士兵前来拿人吗?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
庞统侧脸道:“本将军当然是听到村民们谈论才过来的。”
他说得轻巧,以为这样就能解释了吗?展璇冷笑道:“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庞统面色一寒,随即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意味不明。他走近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和态度?而且还是救了你两次的救命恩人……”
“我就事论事。”展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拿那件事来威胁她。转眼对上赵惟宪疑惑的目光,她心中一紧,怕他误会,连忙和庞统拉开了距离。
山洞中的女尸被转移到了停尸间,又在山洞外的江岸边发现几个凌乱的足迹,这些都足可证明,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可这一切又如何解释?谁是杀人凶手,谁是玷辱姑娘的恶徒?
丁家庄的大堂,所有的人都被邀请到丁家作客,大家聚在一起商讨案情。
“展姑娘,此次三弟能洗脱嫌疑,全赖姑娘的细心和睿智。卢芳代三弟拜谢姑娘。”卢芳铁铮铮的汉子竟然当众给她下跪,展璇内心感动,连忙上前相扶。谁知其他四鼠也跟着一起跪下,就连白玉堂和卢灵儿也不例外。
“大家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大家同为江湖儿女,相扶相持,理所应当,不必如此。”
卢芳挺身正色道:“展姑娘的大恩,陷空岛五鼠铭记于心,有何差遣,无有不从。”
展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转头询问兄长的意见,见兄长只是浅笑颔首。她想了想,说道:“好,若是卢庄主实在想报答恩情,我倒有三件事想请列位帮忙。”
“展姑娘请尽管说。”
白玉堂原本就有些不乐意,要不是因为兄长们都下跪,他才不会跟臭猫儿的妹妹下跪。现下听到她提出三件事,忙打断道:“喂,你别得寸进尺,我大哥也就跟你客气一下。”
心中窃笑,想不到他白玉堂也有一日会落到她展璇手里,她昂首负手绕到他身侧,扬声道:“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白五侠交出先皇真迹。”若是能如此轻易取回真迹,岂不是大功一件?可惜,白玉堂可不是善茬,他千方百计诱展昭与他相斗,又岂会轻易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事归一事,想让我交出先皇真迹,你休想。”他甩袍起身,一脸的不可一世。
卢芳也跟着起身相劝:“五弟,展姑娘对我兄弟有恩,况且那真迹原本就是皇家之物,在你我兄弟手中反而是个累赘之物……”
白玉堂抬手拦住了他后面的话,坚持道:“大哥,此事你别管,小弟自有主张。”
“既然如此,那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五鼠的重情重义了……”展璇故作恼怒地转身离开,她也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至少让五鼠感到理亏,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展姑娘!”卢芳无法阻拦她,只能埋怨地瞪向白玉堂,面带责怪之色。
来到丁家庄,还没有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
春色怡人,漫天的柳絮飞舞,芳香弥漫。
不曾想江湖出身的丁家庄竟有如此美的风景,忽然想起从前与兄长一起行走江湖时的情景,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曾住过美丽的桃园,也曾住过潮气浓重的山洞,或是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这样的日子艰苦,却也自由惬意。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安定下来,想有一个家,能遮风挡雨,有一个他,永远在那里守护着她,嘘寒问暖。唇角微微上扬,或许是因为他吧,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想安定,想拥有一个家。
“展姑娘,想什么呢?”
展璇回头,对上身后丁月华笑意盈盈的脸,不由地轻笑。或许是春天的缘故,她也开始思春了。
“丁姐姐,你家里真美,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温馨的家。”
丁月华浅笑,拉起她的手,亲昵地说道:“如果妹妹喜欢,长住下来,又何妨?我也正好有个伴。”
美眸转动,展璇狡黠地笑道:“无缘无故住下来,这算什么事?倘若是沾了一层姻亲的关系,那倒是名正言顺了。”
丁月华不解:“妹妹这是何意?”
展璇直言道:“姐姐是江湖儿女,我们不妨将话敞开了说。我且问你,你对我哥哥印象如何?”
丁月华白嫩的面颊立即变了色,红扑扑的,甚是诱人,语调也变柔了许多:“展大侠是正人君子,人品端正,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展璇窃喜,看来此事是十有九成能成了,更进一步追问道:“那你可愿意嫁给他?”
“这……”丁月华满面羞容,甚是为难。
清了下嗓子,展璇故意背转了身,道:“也罢,反正还有人惦记着我哥哥,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哎……”丁月华有些着急,欲语还休。
展璇转身,璀璨嬉笑,冲她眨眨眼道:“姐姐等我消息,我去探一探哥哥的口风。”
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第二十一章 旧事重提
当她步入丁家临时为兄长准备的厢房时,兄长正与赵惟宪对饮畅聊。展璇负手进了屋,不动声色地朝赵惟宪瞄了几眼,眸中带笑。他这么积极地来和兄长联络感情,用心不良啊,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从前郡王爷的架子。
赵惟宪含笑着回视她,从她带笑的眼眸中读懂了她的心思,心中叫屈,他一直以来都对未来的小舅子态度良好啊,怎么能如此冤枉他?
展昭不动声色地观望着两人的互动,从他们一起乘船来到陷空岛,他就发现了异常,心中很是欣慰:“小妹,郡王爷方才正跟我提及你们的婚事,他说你不愿意入住王府,可我们展家也没有私宅,你打算住到哪里去?”他浅笑着,说是商量,其实半带玩笑的口吻。堂堂郡王爷,又怎会露宿街头?
“住哪儿都行,反正就是不要住王府。”想到赵瑶对她的奚落,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宁可每日粗衣淡饭,也不要在享受锦衣玉食的同时,受到委屈。
展昭故意板下脸道:“不像话!难道要郡王爷跟着你一起风餐露宿?”
“有何不可?他若不愿意,那这门婚事就免谈。”有意瞪向赵惟宪,想看看他的反应。
赵惟宪痞笑着起身,揽过她的肩,戏谑道:“谁说我不愿意了?有美人在怀,就是睡山洞,我也甘之如饴。”
本想给他个下马威,谁料他却反击,还得寸进尺,太失策了,给了他一记狠踩,嗔道:“哥,你看他,分明就是个登徒子,我不嫁了。”
“娘子害羞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赵惟宪继续调戏着,黑眸中的光芒乍闪,心情极好。
展昭隐忍着笑意,轻咳道:“咳,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能否麻烦挪个窝?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谁想兄长也会跟着玩闹,她又羞又恼,使力推开了他,绕到兄长身边。
“哥,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带着神秘的神色,她暗自窃笑。
展昭含笑相问:“什么事?”
美眸转动了一圈,她小声问道:“那个……你觉得丁姑娘怎么样?”
“问这个做什么?”展昭的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妹妹这话存有陷阱。
展璇也就不藏着掖着,直率而言:“给哥哥牵红线呗。我可是问过丁姑娘了,人家对你有意,就看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有意了。”
展昭肃脸,正色道:“瞎胡闹!从开始决定追随包大人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心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包大人,协助他惩奸除恶、弘扬正道,早将儿女私情抛诸脑后。”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成亲吗?若是这样,你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爹娘?怎么对得起展家的列祖列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不过内心里还是希望哥哥能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希望他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展昭还是决绝道:“小妹,此事哥哥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可是……”
展璇还待再言,赵惟宪拉住了她:“璇儿,感情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倘若缘分真的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她不再多言。
从兄长房里出来,赵惟宪一直牵着她的手,唇角含笑,原本就丰神俊朗的面容上愈显神采奕奕。
这样的他,让她心中温暖。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她早已抛诸脑后,从此用心地经营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或许她该感到满足。
忽然想起在皇宫里与赵祯的一番谈话,辽国那边的和亲又该如何解决?该不该把此事告知他?柳毅啊,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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