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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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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文又去看了眼厨房,还是没人。
  贺川说:“丢不了。”
  卓文站了一会儿,说:“家里就一个空房,今晚你跟我睡,其他的明天再说。”
  “不用。”
  卓文看向贺川。
  贺川接着说:“我跟蒋逊一间房,她挺怕冷,有没有热水袋?”
  卓文沉默了一会儿,说:“有。”
  “给她备个热水袋。”贺川站了起来,“我去找找她,你忙吧。”

  ☆、第49章 

  周围很空旷,什么人都没有,贺川叼着根烟,拿着手电,慢悠悠地踩在雪地上。无星无月的夜晚格外冷,她没拿擦尔瓦,不知道会跑多远,又躲在哪个角落。贺川也不急,像在散步,手电光暗,射程又短,只能照近处,没多久他就看见了雪地上的几串脚印。
  36码鞋,脚印也不大。
  贺川顺着脚印走,一直走到了吊桥附近,才听见轻轻的说话声,没见到人。他关了手电,四下漆黑一片,只有吊桥边隐约有个人蹲在那里。
  那个人轻声说:“没失踪,我现在不是给你们打电话了吗……手机丢了,就记得饭店的电话了,石老板回来了吗……没回啊?没事,待会儿你把他号码发我手机上吧……还要几天才能回去,怎么了?”
  她静了很久,才问出一句:“没死?”
  贺川走近了,脚步轻,那人无知无觉,话筒里的声音倒是往外扩。“住院了,应该没太大问题,但你爸没钱付医药费,问饭店里借,饭店里的人是想今年这家饭店就要归你们家了,不想得罪你爸,结果你爸狮子大开口,要借十万。”
  “借给他了?”
  “疯了才借给他,十万啊,不是小数目啊!不过你也早点回来啊,大家都想你了,阿胖师傅说他给了你半箱土鸡蛋呢,再不回来鸡蛋得臭了!”
  “你们去我房里拿吧,别让鸡蛋搁臭了。”
  那边就等她这句话,欢呼一声,直夸她心地善良。
  “你爸病了?”
  蒋逊刚挂电话,听见后面有人问了声,她回了下头。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那人脸上,那人高高站着,像座精刻的雕塑。
  蒋逊说:“雪地里走了三个小时,病倒了。”
  贺川问:“走了三个小时?”
  “去别人家做客,半夜车坏了,抠门不肯打车,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回去。”
  贺川问:“那饭店怎么回事?”
  “什么饭店?”
  “刚电话里说的。”贺川夹上烟,又指,“那人也知道的事,什么饭店到期归你们了?”
  蒋逊顿了片刻,才答:“是富霞大酒店。”
  贺川问:“那酒店是你们家的?”
  “也不是……”蒋逊解释,“三十年前,石林的爸爸来这里建酒店,买了那块地,因为资金问题,就买了三十年,答应三十年后酒店归蒋家。”
  “蒋家?”
  蒋逊说:“我有个小叔,就是孙怀敏她妈的前夫,我小叔要是没死,这酒店会跟我爸平分。”
  贺川懂了,难怪在明霞山上,蒋老头说山下的酒店是他的,他有的是钱,蒋逊说他有命等没命花。
  贺川想了想,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富婆。”
  “不是我的。”
  贺川蹲了下来,烟头指了下蒋逊:“眼睛红什么?”
  “关你屁事。”蒋逊等着他那句“闲的蛋疼”。
  贺川笑了笑,把她脸一捧,靠近了说:“注意点儿态度,别惹火了我。”
  蒋逊挑衅:“惹火了又怎么样?”
  “这儿办了你。”
  蒋逊嘲笑:“你也就这点能耐。”
  “本来能耐挺大。”贺川把烟叼回去,眯着眼说,“跟你有点儿下不了手。”
  蒋逊没吭声,仍旧抱腿蹲着,下巴搁到了膝盖上,没话找话地问:“要是王云山不给你,你会打断我的腿吗?”
  “你会让我打吗?”
  “不会。”
  “今天下午是演戏?”
  “不是。”
  那就是冲动过去了,贺川吸了口烟,弹了下烟灰,问:“不说说?”
  “说什么?”
  贺川说:“等你想说了再说。”
  蒋逊沉默片刻,问:“你们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贺川笑了笑,看着她半晌,吸了两口烟,回答:“93年,德升集团在我们那儿办厂,那个年代没太强的环境意识,后来得病的人渐渐多了,有人抗议,但成效不大。06年的时候,他们请来王云山做环评。”
  蒋逊问:“那家集团能一手遮天?”
  贺川说:“省里最大的企业,县里龙头企业,上市集团,根基太深,小老百姓斗不过。”
  “你呢?”
  “我就是一暴发户的儿子,斗不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斗?”
  贺川沉默,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蒋逊想,他要么说自己是正义之士,环保人士,要么就是家里谁生病过世了,他要报仇,谁知贺川却说:“我们家的地,就是卖给了这家集团。”
  蒋逊愣了愣。
  贺川又抽了两口烟,说:“德升集团的第一家工厂,就建在了我们家的地皮上。”
  蒋逊想了想:“你愧疚?”
  “也没。”
  “你爸妈……”
  “过世了。”
  “癌症?”
  贺川笑了笑:“没那么狗血,我爸心梗,我妈伤心过度,没熬几年。”
  蒋逊问:“那你做这些……”
  贺川说:“你不懂。你说高安和张妍溪是为了什么?”
  蒋逊说:“我无法理解这种正义。”
  贺川低头抽了两口烟,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也没法解释。”
  “那你是为了正义?”
  “没那么伟大。”贺川说,“就是想不开。”
  蒋逊想起来了,那天在高速服务区,他和高安九年后第一次见面,也说过这句话——我想不开。
  一个人,这一生总会为点什么事情莫名其妙的执着,“想不开”三个字,是最精准的解释。
  贺川把烟抽完了,往雪地上拧了下,没了烟头的亮光,这里彻底黑了。他问:“回去了?”
  “嗯。”
  贺川站了起来,等了会儿,对面的人没动静,“还不起?”
  蒋逊说:“腿麻。”
  贺川顿了会儿,架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提了起来,蒋逊晃了下,双腿酸软无力,走不动。
  贺川说:“上来。”
  蒋逊察觉到他背过了身,问:“背我?”
  贺川说:“上来。”
  等了一会儿,他没弯腰,蒋逊只好抬起手臂,攀住他双肩,贺川迟钝了一会儿,才弯了下身,把她后膝一扶,提到了背上。
  蒋逊问:“没背过人?”
  “第一次。”
  蒋逊不再说话,环住了他的脖子,垂眸看着他的头顶,其实什么都看不清。贺川走了两步,说:“开电筒。”
  蒋逊掏出手机,把电筒打开了,给他照路。
  他的背又宽又厚,步子大,迈得稳,蒋逊趴在他背上,高高地望着前方的路,远处的看不清,近处的有他的脚印,寒风凉凉地吹,他在前面替她挡住风,他的后背温暖结实。
  背上的人没动静,呼吸也浅,若非手电稳稳照着,贺川还以为她睡着了。过了很久,贺川才听见一句:“你想我说什么?”
  贺川走了几步,才说:“为什么会出车祸?”
  蒋逊说:“他抢我方向盘。”
  “他为什么抢你方向盘?”
  “我开得太快,他怕。”
  “为什么开得这么快?”
  蒋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给我下药。”
  后膝一紧,蒋逊说:“疼。”
  贺川松了下手,问:“为什么给你下药?”
  蒋逊说:“有场比赛,他想进决赛,给我下了药。”
  贺川脚步一顿,侧了下头:“他跟一起参赛,他想赢?”
  “嗯。”
  片刻,贺川问:“你们好了多久?”
  “快两年。”
  “那年你也十九?”
  “嗯。”
  “永远十七?”
  除夕那晚。
  你多大?
  永远十七
  怎么不是十八?
  我乐意。
  蒋逊说:“嗯。”
  贺川问:“他做得出?”
  “男人的自尊心。”蒋逊笑了笑,“我比他强,他不甘心。”
  过了会儿,她又加了句:“那年他才十九。”
  十九岁,可以理解的年龄,不能原谅的年龄。
  贺川重新迈步,步伐已经稳健,“他赢了?”
  “赢了。”蒋逊说,“我等他决赛结束,让他上了车。”
  “就是那天?”
  “嗯。后来他抢我的方向盘,方向往他那边转,翻车了,我逃了出来,他被困在副驾,我拉不出他,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帮忙,最后还是等救护车和消防赶到,他才被救了出来。抢救了一天一夜,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外公。”
  她只受了点皮外伤,王云山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她皮肉,她见不到人,跑了两个月,最后卓文不知不觉转院了。
  她曾经疯狂地找过一阵,“找不到他,他办了退学,哪儿都找不到他。我拼命打工攒钱,毕业后开始到处比赛,我攒了很多钱,但只能给他一半,我妈需要我照顾,她身体向来不好。”
  “一直到两年前?”
  蒋逊趴在贺川肩头:“两年前,我妈想回来,我就结束了赛车。”
  一路无人,前路幽暗,踩在雪地上,沙沙声作响。
  贺川很久没有说话,蒋逊轻声说:“九年前,有一个礼拜,他外公都不见人影,我听人说,他外公出差去了。”
  贺川沉默半晌,才说:“嗯……与你无关。”
  他把自己塑造成悲剧人物,却不断地为别人制造悲剧,再给自己找借口:我是身不由己。
  可是谁又“身由己”了?
  贺川又说了一遍:“与你无关。”
  他把蒋逊放到地上,

  ☆、第50章

  一段路,看着挺长,其实也就几句话的距离。
  风大,不能久站,她眼里的“沙子”应该也没了,贺川问:“好了?”
  “好了。”
  贺川也不背她了,转身让她跟上,后面的脚步小,他停了停,等她过来了,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一牵,带着她往前走。
  蒋逊也不说话,任由他牵着,让自己的脚印留在他的脚印旁。
  房子里亮着灯,门没有关严,一推就开了,卓文刚好从厨房出来,三人撞了个照面。
  蒋逊不耐寒,棉外套又薄,冻得脸色发白,眼睛还红红的,左手被人牵着。卓文愣怔两秒,回神说:“回来了?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
  客房在卓文房间隔壁,这里的卧室装修都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天花板包一圈藏族图案,简单但不算简陋。
  床上放了两床被子,卓文说:“洗澡在卫生间,我等下再给你泡个热水袋。”
  蒋逊说:“谢谢。”
  “不用……”
  卓文出去了,贺川随手掀开一床被子,问:“你先洗?”
  蒋逊身上发冷,说:“那我先。”
  她拿上洗漱的东西去了卫生间,没多久卓文就拿着只热水袋回来了。
  贺川刚把被子铺完,接过热水客气了声,掂了掂又说:“挺烫。”
  卓文看了眼床铺,两张被子没分开铺,一上一下叠在了一起。他很快收回视线,说:“晚上你们没吃什么,厨房还有吃的,可以自便。”
  “奶渣包还有?”
  “有。”
  “待会儿尝两个。”说着,他把热水袋塞进了被子里,位置靠墙。
  卓文忍不住看去一眼,说:“我在后房干活,有什么事可以去叫我。”
  “嗯。”贺川放完热水袋,回身问,“你外公一直在睡?”
  卓文点点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贺川坐到了床沿,问:“他的事情你全不清楚?”
  “不清楚……”
  “今天我们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什么看法?”
  卓文看着贺川,说:“你明说,不用浪费时间。”
  贺川笑了笑,扔了支烟给他,卓文接住了,贺川按着打火机:“火?”
  卓文摇头,转着烟说:“房里不太通风。”
  贺川瞄他一眼,低头点上自己的:“没事,她不介意。”
  “她不会抽烟。”
  贺川想笑:“你跟她九年没见了?”
  卓文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嗯”了声。
  贺川问:“没上网搜过她名字?”
  “没搜过。”
  贺川说:“她英文名叫jessie,会抽烟。”
  贺川又打着打火机,卓文原地站了会儿,上前两步,低头点上了。抽了一口,他扯过边上的凳子坐下,“你想问我外公手上的东西?”
  “对。”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什么都没提过。”
  “你不奇怪他突然带你来这儿?”
  卓文顿了会儿:“不奇怪,我醒来后做了大半年的康复训练,学不用上了,车也不用开了,来这里也合我心意,所以不奇怪。”
  贺川问:“这事儿你什么看法?”
  卓文闷头抽了几口烟,才说:“我会尽力劝他。”
  贺川干脆了声:“成。”
  卓文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问:“你跟她一起多久了?”
  贺川说:“不太久。”
  卓文又问:“我们以前的事,你都知道?”
  “知道。”
  卓文点点头,转过身,走到门边了,又停下,扶住门框转身问贺川:“爱她?”
  贺川抽着烟,笑了笑,没回答。
  卓文等了一会儿,问:“玩玩的?”
  贺川说:“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卓文说:“很难回答?”
  贺川抽了几口,眯眼想了会儿,说:“你配不上她。”
  卓文没吱声。
  “不是因为你给她下药这事儿——”贺川说,“是你弱,你俩以前,一定一直是她做主导,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压不住她。”
  卓文开口了:“你行?”
  贺川说:“行,但我不压她。”
  卓文等着他继续说。
  贺川把烟头一拧:“你问的那些,屁话!别跟我面前充专家。”
  蒋逊洗了澡回来,卓文已经离开了,她头发没擦干,直接钻进了被子里,捂着热水袋舒了口气,说:“水很小。”
  “热不热?”
  “温度一般,不凉,但水小。”
  贺川拿上洗漱的说:“随便冲冲。”
  进了卫生间,他才知道“温度一般”是什么定义,简单的冲了会儿,身上也没热,他随便擦了擦就回来了。
  蒋逊盖着被子,一只手用毛巾揉着头发,一只手按着手机玩,贺川看了眼,问:“卡丁车?”
  蒋逊说:“找茬。”
  “什么?”
  蒋逊解释:“两张差不多的图片,找出不一样的五个地方,找茬……你别跟我说话,有时间限制。”
  边上横来一只手,把她的手机往旁边一扔,蒋逊不悦:“干嘛!”
  贺川问:“吃点儿宵夜?”
  蒋逊果断道:“好。”
  贺川笑了笑。
  厨房里还有现成的奶渣包,贺川把包子放进锅里加热,回头见蒋逊蹲着摆弄茶桶,问:“想喝酥油茶?”
  “嗯。”
  “不是觉得难喝?”
  “阿婆打得比较好喝。”
  “你会打?”
  蒋逊说:“等着。”
  热包子的功夫,贺川就看着蒋逊慢悠悠地往茶桶里搁东西,搁完了一下一下的打茶,下去的速度快,上来的速度慢,力道挺稳,打了一会儿还问:“我打了几下?”
  贺川说:“我怎么知道。”
  蒋逊估算了一下:“还有五十几。”
  “总共打几下?”
  “一百。”
  贺川也不帮忙,包子热好了,她的酥油茶还没打好,贺川拿了一个滚烫的包子出来,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把包子递到蒋逊嘴边:“尝尝。”
  蒋逊顺势咬了一口,里面的馅儿烫到了舌头,她皱着脸哈了口气,贺川看着她笑,几口就把包子吃完了。
  酥油茶打完了,贺川在吃第二只包子,边上的蒋逊捧着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小半杯,问:“你不喝?”
  “难喝。”
  “你没喝过就知道难喝?”
  “比那队马帮好?”
  蒋逊点点头。
  贺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灶头上还有叠糌粑面,他倒了点进去,又喝了一口。
  蒋逊问:“这是什么?”
  贺川说话的时候拿开了杯子:“糌粑,要不要尝尝?”
  “要。”
  贺川给她加了点进去,蒋逊慢慢地喝着,突然听见贺川问:“味道怎么会?”
  “还行……”刚说了两个字,她就被面粉喷了一脸。
  贺川大笑,蒋逊舔了下嘴唇,抹了把脸:“你成心的?”
  她脸上没抹干净,粉末左一点右一点,沾在她脸上,幼稚的可笑,贺川捧住她的脸帮她擦了擦,蒋逊还不乐意,想甩开他,贺川用力固定住:“别动!”
  蒋逊说:“猫哭耗子。”
  “你是耗子?”
  蒋逊哼了声。
  橙色的灯光昏暗迷离,她的脸粉粉白白,贺川看了一会儿,低声说:“擦不干净。”
  “我自己擦。”
  “我来。”
  贺川亲上她的脸颊,停留两秒,一点一点往边上去,把粉末全吃了。
  蒋逊微微闭着眼,轻声说:“你恶不恶心。”
  贺川咬了下她嘴唇:“还有嫌自己恶心的?”
  “我嫌你恶心。”
  贺川咬住她嘴唇,往外一扯,蒋逊闷哼了声,睁眼看他。贺川把她的碎发往后面顺了顺,盯着她的眼睛,蒋逊微微仰头,问:“看什么?”
  贺川没答,低头吻住了她。
  夜深人静,厨房地上,两道影子紧紧地拥在一起,很久才分开。
  回到房间,蒋逊睡床里面,贺川睡外面。
  她手脚冰冷,紧紧捂着热水袋,身子蜷缩起来抗寒。贺川把她搂了下,她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
  过了很久,贺川问:“没睡?”
  “睡不着。”
  “冷?”
  “不冷。”蒋逊说,“可能是吃多了。”
  贺川隔着衣服揉了揉她的肚子:“胀?”
  蒋逊顿了会儿:“还好。”
  贺川探进衣服里,蒋逊任由他摸。
  外面响起了一阵动静,是卓文回来了。
  蒋逊偏了下头,贺川掰回她,继续吻着。
  水声响起,卓文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在洗澡,水流很小,但还是听得见。
  蒋逊翻了个身,贺川吻着她的脖子。
  卫生间门开了,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卓文慢慢走了过来。
  贺川的手在里面横行无阻。
  脚步声在他们房门外停下。
  蒋逊按住他,贺川用力捏了一把,低声说:“分心?”
  蒋逊说:“出来。”
  贺川问:“什么出来?”
  “手。”
  “哪只手?”
  “你再废话试试!”
  贺川笑了笑。
  脚步声又离开了,卓文似乎没回房间,转去了王云山那间房。
  贺川问:“做不做?”
  蒋逊说:“不做。”
  贺川有亲了她一会儿,才把她的衣服拉回去,趴在她身上喘了两口气,蒋逊推了推他:“重。”
  贺川用力压了她两下:“别动!”
  蒋逊没再动,过了会儿,她突然低声说:“贺川……”
  “嗯?”
  “你哭了?”
  贺川顿了会儿:“你在做梦?”
  蒋逊推他:“起来!”
  贺川翻了身:“干什么!”
  蒋逊越过他,把床头的灯打开了,贺川顺手搂住她的腰,一瞄她的脖子,低喊:“蒋逊……”
  蒋逊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白痴呢?流鼻血了不知道?”
  贺川擦了下鼻子,手上一抹血迹。
  贺川去卫生间拧了块毛巾,那边卓文听见动静,出来看了看,问:“怎么了?”
  “没事,流鼻血。”
  “是不是高反?”
  贺川说:“可能吧。”
  卓文说:“我这里没药。”
  贺川说:“蒋逊买了。“
  卓文回了王云山的房间。
  贺川止住血,又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镜子很小一块,边角有裂缝,镜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斑痕,他的脸映在镜中,脸上都是水渍。
  贺川低了下头,头上那道疤痕隐约可见,他摸了一把,扬了下唇角,把脸擦干了,又重新拧了遍毛巾,回到房里扔给蒋逊,说:“擦擦脖子。”
  蒋逊擦了两下,指着桌上的药:“吃了。”
  贺川看也不看,直接吃了下去,蒋逊说:“边上有水……”
  她刚说了这几个字,外面突然传来卓文一声喊:“外公——”

  ☆、第51章

  贺川立刻冲了出去,门被他撞得一阵响。蒋逊攥紧被子,盯着晃来晃去的门看了几秒,在门即将自动关上的前一刻,狠狠心,衣服一披下了地。
  王云山双眼紧闭,面色黑黄,卓文紧紧攥着他的手,弯着腰连声唤他,一声比一声慌。贺川冲进来,正见这幅景象,他看了眼床上的人,上前掰住卓文肩膀,把他扯开了,探了探王云山的鼻息,似乎没了呼吸。
  卓文低唤:“外公……外公……”
  贺川沉着脸,问:“附近有没有医生?”
  卓文没理他,又喊了两遍,他攥在手里的那只苍老的手竟然动了动,卓文激动:“外公!”
  贺川听他语调一变,立刻将视线投到床上,只见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嘴微张,似乎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卓文轻声连换,一声一声像在鼓励,床上的人终于缓缓地掀了掀眼皮,只掀了一点,神色茫然。
  卓文哽咽:“外公……”
  王云山缓了片刻,声音几乎听不到:“阿文……怎么了?”
  卓文摇头:“没事,没有事。”
  王云山说:“你的腿……复健……”
  卓文愣了下:“我的腿能走了,好好的。”
  “哦……”王云山转了下视线,注意到床边多出一人,疑惑道,“你是……”
  贺川拧了下眉,和卓文互看一眼,才说:“你不认识我?”
  王云山困惑:“不认识……你是……”
  卓文拽了贺川的衣服,对王云山笑道:“他是我朋友。”
  “朋友?你有朋友在,不用管我……”王云山朝贺川笑了笑,“不要客气,留在家里吃顿饭……”
  贺川沉默两秒,应道:“好。”
  那两人却还不走,王云山说:“怎么了?你们自己去玩……”
  卓文笑着:“我陪你。”
  卓文重新坐下,小声陪着王云山说话,王云山起先还有气无力,许久才能说上一句,渐渐的脸上的黑气却褪去了,精神似乎越来越好,隐约恢复到了下午的状态。
  贺川也不走,抱着胸,靠墙看着祖孙二人聊天,他站的位置在门边,外面细小的悉索声躲不过他的耳朵,他稍稍侧了下头往边上一瞟,看不见人,他又重新看向祖孙二人。
  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才反应过来手机没带身上,问了声:“几点了?”
  聊天停了停,卓文打开边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钢链手表,说:“11点多了。”
  床上的人开口了:“这么晚了?你们去睡吧。”
  卓文笑道:“我今晚在这里睡。”
  王云山心疼:“这里睡不好,你前几天在这里趴了一晚,还落枕了,说了不许再在这里睡!”
  贺川和卓文有点诧异地看着他,王云山又笑说:“阿文,我想吃奶渣包。”
  卓文说:“你今天吃过一个了。”
  “还想吃,你给我拿两个奶渣包,再打碗酥油茶,我跟贺川聊聊。”
  卓文叫了声:“外公……”
  “去吧。”王云山轻声道,“我想吃点热的,去吧。”
  卓文看向贺川,贺川说:“你去吧,给我也带个包子,奶渣包味道不错。”
  卓文刚刚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阵踏踏的小跑声,他看了眼贺川:“有事叫我。”说完,最后看了眼王云山,快步走了出去。
  厨房里一阵乒呤乓啷,卓文扶着门框,看着里面低头忙碌的人,说:“你不会这个,我来。”
  蒋逊在往茶桶里加盐,头也不抬地说:“我会打,之前试过了,很好喝。你快点热包子,锅子里还有三个。”
  卓文看了会儿,见她加完料,熟练地打起了茶,他才走进厨房,往锅里加了点水,热起了包子。
  蒋逊打得费力,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高原,她的体力不如从前,没几下胳膊就酸软了。卓文夺过她手里的茶桶:“我来,你回去休息吧。”
  蒋逊说:“你去陪你外公吧。”
  卓文摇头:“他和贺川有话说,我等会儿进去。”
  蒋逊看着他打,男人力气比女人大,他打起茶来一点都不费力,过了很久,蒋逊才问:“医生是怎么说的?”
  卓文过了会儿才回答:“吊桥那儿摔下来其实不会伤到命,是时候到了。”
  蒋逊没接着问,她抓着茶桶说:“好了,我来打,你看看包子好了没。”
  卓文没跟她争,去看了眼包子,没热透,还要再蒸一会儿。他搬了张小板凳,靠着灶头坐着,摸出根烟刚想抽,问了声:“介不介意?”
  蒋逊摇头:“抽吧。”
  卓文打着火,低头抽了几口,说:“他是累了……我一直没看出来,以为是因为我,他才会窝到这个地方来。他每天上课,要走来回五个小时的山路,我劝过他,他也不听,这两年年纪大了,他才没去上课,平常就在乡里教几个孩子。”
  蒋逊静静听着,一下一下的打着酥油茶。
  “他经常一个人闷在卧室里,有时候一呆一整天,快十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医生说我外公是时候到了,我外公心里清楚,不肯再住院,也许在医院里住着,身体能好,你说呢?”卓文望向蒋逊,满眼希冀。
  蒋逊动作缓了缓,轻声说:“我妈走前的一个礼拜,让我把家里亲戚都找了个遍。你知道的,我们家没什么亲戚,找了半天,最后就找到几个远亲,我后来才知道她想干嘛……她想我有个事,有人能找,因为她走了,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了。”蒋逊松开木柄,说,“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什么时候要走了,老天也留不住。”
  
  卧室里,王云山让贺川把他扶起来。
  他气色很好,靠在床头,心平气和的,笑着的时候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也许是这里日子清苦,他白发比同龄人多的多,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也已经长出很多老人斑。
  贺川坐到了椅子上,问:“醒了?”
  醒什么,彼此都明白。
  王云山点点头,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贺川说:“我去了明霞山。”
  “明霞山?你怎么知道明霞山?”
  “问了你徒弟,他说你曾经提过,你1938年出生在明霞山,被人丢了几年,后来才被你父母找回去,还说你退休之后要去你母亲故乡生活。”
  “亏你想得到。”王云山笑笑,“明霞山现在怎么样?旅游开发的厉害吗?”
  贺川说:“山上没太商业化,环境很好,每天早上云雾盘山,还能挖到笋。最顶上的那口泉一直没被人商用,232号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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