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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鸡飞蛋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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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警卫员不知道等了他多久,虽然多年不见,或者根本就没见过,但只要看到他那张混血儿脸,就能知道他是要接的人。
警卫员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显得很青涩,坐到副驾驶位上很有些拘谨,他本来不肯上来,非要跟车跑。
魏筹对这种人没什么脾气,但态度也不能说亲切。
“你是新调过来的?”
“是的,今年年初刚来魏司令身边报道。”
魏筹又问他:“爷爷身体怎么样?”
魏筹小学时魏老爷子还是现任,后来没两年退了下来。那个时候他身体已不太好,早年把参加抗美援朝、越南战争留下的伤疤当成勋章,后来就真是遗留问题,折磨得老人骨瘦如柴。
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一岁高龄,如果不好好将养,就怕哪一天突然仙逝。
魏筹来见他,也是知道老爷子到这个年龄,见一天少一天。
之前不是被桐城的事绊住,他会来得更早。
警卫员答不出个所以然,魏筹也没期待他能有什么高见,最后没再问。
到魏家别墅的时候,大伯一身笔挺军装站在门外。除了肤色,魏筹和这个大伯身高、眉眼都有相似之处。魏家的基因还是强大的,竟没被白种人霸道的基因压下去。看到车魏大伯虎目一亮,正要上前,就见魏筹下来,副座只有一个警卫员。
警卫员向魏大伯敬了个礼,喊了声魏将军,进去向老爷子复命去了。
魏筹和大伯拥抱了一下。
魏大伯铁掌拍在魏筹背上:“你小子,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一眼,回来了先往桐城跑,老爷子得好好教训你。”
魏筹苦笑:“爷爷怎么样?”
他未必不了解老爷子身体,时常往这边通着电话,美国那边也会跟他说情况。但来了主动问一句更显得他关心老爷子。
魏大伯带他进屋:“还不错,昨天还和老朋友爬山去了。魏长青那小子怎么没来?”
魏筹知道他要问,笑道:“他把车留给我开,说等你不让他进军队的时候他再回来。”
魏大伯气道:“这小兔崽子。”
警卫员早把魏筹到的消息报告给领导了,只是领导愿意摆谱,一直没下来。
客厅没人,魏大伯让魏筹上楼,只是临走拉着他问道:“你结婚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迷路
19、迷路
魏筹结婚没跟这边说,因为那场婚姻本来就只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没必要说了扰老爷子清静,但现在看来,事情有点麻烦了。
魏大伯道:“你爷爷把你老婆的家世查了个底儿掉,你做好心理准备。”
魏筹点点头,感谢他提醒。
京城变化很大,魏筹从小长大的这处别墅却好像还是他高三回来时的样子,陈旧又崭新,庄重又优雅,楼梯扶手和走道的书法,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从楼下一步步走上去,就好像回到了高三的那个暑假,推开书房门……
他依旧年青,是个少年,老人还没有拄一根暗红雕花拐棍,用严肃而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
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是老爷子的气话。
“你还知道回来?”
老爷子没什么好话,但也没提他结婚的事,就一个劲责备他不孝,回了国也不回来,挑眉瞪眼的样子像个老小孩。
魏筹主动坦白了自己和尤文溪的事。知道什么也瞒不过,还把孩子的事也说了。还说明是因为不是真的结婚,所以才没通知这边。
在老爷子这坦白不能从宽,他就等着你坦白,好借机教训你。
魏筹差点被魏老爷子一拐棍挥到。
“小畜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这不是骗婚是什么?简直丢尽我魏家人的脸……”
魏老爷子动了真怒,最后见魏筹毫无悔改的模样,甚至扬声让他跪下。
在国外也生活了那么多年,西方思想也深入骨髓,魏筹怎么可能跪。只是向老头儿鞠了个躬道了个歉。
魏老爷子更气了,连声说现在连孙子也不听话了,都是儿子教出来的好孙子云云。
魏筹听了当真哭笑不得。
他被老爷子从书房赶出来时魏大伯已经走了。楼下坐了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翘着二郎腿一边用牙签挑水果吃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是个刑侦纪录片,画面正转到死人身上,少年看得目不转睛。
魏筹在他隔壁的沙发上坐下,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少年眼睛都没抬一下:“谢谢。”
魏筹不打扰他看电视剧,扭头和他一起看。
没一会进入广告时间,少年终于抬头看他:“魏二哥?”
魏筹在魏家孙子辈里排行第二,老大是大伯的女儿,老三是魏长青;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是他小叔的小儿子魏靖,今年十五,魏小叔大儿子已经十八了,在上大学。
魏家三个儿子,大儿子进了部队,一直当到陆军中将,二儿子学医去了美国,小儿子按照老爷子的意思政治联姻,娶了一位政佬的女儿。虽然离不开家里的扶持,魏筹婶婶的自身能力同样不可小觑,一届女流,如今已是正部级职位。魏筹叔叔职位比妻子略低一级,但再往后升迁比妻子更容易。
可能是小叔夫妻俩因为工作原因不在一起,不好照顾这个孩子,就把他送到了老爷子身边。魏筹上次回来并没有看到过魏靖,但听说过他。按年龄推测,这少年也只能是魏靖。
魏筹点点头:“放学了?”
魏靖翻个白眼:“我初三,放暑假了好吗。”
魏筹摆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上初三。”
魏筹当年出国和魏靖一般大小。
魏靖摆着腿,学他挥了挥手:“爷爷是不是骂你了?”
魏筹微微笑了一下。
魏靖啧了一声,不满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他谁不骂,我天天被他骂。”
魏筹笑道:“他都骂你什么?”
魏靖:“他骂我早恋,这年头谁不早恋,我爸我妈都不管我,就他事多。”
魏筹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知道他这个年纪正处青春叛逆期,正要劝说两句就听楼上有人沉声道:“谁事多?你要嫌我管得多,你就滚回你爸妈那去,留在我这碍眼做什么?”
魏筹见少年翻了个白眼,冲着楼上一抱拳:“好嘞爷爷我这就滚。”
不等老爷子火冒三丈,魏靖撑着沙发翻过去,飞快跑出了门,还一蹦一跳地哼着歌。
这不就是个小孩吗,魏筹笑了,扭头问魏老爷子:“不用拦着他?”
魏老爷子挥挥手:“一会就回来了。”
看来这是常态了。
魏老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拿着遥控器换台,换了一会又唰地关了。
俩人坐了一会,魏老爷子慢慢开口:“我让你大姐调查了那个尤文溪。”
老爷子口中的大姐就是魏大伯的大女儿,也在部队工作。
魏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老爷子等他后续。
老爷子道:“我本来以为你这小兔崽子是认真的,谁想你是和人家协议结婚,把婚姻大事当儿戏,真是胡闹。”
魏筹这次不敢反驳老爷子的胡闹二字。
老爷子颤悠悠要去倒水,魏筹连忙给他倒好。
“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那么多,医生也让我不要轻易动怒,这事要放以前我身体还好的时候,你以为你能轻易蒙混过关?”老爷子抿了口茶。
魏筹道:“这次的事是我不对。”他当时找尤文溪其实抱着一劳永逸的想法,一边免了父母对他婚事不动声色的打探,一边让那些动不动往他身边塞女人的合作商知难而退,毕竟尤文溪的身份摆在那,要是被朱华知道他们往她女婿身边塞人,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魏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过去就离婚了。”
然而老爷子心绪不在这上面,他扭头看魏筹:“那孩子真不是你的,我让你大姐查了查,那个尤文溪身边也没有其他男人,而且孩子三个月大,正是婚内怀上的……”
魏筹脑海里闪过一张年轻的面孔,无奈打断老头,笃定道:“我从没碰过她。”
魏老爷子面色却倏然变了。
魏筹一惊,忙解释道:“不,我功能完好。我只是和她协议结婚,婚前答应过绝不碰她。”
魏老爷子暗松一口气:“小兔崽子。”
但老爷子有点想不明白:“难道长宁那姑娘查错了?”
利用军队情报系统查出来的东西出错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魏筹没放在心上。魏老爷子没想明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魏筹聊了聊他工作上的事。再晚点老爷子累了,起身去午休。
魏筹在魏家待了两天,有时候陪老爷子出门散心,有时候和老爷子下棋……后来接到公司电话,不得不回去了,也尽心尽力陪到最后走的那刻。
老爷子其实很舍不得魏筹,这家里年纪大的都出去工作了,回来了也不会像魏筹这样有耐心,陪他做这做那走这走那,小的成天飘着,时常野得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比有工作的还忙。
但无奈魏筹也有正事,只能允诺以后常回来看看。
魏筹去书房和老爷子告完别出来,拎着包下楼的时候,魏靖坐在沙发上,膝上摆了一只包。
魏筹问他:“你去你父母那?”
魏靖点点头。
魏筹道:“你几点的飞机?要一起走吗?”
魏靖还是点头,魏筹也没当回事,让他跟上。
老爷子派了车送他俩,魏长青的车则留在了魏家。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魏筹接了个电话。
“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在车上?”
魏筹看了一眼身边的魏靖:“对,怎么了爷爷。”
老爷子:“兔崽子,他让他朋友买了去桐城的票,他跟你去桐城做什么?你让他接电话。”
魏筹将手机递给魏靖。
魏靖没接,对着手机喊:“爷爷,我就跟魏二哥出去玩两天,你在家好好的啊,千万别生气啊,我挂了啊。”
喊完他就真的挂了。
魏筹失笑:“你想跟我去桐城玩?”
魏靖翘着腿,哼了一声:“我十五了,想去哪玩去哪玩,用得着跟你吗?”
魏筹揶揄一笑:“不错,有志气。”
魏靖不爽地哼了声。
上飞机后魏靖和魏筹位置不在一起,但也没离多远,魏筹扫一眼前面歪着脑袋玩游戏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下飞机后,魏筹司机来接他,魏靖远远跟在他身后,魏筹没管他,自顾自上了车,然后车子扬长而去。
靠靠靠,魏靖再也不摆谱了,连忙追出去,然而车子早不见影子了。
魏靖:“……”
桐城的机场在郊区,魏筹走了魏靖也没在怕的,找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坐到了市里。
他让司机随便找个卖吃的地方放他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只知道满大街都是吃的东西,虽然卫生条件有待商榷,但远远飘来的味道确实不错。魏靖已经有点饿了,找了一家卖木桶饭的,这也点那也点,小贩见他一个学生样,提醒道:“这么买很贵的,你可以只点其中一种菜,就够你吃了。”
魏靖仰脸一脸天真懵懂地看他:“多贵?”
小贩听他外地口音,倒也没欺生,算了算道:“二十多吧。”
魏靖翻了个白眼:“我当多少,你尽管给小爷往上加就行了。”
小贩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有钱,当即笑道一声好嘞,为他什么都加上,加不上还另外用盒子。
魏靖皱着眉看着:“你怎么那么实在,每样一点就行了,小爷又不是饭桶。”
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小贩实在的,旁边有排队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魏靖从不关心别人,要笑就笑呗,他接过小贩装好的木桶饭坐到一旁。
味道闻着可以,吃起来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排队。
魏小爷皱着眉痛苦的一口一口往下咽。
旁边有人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魏小爷抬头看他:“不行,粒粒皆辛苦。”
劝的人:“……”
好不容易将那顿饭吃完,魏靖再也不敢大街上随便买吃的了,太难吃,对胃来说也很辛苦。
深夜里小贩都一个个离开了,这一片被小贩堵得没出租车过,他沿着黑漆漆的马路往亮光的地方走。晚上十点半,迷路的魏靖成了凄风苦雨小白菜。
附近有条路在施工,另一条路因为总是被小贩堵着通不了车。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马路上居然一辆车也没有。
他有点想爷爷了,真他妈操蛋。
他愁苦地用如厕的姿势蹲在路边。
有点想拉肚子。
未免真的拉出来,魏靖又痛苦地站了起来。他正要将行李袋也提起来,就听身边一个人问他:“找不到路了吗?”
第20章 怀疑
20、怀疑
魏靖扭头,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嚼着口香糖看着他,在他看过来时吹了一个老大的泡泡,然后又自如地收了回去。
他身后还站了一个高个子青年,头发短得紧贴头皮,歪歪斜斜站着,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魏靖:“谁说小爷找不到路了,小爷只是在沉思。”
那女生切了一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走了。
你才神经病。魏靖没骂出来,又喊住她:“你知道哪有厕所吗?”
魏靖一脸菜色地从厕所出来,开了走道上的水龙头哗哗洗手。
他走到屋里的时候,那一男一女正在吃饭,另还有一个小老头,摇摇着扇子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小老头跟着也唱,声音沙哑,摇头晃脑,唱着唱着还掉眼泪。
桌子上吃饭的两个看起来已然习以为常,一人正常吃饭,一人抽纸递给魏靖:“喏。”
魏靖将纸接过来,递给小老头。
他听不懂,魏老爷子从不听这个,他就喜欢下棋,下不过就悔棋,还不许人说,说了就吹鼻子瞪眼掀桌子,棋品十分不好。大院里就没几个人乐意和他下棋,但可惜基本都敢怒不敢言。
好在老爷子也就棋品差了点,人品却是没得说,有军人的铮铮铁骨。那些老爷子们基本也就忍了他这不多的缺点。
见小老头将眼泪擦了,又继续掉,他也莫名有点红眼眶。
他又想老爷子了,早知道出来过得这么惨,就不出来了。
魏筹那混蛋二哥还真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乱逛。
饭桌上廖晴见那小屁孩眼眶红了,问他:“你听得懂啊?”
魏靖在一旁坐下:“听不懂。”
廖晴不解:“听不懂你跟着哭什么?”
魏靖:“谁说小爷哭了,小爷只是有感而发。”
廖晴懒得理他。
一旁的井西根本就没理过他。
魏靖寂寞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曲《牡丹亭》唱到一半突然停了,换成了一首英文歌。
魏靖在出神。
廖晴又想翻白眼,最后捅了魏靖一爪子:“你手机。”
魏靖猛地回神,原来那首英文歌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连忙翻包。
老头子不再听曲子,抱着收音机晃进屋里,只是嘴上还在唱:“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魏筹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魏靖你在哪?”
魏靖:“关你屁事。”
“你说什么?”魏筹声音沉下来。
魏靖一字一顿,吐词清晰:“我说,关!你!屁!事!”说完他就痛快地把电话挂了。
廖晴笑问:“谁啊?”
魏靖眼珠子一转:“我爸。”
廖晴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却听有人敲门。她扭头看一眼井西。
井西没说话,起身去开门。
这一开门就开了许久,井西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廖晴站起来:“怎么了?”
门外,西装革履的魏筹将屏幕上闪烁着红点的手机收起来,微微一笑:“你好,魏靖在这里吗?”
井西看一眼魏筹,缓缓让开路。
屋里魏靖瞪大眼看着从天而降的魏筹,嚎道:“你跟踪我?”
魏筹笑笑:“你应该感谢大姐以及高科技。好了,回去吧。”
魏靖压根没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开始着急忙慌地拆手机:“装在哪,跟踪器装在哪,小爷拆了还不行吗?”
魏筹有点不耐:“别闹了,你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了。”
魏靖扬着头:“你们给我装跟踪器我还没嫌你们给我添麻烦呢!还小爷的人权!”
魏筹揉揉眉心,上前一步。
魏靖警惕地后退。
魏筹无奈哄道:“跟我回去,我让人陪着你,你想怎么玩怎么玩,不要在外面乱跑。”
魏靖冷哼一声:“是我要乱跑的吗,不是你不管我坐了车绝尘而去的吗?”
魏筹立马道:“那我道歉。”
魏靖:“我不接受。”
魏筹上前,不由分说拽住退无可退的魏靖,掐着他脖子将他带出了门。
魏靖大喊大叫:“魏筹你个王八蛋。”
魏筹一手刀砍在他脖子上,世界安静了。
将魏靖扛起来,魏筹看向井西:“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他的东西提到外面吗?”
井西没有拒绝。
廖晴啧了一声:“扰人清静。”
老居民区晚上的路况更加复杂,魏筹来的时候只走错了一次,离开的时候熟门熟路地就像走在自家小区,完全不需要井西带路。
魏筹一手扛着魏靖一手打电话。
“人找到了。”
他派的人在这块跟丢,打了电话给他,他担心出事,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倒是不担心,让大姐那边发送了魏靖位置信息给他。他跟过来,这才找到。
魏老爷子等了这么一会已经开始犯困了,道:“找到就行,好好教训他一顿,成天乱跑,没法没天。”
这次也有魏筹的责任,他应付似的嗯了一声,劝老爷子去睡,结束了通话。
井西提着魏靖的包跟在他身后,眼神阴晴不定。
青柏路上停了一辆宾利。
魏筹毫不温柔地将魏靖塞进去,起身接过井西手里的包:“多谢,我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
井西没说话,撇开头要走,却又听魏筹在他身后问:“你是我妻子的学生吧?”
井西回头,看了魏筹一眼,冷冷道:“不是。”
他毕业了,当然已经不是了。
魏筹笑笑:“我妻子今年带高三,你毕业了,想来也不是了。”
他没再多说,也没再看井西,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井西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去。
青柏路离魏筹公寓有点远,魏筹开了点窗,吹了一会担心后面魏靖感冒,又将车窗升上去。
夜渐深了,青柏路要开出去竟要废点油,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可能被那次堵车堵出教训了,知道这边不通车再也没车肯开过来。
魏筹不经意往外一瞥,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那天看到的一幕。
是因为脚崴了才让学生背着?
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这么久了还记得自己聊了什么吗?
他那天在酒楼看到那个男生,一时竟没认出来,今天晚上开车来这边才想起来。
那男生多大,十八有了吗?
尤文溪会做这样的事,养自己的学生做小白脸?
就算养了,让他住在贫民窟里,穿地摊货去酒楼吃饭?还故意去他们常去的那家?
如果这个男生不是尤文溪喜欢的人,尤文溪肚子里的孩子从哪来的?难道她还有其他男人?
可是魏老爷子的调查却说尤文溪外面没有男人,到底是调查出错了,还是那个孩子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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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他相不相信,最不可能的才是真相?
还有一段路到家的时候,魏靖醒了,醒来一言不发翻箱倒柜脱衣服。
“你们到底把跟踪器装在哪!!!”
魏筹面色平静道:“是一个软件,在你手机里,你估计找不到。”
魏靖将手机抓起来,格式化,折断sim卡,降下车窗扔出去,一气呵成。
魏筹瞥了一眼后视镜:“不喜欢别人监控你?”
魏靖小狼崽一般瞪他:“你喜欢?”
魏筹没说话,其实他心里也觉得魏家的做法不对,但如果不是有这个软件,这次他也找不到魏靖。虽然找不到也不见得他会有危险。魏家人这么做也是担心小孙子,毕竟魏家情况不一样,这么一想也算情有可原。
魏靖将东西又收好,转转有点疼的脖子:“在魏家一点人权都没有。”
魏筹还是为魏老爷子辩护了一句:“你没危险的时候这个软件也碍不到你什么事。”
魏靖撇撇嘴:“算了吧。”
他赤着上半身有点凉,又去升高车窗,扭到脖子不由生气道:“二哥你也太用力了吧,疼死我了。”
魏二哥一点也不心疼道:“回去给你看看。”
魏筹一个人住,房子不大,复式公寓。装修简单,没什么人气。
魏靖没在房间里找到女人的蛛丝马迹,追着魏筹问:“嫂子呢?大家都说你结婚了,爷爷还生气你没通知他,合着你都没和嫂子一起住?还是你单独把我带这来了,我见不得人吗?”
魏筹找了个苹果削皮,他工作到很晚,后来又去接魏靖,什么也没吃。大晚上不想做了,只好找个苹果随便填填肚子。
魏靖一连串问题问下来,魏筹只答了一个:“我最近在和她离婚,你安分点,我让助理陪着你,他是本地人,给你当向导,你想去哪去哪,按时回来这里就行,可以吗?”
他削皮很快,魏靖见他削完伸手去拿,却只接到一把刀。
“想吃自己削。”
魏靖无聊地将刀放下:“一点也不体贴,难怪嫂子要和你离婚。”
魏筹失笑:“你又知道是她要和我离婚了,另外你要是去泰国变个性我可以体贴你。”
魏靖送了他一个标准的白眼。
魏筹吃完苹果带小孩去房间,让他先洗澡,然后给他看看脖子。
小屁孩娇气,屁事没有,除了有点青。
魏筹等他洗完澡找云南白药给他喷了喷。
味道有点大,魏靖鼻子眼睛满心不爽地挤作一块:“我没钱了。”
魏筹:“我也没钱。”
魏靖心想鬼才信你,他道:“我就想买个手机,你借我,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以后你要是找我还钱我就看不起你。
魏筹将云南白药收起来:“你找助理给你买单,他会找我报销。”
魏靖不高兴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你一个外国人还用云南白药啊。我可不可以拒绝你的助理,我不想有人跟着我。”
魏筹问他:“你怎么不拒绝我的钱?”
魏靖在魏筹身后比中指。
魏筹回头,魏靖突然一个兔子跳扑上来:“哥,魏二哥,你最好了,给钱吧,别给人,我消受不起啊,求你了……”
魏筹本来半蹲着,被扑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啼笑皆非,很想学老爷子骂一句小兔崽子,他拍拍魏靖的背:“起来。”
魏靖穿着睡衣,露出细胳膊细腿,头埋在他胸前:“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魏筹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小孩,一时竟不知道哪才是他的软肋,想了想他将手放到魏靖脖子上方,挥了挥。
一阵凉风袭来,脖子上的瘀青未消,魏靖以为他又要砍自己一手刀,吓得一蹦而起,一溜烟往客卧跑:“靠靠靠,魏筹你王八蛋,我伤没好呢!”
魏筹莞尔,站了起来。
第21章 漏洞
21、漏洞
魏靖一大早就跟出门,闹着要去买手机。
魏筹开车送他到附近的广场,告诉他家里地址,又给他留了自己的私人名片。名片上有他的私人手机号和公司地址。另外还给了他一张卡。
“刷多少我这会有消息提示,等下次回去我会给老爷子看。”
魏靖就像出笼的鸟,扑闪着翅膀往外飞,多少话都当耳旁风。
魏筹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懒得管他,开车上班。
十点多的时候公司接到一封邮件,魏筹召集股东,午饭时间开了个简短的会,刚提到如何应对时信集团的熊抱策略,秘书就敲门打断。
秘书快步进来,在魏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魏筹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松开,他挥挥手示意秘书先出去:“你让她在休息室等我。”
秘书出去后,魏筹站起来道:“相信你们并不想和时信合并,他们也仅仅只是发个邮件通知。接下来我们大概是要进行一场恶战了。公司刚刚反亏为盈,又要面临恶意收购。针对恶意收购有不少反收购手段,毒丸计划驱鲨剂等等,但都很被动,在我看来,主动出击就是最好的防御。”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只是在这提个醒,其他的下次找时间开个详细的会议。就到这吧,散会。”
他说完就走,几个股东刚刚看过邮件,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天降横祸。
有人小声提醒:“会不会是魏总和时信那位公主真掰了。”
众人恍然,不免忧心忡忡,有人道:“这下可怎么办,咱们能斗得过时信,还不如和他们好好谈,魏总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们不愿意合并?”
“要真是私人恩怨,你当合并能有咱们好果子吃?还不如看下次会议魏总怎么说。”
……
休息室大门是玻璃制,里外都是透明,没有半点*。
尤文溪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双腿并拢优雅而文静地坐在圆形椅上,托腮搅着面前的咖啡,她不喝,但还是让那个秘书给她泡了。
她头一次来魏筹的公司,没有半点新奇,只莫名有点紧张。
她是来找魏筹去离婚的,万一魏筹不愿意怎么办,他拖这么几天是不是表示他已经反悔了?
可是离婚协议都签了,尤文溪真不想和他闹上法庭,太难看。
魏筹走到休息室门口,进去之前已经先看到尤文溪百无聊赖的模样。
尤文溪长得很精致,不妖不俗的精致,她的风情大概是短短几个形容词难以描述的。但每次看到她,都能让他想到那首诗来。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那头瀑布般长发被她烫卷了,垂落肩头,像山间与石块相撞的清冽水流,蜿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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